第1009章 循因果,逆轮回
嗡~
空间开始剧烈地扭曲。
一道充满了蛮荒与古老气息的虚空之门,在他的面前缓缓地被强行撕开。
门的另一边不再是那片熟悉的大日雷昭寺。
而是一片被无尽的血色与黑暗所笼罩的修罗地狱。
韩林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
一步踏出。
斗转星移。
当他的双脚再一次踏上实地的瞬间。
一股浓郁到了近乎于实质的血腥味,混合着尸体腐烂的恶臭,疯狂地涌入了他的鼻腔。
入目所及。
皆是断壁残垣。
那座本应佛光普照,禅音阵阵的雷昭寺,此刻已然化作了一片人间炼狱。
无数身穿僧袍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之中。
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与不甘。
寺内那尊由万年沉香木所雕琢而成的万丈古佛,更是被人一剑从中断开。
那颗慈悲的佛头滚落在地。
双眼正对着寺门的方向。
仿佛在无声地质问着苍天。
为何神佛不佑?
韩林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从他的脚底直冲天灵。
这,是他亲手建立的宗门。
这,是他在这方世界唯一的根。
可现在。
家,没了。
就在此时。
一阵微弱到了极致的呻吟声,从不远处的一堆尸体之下艰难地传了出来。
“太……太上长老……”
韩林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那堆尸体之前。
他拂袖一挥。
只见一名浑身是血,早已不成人形的年轻僧人,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地抱着半截早已断裂的金色禅杖。
“是……是幽冥鬼宗的人……”
那年轻僧人口中不断地涌出夹杂着内脏碎末的鲜血。
“他们……他们闯入了轮回塔……”
“抢走了……抢走了您留下的……轮回石碑……”
“方丈……方丈他为了保护石碑……”
“自爆了……金身……”
他说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地抬起手,指向了那早已化作一片废墟的大雄宝殿的方向。
“他们……他们还说……”
“您的轮回之道……”
“他们收下了……”
“噗。”
一口黑血喷出。
年轻僧人的头无力地垂下。
生机断绝。
韩林缓缓地站起身。
他没有去看那名惨死的年轻僧人。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无尽的废墟,最终落在了那座早已坍塌了大半的大雄宝殿之上。
只见在那残破的殿门之上。
一面由无数冤魂枯骨所凝聚而成的漆黑大旗,正迎风招展。
旗帜之上。
用鲜血写着两个张狂到了极致的大字。
韩林笑了。
没有声音。
只是嘴角向上微微地牵动了一下。
那张本应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名为“愉悦”的诡异神情。
很好。
真的很好。
他缓缓地弯下腰,伸出手将那名早已死不瞑目的年轻僧人,轻轻地合上了双眼。
“你的话。”
“我,收到了。”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
就好像是在安抚一个即将入睡的孩童。
可他身上那股正在疯狂攀升的冰冷杀意,却是让这片本就已是人间炼狱的废墟,温度再一次骤然下降。
就连那空中飘荡的无数亡魂,都在这股纯粹到了极致的杀意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凄厉哀鸣。
幽冥鬼宗。
北域三宗十二门之中排名末流的一个小宗门。
平日里以炼尸御鬼为生。
行事乖张诡异,为人所不齿。
在大日雷昭寺全盛之时。
他们连山门都不敢出。
见到雷昭寺的僧人更是要绕道而行。
可现在。
就是这么一群连蝼蚁都算不上的臭虫。
竟敢趁他不在。
灭他满门。
夺他道基。
甚至还敢留下这等充满了无尽羞辱与挑衅的两个字。
他们是觉得自己很幽默吗?
还是说。
他们的背后站着什么让他们觉得,可以不用再惧怕他这个大日雷昭寺太上长老的东西?
韩林的脑海之中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可能。
正义盟?
亦或是北域三宗之中的另外两家?
毕竟。
他离开的这个消息,除了雷昭寺内部的核心高层之外,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晓。
除非有内鬼。
一个足以将整个雷昭寺都卖得干干净净的内鬼。
有意思。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韩林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他没有去动那面插在大雄宝殿之上的挑衅鬼旗。
也没有去为那些惨死的门人弟子收敛尸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然后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神通境。
这就是他这具身体目前的境界。
一个在如今的北域,勉强算得上是高手。
却又远远算不上顶尖的尴尬境界。
若是换做之前。
他或许还需要费些手脚,布些计谋。
才能将那只躲在幕后的黑手,给一点一点地揪出来。
可现在。
他不需要了。
因为另一个世界的他,已经替他找到了答案。
嗡。
韩林的眉心之间,那道一直都隐藏得极深的灰色轮回印记,缓缓地浮现。
那印记之中没有神威,没有佛光。
有的只是一种视天地万物为丝线,视因果轮回为织机的绝对掌控。
“以大日雷昭寺之覆灭,为因。”
“以尔等之魂飞魄散,为果。”
“循此因果。”
“逆此轮回。”
“给我。”
韩林那双紧闭的眼眸,猛然睁开。
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仿若有亿万条肉眼根本无法看见的灰色丝线,一闪而逝。
“现!”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面前的虚空之中,竟是凭空浮现出了一幅由无数因果丝线所交织而成的立体画卷。
那画卷之上清晰地呈现出了,数日之前发生在这座雷昭寺之内,所有的血腥与杀戮。
画面之中。
幽冥鬼宗的宗主,一个浑身笼罩在黑气之中的干瘦老者,正桀桀怪笑着,将一面漆黑的鬼旗插上了大雄宝殿。
而他的身边还站着另外两个人。
其中一人一身白衣,背负长剑,气质冰冷如雪。
他手中的剑还在向下滴着血。
那血来自雷昭寺方丈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而另一个人。
则是一名身穿太极道袍,仙风道骨的清瘦老道。
他的脸上挂着一抹云淡风轻的微笑。
仿佛眼前这场惨绝人寰的屠杀,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幅再也写意不过的山水画卷。
大雪山御剑宗。
太极阴阳宗。
北域三宗,除了他大日雷昭寺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