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一十六章 九天神界
除夕之日,与各位亲拜个早年。新的一年里,万事如意,身体健康,阖家幸福、春节快乐!!!
………………
无咎看着那凶狠的剑光,以及三个脑袋的玉真人,他不由得微微诧异,却不敢迟疑,身形一闪,也现出三头六臂的法身,双手抓出一把金斧,猛然往上劈去。
“轰——”
金色的斧影与银色的剑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顿然光芒刺目、巨响轰鸣,虚空崩裂、劲风呼啸,反噬的法力爆发开来。
无咎只觉得双臂巨震,金斧差点脱手,他暗暗惊骇,禁不住往后退去。
与之瞬间,剑光在他头顶盘旋着“砰”的炸开,迸溅的点点银芒霍然化作九道人影,均为玉真人的模样,各自催动着凌厉的剑气,从四面八方狂攻而至。
一个人,变成了九个?
如此分身之法,闻所未闻,俨然便是九个玉真人,其联手的攻势之强可想而知。
无咎不敢怠慢,三头六臂的法相消失,而他身后却多了两具化身,一个挥舞长刀,卷动风雷,一个举起白骨骷髅,催动阴风阵阵,分别迎向玉真人的分身。而他并未作罢,六色剑芒透体而出。正当忙乱之际,一道虚幻的人影迎面扑来。他左手持斧,右手一指,口中叱呵——
“夺……”
人影只是稍稍一顿,继续扑来。一道银色的剑光,轰然而至。
夺字诀,竟然挡不住玉真人的分身?
无咎双手持斧,奋力抵挡。
“轰、轰、轰……”
电闪雷鸣之中,他的两具化身与六道神剑分别挡住了各自的对手。而他劈出的金色斧影,也击溃了剑光,挡住了玉真人的最后一具分身。谁料又一道人影出现在百余丈外,显然便是玉真人的本尊。
无咎抖擞精神,蓄势再战。
却见四周的虚幻人影,以及玉真人的本尊,突然同时腾空而起,彼此合为一体,身形暴涨,紧接着一道耀眼的银光照亮了黑暗的星空。
无咎抬头仰望。
此时的玉真人,足有数十丈高,只是多了两个脑袋,好像天神降世而威势凛然。尤其那十余丈长的银色剑光,像是一道闪电,带着势不可挡的杀机,“轰隆隆”劈了下来。
无咎微微瞠目,像是吓了一跳,却剑眉倒竖,昂首挺胸逆势往上。他的身影同样暴涨数十丈,并恢复了三头六臂的道祖法身。而与玉真人相比,他却多了四条手臂。紧接着他六手齐挥,六色剑芒、金色斧影、风雷刀光、阴风鬼影怒袭而去。
“轰……”
轰鸣声中,虚空震裂,法力反噬,狂飙嘶吼。
玉真人,踉跄后退。
无咎,则步步紧逼。
星空之下,两个巨人在奋力搏杀,却一个越战越猛,一个左支右绌而忙乱不堪。
而玉真人似乎支撑不住,突然后退了数百丈。
无咎岂肯罢休,趁势往前。
却听“砰”的一声炸响,闪烁的银光笼罩四方。与之瞬间,熟悉的话语声响起——
“此乃天衍剑阵……”
无咎收住去势,左右张望。
这一刻仿若天地断绝,星空消失,退路全无,便是玉真人也没了,只有一道道剑光带着无情的杀机狂袭而来。
无咎愣在半空之中,稍作迟疑,催动法诀,双手齐出。两具化身消失,他本尊恢复了本来的模样。尚在盘旋的六色剑芒,多了一道黑色剑芒。而七色剑芒的首尾之间,又多了两道无形剑气,显然已是九剑齐聚,遂即环绕盘旋。霎时彩虹闪现,一道、两道,不过眨眼之间,无数的七彩虹光将他环绕其中。
与此同时,成千上万的银色剑光呼啸而至。
“轰、轰、轰……”
强攻对撞,巨响轰鸣。激荡的法力所致,虚空再次崩塌。而天衍剑阵依然攻势不断,漫天的剑光更趋几分凶猛。
“本人的天衍剑珠,加持了仙尊法力,再有尊者打造的九天神界,我看你如何死里逃生……”
许是形势的逆转,玉真人又一次出声。
而无咎忙乱之际,忍不住质疑道——
“九天神界?”
“置身此间,面对浩瀚星空,使人远离喧嚣而超然忘我,岂不就是来到了九天神界!”
“自欺欺人!”
无咎顾不得多说,掐诀一指。
尚在盘旋环绕的剑光,突然倒转着散落四周,看似杂乱无章,却法度森严。他又抬手一指,紫、青、白、黄、金、红、黑与两道若有若无的光芒霍然爆发,犹如斗转星移般的再一次旋转起来,莫名的星辰之力就此吞噬六合、横扫八方。漫天的银色剑光触之即溃,一度强横的攻势瞬间土崩瓦解。
“轰、轰、轰——”
玉真人始料不及,仓惶后退。却见天地旋转,万千星辰闪烁,他整个人已淹没在狂怒的杀机之中,仿佛随时都将融入虚无而魂飞魄散。他慌忙抓出一枚玉佩奋力挥动,巨大的身影倏然消失。
无咎的攻势正盛,对手却逃遁无踪?他一边留意四周的动静,一边抬起头来。
头顶之上,七明两暗的九道剑芒,犹在上下移动、左右盘旋,随之幻化出无数的星光,疾风骤雨般的扫荡天穹。虽也杀机森然,却又璀璨绚丽,使得血腥的拼杀之中,平添了几多诗情画意。
嗯,九剑齐聚,加持古阵,扯动天地,这才是九星神剑,或“星雨落花”神通的真正威力!
不过,玉真人哪里去了?
数百个神卫弟子,也没了踪影。而星空之下,神剑之威却失去响应,唯禁制笼罩所在,去路断绝……
无咎隐隐察觉不妙,抬手一招。狂乱的杀机依然充斥四方,而旋转闪烁的星辰骤然消失。他记得玉真人消失的方向,猛的飞身追赶而去。
他的遁法,融合了闪遁术、青龙变、《九星诀》以及《玉神九经》,瞬息可达千丈或千里之外。而全力飞遁之时,远近的景象全无变化,恍惚刹那,他仿佛停滞不前。
无咎渐渐放缓去势,前后张望。
远近四方,依然空旷无际。点点星光,还是那么的缥缈神秘而触不可及。却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漂浮着,俨然迷失了方向,而就此陷入虚无之中。
无咎暗暗叫苦,又无计可施。
玉神殿,便是一座阵法,虽无杀阵,却禁制莫测。倘若困在此处,只怕难以脱身。
再一个,他落入陷阱,遭到围攻,只怕万圣子、鬼赤等人也难以幸免,尚不知伙伴们的状况如何。
便于此时,有话语声从远方传来——
“无咎兄弟,便留在这九天神界吧……”
无咎急忙凝神寻觅。
而缥缈的话语声回荡四周,且若有若无,便如这星空,分明置身其中,偏偏无从逃脱且又难辨端倪。
无咎的念头急转,伸手扯出大弓,“嘣”的一道火红的箭矢咆哮而去。
“喀……”
烈焰箭矢去如闪电,而不过数百丈,发出一声闷响,遂即消失在扭曲的虚空之中。
无咎微微一怔,闪身飞遁去。
数百丈远,转瞬即至。
什么都没有发现,便是扭曲的虚空也恢复了原状。
无咎却猛地停转,翻身俯冲急下。
而神识所及,远近四方的景象如旧。唯独那闪烁的星光之中,有一点亮光稍显迥异。
无咎的头下脚上,去势不减,趁势扯动弓弦,又一道烈焰箭矢怒射而去。
“砰……”
光芒闪烁,一声炸响传来。
诡异的星光,看似遥不可及,却被箭矢击中,显然相距不远。
无咎像是发现转机,心头一横,再次扯动弓弦,“嘣、嘣”连珠箭射。一道又一道烈焰划破星空,直奔那一点诡异的亮光射去。
“砰、砰……”
闪烁的光芒,愈发耀眼,接连不断的炸响声,也渐渐的震耳欲聋。
无咎加快去势,一箭接着一箭。火红的烈焰连成一线,仿若闪电霹雳狂泻千里,又似长虹破空而势不可挡。
闪念的工夫,已连射二十余箭。
二十四箭射出之后,闪烁的光芒与震耳欲聋的炸响突然停顿。
无咎依然俯冲急下,去势疯狂,他正要继续扯动弓弦,禁不住神色一凛。
那凝滞的光芒,竟在微微摇晃,消隐的炸响,发出撕裂般的呻吟声,而仅仅持续片刻,又一切猛烈爆发。
“轰——”
刺目的光芒之中,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巨响震彻天宇。遂即黑暗崩塌、星辰坠落,毁天灭地般的威势横扫而来。
无咎只觉得心神震颤,双耳嗡嗡作响,两眼什么也看不见,紧接着一股强横的力道狂袭而至。他根本抵挡不住,也无从躲避,勉强催动法力护体,人已倒飞了出去。
而狼狈之余,他犹自惊愕不已。
曾经浩瀚无际的星空,大片大片的坍塌。黑暗褪去之际,光明霍然降临。而便在这光明与黑暗的较量,或生与死的对决之中,巨响回荡、碎石崩飞、烟尘弥漫、人影凌乱……
无咎尚未看清四周的景象,天地旋转加快,身不由己的他,直直往下坠去。
“砰——”
泥土迸溅,草地上陷出一个人形。
只见他仰躺着,陷地三尺,四肢大开,而他的左手,依然抓着大弓,他的两眼,兀自精芒闪烁。而他的模样,却透着说不出的狼狈……
……
无咎扭动着身躯,筋骨又是一阵酸疼。他原地徘徊,不敢随意的走动。
置身所在,同样是座倒悬之山,且遍布阵法,凶险莫测。稍有不慎,便将再次陷入困境之中。
不过,他与玉真人的较量,仍未分出最后的输赢。诸多的疑惑,有待揭晓。
此外,他也牵挂着万圣子、鬼赤等六位伙伴的安危。
无咎摸出几粒丹药扔进嘴里,喘口了粗气,忖思之余,抬头张望。
虽然遭遇连番的苦战,而他并无大碍。歇息片刻之后,他体内的气息已渐趋平稳。
无咎轻拂大袖,手中多了一把黑色的短剑。
魔剑天地中,冰灵儿犹在闭关修炼。另外一群伙伴,以及四头凶兽,也安然无恙。
为了对付玉真人的天衍珠,他被迫祭出九把神剑,却怕魔剑受损殃及其他,故而提心吊胆。
只怪玉真人隐藏的太深了,那个家伙不仅修为高强,擅长分身之术,而且懂得神族的变身之法。而他的变身之法,竟然与玉介子如出一辙。
所幸他无咎也是有备而来,他参悟月影古阵与天虎剑阵已久,加以融会贯通之后,使得九星神剑与“星雨落花”的威力更为惊人。此外他又借鉴《天穷诀》与《神武诀》,于危急关头冒险尝试,终于击溃了天衍剑阵与强大的对手。
何为《天穷诀》?
来自神洲仙门,强行提升修为之法。
何为《神武诀》?
来自贺洲仙门的功法,能够幻化巨人而修为倍增。
之所以能够一次又一次的绝境逢生,他无咎凭借的绝非只有运气。他修炼功法、参悟神通,从未有过丝毫的懈怠。
无咎收起魔剑之际,念头一动。
魔剑天地的角落里,散落着几块残肢断臂。
羌聻?
没错,那便是玉介子所说之人,神卫弟子的一名首领,懂得死聻之术的高人,被他生擒活捉之后,尚未来得及审问,已被四大凶兽撕得粉碎,如今只剩下破碎的遗骸。
无咎的双手,各自多了一物。
一个是黑色的纳物戒子,看着有些诡异;一个是丈余长的银色长枪,不,它的名称叫作银钺,似乎有些与众不同。
无咎正要凝神查看,又禁不住抬起头来。
不知为何,明亮的天光,变得更为耀眼。
阵阵的燥热,随之席卷而来。彷如酷暑降临,氤氲的热浪在天地间蒸腾而起。
无咎收起戒子与银钺,兀自疑惑不解。
莫非天象又要变了?
倘若真的酷暑降临,此地倒也罢了,而玉神九郡的冰山、冰原,必将融化为一片汪洋。还有原界、卢洲、贺洲、部洲、神洲……
无咎不敢多想,挥手祭出一把灵石。
灵石“砰”的炸碎,随之光芒闪烁,他抬脚往前,瞬间失去了身影。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半空之中。
而他立脚的地方,正是此前的倒悬之山,或玉神殿所在的玉神宫。
搬运神通,传送无阻。也就是说,他又回来了。
而仙境般的所在,已是面目全非。曾经的玉神之殿,亦倒塌殆尽,四周的山石、林木与楼阁,同样遭到毁坏而变成了一片废墟。
而数百丈方圆之内,见不到一个人影。玉真人、玉介子、神卫弟子,以及六位伙伴,依然去向不明。
无咎抬脚往前,一步十余丈,几个起落之后,他已站在废墟之上。
就此看去,到处都是破碎的禁制,掩埋的石阶,断裂的门匾,以及损毁的石柱……
嗯,曾经发狠,声称要拆了玉神殿,没成想啊,竟然如愿了。
而乱石堆里,几块白色玉石颇为醒目,上面残破的护栏与刻画的符文,更是清晰可辨。
无咎凝神打量。
那几块白色的玉石,显然便是玉神殿的玉台,或是神台,崩碎之后的碎石头。
与玉真人较量的时候,他虽然占据上风,却失去对手的踪迹,并被困在星空之中。彼此彼刻,他已是无计可施。恰逢玉真人出声嘲讽,他当机立断追了过去,并以强大的神识,发现了隐藏的神台,遂即疯狂般的连射二十四道烈焰箭矢。果然不出所料,神台便是玉神殿阵法的阵眼所在。正是他的孤注一掷,击碎了神台,意外破解了阵法,彻底毁去了整个玉神殿。而他本人遭到阵法反噬,也从天上摔了下去。
前因后果,便是如此。
而弄清楚玉神殿损毁的缘由不难,却又该如何找寻玉真人、玉介子、万圣子、鬼赤等人的下落?
无咎不再耽搁,就地寻觅起来。
废墟的四周,同样的狼藉不堪。
无咎转了一圈,来到一座石山前。十余丈高的石山,位于倒塌的楼阁背后,为树木所遮挡,一个洞口若隐若现。他稍作迟疑,闪身冲入洞口。洞内颇为宽敞,足有二、三十丈大小。而幽暗的所在,并排布设着三座传送阵。打出法诀逐一尝试,阵法没有丝毫的动静。
此处的传送阵,应为玉神殿,或玉神宫,用来沟通内外的一条捷径,如今已被悉数毁坏。
无咎摇了摇头,转身走出山洞。
一无所获的他,来到玉神宫的边缘,如同临渊而立,默默眺望着空旷的天际。
居高俯瞰,远近四方尽收眼底,依旧是景色如画、气象万千,却又仿若幻境而少了几分真实,令人看不清它的真面目。
无咎忽然有些心神不宁,轻声问道:“已是何年何月?”
没人回应。
只有他一个人面对苍茫,两眼深处透着焦虑之色。
他掐动手指,自言语道——
“己巳八月,抵达玉神海。加之闭关一段时日,如今应为己巳年的岁末时节……犹还记得昆仑虚的日宫之上,玉虚子以精血催动日晷、月晷,显示占卜爻辞。于关键时刻,爻辞缺少一字。元会当临,究竟是岁在甲戌,还是甲申、或甲午,已不得而知。倘若是岁在甲戌,元会量劫距今尚有四年,却为何让人惶惶不安呢,便彷如末日近在眼前……”
无咎伫立片刻,依然困惑难解,索性拂袖一甩,几块灵石炸开。
不管怎样,先找到万圣子、鬼赤等人。
而玉神宫悬在天上,四周禁制遍布,十二宫相距甚远,又该如何离去?
当然是故技重施。
曾经的昆仑虚,他尚且能够全身而退。如今的玉神十二宫,远不抵昆仑星宫的凶险,凭借搬运神通,他自信能够来往自如。
随着灵石炸开,一股光芒拔地而起。
无咎的身形一闪,消失在光芒之中……
……
眨眼间,景物变化。
光芒闪逝,无咎飘然落地。
置身所在,同样是座倒悬之山,有着百丈大小,但见山石秀美、草木郁郁,别有一番景观。却未见楼阁殿宇,唯有山顶矗立着一座石亭。
无咎稍作观望,飞身蹿起。
虽说禁制笼罩之下,法力神通尚能施展,他却不敢大意,一举一动带着小心。
石山仅有十余丈高,转瞬即至。
无咎落在山顶之上。
山顶有着数丈方圆,颇为平坦。所矗立的石亭,为整块白玉雕凿而成,却只有三个挑角飞檐,彷如三才并存而造型古怪。不过,飞檐之下的三块玉璧,分别刻着星辰符文,像是药店所用的天平的形状。
天平宫?
无咎走入石亭,细细查看,又伸手敲打,玉石柱子发出清脆的“叮当”声。而除此之外,整个天平宫并无异常。
昆仑虚的星宫,乃是古人为了应对劫难,所打造的一方结界,最终还是功亏一篑而仅剩下一片遗迹。
由此可见,玉神殿的存在,也应该是同样的用途,却不比昆仑虚的神奇。既然如此,玉虚子又怎会不知道呢。难道他并非外出未归,而是有意舍弃此地?所谓玉神殿的通天阵法、或逃脱浩劫的捷径,只是一个欺世的谎言?当他无咎与原界、玉神九郡的数百万人拼死拼活的赶来,那个老儿早已远远的躲开?
无咎站在石亭中,微微打了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