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三十二章 恩仇
那白灵泉上下打量着项南，道：“你敢来，你的白虎阵，准备好了？”
项南呵呵一笑：“你怕了。”
白灵泉大笑起来：“我会怕你？我只是出于好奇心，以个人身份多问一句而已。”
“你有没有准备刀芒，那都不重要，在白家，你翻不起浪花。”
项南道：“白虎阵我没做，也没有那个必要，你不用废话了，直说吧。”
“是在这里就要灭了我，还是另有打算。”
白灵泉笑道：“你还真是不把我白家放在眼里啊，也太小看我们了，你来都来了，我们当然是以礼相待。”
“我是专门来接你一个人的，不过你的身份比较特殊，太早出现，会影响宾客们的心情。”
“随我来吧，我们已经给你安排了住处，婚宴当天，自会让你去参加的。”
“敢跟我来么？”
项南朗声笑道：“有何不敢！”
那白灵泉在头前带路，项南则在后方跟着。
二人抵达白家领地，仍是项南上一次来时，和墨灵老人居住的那个小院。
那白灵泉指着院子道：“三天之内不要离开这院子，三天之后，我还来接你。”
说罢，白灵泉转身飞走。
项南站在院子门口，而周围，则围了密密麻麻，水泄不通的白家族人。
上次来白家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多人，此番白无道大婚之喜，白家几乎所有在外面的族人，都赶回来了。
这些白家人对项南充满了好奇，也充满了敌意。
一个个围绕着项南，对着项南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就像是在围观一个怪物，一个从远方带来的，莫名其妙的新奇野兽一样。
“喂，你是项南么？”一个身材高挑的小姑娘，意气风发的走了出来，指着项南道：“你就是那个从家族叛逃出去的人。”
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看上去也不过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却已经有着窥天前期的境界，很了不起。
这块是平地，但这小姑娘走起来的样子，却像是在步步登高一样，给人一种天生骄傲的既视感。
这些人回来，都是回家，而项南回来了，则是被人当成怪物围观。
项南只看了那小姑娘一眼，便转身推门而入，要进去。
铮铮铮！
三柄雪亮的长剑，整整齐齐的插在项南面前的地上，将院门口给堵死了。
项南停下了脚步，站在那三柄长剑面前，既没有前进，也没有回头。
那小姑娘似笑非笑的从项南身边绕过来，仔细打量着项南，叱道：“叛徒！”
“虽然你比我年长几岁，但今天我就要教育教育你！你身为白家人，学了一身白家的功法武技，蒙受了白家的多少恩惠，却不知道感恩，竟然还来与白家作对！”
“你还有没有廉耻心！”
那姑娘插着腰，嘴里的话像玉珠子一样跳出来。
混像是一个教训孩子的家长。
其他年轻人也纷纷靠近，对着项南七嘴八舌的指责着。
项南笑了笑，拨开三柄长剑，迈步进了院子。
那小姑娘插着腰道：“喂，我还没说完呢！你跑什么跑，难道连面对自己族人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人人都说你是不怕死的鲁夫，但我看，你根本就是一个懦夫！”
项南反手关闭了远门，道：“你们还太年轻。”
进院，雅致的三层小楼里，第一层已经坐着一个人在等待了。
项南在院门外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此人的存在。
他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只是走进去，拉开椅子，与那人对面而坐，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坐在项南对面的，是一个老人。
项南没说话，只是默默的拿起茶壶，走出来，双膝跪地，倒了三杯茶，放在老人面前的桌上。
道：“师傅，这三杯茶，敬你对我的养育之恩。”
说罢，他又轻弹食指，将三杯茶全部弹碎，茶水顺着桌面淅沥沥的流在地上。
项南道：“这三下，敬你对我的杀身之仇，从此之后，你我恩断义绝。”
老人注视着项南，许久之后叹了一声，道：“牧尘，你恨我么。”
项南重新坐下，道：“恨。”
老人道：“你不是我生的，但是我养的，我将你从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培养成天下人都羡慕的绝代天才。”
“你以为，小竹杀你，我不曾感到心痛么。”
“你是我这一辈子最杰出的艺术品，也是我最高的成就，但亲手毁掉你，我说我心痛，你信不信。”
项南失声笑道：“说这些还有意义么。”
老人感慨道：“原本，你与小竹是天生一对的，现如今你要亲眼看着她另嫁他人，你一定也很难过。”
“可你们毕竟曾经那么相爱，如今小竹有了新的前途和希望，如果你真的曾经爱过她，你应该成全她。”
“现在，坐在你面前的不是天玄宗主，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父亲，我以父亲的身份，希望你可以衷心的祝福她。”
啪！
项南捏碎了手中的茶杯，咬牙切齿道：“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种话！”
“你有什么资格！在发生了那么多事之后，竟然还能理所当然的跑过来，当着我的面，让我祝福她！让我成全你们！”
“你觉得我很伟大么？你觉得我是那种，即便被人欺辱了，也仍然怀揣着广大的胸怀，把一切都放下，一笑解恩仇的人么？”
项南双手压着桌子，将身子探过去，凑近了老人的脸，寒声道：“告诉你，这不可能！”
老人道：“已经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放不下么，我们的确对不起你，可，已经十二年了。”
“你还活着，而且据我所知，你还活的好好的，有什么恩怨是十二年都放不下的？”
项南眯着眼睛，道：“十二年对你们来说，也许很长，但对我来说，却太短了。”
他指着自己的心，道：“每一天！每一天我都记着你们给我的仇恨，我都渴望大仇得报的那一日早早到来。”
“你知道吗，我曾经的师傅，你们对我的每一分好，我都没有忘记过，但你们对我的仇，我也从来都没打算放下过。”
“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我也不是你曾经所熟知的白牧尘了。”
他将手指头往上移，指住了自己的眉心，道：“玄青竹，在这里，刺了我一针！”
“这一针，不止刺死了我，也刺死了你们曾经对我所有的恩情。”
“我若放下你们对我的仇，我便对不起那些关心我的人，在乎我的人，给我的恩！”
“现在我回来了，一切都该做个了断了。”
他一手一挥，房门彭的一声开了。“恕不远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