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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太浩
作者:无极书虫
文案:
太浩者,天也。
因少时的一场仙缘梦游大千,少年发下道心走上求道寻真的修道之路……
海有多深,唯鲲鱼可知;天有多高,唯鹏鸟可明,世界有多大,唯我群星皓天万界。
扶摇直上九万里,气动风云九重天。即便是蝼蚁之辈,也有那证道混元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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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鲲鱼篇】
第一章朝阳采气
金乌东升,紫气充盈正是道家吐纳练气的好时候。太虚道宗自然也不例外。而且太虚道宗的根本经典《太虚紫阳金章》更是对纯阳紫气情有独钟,连带着诸多衍生法诀也都偏爱这纯阳紫气。
随着晨钟声响,金泉峰上一位位外门弟子汇聚到了灵霞岩上面采集纯阳紫气,映的整个灵霞岩上霞光四射,紫气升腾。
姜元辰并没有跟着那些外门的师兄弟去灵霞岩打坐练气,而是独自一人躺在翠云坪睡大觉。不过他的姿势卷体侧卧,自然放松,也有一缕缕朝阳紫气顺着他的呼吸而被吐纳吸收。大道自然,按照道家特定的睡眠姿态,即便是睡梦之中也能采天地之灵而补养自身。
在紫气的映衬下他的白皙皮肤下也显出淡淡紫晕运转全身。如果单从外貌来看,这清秀俊俏的少年郎仅仅十五六岁,但其实际已经度过十八个春秋。不过是因为道家驻颜有术,益寿延年才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了许多。
天人寿岁万载,观天地沧海桑田,看人间悲欢离合。虽然刚刚练气修行的少年没有那一份无上修为,但姜元辰从小炼精化气也让自身的成长衰老迟缓了些许,这也是那些凡人为什么痴狂长生驻颜之法的缘故。
居山之仙,岁月不老,肌若冰雪,淖若处子,食风饮露,乘云御气。这便是凡人对那些修仙之辈的憧憬。
在姜元辰睡梦练气的时候,又有一只蝴蝶飞到了他的身边,仿若感觉不到他的活人气息一般静静停留在他的鼻尖扇动翅膀。
不多时,日头继续上升,天地间充盈的纯阳紫气渐渐稀薄,这一天的晨课也算是彻底完结,远处灵霞岩上面的钟声再度响起。姜元辰的功法自然收起之后迷迷糊糊苏醒过来,那一只蝴蝶也被惊动飞起。
“‘道法自然’说得轻巧,想要在自然之中寻见天门机缘从而一步筑基又岂是那么轻松的事情?”姜元辰伸了个懒腰,倚靠着一块青石半坐起身,算计自己日后的道途。
道门修行四大境界,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练神返虚、炼虚合道。那最后一个至高境界且先不谈,炼精、练气、炼神三境分别应对了筑基、金丹、元神三大关卡,而如今的姜元辰才仅仅在最初的炼精境界打滚。
炼精化气这一个大境界又分为:藏精、养气、筑基、心动、玉液、结丹六个小境界。
藏精养气和凡世后天武者相似,不过是炼化自身精气培养真气的过程,只不过仙道养气境界同样也会锻炼精神,故而比那些后天武者要强很多。但这一个境界真的学不得多少仙道秘法,便是仙道特有的“玉恒篆文”也是在筑基之后才教授。
姜元辰虽然十岁登上白阳山而拜入太虚道宗。三年藏精,五年养气,步入后天圆满之境,仅仅就差一步而奠定道基入得仙门行列。但这一步何其难得?放眼如今金泉峰诸多外门弟子也没有几人真正筑基成功。
太虚道宗自诩道门真传道派,又是神洲浩土中的顶级仙门,他对门下弟子的收录要求也颇为苛刻。三十岁之前不能堪破天门而奠定仙根道基进入筑基期,那么便难以真正成为真传弟子。
三十岁自行筑基,方可进入仙门修行作为真传候补,这便是道门正宗的底气。甭管你是不是大器晚成,在三十一岁筑基,然后五十岁炼就金丹,只要你没有在三十岁筑基,那么便难以入得真传弟子之行列。不然任你是如何天纵奇才也跟太虚道宗没关系,在资质修为之前,心性首重!不能以大毅力大机缘在三十岁前奠定仙基,那么如何作为载道之器传承山门道统?
而以筑基丹之法练就先天气,此法虽然在太虚道宗中有所流传,但以此法而筑基者亦难入真传之列。大多是那些三十岁后难以筑基无缘真传之列,又不愿意继续苦苦自修才凭借自身以往功绩讨得筑基丹而步入仙门,这种修士不过是门中基石和真传弟子大不相同。
如果自修筑基,那么作为真传候选,在金丹之后便可传承宗门真传道统。但仅仅是以筑基丹修行,且不论其前尘如何,便是筑基丹所带来的苦果也要自己品尝。毕竟是药三分毒,那筑基丹之类的东西也有其后遗症呢。
“我修行八载,虽然不能跟外门的最佳纪录相比,但这一代中倒也算得上拔尖。只不过……”姜元辰烦恼不已。
他能够短短八年而后天境界圆满,在金泉峰外门而言虽然算不得是百年一见,但在这一批外门弟子中也可以说是第一位了。
太虚道宗十年一开山门,三十年外放一次年龄超标的弟子。三十岁后不能自主步入筑基期,或继续潜修练气寻找筑基机缘,或以筑基丹而奠定道基步入内门,再或者便是外放下山享人间荣华富贵。
太虚道宗作为最强仙门之一,其凡间的力量也是不小。以白阳山脉为本的周围诸国,都有太虚道观的存在,其中道士都是太虚道宗外门而出。有太虚道宗的影响力,这些道士只需好好看守道观自也有一个安乐余生。甚至在太虚道宗的影响力下,周围诸国颇为崇道,几乎可以说是太虚道宗一手扶植的国家,他们对太虚道宗出来的道士也颇为敬重。
但如果有人不甘平淡,也可以在人间自己拼搏,只要不将宗门修行法门外传,太虚道宗自也不会管这些难入真正仙门的外门弟子如何。便是有人想要图谋一个皇图霸业,只要继续尊奉太虚道宗也无不可。白阳山脉南部的楚国便是道宗一位外放的弟子所建,得到太虚道宗认可之后也延绵子嗣掌控一方社稷,至今已有三百余年。
姜元辰在一个月前便养气圆满,仅仅就差一步开天地之门,将本命气转化先天步入筑基之境。可便是这一步将他死死卡住,再没有原先那般修行顺畅的感觉。仙门第一关卡的筑基之境名不虚传。
“长老虽然指点我要师法自然,但如今观摩一个月的时间也没甚成就,不妨再去找司空长老问一问?”姜元辰心下一定,便起身去了金泉峰顶。
金泉峰以金泉为名,便因为此峰山巅有一口采日月精华而成的金色灵泉,作为此峰的钟灵之本。这金泉峰作为外门弟子居住之地灵气寡少,但仍然排列在了白阳十六峰中,便是仰仗了这一口金泉之功。
峰下诸地灵气稀少,但那山顶因为灵泉的存在却也不比内门中的那些灵峰灵穴要差,故而内门派遣出来的几位仙师也都是在山顶结庐修行。
姜元辰所言的司空长老是太虚道宗遣派在外门的最高掌权人,乃是一位金丹修士。金丹者,炼气化神之境,比起姜元辰这种尚未筑基的初学者强出来不知多少倍。
健步行走在山中青石路,忽然感觉背后一阵脚步声响动,姜元辰反手弹出来一道劲气将来人逼退。
“哎呦!”一少年正准备侵入姜元辰身后,看那一道劲气袭来,连忙同样屈指弹了三下,将那道劲气打散。
“师兄的真气越发淳厚了。”橙衫少年吐吐舌头,跃到了姜元辰身边。
“若你好好练气,就凭你的资质说不得比为兄还强几分呢。”姜元辰在少年脑门拍了一下。
这少年名叫李文,和姜元辰是一批进入外门的弟子。不过比起姜元辰十岁拜山,这李文仅仅七岁稚龄便进入外门,两人同修八载皆是养气之境。唯一的差别便是姜元辰已经进入了大圆满状态留待筑基,而李文还在养气后期徘徊。
但越小修行对自身道基越好,这是修行界中的常识。李文如今才十五岁,若他好好修行的话说不得其前景还在姜元辰之上。只不过李文性子跳脱,又不似姜元辰这般老成早慧,当然不乐意天天打坐练气,就是读书识文的功课也不过是应付差事。
李文撇撇嘴:“师弟这是劳逸结合,师兄就是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所以才一直寻不得天门机缘。”双手托着后脑勺,李文懒散的打了个哈欠。
“今天你又没去晨课采气?”姜元辰语气重了几分:“如今不好好努力,莫不是想学着那些师兄们一般在此蹉跎数十载,然后便被赶下山去?”
八年前上山的这批外门弟子中,李文和姜元辰关系最好,加之姜元辰的门门文化功课都排在前列,所以那些讲师们便安排姜元辰多多照顾这个小弟弟。
太虚道宗向来喜欢收年幼弟子,但试想这七八九岁的孩子们能够识得几个字?能够懂得多少道德道理?一个个正是少年启蒙,活泼贪玩的时候,也就需要外门请来讲师传经教书。
太虚道宗之所以将目光放在这些少年身上,便是看准他们的道德观世界观等都未塑造,要从一开始便打上太虚道宗的印记,从小培养自己的道统传人。
正因为是从小培养,所以一开始当然不会传授什么真正的仙法心诀,而是以粗浅的练气法门让他们试炼资质,顺带传授待人处事的一些道理。毕竟这些弟子也不都是留在仙门,有时候他们也会受俗世委派,出去做做法事、主持祭祀之类的活动,到时候一个个大字不识可都是闹笑话了。
况且在资质之前,心性最为重要。如果收了几个自私自利一味残害同门的弟子,那么在外门察觉之后可以立刻剔除,不让这些人进入内门坏了规矩。
太虚道宗既然号称道门正宗,当然和魔门的那些修士不同。弑师杀徒,残害同门是断然不被容许的大罪。
师者,传道解惑之人。在仙门而言,这传授长生妙法的师尊无疑是再造之恩,可堪比生身父母,故而断不会让这种人伦惨剧在师门中发生。
大道门前多枯骨,所以大道之争颇为惨烈。但如果以大道之争的名义杀父弑母,绝灭师门,那么这种弟子太虚道宗还要不起。任你天赋再高,师门将你培养出来然后让你将师门屠灭干净?不管是哪个宗派,收到了这种弟子便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一千年前的太上道宗遭遇就在眼前,要不是出了一位修行无情之道的修士欲要灭绝七情六欲斩断因果而证己道,整个太上道宗也不会惨遭灭门的下场,其他诸多道门宗派跟着损失惨重,甚至魔门之中也多出来一个天绝宗。
故而太虚道宗从小就要在外门树立这些弟子的正确观念,尊师重道,团结友爱等等……
第二章金泉问道
李文看姜元辰跟那些讲师一般开始长篇大论,黑眼珠滴溜溜一转,便岔开话题道:“师兄这是去金泉亭拜见司空长老?师弟也跟你一道吧。”
那司空长老作为外门主事之人,虽然乐意提点一下外门的后进弟子给太虚道宗增添新人,但外门弟子仅仅十年一批便要数百人,如果将如今的三波外门弟子加起来也有上千人,司空长老如何忙的过来?人家是来外门金泉处疗伤休养的。虽然是外门名义上的掌权人,但到底不是专门为外门弟子解惑传道而来。所以这位长老在临近山顶处开了一处金泉亭,每日在灵霞岩采气结束之后出一道题目,凡解开此题之人才能上前求教。
不过这位长老出的题目一个比一个刁钻,有生火烧水,有书法作画,有画符斗剑,有寻找信物,也有猜谜解字。运气、技能、眼力、智慧等等都是考核方面,每一日的题目各不相同,根本没有弟子能够接连三天答对题目。
也幸好外门的那些讲师们,除了平日里教授为人处世的道理外,还有书法字画,琴技射箭,行医做药等等杂艺。不求你全部精通,只要在凡间行走的时候会用即可。
毕竟外门这些弟子,虽然优秀弟子会进入内门修行长生之法,但仍然有一批弟子会被送下山进入各地太虚道观作为道士来为太虚道宗收敛香火气运,传播道宗威名。
道士,别看这个职业有着种种清规戒律,但是太虚道宗出来的合格道士,会将那种种文艺技能点全。有时候要游走王公贵族之间,不会一些文艺技能丢的可是太虚道宗的面子。可以说,每一位太虚道宗出来的道士都是那种高知识分子,山、医、命、相、卜不能说全部精通,但一定要有所知之,琴棋书画说不得样样精通但一定要会鉴赏。如此才能让道士这一职业横架在周围诸国各个行业之上。甚至太虚道宗周围临近诸国除了太虚道宗这一国教之外没有任何一家道门存在。诸国之中仅仅存在太虚观这一种道观,也让太虚道宗的影响力牢牢辐射整个灵州。
那太虚道宗能够掌控一国之废立,操控一域之山神河伯行云布雨,这才是神洲最强九仙门之一的威能。即便那些外放下来的道士都是修仙道上的失败者,亦不会让他们凭借道宗之名作威作福,而是让他们为了道宗的强大而传播信仰,甚至在外的那些积累或许也有极小几率筑基成功呢。
姜元辰和李文来到金泉亭后,已经有了十几个同门在亭外桌案上作答今天的题目。而亭中,那一位鹤发童颜的白髯老者闭目养神,静等面前的那一壶茶水煮开。
“居然是作画?”李文看到今天的题目后,叹了口气:“小弟先行恭喜师兄了,这题目小弟还是直接放弃吧。”
虽然金泉外门对那些琴棋书画等等杂艺都有涉猎传授,但这些只需粗粗涉猎即可,想要精研专修便全凭个人兴趣了。
“道无处不在,无所不包”这是司空长老经常说的话之一,所以他也利用这些每日难题鼓励所有门人选一两门技能精研。琴棋书画种种技艺到了最后也能“入道”对参悟天道大有帮助,在漫漫长生路上选择一门休闲技艺寄托情操也无不可。
因为不是画符舞剑那种强制性的技能,所以李文除了每日功课的那些伦理孝经、天理道藏外,对琴棋书画等杂艺不怎么感兴趣,他所选择的杂艺是射羿弓箭。
至于姜元辰,看到今日的题目和绘画有关之后心下稍安。琴棋书画等等技艺中,他最为专长的便是绘画,这种题目对他而言占据了不小优势。
到底不像上次那种去寻找金符之类的捉迷藏题目,那种全凭运气的东西可不是自己的专长啊,姜元辰暗道。
又将金泉亭上面的题目详细看了看,然后对亭外落座的十几位同门打量了许久,姜元辰才对李文说:“虽说是画竹,但这限定一炷香时间,并且要完全按照亭中那一盆青竹临摹,倒也不是那么容易呢。”
今天的题目很简单,只需在一炷香时间内将金泉亭中摆放的那一株青竹临摹下来,便算是完成了。而且今天问道的名额总共有三个,前三个合格之人选出便算是结束。
因为“金泉问道”便在“灵霞采气”之后,那在灵霞岩上面的大多数外门弟子还没有赶过来,姜元辰从翠云坪而来算是来得较早的了。
不敢浪费时间,姜元辰站在亭外盯着青竹看了一阵子,便找了一个空座提笔绘画起来。至于李文则站在亭外,饶有兴味的观看其他人的绘画。
虽说这一次的题目简单,仅仅是绘画青竹。但每一副桌案上面都只有一根笔,一张纸,以及浅浅一碟墨汁。也就是说根本没有从头再来的时间,每个人仅仅只有一次机会,只要稍微有所差池那么便失去了今天这一次机会。
李文虽然性子跳脱,但不见得他就是傻子,能够在十五岁便达到养气后期,除了他在外门的那位太叔祖照顾,也是他天资聪慧的结果。
暗自琢磨了一阵儿,李文心道:“这一次暗指的是大道相争,许进不许退,每一人仅仅只有一次机会的意思?”
天地一应众生都只有一条命,待身死之后便魂归天地生命印记彻底消亡,故而对长生的渴望才有了种种长生问道之法畅行。但便是这些仙门中人也不是说真正长生不死,就是金丹修士也有寿元衰败之日,因为没有所谓的轮回转世也只能神魂消散于天地之间。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那么为了那一线长生之机,便只能永远行走生门,而不能有些微的踏错。
一步错,便是万丈悬崖永不翻身!
李文在周围转悠了一阵儿,小心翼翼不去惊扰这些同门,看着他们书画的青竹也不由暗自笑了起来。
且不论有没有人的画技跟姜师兄比肩,便是有些人明知道自己画错了仍然不知悔改,在此之上继续书画,这种一条路走到黑的性子恐怕在日后评比的时候会被狠狠记上一笔吧。
李文从他那位太叔祖口中知道了不少内幕,比如外门呆的这一段时间都可以算作是道宗考察的范围。
那读书写字和仙门“玉恒篆文”类似,如果不好好读书写字日后如何修习道门的道文符咒?连这最初的静心读书都做不到,也别指望日后能够安稳书画道文研读道经了,甚至能不能看懂内门的那些经文功法都是一个问题。
伦理孝道是考验一个人的本性,如果有人蔑视人伦心性阴毒狠戾便也不能进入内门继续修行。
而司空长老这些题目更是在测验诸多外门弟子的为人处世和处理事情的方式方法。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还是当断则断抽身而退,亦或是万般绝路之中拼出来一道生机……
“三十岁筑基便可以进入内门作为筑基候选。”这话说得好听,如果你的心性等不过关,便是进入了内门也可以将你不知不觉间外放排斥,断然难以成为真正的真传弟子。
在李文盯着诸多同门作画愣神的时候,灵霞岩那边采气修行的诸多弟子也三五成群的走了过来。
“张师兄?”李文看到自己身边多了一个人后,连忙打起招呼。
张子豪,如今二十八岁,是上一批收录的外门弟子。比起那几个天纵奇才在十年之内筑基成功,他却只能慢慢徘徊在养气圆满境界跟着姜元辰和李文这些师弟们继续修行。
“师兄也来试一试?”李文笑道。
“不了。”张子豪看到有几个人已经开始将作画上交给司空长老过目,便摇头道:“姜师弟对绘画之道的造诣,只要不出意外定然可以占据一个名额。而其他人中也有几位作画水准远在为兄之上,那么与其寄希望于他们马虎失败,倒不如果断放弃趁此机会去打坐练气。”张子豪说完,便洒然离开。
张子豪离去之后,上面闭目的司空长老忽然睁眼看着他的背影,暗自点头:好一个知趣的人物,既然明白这一次没有机会,那么何必在此苦苦浪费时间功败垂成?这小子在外门蹉跎十数载,这份心性比起刚刚到外门的时候可要强多了,只要在最后两年时间筑基成功,倒也未必不能迎头之上呢。既如此,那么明日出题的时候不妨照顾一下他?
司空长鸣因为数十年前的魔劫而身受重创,自身修为难以更进一步,便请命来外门坐镇。对于这些外门弟子,日后的宗门基石,他是保持一个可提拔的态度。看到性子不错的弟子,便会将题目的范围修改一下,给他们一个上进的机会。
随后司空长鸣的目光放到了姜元辰身上:这一波弟子中最杰出的人才吗?只可惜比起前两代的那两位首席就差了一筹。
前两波外门弟子中,各有一人在第七年的时候就堪破天门,一口气筑基进入内门。比起那两位来说姜元辰这一代就差了些许,不管是姜元辰还是李文都不如那两人的资质。
不过比起那两位而言,姜元辰的性子要宽和许多,不管是真性情也好,虚伪假装也罢,姜小子从没有主动和旁人挑起争斗这一点,便足以让人侧目了。
“而且这小子的文学功课门门第一,比起林子轩的粗枝大叶可是好多了,那厮性子豪放对待吾等这些长老们,可不似元辰这般恭敬。”想起当初那两位首席弟子,司空长鸣将三人仔细对比了一下。
林子轩是第一批弟子中最杰出的一人,杨陵是第二批弟子中最为杰出的一人,两人都是七年而步入筑基境界。但是两人一个是精通诸般武艺,一个是钻研各种文艺;一个性子豪放大气仿若侠客,一个却彬彬有礼仿若翩翩君子,和姜元辰这般宽和恬淡的性子都不相同。
“这些小辈们的性子倒是各式各样,跟我们当初八代弟子的几位师兄倒是相似。只不过不知道他们之中又有几人可以位列九代弟子真传,那首席大师兄的名头到底要落入谁家?”
第三章三个名额
姜元辰谨守心神一气呵成将青竹画做完,便上了金泉亭呈给司空长老过目。此时司空长老面前已经摆了好几副竹画,除了其中一副中规中矩的水墨竹画外,其他几幅竹画都被司空长老刷下。不是墨画断续扭曲,就是所画竹叶上面的竹痕和青竹盆栽不合。
司空长鸣拿着姜元辰的青竹画看了看,方道:“几日不见,你的画技越发高明了,若是到了凡间也可以作为一代名画大家。”
那姜元辰所画的青竹栩栩如生,和司空长鸣身边的那一盆盆景一模一样,比起刚刚那一副合格的作品而言更多了一份意境。
姜元辰谦谦一笑,静等司空长鸣的评判结果。
当然是画技不错,不然那梦中数十载岁月岂非虚妄?姜元辰心中暗暗想道。
姜元辰有一件颇为隐秘的事情深深埋藏在心底。在他七岁那年曾经因为扑蝶贪玩而得遇仙缘。在他抓到那一只七彩蝴蝶的时候,不知不觉间昏睡三日三夜而不醒。
睡梦之际,姜元辰仿若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般,在那个世界体验了一次生老病死人生百态,甚至他之所以发了道心要成仙了道也是因为这一次大梦仙游的结果。
两个世界大不相同,那一个世界车水马龙不断,摩天高楼耸立,便是那一个世界的日月星辰、地理环境、文明体系也和这个神洲浩土大不相同。但两个世界却又有不少相似之处,比如在那个世界历史中的某一段时期,其人文风貌和衣着服饰跟神洲浩土颇为类似,甚至神洲浩土的丹青墨画也能从那个世界找到相同的技巧画艺。之所以姜元辰显得颇为早慧,甚至画技颇为造诣,完全是得助于那一方世界梦游的结果。
孰为梦,孰为真?是那梦蝶世界为假,还是自己仍在梦蝶世界之中?便是如今的姜元辰亦难以琢磨清楚。当初三日梦醒之后,姜元辰整个人浑浑噩噩,直接被家人送到了附近的太虚道观诊治,也因此才让他有了成仙了道的念头。姜元辰问道的最初目的便是寻一个“真”罢了。
也幸好梦中几十年的经历让姜元辰颇为老成,明白这种事情不可妄言便没有告知旁人,而是推脱自己仅仅睡了三日三夜而已。
因为神舟浩土上有诸多妖灵精怪存在,那太虚道观的观主单单认为姜元辰是这般情况,不知觉间得罪了一位精怪妖灵而被戏弄了一番,也没有过多在意。
之后姜元辰因为起了问道长生之念便时常去太虚道观求教那位观主道长,正是在这位观主的牵头下才让他十岁拜入了太虚道宗外门。
“是晨露的关系?似乎是幻术?”司空长鸣将两幅合格作品对比了一下,刚刚那一个弟子的画虽然也算是合格,但比起姜元辰的画而言便显得中规中矩,死板之中少了一份生气。
“不错!”姜元辰自得道:“弟子在青竹之上又书画了数滴晨露,按照弥罗小幻阵的路数布下了一个幻术阵法,让旁人观看此画时更多了一份活力。”
以幻术来感染观看者的心境,想法倒是不错,只可惜这种小伎俩对他这种金丹修士没什么大用。司空长老默想道,但此子刻意捕捉青竹盆栽上面的一缕生机意境,用幻术之法表现出来也算得上难得了,再进一步或许能够由画入道呢。
平心而论,司空长鸣今天的题目仅仅是考验注意力以及专注力,只要按照司空长鸣的那株盆栽将青竹完全描绘下来即可。但照着描写,这个发展的空间也就很大了,是按照青竹的形态描写,将青竹上面每一片竹叶的脉络都一一描绘,还是抓住其中那一缕勃勃生机的意境?
虽然那几点晨露不是青竹上面所有,但不用说,姜元辰能够抓住青竹意境的做法比起第一幅合格的作品更胜一筹。
“行了,你也上来落座吧?”司空长鸣指着沈平成旁边的蒲团道。
今天因为只有三个问道名额,所以司空长老仅准备了三个蒲团在自己对面。左边一个是沈平成正襟危坐,姜元辰看罢也走到了中间的位置上。
就是前后脚的功夫,又有一少年拿着一副竹画呈了上来。少年名沈岩,面相冷峻,身材消瘦,其九岁拜入山门仅仅比姜元辰小了一岁,但其修为却也稳稳步入了养气境界。
司空长老看到那副竹画之后面色不愉,而姜元辰余光扫到那画卷后,脸上也多了一份古怪之意。
“这画工也太差了吧?”姜元辰在梦中世界也是精修书画的大家,当然看得出来此子的画工之差。也对,沈岩这小子偏爱杀伐剑术,对这种技艺自然一窍不通。
“长老,得罪了!”沈岩对司空长老告罪一声,直接拿着自己手中的毛笔对着司空长老面前的盆栽划去。
司空长老手指微动,但似乎想到什么并没有动手。一旁姜元辰看到沈岩的动作之后也恍然大悟,盯着他的竹画和那一盆盆栽来回打量。倒是那沈平成看到这般情况之后,直接对沈岩呵斥道:“在长老面前舞弄剑术,你该当何罪?”
虽然两人都姓沈,但此仅仅是一个巧合,两人倒也算不得本家。
沈燕不言不语,将青竹盆栽裁剪之后,便立在一旁。
姜元辰看沈平成仍要说话便将他话头拦住:“沈师兄,如今司空长老尚未开口,师兄莫要逾越了。”
沈平成正如其名,他为人老实憨厚,所以他作下的那一幅画也是中规中矩,既没有姜元辰这般的造诣天分书画竹意,亦不如沈岩的剑走偏锋别出心裁,而是小心翼翼将青竹上面的枝干脉络一一书画临摹,所以司空长老才评价他的画呆板中庸无有生气。
“沈岩师弟的做法,不知道长老怎么看?”姜元辰曾经来此问道好几次,和司空长老也有些熟识,明白这位长老的脾气之后就直接开口问道。
“你怎么看?”司空长鸣指着如今光秃秃的盆栽问道姜元辰。
“天地俱灭生路尽绝,唯有一剑争夺生机。”姜元辰笑道:“沈岩师弟明白自己画功不行,难以将此青竹完全描绘下来,索性便不画一片叶子仅仅画出来一个竹干,然后过来将盆栽上面的叶子一一拔去。虽然做法偏激,但其所作的‘竹画’不是也跟目前的青竹盆栽一模一样吗?”
那沈岩的竹画即便是一个主干也是歪歪扭扭,所以他也把面前的直径青竹干削得扭扭曲曲。
司空长老望着这一株失了生气的青竹默然不语。灵活性,类似沈岩如今的作为在以往并非没有发生过,便是姜元辰李文二人也曾经做过类似的事情。用小手段欺瞒旁人,最后拿到了一次问道名额。修仙路上毕竟坎坷,要是不懂得变通也难以走得太远。
司空长老将玉磬一敲,对亭外诸弟子喝道:“如今三个名额已满,尔等明日再来吧。”
诸弟子笔锋一顿,一个个唉声叹气将毛笔一横便行礼告退。
“又是白白待了一天,看来明日还要早起才是。”
“只可惜金泉问道开始的时间正巧就是灵霞采气结束之时,看来明日只能学着沈师兄那般,大早起便赶过来等候,将那边采气的功课暂且放下了。”
“不过沈岩那家伙倒是够狠的,真不怕恶了司空长老不成?”
“说起来,还是姜师弟的画技最为高深,居然能够连意境也捕捉下来?”
三三两两,诸多外门弟子一边下山干活,一边议论了起来。
因为金泉问道的时间每天都有,所以他们倒也不怎么急切,加上他们大多数人的问题相似,只需要一个人问下来之后便可以获益一大帮人,就那种寻找信物之类的题目而言人数便占据很大优势了。这一次考验绘画能力的题目,他们原本就没报多大希望。
姜元辰看诸弟子离开之后,和司空长老请示一下就出了亭子将诸多门人的笔墨桌案收拾了起来。
装巧卖乖,姜元辰在梦中经历了一次别样人生之后当然懂得如何讨长辈欢心了。
而在姜元辰忙活的时候,沈平成已经问完了他要问的修行问题,直接起身下山继续修行去了。走之前,沈平成怪异的看了看姜元辰。难怪长老们喜欢这位师弟,单单这份知事懂礼就比那些毛头小子强多了,自己日后或许也应该对那些长老们恭敬一些?
当姜元辰回到蒲团之后,司空长老正在和沈岩讲解剑道上面的一些问题。
因为是外门弟子,所以太虚道宗不可能将真正的仙法剑术外传,所以外门弟子会的剑法仅仅有三套“清风伏魔剑”“明光斩妖剑”以及“晓月凌空剑”。这三套剑法足够诸多外门弟子在外行走所用,也是由一套内门剑法拆解而成,可以说是外门弟子的必修课。
不过沈岩所问的剑术问题倒也有几分仙家剑道的意味,姜元辰对剑术不甚精通,三套剑法仅仅用来耍把式而已,在一边旁听其中的剑法技巧也仅仅是一知半解。
不过司空长老似乎看出来姜元辰迷迷糊糊,便转而道:“外门所传的三道剑法乃是内门仙家剑术‘明月凌风剑’的拆解,沈岩你偏爱剑术能够从此之中参悟一点先天剑意,对你日后筑基也大有帮助。”
司空长老右手食中二指凝成剑气,在二人面前将三套剑法一一演示了一遍,最后三套不同的剑法路子忽然合到一处,又将一式剑法施展了出来。那剑气射到不远处的竹林,直接将竹林中的一列青竹削断。
“行了!这仙家剑法非你目前所能领悟,且先下去吧。”将明月凌风剑的起手式演示之后,司空长老便对沈岩下了逐客令。
沈岩乖僻寡言,对长老拱拱手便起身离开,仅仅留下正在思索那道剑式的姜元辰。他虽然不懂那些剑术技巧,但对于意境类的东西很擅长,那剑气中包含的一道凌冽寒月意境他却感觉出来了,这也是司空长鸣刻意对他的提点。
第四章筑基毒丹
“行了,你小子不通剑术,这东西也就别看了。”司空长老将姜元辰叫醒:“你有什么要问的?”
姜元辰来过这里多次,和司空长老颇为熟识,不然也不会帮他摆弄桌椅之类。
司空长老面前的茶壶突然鸣声,姜元辰起身给司空长老和自己倒了两杯茶,嬉笑道:“小子留到最后,正是为了在长老这里混一杯茶吃。”
司空长老所饮之茶乃是灵茶,除了茶叶是内门特供之外,那茶水也是金泉峰特有的灵泉。
轻饮一口灵茶,那茶水化作灵气从姜元辰的咽喉而下,纯粹的灵气和他的本命真气融入一处让他的真气越发壮大,一口灵茶便省却了他数日的采气之功。
“只可惜这灵茶虽好,仍不能突破筑基之境。”叹了一声,姜元辰将茶杯放下。
“还那么着急想要突破筑基?”司空长老忽然想到一物,从袖中拿出来一个玉盒摆在了姜元辰面前。
“此物给你吃,你要吗?”长老话语中充满了诱惑力。
“这是——”姜元辰将玉盒打开一看,瞬间又将玉盒盖起还给了司空长老,仿若其中是催命毒物一般,不过对姜元辰而言此物的确算得上是催命之物。
“长老,这般毒物便不要拿出来诱惑弟子了。”
“这筑基丹千石难得,白给你,你居然还不要?”司空长鸣笑吟吟将玉盒打开,三颗龙眼大的橙黄丹药置于玉盒中。
“如果是上品筑基丹也就罢了,没有任何副作用的先天灵气可以帮助弟子将道基凝结,但这些下品筑基丹还是算了吧,弟子还是挺惜命的。”
筑基丹,用来辅佐筑基修行的丹药,其中又分为三品丹。上品筑基丹无有丹毒,仅仅是一道先天纯净灵气,可以帮助任何一位养气修士筑基成功。中品筑基丹便具备了些微丹毒,甚至其中的灵气还有自己的杂质属性。如果由此丹筑基,且不论其中杂质灵气会在筑基之后形成干扰,便是那残余丹毒也要花费大力气才能排出耽误日后修行时间。而且比起上品筑基丹而言,此丹的效力也不甚高,或许要接连服用数颗丹药来突破。至于下品筑基丹更别说了,其中丹毒太多,仅仅服用一颗丹药的筑基成功率极低。而多次服用下品筑基丹,其丹毒更是会伤及自身。甚至下品筑基丹挖掘自身潜力“催元损命”还会损伤根基折损寿命。
“那贫道送你一颗中品筑基丹如何?”司空长老又道。
“不要!”姜元辰连连摇头,原本俊秀的小脸眉头紧皱:“长老别玩弟子了,弟子还是一心自主筑基吧。”下品筑基丹也好,中品筑基丹也罢,对目前的姜元辰而言都是阻道大虫,服用此丹势必要成为他日后修行路上的拦路之虎,拖延他更进一步修行的时间。
“那你想问什么?”司空长老戏弄姜元辰之后,才重新问道。
姜元辰闻言,精神一震,郑重道:“前不久长老要弟子师法自然,那敢问长老为何自然?”
“天之极,地之界,此间一应具为自然!”司空长老不假思索,指着亭外风景道:“众生如此,天地如此,无一可在此之外,自然即为道!”
司空长老到底经过不少年岁,见过不少弟子询问天一筑基之法,故而也很明白姜元辰的问题到底在哪。
太虚道宗因为几十年前刚刚迎来了一次群魔围山事件,此后闭山门休养生息直到二十八年前才开始收录第一批外门弟子。接着第二批是在十八年前,而姜元辰则是在八年前的第三波外门弟子。
因为太虚道宗喜欢从小收录弟子,其选择年龄段也就是七岁到十三岁的童男童女们。故而在第一波外门弟子时,虽然有弟子在十年内筑基成功而列入内门,但剩下弟子们仍然可以继续努力在三十岁之前铸就仙基。但是随着第二波弟子同样有人在十年之内筑基后,前面第一波剩下来的那些人便多了几分浮躁。甚至他们在姜元辰开始修行之后已经超过了三十余岁,面临的便是下山归凡或者继续修行两条路,司空长老手中的筑基丹就是为了他们所准备。
姜元辰如今不外乎是看到这些人想到了自己日后的悲惨场景,万一自己不能在十年内筑基甚至蹉跎到了三十岁之后的可能,因此而杞人忧天罢了。
看姜元辰苦苦思索自己所言,司空长鸣思忖道:这小子早慧,虽然在很多时候有助于他修行,但正因为他心思太多,所以这种时刻倒不似李文那般赤子心性。
司空长老思罢,便道:“你上山也有八年,此间鲜少沾染红尘,那既然无法静心参道,不妨下山游历一番顺带回家看看。”明白姜元辰是看到那些失败者故有些兔死狐悲的心态,司空长老便想着让他下山去游历一番。
师法自然,这自然的涵盖范围太广,那名山大川是自然,红尘百态同样也是自然。既然姜元辰在清净灵山之上不能悟道筑基,说不得姜元辰的机缘便在人间呢。
随手将一块令牌交给姜元辰:“算算日子,如今也该到了外门下山采办的时间,你就跟着外门的执事长老去人间走一遭吧。之后顺带可以回家看一看,并且在周围陈楚二国游历一下。”
接过令牌,姜元辰对司空长老道谢后便去了外门庶务堂。
外门庶务堂是太虚道宗管理外门金泉峰的机构,故而又被称为金泉堂。堂下设五司负责外门子弟的方方面面:有专管洗衣做饭打水砍柴的杂事司;有负责外门戒律的行戒司;有负责识文解字指导修行的教学司;有发布任务外出行走的布行司;还有大到各种法器符箓,小到油盐酱醋负责各种物品放置的储物司。而为了方便,金泉堂五司与外门弟子的住处都建在一起——回风谷。
回风谷位于金泉峰脚下与灵霞岩,承露台并称“金泉峰三景”。也是金泉峰灵气最浓郁的三个地方之一。灵霞岩是诸多弟子的修行之地,而承露台在金泉峰巅收敛金灵泉水,还在金泉亭之上数里之遥。
外门庶务堂权利虽然不大,但也都是内门子弟担任各种职位。一般来说都是心动、玉液期的老人。由于修行前路无望且不能下山,所以在外门领个执事任务,指点一下外门弟子混吃等死。指不定就在外门发现什么良材美玉提前投资,待日后其修为又成还能有所回报,说不得日后还有翻身的机会。
姜元辰来到布行司之后,那正在盘算如何外出采办的李建长老讶异道:“你小子居然来这里了?除了每年年初的法事庆典你下山一次外,那年也不见你出来接任务,这次倒是稀奇啊。”
李建便是李文的太叔祖,姜元辰因为和李文关系不错,和这位长老更为捻熟,甚至姜元辰能够得知诸多长老们的脾气也是依赖了这位前辈。
“这是司空长老的意思,说是弟子在深山久居而不沾人气,便借此采办之日下山走一走看一看。”
“唔——!”李建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子:“司空长老所言也有几分道理,你下山走走说不得也能筑基成功呢。”李建是玉液修为的长老,距离调和龙虎、黄芽结丹之期已然不远,他的见识自也不弱。
“姜师兄要下山吗?”李文忽然从柜台下面钻了出来,对着李建长老道:“太叔祖,孩儿如今也到了瓶颈之时,也要下山转一圈!”李文在问道结束前便跑来李建长老这边记录各种账本,听了姜元辰的话立马起了性子。
李建翻了个白眼:“你凑什么热闹!到你养气大圆满之时才说吧。”刚刚跑这里没多少功夫,就想着偷懒不干活?李建敲击桌案,让李文继续算计这一个月的外堂账本。
李建因为数十年前的那一场魔劫,他道基受损而前路受阻修行迟缓,故而特意照拂后代从中挑选杰出族人拜入太虚道宗,以求出一位金丹修士好照拂于他。李文是这一代李氏族人中天资最佳之人,所以李建对这个后辈可是宝贝得紧。恨不得时刻盯着他努力修行,不让他有一刻空闲。
“李老,不妨就让李文跟着走一遭吧。他在山上也不好好修行,不妨去红尘之中看看也好敲打他一番。”姜元辰心中一动,暗中对李建长老传音说。
修仙机缘是何等珍贵?也就是李文少年心性才不知道珍惜。入世走一遭看人世匆匆百年枯骨,自然也会触动道心而起了长生之念。
李建想想,倒也是这么回事,当初自己不就是这般而渴望长生吗?
“罢了,那就带你走一趟吧,只是这一路上你不可惹是生非才是。”李建严肃道,李文小子的活泼性子要是在外惹是生非,便是他也不好回护。
“孩儿知道了。”李文大乐,连忙拉扯姜元辰去请假。
在杂事司和教学司,姜元辰和李文也都有自己的功课要做。姜元辰和李文每日都要去劈柴挑水,这出门之后当然也将这些工作交给旁人。而教学司那边几日不露面上课,也要跟那些讲师们报备一句。
之后,将随身衣物和银钱元宝收拾一下二人才跟着李建下山门走去。不过出山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也需要他们在山门口那些守山弟子处报备,并且留下大概的回来时间。李建和李文是为了外出采办,也是以往的一贯而为倒还方便。而姜元辰外出游历所需要的时间太多,少则数月,多则一年,幸好有司空长老赐下的令牌,这才按下手印拿到门引顺利过关。
姜元辰的老家在太虚道宗腹地,距离太虚道宗山门也不过千里路途。有李建长老这位玉液期的修士驾驭飞行法器,从上空飞山跨河,三人不多时便来到了姜元辰的家乡。
姜元辰金泉问道之后尚不过辰时,三人收拾打点启程外出之时也不过巳时三刻,在李建的飞行法器之下仅仅申时二刻便到了姜元辰的老家——青林镇。
第五章游子归乡
青林镇是楚国的一个偏僻小镇,宗教信仰以太虚道宗为尊。小镇旁边那一座太虚道观将医疗治病、土地信仰、占卜凶吉、吉时忌日等等权能悉数包揽。毕竟此地的土地神也是太虚道宗册封而来,甚至那土地神的祠堂神庙也都存在于道观之中,算是这小镇太虚道观的专属信仰神之一,平日也会保护太虚道观的安全。
李建带着姜元辰和李文直入太虚道观拜见此观的观主。别小看这些观主,如果是从外门出来的观主,且不曾将观主之位传于旁人,那么单单算计他们的年龄也都不小了。
太虚道宗近三十年的外门弟子还没有一代弟子外放,换句话说这位郑观主也是在当初魔劫之前就来此地作为观主。魔劫至今也过了五十余载,区区养气境界绝对不可能如此长寿,也就是说他在外放这几十年间必然筑基成功了。
李建作为内门之人,虽然对这种被外放之后苦苦修行而成的筑基修士有些佩服,但也仅此而已。一百一十三岁的筑基修士,还有什么潜力可言?日后得不到道宗的帮助也不过是比那些散修待遇好些罢了。
郑行风原本在观内清点今天的香火油钱,忽然感觉到外面有一股太虚紫气游荡,立时反应过来是太虚道宗有人到了,连忙带着几个道士出来相迎。
“原来是李师兄!”那郑行风看到李建之后讶然道。他们两个可以说是同一批进入外门的弟子,只可惜两人之后的境遇天差地别。一个进入内门修行仙法了道长生,一个被外放道观蹉跎时间。
“郑师弟。”李建早早听姜元辰说起过,也稽首道:“师弟在外镇守一方数十载,如今筑基功成跨入仙门可喜可贺。”
郑行风遥头:“小弟十几年前寿元将尽,便从师门那边讨得两颗下品筑基丹,借此筑基延寿以苟延残喘罢了,日后大道修行实在不敢想啊。”
筑基被称为仙凡第一关,在筑基之后便可以延绵寿岁,虽然用下品筑基丹同样也会折损部分寿元,但其增进的部分也足够给郑行风带来一些希望,至少让他勉强延续几十年时间。
李建笑了笑,将身后的姜元辰让了出来。就算自己不能继续修仙,但凭借当初那一段善缘说不得也有一条上进之路呢。
“居然是你?”郑行风看到李建身后的姜元辰后了然道:“是回来看看父母的?”
“正是。”姜元辰从李建身后出来,对郑行风施礼道:“这些年多谢郑老照顾弟子的亲眷,才让弟子少缺后顾之忧专心仙道。”
类似姜元辰这种进入外门修行的弟子,他的父母亲眷也会被周围的太虚道观好好照看,这也是太虚道宗之所以将凡间势力铺开那么大的缘故之一。仙道到底不似魔道那般绝情灭义,仙道修士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亲眷,与其自己一人去了结因果安置亲眷,倒不妨交托宗门一起照看了,顺带还能提升整个宗门的凝聚力。
仔细打量前面的淡蓝衫少年,郑行风暗叹:果然是修仙之才,区区八载便及得上自己当初几十年的修行。恐怕他这次归来也是为了看看父母亲眷,然后专心筑基以求仙缘吧?
心中一动,郑行风也琢磨明白李建的言外之意了。没错,如果姜元辰日后修行有成,说不得也能提携一下自己,就算不能在仙路精进也能帮自己讨一个敕命神职,以地神之躯保自身魂魄不灭。
“无妨,贫道也仅仅是按照宗门规矩对弟子亲眷的照拂。你那父母自有营生,加上你兄长代你尽孝,你也该放心了。”郑行风说着便将三人迎了进去。
一般而言,外门弟子的家属仅仅可庇佑三个名额,除了父母血亲之外还有一个代自己尽孝的兄弟姐妹。
青林镇这处的太虚道观虽然规模不比外门庞大,但其正殿肃穆庄严自有一股香火灵光存在。三人进去之后,看正殿中央那三尊庄严神像,便恭敬请了三柱清香对着三尊神像礼拜。
每一处太虚道观所尊奉的三尊神像都不尽相同。除了中央那一尊是天阳仙君,太虚道宗的仙道传承祖师之外。左面那一尊是太虚道宗的创派祖师紫阳真人,而右面一尊便是根据每一座道观的情况将周围的地神作为祭祀。在青林镇这边,便是此地的土地神荣公。
姜元辰恭敬将三尊神像一一祭拜后,便对李建和郑行风道:“弟子想先回去看看家中情况,还请两位见谅。”
“去吧。正好贫道也想跟李建师兄询问一下内门的事情。”
李建眼皮一跳,明白这位有话要说,便也对李文道:“李文,你也跟你师兄去外面看看吧。”
……
李文好奇的在青林镇左右张望,这青林镇跟他生长的罗江城大不相同。青林镇古朴简素,隐约透露一股古老沧桑的意味。
“不愧是存在数百年的小镇,因为地处偏僻而没有经历战火。既没有那些大城镇的繁华,也不像小村小乡那般简陋,论起来这小镇的历史比楚国建国历史还要早了。”李文四下环顾,在此看到了许多仅仅只有大城镇才具备的各种店铺,类似胭脂、银楼、当铺之类。
“记得师兄家里是开书肆的对吧?”
书肆,便是以贩卖书籍为生的商家,时不时还要贩卖一下笔墨纸砚等文具,有时还有租借书籍的生意,虽然青林镇不大但供养他们一家五口却也足够了。
“嗯。”时隔数年走在这青石路上,姜元辰心中也颇为复杂。在自己少时扑蝶入梦之前,也曾经在这条小路上和诸多小伙伴愉快玩耍。但如今数载匆匆,想必那些人也已经成家了吧?
姜元辰按照记忆中的路径,直接到了自家当初的书肆那边。忽然一愣,原本清冷的书肆店不知何时换成了一家脂粉铺子,不少夫人少女在进进出出。
犹豫了一下,姜元辰去一旁的米铺询问状况,这才知道那书肆早已经搬到了镇南地带。
果然是物是人非!
“罢了,直接回家去看看吧。”既然郑老没有刻意告知自己住宅搬迁,那么想必原本的房屋应该还在吧?
姜元辰走后,那米铺中的一青年若有所思的看着姜元辰的背影:这人看起来很面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怎么了,二郎?”一年轻妇人从一旁的胭脂铺走了出来,伴上男子的胳膊。
“没什么,只是觉得刚刚那个问路的人有些眼熟而已。那姜家书肆早就在几年前搬到了南市,却不想居然还有人询问他家的情况。”王远对着妻子笑了一下,转而将姜元辰的事情抛之脑后。
夫妻二人将买好的胭脂、米粮提起就回了家去。
……
“师兄认识刚刚那人?”
“嗯,算是少年的玩伴吧。”姜元辰随口应了一句,只可惜岁月匆匆,昔年的少时玩伴见面之时却不曾相识。
姜元辰按照记忆带着李文穿街过巷来到了一片民居。这里倒不似书肆那边改头换面,虽然看上去多了几分破旧感,但姜元辰依照自己的记忆依稀也看得出来原本的风貌。
五口小康之家,姜元辰来到自家门口不由多了几分迟疑。轻轻扣响门环,等了半响也不见有人出来开门。仔细聆听里面的动静,也没有人活动的迹象。
“想必伯父伯母都外出了?”李文道:“吾等直接进去看看?”
点点头,姜元辰施了一个“穿墙术”便当先进入,随后李文也施展法术走了进去。
姜元辰是次子,上面有一个哥哥,下面有一个弟弟。因为他们家尚且算得上小康,那房屋之中倒也有他们的专属房间。不过当姜元辰进来以后,除了主屋那边尚且保持原样以外,左面那三个并排而建的小屋如今仅仅剩了两个,一大一小似乎是将自己原先的那一间屋子并入了大哥的房间中。
姜元辰目光一凝,便推开门走进他大哥的房间看了看。
“双喜被,鸳鸯枕。也对,大哥也已经到了及冠之年,怎么可能不娶妻呢?”看了他大哥的住处,姜元辰喃喃道:“大哥没有搬出去住,但为了娶妻生子将我那间房并了也无不可。”话虽如此,但姜元辰心中仍然有所失望。
随后,姜元辰又进入了他弟弟的小屋。
姜元辰的弟弟比他小了三岁,当初姜元辰十岁拜入太虚道宗,他那小弟弟倒是哭的稀里哗啦,两人的感情倒也不错。
走进去看了看,其中那些陈设依稀可见当初的一些痕迹。从桌上拿起一篇写好的文章阅览,姜元辰一乐:“原来这小子准备从文做官,不过借史寓今可不能这么浅显了。”
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根羊毫笔,在这篇文章上批注了一番,才将文章复又镇在砚台之下。
“师兄,这个看起来倒像是你的手笔吧?”李文从床头拿过一个木雕,在木雕下面看到了一个“辰”字。
将木雕老虎接过,摸着上面那个刻痕,姜元辰有些感慨:“是我当初自己雕琢的玩具,走之前送给了小弟,不想他还留着。”
将木雕放了回去,二人又进入了主屋看了看姜元辰父母的生活情况。
“还行,屋内干净,被褥整齐,衣物也不少,大多都是没有补丁的洁净衣物,母亲的首饰也比原来多了不少,想必二老的生活还不错。”姜元辰转悠之后又去了右侧的厨房查看家中生活情况。
“柴米油盐酱醋一个都不少,还有不少新鲜蔬菜,应该是今早刚刚买回来的吧?看样子就是大哥成亲之后家里面也还过得去。”
“那当然了,便是师兄你每年送回来的那些银两也足够他们使用的了。”李文笑道。姜元辰等人每年年初都会下山去做法事,甚至还曾去过王宫主持国祭神祀,姜元辰当初还被楚国国主赐下了白银百两。因为姜元辰一心修道,大多数的银钱都已经送回老家,所以便是他家人什么都不做,也能维持自己的温饱生活。
“罢了,今天既然见不到面,那么——”姜元辰心中有所去意,忽然便听到大门处传来开锁的声音。
然后两位妇人相伴走了进来,那年轻妇人虽然说不得花容玉貌,但长相也算过得去,而她渐渐隆起的腹部以及对旁人那中年妇人口称母亲也说明了她的身份。
“难不成我快要当叔叔了不成?”姜元辰自嘲了一句后专注盯着一旁的中年妇人。
母亲老了,头上的白发比八年前多了好多,而脸上也比原先多了几分沧桑,姜元辰仔细打量自己的母亲暗自想道。
两位妇人笑着走进主屋,对庭院中站立的姜元辰和李文看都不看一眼。
“师兄?”李文看自家师兄瞬间施展幻术将自己二人的身形遮掩,便小声问道:“师兄不上去相见?”
“罢了!终究是仙凡之隔,这一次见面之后不知道下一次又要等到何时,又何必给老太太这个念想呢。”姜元辰自语道:“说起来,母亲今年也已经四十岁了,不惑之年,她的寿辰也快到了。”
再度施展穿墙术,姜元辰来到了他弟弟的小屋,拿起桌上的羊毫笔和一张崭新的宣纸,便书画了一张仙童贺寿图。一个白白胖胖的仙童抱着一个粉红大桃子,那桃子中央书写了一个古篆体的“寿”字。
随着那个寿字写完,整副画多了一份灵动,一股莫名的玄气弥漫在了贺寿图上。在寿图上面留下一道祝福符咒之后,姜元辰又拿出来一张纸留下自己来过的纸条,便再度离开小屋。
将衣摆收起,姜元辰在庭院恭恭敬敬对着母亲连磕了三个响头才带着李文转身离开。
在姜元辰磕头的时候,主屋内的中年妇人似有所感一般看向空荡荡的庭院。
“母亲?怎么了?”一旁的少妇看婆婆望了庭院愣愣出神,忙问道。
“没什么,只是忽然有些伤感——”中年妇人回过神:“说起来,你也是双身子的人了,这段时间便好好在家养胎吧。真要是有什么事只管大声呼喊就是,隔壁王婶也是咱家的老邻居了,听到出事不会不管……”
然后,两位姜夫人就着安胎养身便说了起来。
第六章寒月斩思
青林镇外,姜元辰直径来到一颗古树前,对自己从小生活的青林镇静静眺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凡人的生活虽然简单但也别有一番乐趣,但这便不是自己可以明白的了。
“这便是每一位修仙者必然经历的一关吗?当人间沧桑百年,自己的亲朋好友一一故亡,仅仅自己一人居山修行,这一份寂寞自己能忍吗?”姜元辰扪心叩问。
“不能忍也要忍。”姜元辰自问自答:“所以那些志同道合的人才会相互结为道侣,以此相互扶植问道长生啊。”
扭过头,姜元辰望着自己手边的这一颗古树。古树枝干挺拔,树冠繁盛,其年岁几乎可以追溯到青林小镇建立之时。
“荣公,小子的家眷便有劳尊神照顾,日后小子若修行有成定会助荣公更进一步提升神职。”
这位土地公本是青林镇的一株百年古树成精,在太虚道宗的敕命下作为一方地灵神保护周围土地。听了姜元辰的祷告之后,两人冥冥中结下因缘,那古树树冠忽然一阵晃动。一缕缕青蒙之气逸散周围,一个白胡子老头在青气中隐约成形。
“且记得你的话吧。”姜元辰耳边传来土地公的声音,随后那清气再度消失不见。
那土地公也在此地修行数百年,姜元辰小时候也是他看着长大,如今既然姜元辰不曾忘本,还求他帮忙照拂家人,那么土地公当然也愿意互利互惠,以待日后姜元辰得入仙道之后好帮他提升神职。
将家人交托土地神看护之后,姜元辰放下心结,长呼一口气对一旁的李文说:“行了,我们也早点回去吧。”
看姜元辰故作洒脱,李文心有戚戚。易地而处,自己恐怕也难以对自己的父母坐视不理吧?便是太叔祖要是跟自己生死两隔,自己心中也绝对不好过。但修仙之路坎坷崎岖,便是那封神之法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受得。无缘便是无缘,因为一己私欲强行驻留对方,对双方日后都不好。
黄昏夕阳,两个青年一前一后默默走回太虚道观,没多久便有一道云光冲天而起向着洛城飞去。
……
洛城的太虚道观比起青林镇而言规模又大了不少,作为楚国三大繁华城市之一的洛城,专门有一位心动期的长老在此坐镇。
偌大楚国,作为太虚道宗亲自扶植的国度,这个国度中专门有几位太虚道宗修士被奉为国师布施教化。这些人被楚国王族视为上宾仙师,洛城的太虚观主段言便是这种情况。
“今天师兄怎么这么晚才来?”在李建的云光来到洛城左近,便有另一道灵光从城中飞出来相迎。段言不比郑行风那种勉强筑基之辈,他作为楚国的几位供奉国师之一,手头上也有几件法器护身,用来御器飞行自也办得到。
“路上陪一个外门弟子回老家看看,故而耽误了几个时辰。”李建看天色已晚,那夕阳余光都已经渐渐散尽。“今天便先行住在道观,至于采办之事明天再说也不迟。”
李建发话,姜元辰和李文点头应诺,段言立马带着三人去洛城太虚道观歇息。
同样是上香礼敬,姜元辰和李文草草在道观吃了一顿素斋,而李建则是提前去了厢房养神。以他玉液期的修为,早已经达到半辟谷状态,三日不食也算不得什么。只不过,李建长老驾驭法器飞了一天,法力损耗也有些支撑不住,便匆匆回去调息打坐去了。
如今姜元辰闷闷不乐,那素斋吃起来也味同嚼蜡,浅浅尝了两口就放下筷子。等李文吃完后,姜元辰便请段言带着他们去厢房休息。
段言观主身宽体胖,穿着一件宽松黄色道袍,一脸笑面可掬带着二人在后院行走:“这洛城道观不比外门,两位贤侄不要见怪才是。”
“洛城道观虽然没有山门清净,但这人世繁华之地别有一番风味,观主不需这般客气。”姜元辰一路行来闷闷不乐,这时才终于缓过来道:“我师兄弟二人跟着李建长老初次采办,阅历浅薄经验全无,若是有所得罪之处还请观主海涵。”
两人相互客气来到厢房,段言给二人分好房间之后才告辞离去。
将房门闭合,姜元辰将背后的行礼扔到方桌上,随之便躺倒床上闭目养神。
姜元辰今天回家见了自己的老母亲后才深深感觉到时间匆匆。在金泉峰上,诸多师兄弟养气修行,一个个容貌老化缓慢,数载时光对他们而言并没有多大变化,姜元辰根本没有那种莫名的隔阂感。
但回到老家,看到自己的大哥已经娶妻,还即将有了自己的孩子,自己的老母亲也不似原先那边年轻,甚至昔年自己屁股后面的小弟弟也开始为了科举做准备。看着这些凡世亲眷的举动,他莫名感觉到了一股恐慌。
时间的隔阂,这便是横在他们之间最大的隔阂。
“难怪诸多修士一个个避世而行,单单一个价值观的问题便可以说是仙凡鸿沟了。”自嘲一笑,姜元辰起身来到院落中观月。
这个神洲浩土跟他梦中所见的那个蓝色星球大不相同,至少这个世界的日月星辰是牢牢挂在天边,甚至那日月之上还有传说中的仙家洞府存在。明月上面的那个洞府倒也罢了,太阳上面的那一座仙府据说便是太虚道宗道统祖师的天阳仙君所有。
明月高洁无暇,银色月辉挥散在庭院之中,伴随着阵阵凉风,吹拂得树叶沙沙作响,姜元辰心中多出来一股寂寥空虚之感。
莫名的,想起当初扑蝶入梦那一方世界的一句诗词。
“可惜,这思乡之情终只是一种阻道烦恼,那地上的月光也不能比作寒霜。”
望着夜空皎洁明月,姜元辰心中有感忽然将幻术引动,模拟当初司空长老的“明月凌风剑”起手式,一道剑气被他模仿了出来。甚至在明月当空之际,一缕剑意在这道剑式中成形,蓝色剑意蓦然将周围温度下降,水汽落在地上凝结寒霜。
姜元辰擅长绘画,而绘画入道最重要的一步就是捕捉意境,所以他很轻松的借助自然之境演化出来寒月剑意。但姜元辰毕竟对剑术不甚精通,随即那道寒月剑意便再度化作点点蓝光消散不见。
“不愧是仙家剑意,便是自己精通幻术借助寒月意境也难以真正还原。”道袍一甩,那幻术随之破灭不见。
“罢了!既然有问道长生之心,那又如何要做此痴痴儿女之态?”几片落叶卷起,似如他的思乡之情般随风而动,但在点点蓝光的余力作用下顿时被冻结凝冰化作齑粉。
回到厢房,姜元辰仍然没有睡意,索性便在床上打坐练气修行。
太虚道宗的根本功法《太虚紫阳金章》当然不会让他们这些外门弟子修行,故而这些外门弟子所修行的乃是由根本功法所衍生出来的一门最浅显的修仙功法再度改良版。拆解再拆解,为的便是怕那些对头将太虚道宗的根本功法推演出来究竟真容,借此研究出来专门的克制法诀。
姜元辰和李文都是修行《紫霞采气诀》,借助天地间的纯阳紫气炼化元精转化真气。据李建长老私下里对他们所言,当他们进入内门之后便会借助内门的仙门功法将紫霞真气转化成为真元法力,甚至他们所挑选的那一门功法也会是紫霞诀所对应的九门修仙功法之一。
那九门修行练气功法,再修行到了金丹期之后又会再度组合成为《太虚紫阳金章》的金丹部功法,然后直到元神之境才能彻底得到太虚紫阳金章的全部传承。
很麻烦,为了确保宗门至高秘典的隐秘性,那正版金章据说还用特定的秘文书写。这种秘文的规律除了掌教之外也就是几位元神真人才有资格全部掌控。可以说,只有拿到了这种秘文的解读之法才能观看太虚道宗所有典籍,不然便是被敌人夺取也是废纸一卷。
真传弟子,作为一个门派的载道之器也仅仅掌控了部分秘文规则,他们观看宗门典籍的时候也要请掌教或者元神真人帮忙解读指点。
法侣财地,道法在第一位,这种不可轻传的道法当然是一个门派的根本所在,只要道统不灭,那么便是门派被毁灭,在千百年后也能再度寻览传人重现道统。
《太虚紫阳金章》包括三道元神修行法门,十二道金丹凝结法门,还有几百门炼精化气修行之法。此外还有各类专属法宝、配合神通、特殊法术等等不可计数,当然不能让旁人看出来其中究竟,推算出来克制之法。
紫霞真气在姜元辰周围运转,化作一件紫光法衣将他自身护在紫气之中。
紫气天罗,灵光化衣,这便是紫霞诀修行到了最高筑基境界所出现的一门神通。姜元辰在养气大圆满之后,虽然可以凝聚紫霞真气化作法衣笼罩自身,但法衣虚而不实根本不能作为仙道神通来使用,顶多也就是跟凡间武者较量一二。只有他纯化先天元气之后,才能将天罗紫气圆满,真正化作紫霞天衣护住自身,在对敌之时多一门防御手段。
姜元辰打坐不久,两道神念开始在庭院中交流起来。
“师兄带来的这小子果然不错,居然有此决心斩断尘念?小弟还以为他要大声哭出来,好好发泄一番呢。”段言看姜元辰这么快调整好心态,心中不自觉讶异道。
“就跟你当初似得?”李建的神念传音道:“这小子颇具道性,可是一块修道的好材料,或许那九代真传的位置真的可以争一争呢。”
段言传出来一阵笑声,对此不做评价。虽然在五十年前的魔劫之后,太虚道宗损失惨重才刚刚开始收录第九代弟子。但如今可是一位九代真传弟子都没有,他可不认为姜元辰能够轻松成为真传弟子。
两道神念散去,整个庭院真正进入沉寂之境,仅仅有远处的犬吠时不时响起。
第七章水月洞天
第二日卯时,李建、段言、姜元辰和李文不约而同起了个大早,在庭院之中采集纯阳紫气修行。清晨的朝阳之气被太虚道宗所喜爱,这些弟子们也都养成了早起练气的习惯。
运功完毕,李建对段言道:“为兄这一次下山采办需要的东西不少,便有劳师弟从旁打点。”说完,李建从袖中拿出来一份清单给段言过目。
“狼毫、羊毫、兔毫各七百支,松墨五百斤,朱砂一千斤,黄纸……”随着段言将那些东西一一念诵出来,不由苦笑起来:“单单是笔墨纸砚、香烛黄纸等日用之物便这么多,不知道那些食物又有多少?”
李建又掏出来一卷清单:“大米一千石、小米三百石、青篙草三百斤、黄精、田七各一百斤……”
金泉外门是修仙预备役,他们的吃食颇为讲究。虽然太虚道宗对荤肉没有太大忌讳,但能不食便不食,而吃食也要特殊炮制一番才行。比如,他们所吃的米饭是专门炮制过的“青精饭”。其中除了专门用青篙草将大米染黑之外,还需要用药草浸泡大米反复晾晒多次……
其工序之繁琐,按照李文的话说就是专门给这些外门弟子找活干的。毕竟这些外门弟子在外门修行,他们的伙食虽然有道宗提供,但可没有专门的人手给他们生火做饭。劈柴挑水,开田种菜,生火做饭,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们自己轮流负责,故而李建等管理者美名其曰磨炼筋骨。
但这种功夫也不是白费,那些精制过的米饭蔬菜对人体有益,也会帮助他们加快练气修行的速度,也就是这种大门派才会刻意注重这些东西。
炼精化气,这炼精便是要炼化自身精元和外界汲取的精华化作元气。但外界汲取的精华很容易出现杂质,也就需要特殊加工后再进行食用。
“幸好青菜等不能久放的时蔬由外门自己种植,不然这份清单可真不好办了。”段言吟道:“虽然小弟早有准备,大米药材之类的东西一概不缺,但文具灯烛日常之物的需求太大,恐怕小弟还要再准备三日。”
“嗯,这一次主要是外门忽然流行起来琴棋书画,对这些东西的消耗有些太大。加上书画符箓废去的大量黄纸朱砂,储物司库存的那些东西根本不够用,才忽然添加了一批日常用具。”李建倒也不在意多等三天时间,毕竟他们出来可是足足批了七日时间,剩下两天还能让李文在外好好玩玩历练一下呢。
“对了,这些采办之事自有观中弟子和那些商贾负责,小弟知道一处酒楼的素斋不错,正可好好为师兄和两位贤侄接风。”
昨天那一顿素斋,李文吃的到底不尽兴。李建长老不在不说,便是姜元辰也是闷着一张脸,如今听到有人请客立马举手赞同,拉着姜元辰和李建长老去了段言所说的酒楼。
……
段言是万辉酒楼的常客,跟店主打了声招呼,四人相径上了二楼,而李文在上楼的时候一个劲盯着一楼的两个粗犷大汉看。
一斤烈酒,二斤牛肉,四个白馒头,跟市井传说中的武林中人一模一样啊。李文在山上日久,如今见了真正的武林中人也倍感新奇。
“别看了!”姜元辰在后面戳了下他:“那些江湖人士有什么好看的。”
上了二楼,李建也道:“那几个江湖人士的修为算不得顶尖,记得当初我游历凡尘的时候有几个武林宗师已经自行筑基参悟先天之道,这些武道修行者也算是有些看头。只可惜如今人仙之路断绝,便是以天人武道传承的弈王殿亦借鉴了天仙道的法门。”
天地有五仙,天地神人鬼,此五仙便代指了五种修仙之法。
天仙,阳神不朽,度过雷劫而高居九天清灵之界,可谓是诸仙之首,亦是道门仙宗的最高奋斗目标。
地仙,肉身不腐,与世长存,多是借助一地之山川灵脉与自身相合,借此于大地之上可具备和天仙一般的战力。但地仙的道果到底不似天仙高远,每过一段时间便要有四九天劫临身。
人仙,肉身和魂魄一体,肉身不破,精神不灭,便是此道的最大特点。和天仙逍遥天地之间,地仙与大地长存不同,人仙仅仅是将自身精气神熔炼如一,身化元胎行走天人之道最后羽化而成天人之身。只可惜如今神洲之上地仙之法和人仙之法几乎灭绝,根本不能借此而成就天人道果。
神仙,指的便是那些行走神道的修士。在五千年前仙神之争中神道败北,神道气运被道门仙宗吞噬,仅仅以神仙代指那些地神之辈,而这些地神也多是诸多仙门册封而来。
鬼仙,天地众生仅仅一世而亡,但他们死后若机缘巧合保存魂魄即可转修鬼道。虽说五仙道中鬼仙最贱,乃阴死冥气凝聚之物,但能够多一条生机亦是诸多修士所选择的后路。诸多修士在被人击杀或者修行走火入魔之后,便会转修鬼仙度九阳鬼劫而再度锻炼阳神成就天仙道果。
严格而言,五仙的最高道果都是天仙。不管是天仙道大道通途直指天仙境界,还是地仙道度四九劫数而飞天成仙;再或者人仙一脉凝聚天人法体,神仙一脉成就天神业位,鬼仙一脉磨砺九重雷劫,其最终结果都是大道同归的天人境界——炼虚合道。
“那弈王殿传承自十大尊中的弈王,在三千年前被弈王殿祖师寻到弈王遗留的碎月弓,结合天仙道和人仙道开辟了弈王殿一脉。只可惜随着此方世界重塑,武道算是彻底没落了。”李建说完之后,姜元辰不自觉看向了天空。
十尊补天,这是一万年前的神话传说,其中那位弈王乃是武道天人,据说如今天空中的繁星就是当初弈王以碎月弓破碎明月而产生的太阴碎片所化。
段言也附和道:“当今修士除了天仙道大昌之外,也就是那些失败者转修神仙或者寄托鬼仙之路苟且,那地仙和人仙一脉不说也罢。这些武林中人虽然传承了零散的武道修行,但至多达到筑基境界,之后的路子便再难修行。”
“而且,这所谓的武林之中也有不少是我等仙门外放的弟子,那些修行功法有不少还是仙门天仙道的养精练气之法,更是让纯粹的人仙武道难以传承。”姜元辰也反应过来道:“且不论真正人仙的修行法门,便是他们筑基成功也只能算是天仙道的筑基法门,和人仙之道差距甚远,根本不能再度振兴人仙一脉。”
天仙道筑基之后注重神念泥丸宫的修行,和人仙一脉的下丹田可谓千差万别。
李建点点头,正是这个理。如今天仙一脉大兴于世,岂会让这些古老道统再度复兴?就是神仙一脉也因为那些元神真人们的暗中压制,才一直没有强大的神灵诞生重振神道,仅存的三位古老神灵也被压制在了西方那边。
四人闲聊之际,那饭菜也已经被摆了上来。因为李建和段言都是修行前辈,他们早已经达到了半辟谷的状态,浅浅尝了一口便放下筷子,在一旁聊天说话,只有姜元辰和李文昨日没有好好进饭,拿起碗筷便开始填肚,但当姜元辰将筷子插到一块炖豆腐上面的时候忽然感觉不对,筷子上面猛然灌注真气对着那一盘豆腐戳去。
“咦?”看到姜元辰的举动之后,一旁在闲聊的两位老前辈也看了过来,李建疑惑道:“幻术?”
李建头顶飞出来一颗灵珠,在四人身边滴溜溜一转,四人周围忽然有白烟雾气渐渐消融,桌子上的菜色也显出来真正模样。而段言与此同时,暗暗在袖中点燃一段清香以请神之法召唤了太虚道观中的护法神。
姜元辰定眼一看,那一盘炖豆腐赫然是一盆做好的田七乌龟汤,姜元辰和李文脸色一黑,李建长老和观主段言也是面色不好。
道门自有戒律,虽然仙门超脱于世戒律很少,但杀戒和色戒决不能轻开。仙道贵生,草菅人命的做法是大忌讳。而太虚道宗修行纯阳紫气,在金丹之前也要尽量保护元阳不破。至于荤素虽然没有太多讲究,但狗、乌龟、天鹅三种肉类断然不能食。
姜元辰面色冷淡,盯着不远处那一个桌子边上坐着的一老一少两人。在姜元辰梦中的那一个世界,同样有着一个和这个世界道门类似的教派,那一个教派同样有着三荤不食的说法。两个世界虽然大不相同,但既然在这些些微之处颇为相似,那么自应该有其特定的意义才对。不远处那两人准备算计姜元辰和李文破戒,姜元辰对他们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水月洞天?”李建看出来两人身份的时候,天空中一道金光降临此地,顿时将周围场景一变,将酒楼二层彻底封印起来。
“太虚护法神?”在李建道破那二人身份的时候,那白衣老者盯着金光也凝重道。没想到,这城中香火居然这么昌盛,这护法神的力量居然也有玉液期?
神洲之上神道衰退,太虚道宗以一件神道法器山河印,册封种种山川河流之神统治灵州大地,但是在这些地灵神之外太虚道宗还有自己的专属护法神。在每一座太虚道观中都供奉了一尊护法神的排位,用来收敛香火培养护法神灵,这也是这些道观的最终防御手段。
不过段言作为此地的观主,周围诸多道观都受他掌控,当然不仅仅是这般手段,不多时又有数道神光降临了过来,都是太虚道观供奉的山水之神,接到段言传讯之后匆匆赶了过来。
李文暗中将那一老一少骂了个半死,也连忙走到了李建长老身后躲避。那一老一少都是蓝色水月法袍,那老者头扎道髻,而年轻人则是带着一顶儒冠。但他们两人的修为都不是李文能够看破,当然明白此二人乃是真正的仙道中人。
“金丹修士!”段言通过几位神灵的帮助,查看那老者修为后不由惊呼道。
李建也是一惊,水月洞天和太虚道宗的关系本就不好,居然敢派金丹弟子来太虚道宗腹地捣乱?就不怕被道宗的大修士们斩杀,从此身死异乡?
“不知前辈尊姓大名,金丹修士在水月洞天也不是无名之辈吧?”李建镇定心神,稽首道。
不过那老者不理李建的话,一脸戒惧望着天空中凝聚的一团乌云。那乌云之中有一道神念牢牢锁定于他,阴神显化,分明也是金丹级别的修士存在!
“水月洞天又是为了百年之约而来?算算日子还有十多年的功夫吧?”乌云之中传出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第八章幻术五觉
水月洞天,昔年的幻术第一道统。但在紫阳真人开辟太虚道宗之后,太虚三绝中的“幻绝”直接将水月洞天的光芒遮掩,紫阳真人这位道门第一人轻松摘取了幻术最强的桂冠。
同行是冤家,水月洞天的当代掌门幻月真人一怒之下上了紫阳峰和太虚道宗的那位祖师爷切磋斗法。
两人商议各自演化一座灵山比较真伪,然后那幻月真人又去了三处名山请来三位高人作为裁判。但当幻月真人以幻术演化白阳山脉以假乱真之时,那三位高人忽然齐声宣判紫阳真人的胜利。
明明紫阳真人还没动手,那三人便宣言他的胜利,幻月真人当然不服便跟自己请来的三人争论起来。直到一日之后幻月真人才觉不对,这时才恍然明白那所谓的三位高人分明是紫阳真人的幻化之物。他在和紫阳真人赌斗之时便落入了太虚幻境中而不自知,之后不管是游历大山请来三位高人也好,还是一路上所见的种种山河景象,悉数是紫阳真人幻化而来。
最后。幻月真人颜面大失在离开之际定下百年之约。水月洞天每百年派出一位传人来和太虚道宗比斗一次幻术,这个传统到了如今足足传承了近两千余年。
李建和姜元辰等人解释之后,就听那水月袍老者朗声道。
“不知是太虚道宗那位金丹同道在此?”随着他的话语,他身上同样放出来一股金丹气势将天空中的乌云冲散。
“刘老头,你连你陈家小爷都不认识了吗?”乌云散化,其中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郎立在云端,但看其身上神光流转,穿戴的水纹玄服,刘无迹和李建等人的脸色有些不对了。
“陈灏?你居然转修神道了?”刘无迹惊疑不定,虽然知道前不久那三大魔宗围攻白阳山让太虚道宗元气大损,但这位太虚道宗八代真传弟子之一的小杀星居然肯转修神道?莫非太虚道宗中的转轮丹已经没了?
刘无迹心中不断敲打算盘,看样子这一次太虚道宗正是虚弱之时啊。
“老头,甭想那些虚的!赶紧说出你这次的来意吧!”陈灏冷哼一声,一股剑意牢牢锁定刘无迹。
刘无迹轻咳一声:“贫道奉洞主之名来跟太虚道宗下战书,十年之后两派比斗如期进行。”
洞天、宫门、道派、殿楼,任何一个称谓也都有其特定含义。类似太虚道宗便算是宗派一类,以师徒传承为主。而宫门、殿楼都有着自己的宫主、殿主,便不见得是师徒传承,或许就是他们的嗣子血脉后裔继承宫主殿主的位置。至于洞天,仅仅是一个势力的聚集地,并不是为了道统传承长存的宗派。所以其中龙蛇混杂,有道有儒,道统各异。刘无迹就是水月洞天一位客卿长老,受当今洞主之命来太虚道宗打探情况下战书。
“就为了这个?”陈灏盘膝坐在云端,一股锋锐剑气牢牢锁定刘无迹:“你我两家百年比斗已是日常,何须提前告知?想必你如今来此,也是受了旁人之托来查看我派虚实的吧?”陈灏手中多出来一口宝剑:“就凭尔等这群守尸鬼,也好意思给人做枪使?”
二话不说,一道凌厉剑气对着酒楼劈了下去。
“这位师兄的杀性居然还那么大!”李建暗道不好,连忙让段言招呼周围几位地神保护洛城安危,而他则和太虚护法神联手布下禁制护住这一座酒楼。幸好在他们几人争斗的时候,酒楼中的凡人们就被姜元辰施法驱赶了开来,倒也不怕伤及无辜。
“陈灏!你别太过分了!”刘无迹见势不好,便从袖中掏出来一面镜子,镜中化生白云灵光将剑气挡住。“就凭你如今这阴神之体也敢这般猖狂?”
刘无迹和陈灏也是老冤家了,当初陈灏提着宝剑将他追杀千里,生生逼着刘无迹加入了水月洞天才算是逃过一劫,两人之间的仇怨可是不小。
嗤笑一声,陈灏手中那把金色飞剑转悠了一圈又再度刺向刘无迹:“就算我转修神道,也不是你这废物能比!你若接我三剑,我自送你上了太虚紫阳峰下战书,并且就着当初那件事给你磕头赔罪。你若接不得,就老老实实滚出太虚道宗境内,让水月洞天换一个人来下战帖吧。”
炼精化气有六个小境界,同样炼气化神的金丹之境也有六个境界分划。而且根据金丹凝结的情况,日后的修行速度,战力高低也大不相同。
当初陈灏以太虚紫阳金章中的秘法丹成三品,步入了炼气化神第二个小境界。而刘无迹则炼制龙虎阴阳大丹,借助服食丹药的效力才勉强成了五品丹,两位金丹修士从一开始的起点便拉开了距离。
别看如今陈灏因为肉身破灭转修神道,但他七成修为全在那一口本命飞剑上,借助水神之位凝聚水灵之体后仍然可以保持七成战力。反观刘无迹,如今仅仅是刚刚凝丹不久的蕴丹境界根本不是陈灏的对手。不然陈灏又不是傻子,若没有胜算岂会定下三剑之约?
“哼!三剑?要是你全力对应贫道还惧你几分,但仅仅三剑贫道如何接不得?”老者拿出拂尘一甩,驾驭一朵白云飞上云端和陈灏交手。
“这位师兄风采依旧啊。”李建望着目前局势不受控制,不由苦笑起来。李建可以说是仙道上面的失败者,比起这位八代真传弟子差距太大。真传弟子,在太虚道宗每一位都是金丹之列,就算这位转修神道也是金丹同等的神君,而不是等闲小神可比。
趁着刘无迹被陈灏纠缠的时候,姜元辰也盯着对面留下来的那个儒冠男子盘算起来。即便姜元辰仅仅是外门弟子,对修仙界的了解不深,但也清楚知道太虚道宗的三个老对头。
因为幻术第一的名头和太虚道宗纠缠数千年的水月洞天。同样是天阳仙君传承的景阳道派和血阳魔宗,为了争夺太虚道宗的根本道经也对太虚道宗没有好脸色。这三个势力可谓是太虚道宗最大的对手。前不久群魔围攻白阳山就是血阳魔宗牵的头。
那么假若自己将这儒冠男子击败,是不是可以在宗门处将好印象再度刷一刷?姜元辰看着儒冠男子衡量二人之间的差距。
刚刚如果是那位叫做刘无迹的金丹修士出手算计自己等人,自己如何能够察觉他的幻术?说不得早就食了那一盆乌龟汤而不自知。而且那刘无迹仅仅是水月洞天客卿,根本算不得嫡传一脉出身,他也未必对幻术多么精通。
换句话说,刚刚差点害得自己和李文破戒的人,就是这个儒冠男子喽?根据刚刚的情况来看他的幻术修为也不见得比自己高出多少,仅仅是用幻香之术将乌龟汤的香气幻化豆腐清香,然后用幻目之术将其遮掩。至于他的练气修为嘛,也应该是养气圆满以及刚刚筑基这个阶段才对。
姜元辰分析清楚之后便勾勾手指头,一条青蛇凭空出现在了儒冠男子脚下,蜿蜒向他身上爬去。
“咦?”那儒冠男子原本正在观看天上两位金丹修士的斗法,感觉到一股幻术波动后便晒然一笑,将手中折扇一摆,姜元辰幻化出来的青蛇便消散无形。
“幻术之法,我水月洞天可不落人后?”随之又有一群蜜蜂从扇子中飞了出来,嗡嗡声不断对着姜元辰脑门扑去。
幻术!昔年水月洞天号称幻术第一道统,虽然被太虚道宗夺了头筹,但之后两家比斗水月洞天也不是一味溃败,他们对其他的事情倒也罢了,但只要有人跟他们比斗幻术,他们哪里会避而不战?姜元辰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刻意施展幻术跟他清算。
“但可惜我太虚道宗的幻术别树一帜,便是贵门当初那位洞主也惜败在我家祖师爷手中。”姜元辰不慌不忙,左手掐捏莲花状,一团朦胧粉红香气出现在手中将那群蜜蜂引来,与此同时便是李建等人也闻到了一股扑鼻花香。
“幻法凝香?”段言一怔,对李建问道:“师兄,这姜小子的幻术修为到底如何?五觉之中已经练成几种了?”
幻术,最初级的幻术便是所谓的障眼法,类似李文等不专门修行幻术的外门弟子都是这一个层次。
而若是精修幻术,便会明白在障眼法之上的一个层次——五感蒙蔽,以幻术演化声色香等迷惑于人。幻术,原本就是以幻象蒙蔽感官。眼耳口鼻身,视觉、听觉、味觉、嗅觉、触觉,只要将这五感蒙蔽彻底练成,除非用神念观测不然都难逃幻术网罗。但神念的运用并不是炼精化气这个境界可以随便施展,筑基一境虽然具备了灵觉开辟泥丸宫,但想要随心运用灵识还需要到心动一境。但便是心动玉液阶段也不能无限制的使用灵识,唯有凝结金丹练就阴神才算是真正超凡将第六感彻底掌控。
故而炼精化气之境又被称为蜕凡之境,仍然需要依赖视觉听觉等五感帮助,唯有金丹才是蜕凡大成的标志,才能真正以阴神姿态游走天地,然后度过元神劫数练就阳神。
“虽然这小子对幻术很在行,但外门之中很少有决斗比法,加上我又不是外门道术讲师,具体应该我也不知道。”李建感慨道:“不过这小子进入太虚道宗算是来对了,如果去了别家仙门断然没有人像咱们道宗一般重视幻术造诣。”
任何一门道术能够流传至今当然有它独到之处,但幻术比起剑法、阵法、符箓等等有着诸多劣势,加上一开始不好入门所以九大仙门中仅仅是太虚道宗精通此道。
“视觉是幻术的基本功,师兄早已经将幻目之术练成,如今师兄应该正在练习嗅觉和听觉吧?”李文插了一句嘴。
五感灵觉之中,以视觉和触觉最为难练。在战斗之时只要遮蔽了一个人的视觉和触觉,那就可以让胜利的天平对着己方极大倾斜。
“没有办法用幻术将两个感官同时蒙蔽?”儒冠男子看姜元辰的幻术花香仅仅是幻化香气,却没办法将那团香气聚合成为真正鲜花之后心中暗自笑了。
这小子只能蒙蔽一种感官,那么在自己全心戒备之下根本不能伤及自己!
儒冠男子想罢,全神贯注看着姜元辰将那一群蜜蜂炼化,然后那一团香气化作一只白猫又对着自己挠了过来。
那白猫张牙舞爪,却又没有一点声息,似乎不能将声音一并给幻化出来,而同时也没有一点猫骚味。
“幻目之术和幻香之术之间不能同时存在,幻音之法似乎也没有练就,就看这生疏的幻术手法,看样子这家伙的幻术修为也不算多高?”想罢,儒冠男子的防备之心大消。
手中扇子一挥,一只黑狗从扇子中扑出来对着白猫咬过去。
“就这般修为也敢拿我做垫脚石?”儒冠男子也不笨,跟姜元辰交手一会儿,看一旁李建等人没有动手,也明白姜元辰打着踩下自己在太虚道宗刷好印象的主意。
黑狗将白猫咬死,又有一只灰狼从姜元辰脚下窜了出来,这两人来回施展幻术足足斗了小半个时辰。
“可惜那人手中的宝扇是一件幻术法器,加上他已经筑基功成,姜小子恐怕……”看姜元辰渐渐出于下风,段言微微色变。
李建面上也闪过担忧之色。到底姜元辰的修为不比那人,如果长时间消耗下去,定然不如那人持久。
第九章寒月剑意
“看起来,你这位后辈也不怎么样呢!”刘无迹余光扫视下面那两人的幻术斗法后,不觉笑道。
“左不过是一位外门弟子。”陈灏言语沉静。一位养气圆满的外门弟子,胜了一位水月洞天的筑基修士,当然是好事。但即便是他败了,也是虽败犹荣,说不得还会被人指责水月洞天以大欺小。况且一位外门弟子连真正的仙门秘法都不能修行,又如何算得上太虚道宗的脸面?
“你等小心!”忽然陈灏的声音从酒楼上空凭空出现,而陈灏本人听到自己的声音后不觉讶异了一声。接着,就看到一道剑气凭空出现煌煌斩向了姜元辰几人所在的酒楼。
李建等人眼前忽然一花,接着狂风忽起,皓月当空,好像天地间仅仅存在了那一轮孤高寒月,一股凉意侵入诸人心中。一息之后,寒月意境消失不见,但那道剑光仍缓缓斩向了酒楼处。
李建、段言同时惊呼道:“明月凌风剑气?”
两人不敢硬接金丹修士的余波攻击连忙以护法神庇护左右。而对面那儒冠男子也将自身的一块护身玉符捏碎,淡黄色月牙虚影护罩将他保护起来。
但随即,那道煌煌剑气落到了酒楼上空的防御禁制上就瞬间化作无形。
“老兄,是你输了。”姜元辰忽然坐到椅子上大喘气道。
诸人齐齐一愣,然后便明白过来自己被姜元辰的幻术给骗了。
“这小手段挺有意思的。”陈灏扑哧一笑,随即又将一道剑气斩向了刘无迹:“道友,这第三剑你且接好了!”
剑气划破天边,一缕缕金色闪电撕裂空间牢牢锁定刘无迹,逼着他只好将手中拂尘挥动,以自身本命元气强行接住这一剑。
酒楼之中,儒冠男子皱起眉头打量姜元辰:“居然是视觉和听觉同时蒙蔽?以幻术作用两种感官?”
“你一开始用青蛇挑衅于我,展现了自己幻目之术的高深造诣,诱导我跟你比斗幻术。后来刻意用幻香之法制作一团无法成型的鲜花暗示于我,让我以为你不能同时进行两种幻术蒙蔽。再后来那白猫也是如此,你使用的诸般幻术除了幻目之术和幻香之术外,最多施展了干涉触觉的幻身之法。你是在诱导我造成你不会幻音之术的印象?使得刚刚那一声大喝顺利分去我的注意力,让你的幻术凝结剑意?”
“幻术对于你我这个层次而言,原本就是诱导、欺瞒的一种手段。”姜元辰小算计了儒冠男子一把后,疲惫道:“老兄因为我的修为比你弱了一筹,心中因此而有了小视之心,那么小弟不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加深你的印象借此来反击的话,我太虚道宗也不能作为幻术第一仙门了吧?”话到最后,姜元辰当着李建等人的面捧了太虚道宗一句。
“好小子,这种幻术技巧也足可以拜入内门了。”陈灏的声音从上空飘落来,此刻两位金丹修士之间的胜负也已经出来。
天空之中被渲染成一片金色,一道剑意冲霄而起压制整座城池,那些地神们只好全力运转神力将他的气势挡住,不让诸多凡人受到影响。至于刘无迹拿着断成两截的拂尘,一脸阴沉走回酒楼二层。如今的酒楼二层早已经开了天窗,上面的屋顶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彻底化作木屑。
儒冠男子暗叹一声,果然是丹成无悔,想不到自主凝结金丹比起用丹药而凝丹居然差距这么大?这位太虚道宗的八代真传,仅仅是存下了七成法力也能压过刘老?
随后,男子对陈灏恭礼道:“这一次是晚辈做错在先,不该拿贵宗的三厌戒律开玩笑,失礼之处还望诸位见谅。”
“你姓张?”陈灏忽然道:“水月洞天的当代洞主跟你什么关系?”
“晚辈张淼,当代幻月真人正是家祖父。”见势不好瞬间转舵,这位水月洞天的名门之后从小受到家族教育,当然懂得此刻该如何做。
当今五仙之道中地仙与人仙道几乎灭绝,但恰巧水月洞天便是地仙一道的传承人,每一代水月洞主都会借助洞天之力连接地脉成就元神功果,将“幻月真人”之名一代代传承下来。
陈灏面色不愉,但面对一位元神真人的后代他也不敢过分逼迫。目前太虚道宗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可不能随便开启跟水月洞天的生死之斗。
“晚辈刚刚筑基不久本欲外出历练,正巧祖父准备给贵宗下战书,便让晚辈跟着刘老一起来看看。刚刚一时兴起想要跟贵宗比试一下幻术,才将那一盆田七乌龟汤幻化成一碟豆腐,失礼之处还请海涵。”
水月洞天将态度放了这么低,加上太虚道宗也没有吃亏,陈灏也懒得和张淼计较什么。伸手运气从张淼怀中将那一道战书符诏拿出来,陈灏便道:“如今也不必将战书送去太虚道宗,我自接下了,两位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吧。”
逐客令一下,张淼微变脸色,忙道:“晚辈久居洞天之中,如今外出历练看这楚国繁华之地,正可助晚辈修行水月幻术。还请前辈大开恩典,容晚辈在楚国之地游历一番。”
在楚国游历?陈灏深深看了张淼一眼:“我如今转修神道,作为罗江水神监察陈楚两国之神道。你若在此游历修行,切不可施展超凡力量干涉人间,不然我的清鸣剑可不管你是不是真人之后。”
“晚辈晓得。”说完,张淼和刘无迹交换眼色便离开酒楼。
走远了之后,刘无迹暗地里传音:“难道我们这就放弃了?”
“不急,那东西在陈国又跑不了,我们就先在楚国转悠一下吧。”张淼在离开酒楼之后也将脸色沉了下来:“那位剑仙居然转入神道修行,看来当初太虚道宗受创不轻啊,就是不知道其他几位八代真传到底情况如何?”
“淼少爷,想那太虚道宗连转生丹都拿不出来只能让陈灏转修神道,恐怕那元神真人陨落的传言也不假吧?”
当今神洲天仙绝迹,只有诸多元神真人镇压宗门笑傲九州。道门、魔门、妖族……每一个大势力中都有元神真人镇压气运。而和水月洞天仅仅一位元神真人坐镇不同,拥有三位元神真人坐镇的太虚道宗可是排在神洲前五的势力。如今折损了一位元神真人,那么整个太虚道宗的势力也要下滑一大截,在九大仙门的排位中或许要往后退一退了。
“将消息给景阳道派传一声,我们已经帮他们打探了一下,太虚道宗确实受损不轻,剩下的事情便要他们动手了。”张淼嘴角泛起诡笑:“还有血阳魔宗,他们三家同出一源,在此刻就让他们斗去吧。”
“不过,刚刚那小子的幻术修为倒是不错,恐怕会被太虚道宗作为九代弟子重点观察对象吧?”张淼又想到姜元辰刚刚的做法:“这回被他阴了一次,日后他成为九代弟子后,再向他讨回来场子就是。”
毕竟是名门大家之后,虽然一时失败撤了锐气,但也能坦然接受自己的失败,而不是找借口暗中伏杀姜元辰。堂堂正正,在日后重新赢回来,这才是真正的大门弟子的心气。
万辉酒楼,陈灏盯着姜元辰打量了一阵儿。
“这道明月凌风剑气你从哪里学到的?其中似乎还有一点寒月意境?”
虽然那剑气弱的不能再弱完全是幻术凝结而成,但如果没有其中那一道寒月剑意,根本不能将李建和段言也给惊住了。
“那剑气是弟子观看司空长老的剑气而模拟出来的,至于其中的寒月剑意则是昨天望月之时忽有所感。”
姜元辰的剑术造诣并不高,但他同样学了外门的三套剑法,同样观看了司空长鸣施展剑气。加上昨天心情寂寥忽然入了道境观看夜空寒月而参悟了一点意境,他以幻术模拟出来一息时间的寒月剑意也是顺理成章。
“是吗?司空长鸣那家伙?他在外门还好吧?”陈灏摸了摸下巴:“记得他被血阳魔宗的一位金丹修士击伤金丹躲在外门休养调息,不知如今他伤势如何了?”
“这……”姜元辰有些迟疑,一旁李建便帮着道:“司空师兄借助金泉灵水养伤,如今虽然不能将血魔气拔出,但也将伤势牢牢镇压不会再度恶化下去了。”
点点头,陈灏从自己的乾坤袋中拿出来一面黄色灵幡丢给姜元辰。
“你以养气大圆满的状态用幻术将水月洞天一位刚刚筑基的修士压下,这种为师门长脸的行为不能不奖。当初我曾经从外人处缴获了一件弥尘幡,便送你护身吧。”
姜元辰接过弥尘幡,心中抑制不住欣喜之情,毕竟这是他所得到的第一件法宝。翻来覆去看了看,除了在那土黄色的幡面上看到了种种花纹外,再看不出来其他东西。
“这一面弥尘幡虽仅仅是一件法器,不过其中三阴法禁圆满,你只要筑基成功就可以借助真元法力祭练此物。”
法宝,按照道门的定义来说分为法器、宝器、灵器、仙器四大层次。
法器有三阴法禁和六阳法禁之别,九道法禁合一便可视作一道宝禁。这一件法器中三阴禁法圆满,倒也省却了姜元辰数年的苦工,日后只需将六阳法禁祭练,就可以把弥尘幡化作宝器。
陈灏毕竟是神灵之身,在张淼刘无迹离开之后,他略略交代了几句也随之离去。
陈灏走后,场面严肃气氛顿时不见,李建伸手在姜元辰肩上一拍:“这次你小子算是大大露了个脸,只要筑基成功就可以顺势拜入内门成为真传候补了!”
能够在养气境界用幻术斗败一位筑基修士,虽然有取巧的因素,但这种幻术天才不被宗门看重,那么太虚道宗也妄为九仙门之一了。更别说,幻术还是太虚道宗的顶级道术之一。
“段师弟,这万辉酒楼被毁得一塌糊涂,后面的善后工作可要你来办了。”
“小弟明白。”段言看着一楼柜台下面蜷缩的掌柜,心中也过意不去。毕竟都是老朋友了,这一次给他们家造成这么大的损失,甚至酒楼的屋檐楼顶都没了,也要好好补偿一番才是。
远处,一队队官兵赶了过来,将整个万辉酒楼围了起来。
李建皱起眉头:“师弟在官府那边还有些面子,这些人也一并交给师弟应对吧。”说完,一道遁光裹着李建、李文和姜元辰就回了太虚道观。
之后几天,姜元辰三人老老实实在道观中练气打坐,至于当初两位金丹修士斗法所照成的影响全部交给段言观主来处理。太虚道宗的凡间势力很大,只要段言跟楚国国主交代一下也没什么大事。段言之所以那么忙,完全是因为要筹集李建的那两张清单。
但三天时间也足够段言凭借人脉将一切准备齐全,让李健、李文二人归返山门交差,至于姜元辰因为要外出寻找筑基机缘便跟他们分道扬镳,自己独自上路历练。
由于张淼二人说是在楚国历练,姜元辰为了不跟他们俩碰头惹来麻烦,便刻意去了另一边的陈国。
第十章天门筑基
姜元辰从楚国一路向北,沿着罗江在陈国各地游历,观看人间百态。既然那陈灏自称罗江水君,那姜元辰如果不借着这位水神的威名照拂自己,真白瞎了他前番那一场卖力表现。
沿途看那人间诸般离苦,姜元辰心中对修道筑基的渴望也越来越强烈。他绝对不愿自己受那生老病死诸般苦难,因此长生的野望越发迫切。
罗江很长,从白阳山脚下延绵而出的一条长江,经过周边诸国之地而形成自己的独立水系,所以陈灏这位金丹修士才会以此大江作为立身之本,这一条长江也足够供养出来一位金丹级别的神道修士。
罗江贯穿陈国全境,其中一段河道旁有着一座望月崖,罗江之水从崖下山涧奔流而过,直接冲向了下游的大湖。
此崖名讳望月崖,顾名思义也和月亮有关。在每晚万里无云的夜空,那湍急的水流都会莫名静止下来,然后借助平静水面当做明镜照映出来一轮明月。
姜元辰因为心思越发浮躁,便在这一处望月崖书画山水借此来养气凝神。三天不吃不喝专心书画罗江水墨画,他又不曾真正辟谷,身子骨也有些受不住,不过此刻的他渐渐进入化境,对此也不甚在意。
当初在回乡看了自己家人之后,姜元辰深感世事无常,仙凡之别,其心性孤寂落寞才会隐隐契合了寒月境意。随后见识了两位金丹修士的交手,也让姜元辰心中对筑基修行的渴望越发迫切。
实力,没有实力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能保护,更别提什么求道问真了。这次所幸是有一位师门前辈出面将水月洞天之人逼退,不然姜元辰等人少不得被那位金丹道长刘无迹戏弄羞辱一番。
在陈楚之地行走月许寻找机缘,姜元辰因为其心中焦急之态一无所获。但是在此刻,在这江河激荡的罗江前,那江水仿若清流一般将他的道心洗涤,让他能够静下心来观看这天地自然的鬼斧神工。
三日三夜,姜元辰看激流时而平缓,时而激荡,心中也随之江水而起伏。身边放置的山水画也已经有了八幅完成品,每一副罗江水墨画上面都隐约可见一缕江河意境在其中。
师法自然!当初司空长老早已经将如何筑基的办法告知给了姜元辰。只是姜元辰心性不定,在到了这修行第一难关的时候难以真正静下心凝神打坐,所以司空长老才会让他出门放松心态。
一松一驰,一动一静,一阴一阳,方是道境。
白阳山轻灵高远,其中颇有一种仙家飘渺之态,但罗江江水奔流不息气势磅薄,更有一股“力道”之美。如今正如司空长老所期望的一般,在这浩浩荡荡的奔流大江前,姜元辰受到自然的冲击,直接进入意境状态开始书画罗江水景。
时间飞逝,在这水汽弥漫的环境中,那第九幅罗江水墨画也被姜元辰渐渐完成。以“五色墨法”挥洒书画,然后用“水晕墨章”的技巧将罗江奔腾的江水层次分明表现出来,一种江水澎湃的冲击感从画面喷涌出来。
随着最后一笔完成,姜元辰身子忽然一阵,一道灵光忽然在眼前乍现,让姜元辰的意识冲出天灵和罗江水道相合,而他周围也开始汇聚了一个灵气漩涡,开始吸收天地元气进入自身。
罗江水府,陈灏原本正在借助水精元气修养伤势,感觉到一缕微弱的意念合入一段分支水道的时候猛然警觉,立刻借助神印映射了那一处的景象。
“水之道?这小子居然这样寻找自己的天门机缘,居然开始筑基了?”陈灏嘴角浮现一丝笑意,远远观望着姜元辰的动作。
在筑基之时不少修士都能够借此以天人合一的状态感悟天道自然。天地之桥豁然贯通,不单单是自身可以吸收天地灵气而修行,同样也因为泥丸宫的开辟而具备了第六感——意识。精神力的锻炼虽然太虚道宗外门弟子都会修行,但只有在筑基之后才具备了开辟泥丸宫的能力,能够真正动用属于自身的“灵神”。
先天灵光开辟泥丸宫,让姜元辰的自身魂魄有了栖身之地,日后以泥丸宫为本演化紫府,自也有阳神长生的一日。
“到底这小子刚刚筑基,还不知道那修行界的种种忌讳,也幸好是在我太虚道宗境内,不过这应该也在司空那家伙的预计中吧?不管如何,在太虚道宗境内就决然不可能让他出了问题。”陈灏从水府起身,水遁赶到了姜元辰上空。
也是姜元辰如今修为尚浅,而且这罗江之主乃是自家长辈,不然一位修仙者随便跑去一位地神的立身之地玩一手天人交感,那摆明是作死。那位神灵真要是有什么不好的心思,恐怕唯有走火入魔身死道消这一个下场。
毕竟这种以意识合入自然的方法,如果再进一步掌控一地山水之灵,那么就可以进行封神之事了,这可是所有地神们的大忌讳。只要借助自己的权柄稍微干涉一下,就能让那修士走火入魔,受天地之力的反噬而亡。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随着姜元辰天门洞开,他的眉心泥丸宫因先天灵光而开辟出来,一道经文忽然在姜元辰心中浮现。这句话是姜元辰在梦蝶世界中一位先贤所讲述的道理。
水之道,水之德,在姜元辰不断咀嚼水德道理的时候,他脑门顶端的那一道元气漩涡也将天地灵气容纳入体,把自身的紫霞真气悉数转化成为了真元法力。原本气态的紫霞真气笼罩全身化作虚而不实的紫霞宝衣,然后在天地元力的帮助下渐渐向实体的紫霞宝衣转化。衣袖、衣襟、腰带、下袂一一完善了出来……
泥丸宫开辟,意味着仙道初成,锻炼魂魄灵识;而真元法力则是自身精元之本,是自身元气之根。一为性,一为命,此性命双修方是道门所求。
筑基一境被视作仙凡第一难关,只要跨过去这一道关卡,除了可以锻炼魂魄之外还可以增加自身寿命。长生,这也是凡人痴狂仙道的一大原因。
与此同时,那九副画好的罗江水墨画沾染了他的法力后齐齐震动,九副水墨画中的江水意境和他此刻的状态遥遥呼应,在他周围化作了九副江河水景图演化江水之道。
“该死!这小子还真想封神不成?”看到那九副水墨画中的意境被齐齐引动,化作水经图出现在姜元辰背后时,陈灏坐不住了。
那九副水墨画仅仅是具备了一点罗江分支金沙溪的江水意境。将望月崖下这一段罗江水道的九种情景,潮起潮落,激流静水等等形态通过水墨画的形式表现出来。
在往常,顶多在凡间作为一组名画被那些王公贵族们收藏。但架不住此刻正是姜元辰打通天地之桥,引动天地灵气入体的关键时刻。这天人合一的大机缘,除了天门筑基、凝结金丹、锻炼元神三大时刻之外鲜少有修士可以步入。那九副水墨画得到了灵气的激发,加上姜元辰本我意识的无意间感召,直接和罗江这一段水道金沙溪的水灵本源相呼应。
“真让他得到金沙溪的本源,恐怕那九副水墨画就可以作为最粗浅的神灵法器助他封神了。”陈灏暗骂道:“小子莽撞,你放着大好仙道不成,闯入神道之门作甚?”
神灵,看似高贵俯览众生,但对于仙道中人而言并不神秘,尤其太虚道宗掌控灵州一地山水之神的册封,牢牢将仙道高居神道之上。
严格而言,所谓的水鬼山魈也是水神山神的前身,这些得到了水灵、山魄眷顾的精灵鬼怪,只要彻底掌控一地灵魄,便可以真正封神成为地神之流。试想,区区一水鬼都可以借此成为最微末之神,更别提姜元辰此刻正在天门筑基的关键时刻,如果一步走错失了仙道本路,说不得便进入了神道修行。毕竟神道一开始的修行要也是天人合一,借此以天地之力而进行封神。
想毕,陈灏便借助自己罗江水君的权柄将跃动的金沙溪本源压制下来,一道金沙溪水神神印在他手中出现。
“可惜我成就水君才不过几十年,不能将罗江水道精魄彻底掌控,否则又岂会给这莽撞小子这个机会?”陈灏有些暗恼,姜元辰的举动也给他提了个醒。
他刚刚转修神道不久,一心熬练自己的水神之体,从而忽视了罗江水道的情况。却忘了神道和仙道有诸多不同,神灵的根基寄托在山水自然天地,和仙道的逍遥于世大不相同。
有陈灏施法将金沙溪水灵本源压制,断绝姜元辰的封神之路后,姜元辰继续以自身意识融入金沙溪感悟天地江河水道。
虽然不能立地成神,但感悟金沙溪的川流之道,也让姜元辰的魂魄得到洗礼,真正将先天灵光种在了泥丸宫作为自身长生之本。
而他的肉身在天人交感的元气洗礼下,也将原本的杂质排出体外,彻底退去凡胎炼就真元,使得自身的寿元得到了延续。
“延寿百年?”陈灏观望姜元辰头顶的气柱,暗自推演道:“虽然不比筑基最高记录的一百五十载,但借助天人合一之时逆反先天增元添寿百岁,也算是他福缘不小了。”
第十一章本命河图
修行者和凡人最大的差别之一就是寿命。当凡人垂垂老矣,那仙道中人仍然青春永驻;当凡人百年过后化作一杯黄土,那仙道中人照样长久于世不老不死。
只不过修行者的寿元也是一步步慢慢增加,随着修为道行的高深而将自身寿元一点点延长,绝对不会有筑基修士就能够存活万年的奇葩存在。
在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等四大境界中,想要增加寿元也仅仅只能仰仗天门筑基、凝结金丹、锻炼元神,羽化飞仙这四个时机,借助天人交感合一的大契机进行延寿之举。
在道门的研究中,正常凡人的先天寿命是一百二十岁至一百五十岁,不过在后天种种行为作用下,很少有人能够活到自己的先天根骨寿命,早夭横死的例子比比皆是,就算有人寿元耗尽安详终老,也比自己出生之时的先天寿岁要短许多,这便是后天对身体的伤害所造成的暗伤折损了先天元气。
但修道不同,随着修道养生即便是最初的藏精养气之期也会让修士调养自身肉体,使得他们的寿命越发接近自己的先天寿元。
而在筑基之时,在天人交感的情况下也会让他们增寿数十载,让他们打破凡人身上的第一道自然枷锁,给他们修行提供最基本的寿元便利。
在道门诸多前辈的估算中,只要不凝结金丹度过三灾之劫,那么其寿命顶天了也就是三百岁。在先天根骨的一百多岁之上,再度添加近乎一倍的寿元。三百是金丹之前的大限,即便服食种种延寿丹药逆天改命,也很难逃过这个命数。
拿姜元辰为例,他从母体出来之时其先天根骨所具备的先天寿元有一百三十岁,在修行练气法门食用种种药膳调养之后,他即便不能活到自己的先天寿命也能够轻松活到鲐背之年,甚至跨入百年那一道大门槛。
在天人交感的筑基后,他的先天岁数在一百三十年上又添加了一百年,直接达到了两百三十年。只要在这两百三十年间练就金丹,那么他就可以继续增加自己的寿命,让自己长久延续下去。但如果在这二百三十年间不能结丹功成,则可以借助延寿之药演化自身衰老,但最多仍然超不过三百载的蜕凡大限。
增寿一百载,在太虚道宗的记录中也算是不错的记录,即便是当初的陈灏也仅仅是添寿九十七载,能够突破一百大关的人很少。就是当初那位道门第一人的紫阳祖师也仅仅在筑基一境添寿一百二十载,联合他原本先天寿元一百五十岁,一共有寿二百七十载。
但寿命长短是一回事,修行的时间又是另一码事,古往今来百年金丹,千年元神的事情不要太多。就是太虚道宗金册玉牒上诸多前辈的修行事迹,也有不少人在一百年之内结成金丹得长生之道,所以执着于寿命的多少并没大用。
姜元辰头顶的灵气漩涡渐渐消散,他周身紫气也随之消散,一袭淡紫色法衣自主穿戴在了姜元辰身上。
“紫霞宝衣!”陈灏看着那刚刚凝结的紫霞神通,不由叹道。
紫霞法衣是外门“紫霞诀”大圆满而成的一门神通,之后选择对口的修行仙诀,这门神通也可以继续修炼,所以这一门神通在太虚道宗中也很是普遍。那太虚道宗的创始人紫阳真人便用紫阳天衣轻而易举扛住三位同阶元神真人的攻击。
在前不久的那一次魔劫中,陈灏看到诸多同门法衣破灭,紫气消散,无数尸首落入了青阳湖中。甚至那位八代真传首席大弟子,以紫霞宝衣演化乾坤神通化作遮天法衣,一口气将三位金丹魔道修士给炼死其中。
“可怜我八代真传三十二人,最后仅仅剩下了我们五人。”陈灏思及当初那场魔劫,心中狠狠不已。
血阳魔宗,天绝魔宗以及阴阳玄牝道,三大魔宗联手围攻白阳山,多少位金丹魔修攻入白阳山脉。山门大阵被打破,东南西北诸多灵峰都被攻占,最后逼着所有太虚道宗门人遁入紫阳主峰,在诸多金丹同门的拼死抵抗下才牢牢守住主峰。偌大白阳山脉尽是修士骸骨、残破法器,就连紫阳峰下的青阳湖也被染成一片血色。要不是最后一位元神真人舍身祭出一件仙器将他们震慑,恐怕这九大仙门之一的太虚道宗早就灭了。
“这份仇,我等都记下了,待五百年后的那一场千年大魔劫之时,我等自然要好好讨一个公道!”陈灏之所以关注姜元辰,不外乎是他有成为九代真传的潜力,在太虚道宗如今实力空虚的时候,急需九代弟子们尽快成长起来挑起大梁,不然就凭剩下五位八代真传,外加几位七代长老们,如果能够将道统长久延续下去?
五百年一次小魔劫,一千年一次大魔劫,这是在三灾九难之外所有修道人的噩梦,无数仙门道统因此魔劫而毁灭,也有无数仙门道统借助魔劫之际而大兴。
太虚道宗在一千八百年前开山立派,至今也经历了几次魔劫,但五十年前那一次小魔劫居然比五百年前的那一次千年魔劫还要惨烈,除了三大魔宗联手之外当然也有道门内部的一些矛盾。如果不是有人给魔宗通风报信,试想魔宗怎么会选择两位元神真人离开的时刻攻上太虚道宗山门?
除了那一家之外不做第二人想!不单单是陈灏,所有太虚道宗活下来的人都心知肚明,一个个默默舔砥伤口,准备在下一次魔劫的时候好好跟那几位清算一番。
清鸣之声响动,九卷罗江水墨画化作粉末,其中那九道真意融汇天地间的水元之气化作一卷灵图飞到了姜元辰手中。望月崖下,那江水在此灵图诞生之后也翻滚一个个漩涡,被此图搅动了周围的水汽。
“九曲连环,又是水元凝聚,不若就称作河图吧。”姜元辰感觉此物和自己心神相同,脱口道。
“此物是你以罗江水道的道意融汇天人交感之机而成,可算是一件最次的灵物,但此物作为载体助你炼成本命法器也足够了。”陈灏将伤感愤恨之态收起,从天空中翩然而下。
头戴水滴状玉冠,手持一根分水如意,周围又有水行灵光围拢护身,金沙溪中的水象瞬间被抚平。
“前辈。”姜元辰看陈灏到来之后连忙行礼。
“无需如此,你得入内门之后当称呼我一声‘师叔。’”陈灏看姜元辰收功之后,才道:“这张河图借你天人合一的光,加上金沙溪的水精本源,成为最粗浅的一件水道灵物,此物和你心意相通最适合作为你的本命法器。待你日后得入内门传授长生之法后,可用灵法宝禁将此物炼制成为法器宝器。”
姜元辰点头称喏,那陈灏又道:“十八岁天门筑基,你这份资质也足可以进入内门作为真传种子了。但你借助我这罗江金沙溪参悟水道,便在此给我打工三个月,也算是参悟水道的代价吧。”言语间颇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态度,随后一枚玄色法螺落入姜元辰之手,陈灏的身形直接散去。“仨个月内,此金沙溪的水道运转,风雨调度皆有你负责。”
水道运转,风雨调度,这不都是水神的神职范畴?姜元辰一愣,连忙将法螺接在手中,其中一股水神神力传递而出。同时又有一道陈灏留下的传承印在姜元辰的泥丸宫,将一些修行界的常识告知于他。
原来如此,是要我借此斩断和金沙溪的因果?姜元辰从法螺之中得到一些修行界知识后方明白陈灏的打算。
姜元辰借助金沙溪而参悟水德之道,如果不是陈灏从旁干涉必然已经借助水德之道从而封神了。但即便如此,姜元辰和金沙溪之间也在冥冥中结下因果,在此运转神职三个月也算是将二者之间的因果了结。
此外,姜元辰刚刚筑基成功,正好可以在此巩固道基,继续借助金沙溪参悟水德之道。
“按照陈师叔法螺所示,这金沙溪中应该也有一座水道枢纽才对。”姜元辰将望月崖上诸多笔墨收拾起来后,便激发水神法螺中的神力纵身跳入金沙溪中。
金沙溪仅仅是罗江一个分支,试想罗江如今都仅仅是一位金丹水君坐镇,那分支的金沙溪又能够支撑什么级别的水神?
陈灏交给姜元辰手中的那个法螺,是陈灏以自身水神神力凝结的一道水神敕命,可以让姜元辰暂时形成一个水神假格,让他借此掌控疏导金沙溪的水脉。
当姜元辰下到水中后,那法螺中的水神神力便在姜元辰身边结成了一个水茧,并且指引姜元辰寻到上一代水神的居所。
在市井小说传言,那水神都是居住在水府之中,以水玉为砖,珍珠为帘,以龙马为车,以鲛丝为衣,尽显奢华之态。
可姜元辰面前的这一座水府早已经损坏,仅仅有两面石墙孤零零立在了一片礁石群中。
“原来如此,是从凡间寻了一处宅邸,然后借助挪移之法搬到了水下?”仔细打量石墙的质地以及此处的地基构造,姜元辰了然道。
也对,一位最低等的水神哪有那么丰厚的身家建立白玉水府?能够从凡间拖下来一座青石宅邸,然后施展法术让其不朽就很难得了,更别提什么水中灵兽,什么分水灵车了。
“看样子,这里是被人强行摧毁的?”姜元辰把水府废墟翻了一个遍,才在水府之下找到了一个白玉祭坛。此祭坛便是陈灏通过法螺告知于他的水道祭坛,是此金沙溪的水脉之本,只可惜常年被埋在水府遗址下,这处祭坛数十年没有人维护不说,连上面的阵法痕迹也渐渐模糊。
“虽说陈师叔专门留下了祭坛的炼制方法,不过自己目前连真火都没有生成,想要炼制祭坛也很难吧?而且上面那种种水神灵纹也不是自己可以分明的吧?”摸着白玉祭坛上面的阵法铭刻,姜元辰喃喃道。
姜元辰如今筑基成功,按理来说便应该进入内门正式拜入太虚道宗,然后修行仙法转化法力真元,学习仙道玉恒灵篆以及炼器、炼丹、布阵、灵符等等修道者必备技巧。可被陈灏留在此地镇守水道后,虽然可以通过陈灏留下来的一些知识学习篆文、阵法等知识,但没有仙诀转化法力本质也难以练就本命真火。
拿着水神法螺,姜元辰心中忽然一动,将法螺寄放在了祭台之上。幽蓝色的水神法力和祭坛中潜藏的神力相互交映,借助陈灏遗留的法力直接将此祭坛激活,一面水道经图在祭坛上空被投影了过来,将这一部分水道的各种情况如实显现。
第十二章气海灵漩
罗江金沙溪分支是在山涧中奔流的一条分支水系,周边山势陡峭鲜有人烟,加上此地水汽弥漫而多有降水。因此姜元辰在此的三个月间可以不在意周边凡人的生活情况,不需要祈愿还愿,不会有人刻意跑到这种湍急的河道网鱼游舟。他只需要每隔一段时间出来降雨一次,负责一下潮汐潮落即可。
降雨之术,作为外门弟子的姜元辰当然不会,不过陈灏留下来的水神法螺却可以让姜元辰暂代水神权柄,借此以行云布雨之术参悟水德之道。
将白玉祭坛打扫干净后,姜元辰又回到岸上准备捕鱼生火,三日不吃饭勉强可以忍,但三个月如何忍的住?恐怕唯有练就金丹之后,才能真正以元气朝露为食断绝口食之欲。
草草将口食之欲满足,姜元辰便专心按照法螺中的降水之法演习起来。虽然姜元辰对自己的学习能力很满意,但一次就能够将法术完美施展也绝不可能。
随着他运转落雨神咒,法螺之中传递过来淡蓝色的水神神力,周围的水汽再度凝聚到了望月崖上形成水云。
扑哧一声,姜元辰一个收力不住,那燃烧着的篝火被水汽给扑灭不说,那成形的水滴还接着溅射到了他的身上。
“幸好自己准备练习一番,不然届时降水玉书传来,自己完不成降雨敕命可是一个大笑话了。”姜元辰心下一惊,重新在一旁升起篝火后将被打湿的衣衫慢慢烘烤,他本人穿着一条短裤便跳到水里继续练习降水之术。
身处水中,那手中握着的水神法螺再度结成一层水茧裹住了姜元辰。不过和前次将江水隔开不同,这一次的水茧是在他皮肤之上多了一层淡淡光晕,可以让他借助护身水灵咒在水中呼吸。
左手持法螺,右手在胸口画着一个四角符阵,汇聚四方水灵凝聚在了自己胸口符阵之中,以此水汽为本在空中招来了一朵乌云。
“风起!”姜元辰右手捏出来一个风咒的法诀,立时便有一阵凉风嗖嗖而过,将乌云推到了高空。
“雷来!”右手手诀再度一变,五雷法印直接引动,招出来一记银蛇法雷击打在了乌云之上,顿时乌云翻滚便有雨水落在了金沙溪中。
“看来我没认错,这小子对水系法术的理解很高,也难怪能够在江边环境参悟水德而悟道天门机缘。”陈灏回到玄晶水府后,继续关注着姜元辰这边的情况。
降雨咒,在仙道和神道大有不同。仙道的降雨咒不过是从天地间聚拢过来一团水汽以此作为降雨之用。类似“甘露咒”“普天甘霖咒”“净世天水咒”等等法术都是从降雨咒中衍生而出。对水系法门而言降雨咒是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咒法,不能招聚水灵元气那些更高级的水系道术便可以直接放弃了。
而在神道,降雨咒则是那些水神雨神们的神通本能,根本不需要像姜元辰这般呼风唤雨,施展种种符法来进行咒法的施展。
除了姜元辰自身仅仅是一个假格水神外,也是陈灏欲借此机会教他仙道的降雨之法,不然直接开放水神法螺中的权限,就可以让姜元辰借助水神之便进行降水了。那如今姜元辰所用的咒法,正是仙道用来降水落雨之术,在水神神力的催动下便化作了天雨落入溪水中。
不过姜元辰不知道的是,陈灏通过法螺传给他的降雨术不但耗费法力,还有呼风化雨这种繁琐步骤,跟真正的仙道降雨咒多有不同。这是陈灏刻意让姜元辰练习降雨之法时,能够顺带练习一下御风、招雷的法术。那御风之术关系日后驾驭飞行法器,乘风御气。而招雷之术更是很多法术的一个关键起手式。雷霆乃天地阴阳之枢机,以雷传令,这是很多法术都会具备的一个特殊步骤,很多法术唯有借助雷霆之威才能让法术真正生效。所以,虽然姜元辰的降雨咒法颇为繁琐,但对他日后练习那种种道术却有很大帮助。
“既然降水已经可以施展了,那么接下来就应该锻炼熟练度才行。”陈灏屈指一弹,玄晶水府中的一处祭坛上面凝结出来一面金色玉简,一晃便传送到了金沙溪的白玉祭坛上面。
看到白玉祭坛有变,姜元辰立马下潜将那玉简接过,一道讯息从玉简中传递而出。
“明日午时三刻降水,未时二刻水满,水量不可超过二尺。”
陈灏对姜元辰要求也算是放的很宽了,如果是等闲水神降雨定然要将误差限制在一寸或者几厘之间,甚至会定下几尺几寸几厘的标准水量。只不过金沙溪这边人烟稀少,又是一处山涧川流常年降雨,即便因为姜元辰而出现误差,陈灏也能命下游水神给调控过来,不会破坏整个罗江的水系运转。
水量不可超过二尺,还必须在午时三刻降水,然后在未时二刻停止!姜元辰不觉苦恼起来,这除了对时间的把控外,对降雨速度和总量也有要求。依他对降雨术的生疏,怎么能够完美的达成陈师叔的要求。
练习,必须要连夜练习了!姜元辰走到白玉祭坛上,将今夜的水涨潮汐用阵法调控后,便专心在祭坛上面练习降水咒法。
江水川流之神负责一域潮起潮落,这件事比起行云布雨就简单多了,只需要通过罗江水府在此地建立的白玉祭坛就可以轻松做成。
那白玉祭坛乃是太虚道宗为了掌控灵州各处水道专门建立而成,除了可以和上级水府相互联系外,还具备调控水道涨落、净化河道水源的能力。
金沙溪是一条活水,下面连接着一个大湖,此地并没有多少浊水,即便是有一些江河泥沙也会被冲去下游,让下游的湖泊之神负责净化。所以这些年来,即便金沙溪水神早已身亡也没有引来多大风浪。在陈灏接掌罗江水君大位之后也仅仅是将一些关键河道的水神重新册封,对金沙溪的溪水之神没有多么在意。日后待此溪水有水妖水精得到金沙溪水魄眷顾之后再行册封就是。
在白玉祭坛上面练习降雨咒法,一夜之间随之流逝,姜元辰对降雨咒法总算是捻熟起来,不会有时灵时不灵的情况发生。
在第二日清晨时刻,姜元辰照例在白玉祭坛上面打坐吞入朝阳紫气,运转自身的紫霞诀。虽然没有得到更上一层的修行法门,但这紫霞诀被姜元辰修习八年,其中每一个变化也都被姜元辰收敛心中,随即便在身外多了一层紫霞宝衣护身。
白玉祭坛随着姜元辰的练功忽然自行运转起来,将整个金沙溪的水原力调动,将阳光照射到溪水上面的朝阳之气悉数汇聚到了白玉祭坛上面以供姜元辰修行之用。
淡紫色的朝阳之气滚滚而来,通过姜元辰的四肢百骸而进入下丹田的气海之中。后天真气和先天真元虽然同样都是气态,但其本质早已不同。那一窝蜂的朝阳紫气融入气海便被中央的那一枚法力种子本命元气吸收炼化。
姜元辰在天人合一的状态下天门筑基成功,受到天地元气的洗礼将自身的真气直接化作真元,而其中最根本的一道本命元气便是他的法力种子,也是他的元阳之气凝聚而来。
太虚道宗对自身元阳很重视,那凝结金丹之法也跟元阳大有干系。如果在金丹之前破了元阳之身,那么其自身本命元气不纯就很难结成高品质的本命金丹。
姜元辰的法力种子得到天地元气的洗礼,其品质还算是不错。在那些朝阳之气融入其中后便开始自行将其炼化成为真元再度流入姜元辰的经脉锻炼他的肉身。
道门重视元神,日后飞仙之时可以将肉身摒弃,但那时候的元神早已经是精气神的凝聚,是将本命元气、生命印记等悉数容纳在了元神之中,可以说是另一个层次的生命体了。
但姜元辰目前刚刚开辟泥丸宫,哪里有什么精气神凝聚合一的元神?莫说练神返虚之境的本命阳神,便是炼气化神之境的阴神灵魄都不具备。
此时的姜元辰唯有将肉身熬练,将自身精元彻底融入本命元气之中凝结大道金丹,才有资格说什么放弃肉身专修灵神。至于在此之前,还是老老实实炼精化气打熬肉身吧。
法力种子不断吞入朝阳紫气,最后又有两道元气从法力种子中旋转而出,以螺旋状不断搅动元气的吸纳,化作一个元气漩涡帮助法力种子炼化真元。
灵台内视,姜元辰暗忖:此莫不就是筑基之境所谓的“真元气旋”?在筑基之境练就元气漩涡并且不断壮大,然后在心动期的时候借助漩涡风助火势将本命真元点燃真火,以真火炼化气态真元化作玉液?
筑基期的法力种子会以气态出现,接着以气海漩涡来加速元气的炼化。但到了心动期后,便会心生内火,以本命真火炼化气态真元炼化玉液。而玉液期“玉液还丹”在气海之中调和龙虎,不断以精元温养液态真元以寻得那一点黄芽契机。
风、火、水之后,便需要大地萌发,以稳固之态将玉液凝结成丹,然后以黄芽为根将龙虎金丹生成。
这些是陈灏在水神法螺之中给姜元辰略略提及的事情,具体情况在姜元辰选择了仙门法诀之后自然会清楚。
不过气海灵漩诞生,也让姜元辰心中生出来另一个担忧。
“在日后寻得仙门法诀之后,便需要将自身法力种子彻底打碎重炼,到时候这个气旋也难以保存,恐怕届时也要重头在来,看来这紫霞气旋也就是这三个月的临时之用了。”想罢,在朝阳之气渐渐稀薄后,姜元辰便收工仔细观察白玉祭坛。
虽然早就知道白玉祭坛乃是和神灵息息相关的秘宝,但却不想自己这一个假格水神也能因此而获益。居然能够借助白玉祭坛之能,将整个金沙溪的朝阳紫气悉数卷过来,那么一位真正的水神借此修行又该有多少便利?
第十三章行云布雨
临近午时,金沙溪周围的水汽越发浓郁,望月崖下的水道中先是出现了一个个气泡,然后一个翻滚的漩涡搅动水面,那金沙溪枢纽的白玉祭坛从漩涡中冒了出来。
姜元辰身披一件玄衫外套,赤着足披着发站在祭坛之上施展降雨咒法。随着他口中念诵法咒,左手中的水神法螺通过脚下的白玉祭坛和整个金沙溪相勾连,在天空中招来一朵朵乌云。
八方水汽不断汇聚过来,姜元辰一边掐算时间一边估摸乌云中的水量多少。
待到午时二刻的时候,姜元辰将右手中的降雨玉书一番,对天空大喝:“风起!”
狂风忽起,整个金沙溪的水潮被狂风卷动击打在两岸山涧,天空中的乌云也越发阴沉几欲压将下来。
静静等待降雨玉书所言的午时三刻,当午时三刻到来之际,瞬间将玉书抛到天空乌云之中,翻手捏出来一个正法雷诀。
“雷动,雨来!”
一记紫色雷霆瞬间从姜元辰手中飞出,击打在了天空中那一面玉书之上。玉书破碎,其中的水神神力蔓延到了云层之中化作阵阵雷霆,那瓢泼大雨如倾盆而下。
午时三刻降雨,之后在未时二刻停止,中间总共有七个时刻,姜元辰一边施法降雨一边算计着时刻点数。
大雨瓢泼而下,溪中那些鱼类不断在水面跳跃戏水,水势在暴雨的催动下卷起来一个个浪潮。不过那白玉祭坛周边的水面却纹丝不动,似乎不受整个金沙溪水潮的影响一般。
“未时了!”姜元辰算了算水量已经接近两尺之数,立马施法将天空中的降雨压了下来,将大雨转成了绵绵小雨淅淅沥沥随风洒下。
雨量转小,那雷霆也随之隐没,风势也跟着小了起来。原本的浪潮渐渐消退,雨水在金沙溪中化作了圈圈涟漪。
一只锦鲤忽然从水面跳跃,向着姜元辰所在的祭坛处游来。
“咦?”看到那三尺长的锦鲤后,姜元辰心中讶异起来。
这白玉祭坛被他拖出水面,为了不被旁人察觉早已经立下了幻术禁法,而那锦鲤居然能够无视自己的禁法直入白玉祭坛周边?而且自己明显从那锦鲤处感觉到了一股特殊的力量。
“似乎是金沙溪水神的神力?”姜元辰垂眼看着在白玉祭坛周边游走的锦鲤,一股水神神力被姜元辰从祭坛激发出来融入那锦鲤体内,直接和锦鲤体内的另一股水神力量相融合。
“莫不是前一任水神所赐的神力?”姜元辰脑中刚刚有了一个揣测,瞬间又被自己推翻。
“不对,上一代水神不是在几十年前就死了吗?那青石水府都被人捣毁!”姜元辰一愣,又想起一事。
几十年前不正是太虚道宗被魔道围攻的时间?莫非那水神便是死在了那一段时间?那么这锦鲤应该是后来机缘巧合得到那位水神的一点神力传承才对,又或者这锦鲤便是那位水神的血裔。不然真要是那水神亲自赐下的神力,怎么可能在五十年后仍然不能通灵?
在姜元辰思索间,未时二刻悄然而至,姜元辰拿着水神法螺对着天空一指,那天空中的云雨就被水神神力给驱散,白玉祭坛再度没入了水中回到青石水府处。至于那一条锦鲤在得到了姜元辰赐下的一缕水神神力后,也跟着白玉祭坛游到了水府遗址处。
“既然上一代水神是被魔道修士击杀,那么他会不会留下来什么东西呢?”在白玉祭坛回到原址的时候,姜元走下祭坛辰不断扫视青石水府的遗址处。
那锦鲤看白玉祭坛落回原地,本想着游到白玉祭坛处,却被一屏水罩给弹了出来。反复几次之后只好在姜元辰身边游走,不断拉着姜元辰的衣角。
那锦鲤似乎是因为水神神力的缘故颇具灵性,姜元辰看它人性化的举动后便跟着那锦鲤来到仅存的两面青石墙中央。
“这两面青石墙能够在水下存在之境,的确不应该是巧合吧?”手中水神法螺一划,左面那一面石墙中开了一道门户,水波不断从石墙中向着周围震荡起来。
“你小子总算是发现了。”陈灏的声音从水神法螺中传出来:“本以为你还需要多等几日才会开始探查青石水府的遗址呢。”
“师叔?”姜元辰听了陈灏的话反应过来:“师叔早就看出来这水府密室所在了?”
水神法螺裹着姜元辰和锦鲤进入了那一道门户,陈灏又道:“不过是区区一个芥子空间罢了,藏在一面墙壁中作为坐标媒介,如何能够瞒得过我的感应?”
那芥子空间并不大,三丈大小,整个空间空荡荡的,除了中央一个玉台上面盛放的几样东西外再无他物。
“我等修道之士常年在神洲各地行走游历,说不得也会遇到一些前辈的洞府遗址,不多存几个心眼说不得就是一番机缘擦肩而过。”陈灏悠悠道:“不然你以为外门专门请一位机关学讲师是为了什么?”
“……”姜元辰无语,所以说任何一位合格的修道者必然是各种技能都要点全吗?山、医、命、相、卜且不论了,还有各种琴棋书画、剑法射箭,感情这是要培养全能型人才吗?
“别小看凡间那些技艺。”陈灏似乎明白姜元辰所想:“有诸多修行前辈寄情于种种文艺。记得我当初游历东海之时就曾经碰到过几位散修前辈,其中一位以围棋作为法宝,用天罗棋盘演化阵法局势。如果不是司空那家伙精通棋艺,以下棋比斗为约,我等恐怕也不好从那位前辈手中逃出来。”
“记得昔年太上道宗第三代掌门人便是精擅七弦琴,以琴入道,太上忘情。”
“还有弈王殿就更不用说了,那一个门派便是以射箭作为看家本领的。你就算不精通射羿之术,也要学的怎么躲避才是。”
天地万物尽归道中,这是司空长鸣经常对外门弟子说的话。尤其是姜元辰,司空长老对他的画技很赞赏,经常说他如果以画入道的话说不得也有一番大成就。
“在很多时候,那些前辈们留下来的遗址别府中都有各种和他们脾气相合机关试炼,这时候那种种杂艺说不得就派上用场了。”
“那师叔也是各种技艺都学全了?”姜元辰忽然开口问道。
“……”沉默了一阵,陈灏才开口:“没有,琴棋书画等等艺技我都不会。”
那你说什么长篇大论啊!姜元辰心中暗暗腹议道。
“刚刚的话是司空那家伙让我代为转达,就我个人而言以一青锋宝剑斩断种种道阻就够了。”陈灏紧接着解释起来。
“司空长老?”
“不错,你在我这里三个月,怎么也要跟宗门汇报一声。尤其你如今筑基成功,也可以说是内门弟子,有一些东西也要尽早安排一番才是。司空那家伙便让我好好照顾一下你,虽然不能传你修仙法诀但也要磨砺你的道心一番。”
修行首重心性,如果道心一关过不去,那么日后修行前途也是有限。
“还有道术法诀也能够在一旁指点一下你,也算是我对下一代弟子们的照拂了。”
按照太虚道宗的规矩,真传弟子都是凝结金丹的长生种子,这才是太虚道宗的真正核心所在。五十年前,太虚道宗有八代真传三十二位,也就是三十二位金丹修士,而七代前辈也有十几位,这些也都是金丹之境,甚至其中三位已经到了炼气化神第六个小境界,准备度过火劫而练就阳神的地步。
可是一场魔劫之后,七代、八代弟子仅各活下来了五位,也就是说除了两位元神真人外,现在太虚道宗就剩下了十位金丹修士撑门面。虽然在很多小宗派还算是高山仰止,但是对同阶的顶级仙门而言根本不够看。
也幸好魔劫刚刚过去,道门诸派也好,魔门五宗也罢,大家都是损失惨重在休养生息,不会有人傻到在此刻出来再度挑起战端让旁人渔翁得利。而且太虚道宗虽然损伤惨重,但总比那仅仅剩下一个光杆司令的浩明派要好不是?
所以,太虚道宗中的元神前辈发话了,这几位八代弟子必然要广收门徒好好教导弟子才是。所以司空长鸣在外门养伤之时多多提点外门弟子,而陈灏也对姜元辰各种教育指点。至于内门中的那三位八代弟子,对林子轩、杨陵等九代真传候选也是时常宣讲道法,期望着九代弟子们能够赶紧成长出来,多出来几位金丹种子作为载道之器。
甚至,为了提升道宗的实力,太虚道宗还破例炼制了一批龙虎阴阳大丹,给八代玉液期的普通弟子服用,让他们加速修炼好黄芽结丹度过风劫。
“这些东西里面你挑三件吧。”陈灏略略扫过这里的几件法宝,对姜元辰道:“剩下的就给你身边的锦鲤继承,毕竟这锦鲤身上的确有一丝前代水神的血脉印记。”
“师叔的意思是,日后金沙溪让这锦鲤作为水神?”姜元辰指着不远处吐泡泡的锦鲤道。
“金沙溪水中精怪在前不久魔劫时候都死绝了,也只能指望这尾锦鲤能够出息点了。”陈灏对何人能够接掌此位不甚在意,不过姜元辰既然拿了三件上一代水神的遗宝,那么将这尾锦鲤选定水神继承人也算是补偿了。
“上一代金沙溪水神原是一条修行了三百年的锦鲤,后来受道宗符诏掌管此河道水脉。在魔劫之时其因与魔修同归于尽而死,也算得上是忠烈之士。至于这一尾锦鲤,是他不知道多少代的后裔,机缘巧合得到他遗留的一片鱼鳞,吸收了其中的水神之力。这尾锦鲤既然由此机缘,又被你赐下了一道水神神力,说不得此子也是福缘深厚之辈呢。一个水神之位,给了便给了吧。”
姜元辰道:“理应如此,弟子得到了三件法宝也算是一笔小收获,这三个月间便好好照顾这尾锦鲤就是。”
“待你离去之时将这尾锦鲤放置到白玉祭坛上面即可,届时让它和白玉祭坛相融合,便可以成为此溪水神了。”
“师叔,说起来那白玉祭坛能够帮助弟子修行紫霞诀,不知其究竟是何物?”
第十四章九州浩土
神道和仙道的修行境界大致相同,以游神、阴神、阳神对应了筑基、金丹、元神三道境界。
神之权柄贵在神域,即便是一个对等于金丹修士的阴神神君,也可以在阳界神洲浩土之下投影出来一方神域空间,而到了阳神之时则可以将神域空间炼阴化阳成为洞天福地。
至于最初的游神境界,并不像阴神功曹那般可以在阴阳界间开辟自身神域,他们大多是栖身神庙灵府之中,以此作为自己的庇佑所。如果阳世的神庙宅邸被毁,其中的根本祭坛被破坏,那么他们的实力至少要折损大半,甚至有的更会因此而魂飞魄散。
姜元辰所在的这个白玉祭坛,就是太虚道宗专门为了金沙溪水神所准备的本命祭坛,借助这个祭坛可以演化临时神域,让神灵在此有一个栖身之所。
不过这种由太虚道宗赐下来的祭坛和自己由神位灵牌慢慢祭练的祭坛大有不同。使用太虚道宗的祭坛后只要稍有违逆之心,便会被太虚道宗的巡察使施展特殊手段给罢黜神位,甚至彻底抹杀魂魄。
“不过那些神灵多是元魂精魄封神,如果是我以仙道之法祭练的话——”
“如果你想要祭练此物,那么日后也只能在我座下做一位水神了。”陈灏的声音幽幽道:“仙神之道虽然同源,但你若行走神道祭练此本命神坛必然对你仙道修行造成妨碍。毕竟以山河印册封而来的地神们,很难突破到元神境界,日后我若有机缘也会尝试重入仙道。”
陈灏转修神道实乃无奈之举,若是有可能当然会继续行走仙道之路。
“况且,这祭坛对我太虚道宗颇为重要,你且看着吧。”法螺中飞出来一道法印打在了祭坛上面。祭坛上凭空多出来一个光球,然后光球不断转动投影出来一副阵图,阵图的金色光芒将整个金沙溪覆盖,水元灵气涌到了祭坛处。
这阵图之中尽是姜元辰看不透的灵篆符文,相互组成了一座座小阵,然后在各种铭文纹路的链接下成为了一座巨大的法阵。
“这阵图你或许认不得,但是那些法阵的组合位置,你一路从楚国走来应该有些了解才是。”
那副巨大玄奥的阵图中忽然有一道纹路闪烁蓝光,然后姜元辰通过这条纹路仔细将周围的阵法组合推算了一番。
“师叔,莫非这一条蓝色纹路就是金沙溪?而周围那些阵法组合就是陈楚两国的地形地貌?”姜元辰在陈灏的提示下恍然道。
这座大阵分明是将太虚道宗周围万里地域悉数纳入阵图之中,那阵图中的每一道纹路便对应了一条水道川流,而每一组小法阵就是一处地界山脉,至于其中的一个个阵眼则是周边列国所有的太虚道观。
“这一处大阵才是我太虚道宗的镇宗阵法,五十年前要不是借助这一座大阵,那羽微真人也不能以一己之力对抗五位元神真人的攻击。”
将白阳山周围的土地灵脉连接一片作为大阵,然后借助水道来疏导元气作为通道,这以山河为阵的大手笔可是当初紫阳真人亲手所做。那太虚道宗周围诸国三千太虚道观,以及其中所供奉的太虚护法神可都是有着说道呢。不然太虚道宗也不能以一宗之力镇压整个灵州道统门派,和其他诸州上面的八大仙门并立。
“那中州之地三大仙门并立争斗,东方青州也有两大仙门同尊,除了北域的寒月宫,南疆的弈王殿算是一家独大之外,又有哪家像我们太虚道宗一般称霸一州?”陈灏言语之中自豪之意尽显。
神洲之上又被分为九州之地,中州、青州、灵州、并州、炎洲、雷州、云州、翼州以及蓬莱州。
但在修真界中,南疆所在的炎洲和北域的并州可以被忽略不计,此两大门派恩怨纠缠不断不说,还因为地理缘故少有修行之辈在此。那南疆之地除了弈王殿之外,就是一些古巫道存在。北域并州乃是一片冰天雪地,除了寒月宫在此修行广寒太阴之道外也没什么修行门派存在。这两个门派作为九大仙门之一足以,但想要走出大州成为九仙门之首根本不可能,在中土修真界很难拥有话语权。
西方的雷泽有神道三位大神联手立下的结界阻拦了大多数修士的进入。而东海之上的蓬莱州因为种种缘故也被算入九州之一,只不过此州孤悬外海,和修行界诸多仙门的联系并不多。
所以,只有中州、灵州、翼州、云州、青州被修真界称之为五大州,视为中土修真界。
中州地大物博为诸州之冠,除了景阳道派在此广收门徒外,还有赤霄剑派、以及浩明派在此传道修行,三大仙门相互争斗彼此之间关系不睦。
青州在诸州之中仅次于中州,又靠着东海之地资源广多和诸多东海散仙关系不错,这一个州土也有天工道和青离观存在。
灵州和并州中间则夹着狭小贫瘠的翼州十六国,因此地灵脉寡少、土地贫瘠也没什么修行高人存在。在灵州太虚道宗和并州寒月宫的压制下更没有顶级仙门诞生,完全成为两宗的试炼之所。
云州,除了和青州、中州、炎洲相连的部分外,那南海群岛也被算入云州之地。此州虽然地大物博,灵气充盈,但不知何种缘故一直没有顶级仙门诞生。据诸多道门高人推测,那魔门诸道的大本营很有可能就在此地。
一万年前的上古浩劫之后,整个神州浩土就剩下了九州之地被十位天仙大尊保下,排除几个不可能的大州,当然唯有云州最为可疑了。
“昔年我派紫阳真人和四位同道共同建立天阳道宗。奈何后来几位高人之间产生分歧,紫阳祖师孤身来到灵州之地开辟山门,顺势传下了我白阳山脉太虚道宗统治了一州之地。你日后若是碰到了景阳道派的人,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尽管下杀手就是。”陈灏语气森森道:“那景阳一派垂涎咱们家的《太虚紫阳金章》很久了,想要借助紫阳篇全了他们景阳派的功法?笑话!”
天阳仙君传下来的道统分为紫阳、景阳、玉阳、赤阳、灵阳,此五阳之道。只可惜这五阳正法都不全,五位真人止步元神境界而不得存进。后来因为修行观点等原因,五位真人之间分崩离析,那道号明鸿的紫阳真人来到灵州自开一脉。而赤阳真人被灵阳、景阳二人逼入魔道开辟血阳魔宗,开始了三脉上千年的争斗。
“我派紫阳真人昔年号称道门第一人,以大智慧大毅力补全了紫阳金章,足可以让我等后辈以此修行到练神返虚极境。而那景阳道派天天舔着脸说什么五脉一家,无非是想要用我们的紫阳金章全了他们的三阳之道,天底下哪里有这种美事!”陈灏话语中毫不客气斥责景阳道派。
要知道,这一次三大魔宗围攻白阳山,完全是两位元神真人被景阳道派请去围剿魔道元神真人才给了魔道可趁之机。在太虚道宗这些人看来,这两件事要说没有干系,还不如说魔道那些人都是乐善好施的大善人来得实在。
陈灏的话题越扯越远,而姜元辰听到修真界的种种秘辛也兴趣大起,一边在玉台上面挑选灵物神材,一边好奇道:“那血阳魔宗呢?”姜元辰日后便是太虚道宗的内门弟子,自也想要对宗门这些情况了解清楚。
“他们跟我们也不是一路,那景阳道派好歹也自诩正派中人,不会施展什么邪门法术提升修为。但是血阳魔宗以生灵精血为食,以血液精华炼就魔功,这可是吾等正道中人的大忌讳。”
道门或许不能作为正义的象征,他们内部也有着种种利益纠葛,几个仙门之间的恩怨纠缠上千年。太虚道宗和景阳道派;弈王殿与寒月宫;天工道以及青离观等等仙门间都有着昔年的旧账。
但是,即便道门不能以正义自居,可魔门必然是邪恶的象征。魔门既然被斥为一个“魔”字,当然不是仅仅逞凶斗勇,喜欢玩弄耍阴谋诡计那么简单。不杀妻弑子,不屠人满门,你对得起自己的魔修身份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从这一句话中也将道门和魔门的理念彻底区分了开来。
道门认为,这一句话是天道至公,平等对待万物的意思。所以道门讲求师法自然,重视生命的可贵,推崇自然循环不可竭泽而渔。
但魔道不同,魔道认为天道视万物如刍狗一般,那修行之事乃大争之道,物竞天择为力独尊,只要我证道长生哪管旁人死活?
这种理念虽然在弈王殿中也有所讲求,但至多不过是教导拼搏精神,断然不会跟魔门一般彻底断了人伦纲常,以此为借口让人类和野兽一般行为。
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有着伦理道德,人文教化,“正衣冠,洁己身”这是人类和野兽的差别。
天绝宗讲求忘情绝欲,入门必然要斩断尘缘,杀尽一切有血缘关系的亲属。
吞天魔宗认为众生万灵皆是天生地养,那么吞噬天地万物奉养自身也是天之一环。
阴阳玄牝教虽然和天绝宗一般也是道门别支而来,但从最初的阴阳双修理念发展成为了采补之法,采万灵元精而补养自身。
血阳魔宗和太虚道宗可谓同出一源,但这血阳魔宗喜欢炼化生灵精血,其草菅人命漠视众生的态度也让它牢牢打上魔门的痕迹。
至于最后的往生殿,他们不会玩什么采补之法吞噬精血,但他们喜欢玩魂魄。当人死之后魂魄即将消散天地之时,就会被他们拉扯到了往生魔境之中,成为其中的鬼灵傀儡供往生殿奴役。
往生殿和血阳魔宗、阴阳玄牝教以及吞天魔宗的关系不错,当血阳魔宗吞噬精血,玄牝教采补修士,吞天魔宗吸干净修士的法力后,都会将他们的魂魄送给往生殿奴役。
就魔门这些手段,如果让他们到了凡人之地必然便是一场场大浩劫,那毫无反抗之力的凡人除了成为他们修行的养分之外再无其他可能。
五百年的道魔之约,其限制的就是魔道肆意妄为的可能性。五百年一道魔争,除非魔道胜过道门一筹,不然魔道就要立下魔誓潜伏五百年,不能随意在神洲施展魔法残害生灵。
第十五章林家子轩
“师叔!说起来,五大魔宗之中居然有三个是从道门脱胎而出,那不知道吞天魔宗和往生殿又是何来历?”姜元辰先是从玉台上面挑选了一颗水精珠。此物乃是上一代水神采集天地间的水行之气而凝的灵物,本是想要日后用来炼制神器之用。却不想天降横祸,和一位魔修同归于尽。
“这颗水精珠中蕴含大量水灵精气,正好助你将河图真正炼制成为本命法宝。”陈灏评价一句后,才开始说起那两个魔宗的事情。
“吞天魔宗喜欢强行吸收修士的法力真元,乃是上古魔道传承而来,可谓是魔门最古老的一个门派,也是当今魔道第一大宗。至于往生殿——”
陈灏语气慎重:“你最好庆幸自己千万别落入往生殿手中,那往生殿虽然仅仅是一位元神真人坐镇,但那位真人可是往生殿的开辟者也是和我们紫阳祖师同辈的人。昔年三番五次从祖师手下逃脱,接着在魔门之中开辟往生殿,融合仙神魔三道而练就往生魔道,可谓是如今魔道第一高手。你若是落入往生殿中,除了被他们带入往生魔境炼成傀儡之外别无二路。”
往生殿不是师徒传承的门派,也不是以血脉作为纽带的氏族,而是完全以那位殿主作为核心。从凡人中选出来一些资质不错的人,然后用养蛊之法培养杀手,再用傀儡之法将他们的潜力彻底激发,被那位无生老祖彻底掌控生死。
说白了,往生殿就是一群由无生老祖培养出来的死士,里面的人除了那位殿主老祖都不过是随手抛弃的棋子而已。
“行了,这些魔宗的事情你日后在外游历自然有人提点你。”陈灏说道往生殿时,便不欲再跟姜元辰闲聊了,当初陈灏也在往生殿手中吃过小亏。而且往生殿那群人完全就是一群不要命的杀手,只要有人付出代价就可以雇佣他们。当初以陈灏的锋芒毕露,也被人暗中通知往生殿买他的命。在修真界来说,往生殿和道门的关系颇有几分井水不犯河水,之所以被称为魔道完全是因为那位无生老祖的关系以及他们对生灵魂魄的利用。
“你还是赶紧挑选东西吧。”
姜元辰不敢怠慢,从玉台上面拿了一块墨玉后,又挑了一柄桃木剑。
“这桃木剑似乎是用雷击桃木炼制而成,在心动期之前也足够你使用了,比起师门统一发配的松木剑要好一些,也算是一件法器了。”陈灏灵识检查后又迟疑道:“至于这一块墨玉似乎是一种水玉,应该是汇聚水灵之气帮助修行所用。”
水玉,乃是水灵之气汇聚在水底形成的玉脉,其中水玉各种各样因环境而属性有所不同,即便是陈灏也认不出来这种水玉的种类。
一道水神神力从法螺中发出,落在了这一道水玉上面。
“闻之无味,不是香玉之属;硬度适中,既算不得软玉也不是刚玉之流。”以灵识神念检查后,陈灏再度道:“不过,此物中蕴含大量水灵之气对你修行有帮助就是了,且随身佩戴者吧。”
随后,和姜元辰交代了几句,将玉台上面其他东西的用途给姜元辰讲解一下,陈灏便将自己的灵识收了回去。给姜元辰讲解了一番道魔之别,又看了姜元辰施法降雨,陈灏对姜元辰在此打理水道也放下心来,至少依他对法术的熟练程度也不会出了大的差错。
“小东西,看样子接下来几个月就要跟你在一块儿了。”姜元辰将那一条锦鲤抱起,从玉台上面拿过一个玉牌挂在锦鲤身上后,又翻出来几颗水灵丹给锦鲤服用。
……
梳理水道运转,司掌行云布雨,转眼便是两个月的时间过去。姜元辰除了借助水神之便练习水系法术外,还开始祭练陈灏当初赐下的弥尘幡以及桃木剑。
那弥尘幡仅仅是三道法禁的普通法器,具备三种功能:飞行、幻术以及召唤尘沙。而桃木剑除了上面有着神灵咒法的驱邪伏魔咒法外,也没有什么特殊功能。
在水面上用弥尘幡练习飞行之术,在望月崖上用桃木剑练习三套剑法,姜元辰的日子倒也很紧凑。
“此地水神何在?”这日姜元辰在白玉祭坛处指导那锦鲤修行吐纳之法。这一条锦鲤在水神神力的滋养下也已经开启灵智,加上那几颗水灵丹也具备了普通六七岁小孩的灵智。而且在水神神力和水灵丹的滋养下也让它从原先的三尺之身成长为丈许长短。当然这其中也要归功于陈灏赐下了一枚启灵丹的缘故。
听到水面上传下来的那个声音,姜元辰只感觉自己身上的水神假格不断晃动,似乎要接受感召一般。
“是有人以请神之法相招本地神灵?”姜元辰忽然明悟道:“既如此,不得不去看看。”
能够以请神之法召唤太虚道宗敕命的神灵,只可能是太虚道宗的自己人。虽然姜元辰仅仅是一个假格之神,但若力所能及之地也要帮一帮。
一拍身边的锦鲤,那锦鲤驮着姜元辰就浮出水面。
望月崖上,林子轩四下打量周围静等地神的出现。
林子轩奉内门长老之命外出诛杀一只妖魔,结果走到半路的时候才发觉自己认不得路了。
倒不是林子轩鲁莽愚笨,只不过从天空中行走云路和从地面赶路的方法大不相同。就需要时不时停下脚来,询问一下当地地神具体的方位。当然,也是林子轩修为不深,仅仅是筑基大圆满境界,对占卜推演之法不精通的缘故,不然掐指一算就能够将周围的地域位置纳入胸中。
这一次,林子轩飞行了一段距离后就停留在了望月崖上,施展神咒召唤此地地神,那姜元辰作为距离林子轩最近的一位地灵神便正好应了召唤。
林子轩看崖下溪水不断翻滚,然后一位青年盘坐在一尾金色锦鲤上从水中跃出。
那青年身披一套青云长衫,脖颈挂着一块墨玉颈链吸引水灵之气,眉心印有一点朱红法印是金沙溪水神的象征,脑后还有一圈幽蓝神轮映射着金沙溪的水道变化。
“阁下不知如何称呼?和我太虚道宗是何干系?”青年出来水面,一甩袖子对上高呼道。
“姜元辰?”林子轩打量青年一阵,忽然道:“你不在外门修行怎么在此作为水神了?”说着,林子轩也从崖山跳了下来,凌空浮在水面三尺之处。
姜元辰眼光一闪,谨慎道:“不知道兄如何称呼,小弟寡居山门修行可没怎么见过你啊。”
说着,姜元辰仔细打量眼前浮在水面上的青年。青年样貌不过二十三四岁,身材伟岸,五官分明,头戴金冠,身披大红道袍,其周围气息磅礴,足可见其修为远在自己之上。
可姜元辰回忆自己见过的所有人后,仍然想不起眼前这人到底是谁。既然两人不认识,那么这人从何处得知自己的名讳?而且似乎对自己的事情很了解?
“林子轩。”青年简短说。
林子轩!听了青年的话姜元辰讶异不已,拱手笑说:“居然是林师兄,师兄久在内门修行,居然也知道小弟的事情?”
林子轩,姜元辰也是久闻这位师兄大名了。作为太虚道宗重开山门后的第一批外门弟子,林子轩又是第一位进入内门修行的弟子。和第二批外门弟子中的杨陵一样,在几位长老讲师口中常常被提及。
“我入得内门后也曾经去外门走动,也看到过外门弟子的花名册。这一代弟子以师弟最优,司空长老可是经常提起。”林子轩解释后,好奇道:“姜师弟前不久不是在寻找天门筑基的机缘吗?怎么——”
“嗯。现在师弟已经筑基成功,为何还不回内门报备?”眼皮子一跳,林子轩就看出来姜元辰目前的修为进境。紫气升腾,天灵生光,也已经达到了紫霞诀大圆满的状态。
“是因为陈师叔将我留在这里的缘故。”姜元辰将陈灏当初说的转述了一遍。
“原来如此,是为了了却和金沙溪的因果啊。”林子轩恍然。
“不过,此地既然是金沙溪,那么距离黄林山应该也不远了吧?”林子轩再度问道:“为兄奉师门之命去黄林山除妖,师弟可否指点一点黄林山方位?”
林子轩也是第一次来陈国之地,虽然看过陈国山川图,但也不能将每一处的土地彻底记住,在姜元辰之前的另一处地境也寻了一位土地问路。
“黄林山吗?”姜元辰回忆了一下,伸手随意对着水面一划。一道激流在姜元辰的牵引下飞到两人面前凝结一面水镜。
这些日子姜元辰在此修行水系道术也很有进展。在他的造诣下以幻术融合水系道术化作的水镜术也将黄林山到金沙溪的地图具现出来。
水镜来回晃动,待林子轩将地图记下后便随之破碎落入水中。
“既如此,为兄就不打扰师弟修行了,待师弟日后归入内门我等再行相见吧。”一道剑光闪过,林子轩直接飞身而起御剑而行。
“这小子居然也有一点剑修的路子,这套御剑飞行之法比起你的爬风挪移可是强多了。”陈灏的声音再度传到姜元辰耳中。
和陈灏接触日久,姜元辰对这位师叔的性子也越发熟悉起来。比起司空长老的沉静性子,这位陈师叔就多了几分欢脱,直来直往,倒也颇有几分快意恩仇的味道。
这位师叔说话很直,姜元辰听了这位师叔的话也不恼。的确,以姜元辰的飞行技巧来说还不如凡间武林人士的轻功快呢。在水面三丈之上磨磨叽叽的游行,怎么能够称之为御器飞行?
“弟子惜命的很,在师叔的话语中不是也曾经提及过一些前辈的黑历史吗?”
御器飞行和御风而行还有不同,那乘风御气可以说是自己的一门本命神通,但是御器飞行则是借助了一件法器的力量进行凌空而行,林子轩的御剑之法也是如此之类。
弥尘幡的品质本就不好,加上姜元辰刚刚开始学习御器飞行之法,能够悬浮在水面三丈慢慢爬行,姜元辰自己就很满意了。
也幸好下面是一处江河,如果是一处悬崖峭壁,姜元辰也不敢随意练习飞行之法了。真要是一时法力枯竭摔到悬崖上面,即便是筑基修士也要丢了半条命。
陈灏在给姜元辰讲解飞行之法的时候也曾经举过一些失败前辈的例子。什么练习的时候不注重周围环境,从天空中一下子摔到大地脑浆迸裂而死。或者不注意飞行高度强行飞去上面的罡风层,被罡风刮骨魂飞魄散而死。再或者于空中迷路,跑到了那些飞禽妖魔领域被击杀……
御空飞行之法是所有修士最常用的代步手段,当然要好好打下扎实基础才行。
第十六章黄林山庙
“不过,这小子居然去的黄林山?”
“怎么,那黄林山中有什么问题吗?”姜元辰一边戏弄锦鲤,一边问道。
“这件事似乎还跟你有些关系。”陈灏嘿嘿一笑。
跟我有些关系?姜元辰心中一动:“莫非跟水月洞天那二人有关?”
“你居然想到了?”陈灏看姜元辰一下子就猜出来,性子不觉失了大半。
“那张淼老兄都把我们当傻子了,水月洞天无缘无故跑来这陈楚之地,什么游历修行?真要是水月洞天的人要游历红尘,那翼州十六国以及云州之地总比我们灵州要好。毕竟在我们太虚道宗的地方游历,摆明是要给我们添堵呢,就是不知道他们所图谋的到底是什么。”
大千红尘对幻术修行虽然又帮助,但灵州之地有太虚道宗教化,比起混乱的云州和翼州而言并不适合张淼修行。
只不过姜元辰毕竟对修真界所知不多,虽然能够看出那两人有问题,但具体为了什么却不是姜元辰这个层次能够明白的了。
“张淼二人既然走的是陈楚古道,那么他们意图也就是在陈楚之地吧?张淼自主请命在楚国游历如果是他布下的障眼法的话,应该所图谋之物在陈国才对。当然也可能是东西在楚国,他刻意在师叔眼皮子底下活动。”姜元辰驱动锦鲤回到水下,对陈灏道:“师叔,敢问那二人到底在图谋何物?”
“不知道!我将消息传回去后,自有长老专门推演天机。跟你所想一样将他们的目的锁在了陈楚之地。林子轩名义上面是斩妖除魔,或许其真正用意是来陈国试探一番。”
“你在此两个月有余,跟金沙溪的因果也就此了结,你也去黄林山走一遭吧。”陈灏忽然道:“那林子轩不通幻术,如果真跟水月洞天有关系,你精通幻术也能帮一把手破了迷障。”
“现在?”
“不错,你飞行速度不及林子轩,不赶紧动身怎么能够追上他?”陈灏说道:“你指点这一尾锦鲤修行吐纳之法,也算是将金沙溪的因果转嫁给它。日后它作为水神司掌金沙溪,你自也可以提前脱离了。”
姜元辰点点头,回到白玉祭坛上将诸多事务安排一番,将水神法螺镇压在白玉祭坛上面暂时调节水道,然后将一枚水神神印画在锦鲤额头给它留下自保之力后,便离开待了数个月的金沙溪匆忙前往黄林山之地。
日落黄昏,姜元辰身着青云道袍,后背桃木剑踏着黄昏最后的晚霞,总算赶到了黄林山下。
“嗯,用上神行符的速度倒也挺快,仅仅四个时辰就到了。”站在一个小山坡上环顾四周:“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倒也不好怎么投宿,还是再往前走走吧!”
走了一会儿,终于在远方隐隐看到一座建筑的轮廓。姜元辰大喜,运起身法快速跑过去。当走进的时候才发现,那座建筑竟然是一座“山神庙”。
姜元辰皱了皱眉,这座山神庙的庙宇已经败破不堪,门前长满杂草,庙口的木门也已经腐朽,只剩半个门随风摇动。
如果是一位山神真正存在的庙宇怎么会破败成了这般模样?也就是说,跟上一代金沙溪水神一般,这位山神也已经消亡了吗?当初那一场魔劫,灵州真的是损伤惨重啊,居然死了一大批山水之神了吗?
姜元辰扶着门走进山神庙,只见里面也是杂草丛生,荒芜不堪。院子并不大,只有一座紧闭的大殿伫立正中,里面隐约有火光透出。
有人?没等姜元辰细想,里面的人就有动作了。
“谁!不知是那条道上的朋友,金刀门李天豪在此领教了!”接着只听正堂里传来一阵呼喝声,伴随着的是一阵刀鸣。
姜元辰愣了愣,随即明白是刚才进门时引起的动静使得里面的人警觉起来。不过看样子应该是武林中人,想来也不足畏惧,不过还是小心点好。
就在姜元辰愣神的时间,里面的人已经出来了。总共三人,全是三大五粗的大汉,皮肤黝黑,双目有神,身穿黑色劲装,手提大刀。完全符合姜元辰对于武林人士的想象,当然全部是配角的。
为首一人,国字脸,浓眉大眼,炯炯有神,适才正是他发现了姜元辰的存在。
此位天门尚未打通,那么就只是个后天武者不足为惧。不过也不排除是隐藏了修为的先天武者,须防备!其他二人修为明显不如他,但看他们周身血煞之气缠绕想来也不是善类。自己没有真正战斗经验,可千万不要被几个后天武者给打败了,那脸面可丢大了,日后不被陈灏师叔嘲笑一番怎么可能?
姜元辰心思一转,随口编道:“贫道古月子,来自白阳山,受师门之命,去武澄郡做一场法事,只因天色已晚,故来此寻一落脚之处。如是惊扰了各位豪杰,还请见谅!”
“在下李天豪,相逢即是有缘,小兄弟请自便。”李天豪古怪的看了姜元辰一眼。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小孩背着一把木剑对你装老成的说他是道士什么的,真的没人信啊。
陈国乃太虚道宗腹地,崇道敬仙,穿道袍佩木剑也成了一种风尚。尤其是那些王公贵族们一个个为了赶风气,也都会去左近的太虚道观载入道牒做一个俗家记名弟子。
道士,精通山医命相卜,琴棋书画算射剑等等技能,在周围列国的地位可是极高的。尤其若得到仙缘拜入太虚道宗门下,更有可能成为长生仙人。那楚国的王公贵族中就有不少人拜入太虚道宗外门,借此求一个长生机缘。
所以一个少年如此道家打扮一点也不足为奇。而他所说的话,嗓音稚嫩却装作老成,听起来更是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在李天豪想来,这少年手中无茧,肩不能抗,手不能提;一副肤色白皙、细皮嫩肉的贵公子模样。无非是看着道士好玩,或者借此遮掩身藏罢了。
毕竟一位少年孤身一人,如果穿戴贵气那就是一匹“活脱脱的肥羊”。而如果他以平民打扮,就凭他的样貌模样说不得就被卖去“倌馆”,被那些由特殊喜好的人玩弄了。所以用道士身份遮掩身藏,大家在不知道根底的情况下也不会刻意去找一位“道士”的麻烦。
说起来也不能怪姜元辰,之前也说过炼精化气最初的藏精阶段就是修习内气补养元精以精气炼成真气的过程。而这一步有两种修炼方式。一种是“外补”也就是补食外界的食物灵药补养精元,炼化真气。这样吃得好再加上真气益身健体,看起来会比实际年龄显得稍大些。
而另一种也就是“内养”以自身精元化作真气,再由真气滋养肉身,反哺精元。取的是“人身自成天地,浑圆一体”的道理。这样大多精元用于转换真气,滋养肉身,使肉身减缓老化,自然外表看起来就比实际年轻。
虽然太虚道宗的外门是两个方法同用,但姜元辰因为内养的缘故,这个十八岁的大男孩,看起来才只有十四五岁大小。
李天豪思量之后示意身后二人离开大门,放姜元辰进来。
依照江湖中人的常识,道士、女人、小孩、老人,如果是他们单独行动的话尽量不要招惹。尤其姜元辰刚刚自报家门来自白阳山,那白阳山可是太虚道宗的领地,即便这少年仅仅是贵门离家出走的贵公子,假借太虚道宗名号,也不是他们可以随便招惹的人。让他在此休息一天,明日自然就会离开了。
“没动手?看起来这些人倒不如表面上那么莽撞。”姜元辰自以为自己太虚道宗的身份起了作用直径就向大殿走去。却没想到那是人家根本当他是小孩,认为他不具备战斗力,加上谨慎起见不与他计较。
由于刚才那群大汉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将门关上。所以姜元辰很轻易的看到了里面的情况。大堂极为宽敞,正中摆放着山神像,神像前香案已经翻倒,其上还有不少蛛网。
大堂正中燃着一堆熊熊篝火,大堂左边柱子旁有一个黑衣男子倚在那里,左臂齐根而断,面色惨白一付失血过多的样子。旁边有一人陪伴照料。只是从两人戒备的眼神和右手的大刀也知道,这两位对自己这个不速之客也有着一份警惕。
“一共五人吗,除了为首那个男子到了后天武者巅峰,其他四个不足为虑。还有个受了重伤只需一道雷咒就搞定了。”想到此,姜元辰心中大定,直接向神像跟前走去。
身后那三人跟着走了进来,走到同伴身边,冷眼看着姜元辰的动作。突然其中一个刀疤脸大汉上前一步:“小道长既然自称白阳山而来,可是太虚道宗门下?”
姜元辰停下脚步“贫道的确来自太虚道宗,这是当然的吧,白阳山可就吾等太虚一家呢!”
刀疤脸古怪一笑:“我等可是对太虚道法颇为仰慕呢!那不知道小道长会不会降妖捉鬼呢,想来小道长出自名门对此应该颇为擅长才是。”太虚道宗坐镇列国中央地带,降妖捉鬼,修仙除魔,庇佑一方,所以就算是普通百姓也是知道那些修道者的存在。
姜元辰眉头一皱,下马威!说话时那个“小道长”三字还加重读音。其中讽刺意味任谁也听得出来。摆明是看不起人,或者说是试探他的身份。
姜元辰这是第一次孤身外出,对什么捉鬼降妖可谓一窍不通。又将几个人看了一遍,当看到那个断臂男子的时候,姜元辰心中有了计较:“我太虚道宗道法精深,贫道只是略通皮毛罢了,对于降妖捉鬼也粗浅知道一些。不过小道认为,你们现在不是应该问在下能不能救人吗,那位断臂的兄台恐怕撑不了多久了吧?”
李天豪先是一愣,随后大喜:“小道长果然好眼力,若是小道长能将他治好,我金刀门算是欠小道长一个人情。日后必有厚报!”
姜元辰瞄了李天豪一眼:“贫道什么时候说能够救治他了,更何况断肢再接至少要拿到他那截手臂吧?而且看他伤口处隐有妖气缠绕,脸色苍白隐带有一缕青气。分明是妖气入体活不久了,还是准备后事吧!”而且你一个后天武者的厚报对我有什么用,当然最后这句姜元辰没有说出来,不然就是讨打了。
“你这小道士乱说什么!信不信你家大爷一刀把你砍了!”李天豪身边另一个光头大汉威吓道,说着就要上前举刀相砍。
“慢着!”李天豪拦住自己的下属拱手向姜元辰说道“还请小道长勿怪,我这位兄弟救人心切还请小道长不要见怪!只是我家王兄弟的伤难道真的没救了?”
姜元辰拍拍道袍往地下一坐:“也不是没救,只是现在贫道对伤他的那只妖精更感兴趣,还请李大哥不吝赐教。反正你们止了他的血一时半会死不了,妖气也不会那么快就深入骨髓。”刚才还觉得他们不是好人,不欲跟他们接触。现在为了套取情报,立马大哥大哥的叫上了,只能说姜元辰的节操在下山的时候都丢到山上了。
第十七章黑皮野猪
李天豪犹豫了一下让兄弟们都散开,自己也坐到姜元辰旁边:“小道长若真是太虚道宗门下,那么说与你听也无不可。一个月前我金刀门三位兄弟在黄林山这里失踪音讯全无。后来我们组织了人手寻找,最终找到这里。结果第二批人除了高河以外也都失踪了,我们第三批人也是昨天才到的。听附近人说,最近这里已经失踪不少人。今早高河带我们上山时正巧碰到那只妖怪,最后我们二十几个兄弟现在也就剩下我们五个人了。”
一挑眉,姜元辰问道:“妖怪?什么妖怪,具体什么样子?”
“咳咳,说是妖怪其实应该说是一只巨大的黑皮野猪。只是它可以口吐黑烟,那烟好像有毒,我有不少兄弟就是被烟迷倒,然后被它戳死的。”李天豪尴尬道,对于自己一群武者竟然打不过一头野猪感到很不好意思。
“野猪么?”能够口吐黑烟想必也是精怪之流。但既然李天豪等人能够逃出来,应该也是低阶的妖兽才对。
那么,区区一只野猪妖应该不是自己的对手。只不过林师兄如今何在?他的脚程还在自己之上,为何不在黄林山这边看到他?
“你们上山除妖的时候,有没有见到一位持剑的大红道袍男子?或者山上有什么异状情况发生?”
“没有。”李天豪略略思索了一番:“只是在我们遇到那只黑皮野猪的时候,天空中好像有一道青光乍现。”
是林师兄在施法不成?姜元辰思索了一阵。也罢,既然遇到了一只低阶的妖兽,那么自己正好斩妖除魔,也算是自己的历练了。
姜元辰盘算着除去野猪妖的把握,那李天豪纠结说:“小道长?小道长?是不是可以帮我王兄弟化解妖气入体之厄了!”李天豪看着这个突然愣神的少年惊疑不定,这个比自己小十来岁的少年人真的靠得住吗?将王兄弟交给他真的没关系吗?不过他如今也没有办法,有一点希望就要奋力试上一试。
“嗯。这倒是可以,只是小道道法浅薄,断臂再生什么的就非贫道能力作为。再说他那条手臂你们也没找回来,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以后只能用一只右手了。”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李天豪皱眉道。
“不是没办法,只是不用原先手臂续接而要凭空再生的话,除非是有玉实血莲藕,天化生肌散这类灵材灵药或者金丹真人出手相助才有可能。可这类仙家灵药就不是你们这些人搞得到了。”姜元辰来到断臂男子身边,仔细看了看然后诊断道。
“没什么,好歹命算是保下了,有劳道长了!”断臂男王放,突然出声说道。
“那你忍着点!”姜元辰右手从背后抽出桃木剑向王放虚指。
“天地同生,度命化灵,扫恶辟邪,安身定形!”左手运气在剑身上一抹,突然剑身大放赤色光华,随后一道赤光没入王放体内。
姜元辰代掌水神之位两个月,除了水系道术修炼有成外也就是祝愿类的咒法有些造诣。加持、还愿、祈祷、治愈、净化这类道术统称为祝愿类,在五行道术以及雷法之外别树一帜,也是道门修士最常用的咒法之一。类似什么金刚护身咒、灵符去厄咒都是这类祝愿类咒法,严格而言诅咒之道也被算入祝愿一类,只是和大流格格不入罢了。
“啊!”只听王放一声惨叫,面色涌上异样红晕。接着浑身被红光笼罩,但是隐隐的还能听到里面人的声。
“小道,啊,不,道长,你确定你这招管用吗?”那个光头大汉担忧道。
姜元辰冷静道:“他妖气入体只是其一,刚才贫道帮他诊断的时候,曾看到他的伤口是咬伤,想来他的左臂是被野猪妖兽咬掉的吧?你们也说了,那野猪妖会吐毒烟,有一点妖毒随着妖气进入体内很正常,这样一来妖气自然更难拔出。
不过也正是因为妖毒与妖气相合入侵他体内,速度也是极慢。不然光是断臂加妖气,他现在早死了!贫道这‘净身化灵咒’施加他身上自会与妖气妖毒其反应。再加上你们曾点了他的穴道止血,使其体内气血不畅就会引发更大的剧痛。没事,忍忍就是了,等下就好!”
说完,姜元辰就开始绕着大殿四处转悠:“话说,这山神庙怎么这么空荡,除了神像以外什么都没有,难道你们来的时候清理过了?”
“嗯,没有,我们来的时候这里就是这样了,除了神像什么都没有。”
“是吗”姜元辰说着又走到神像前。打量着这座泥塑。
古人说:“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云,为风雨,见怪物,皆曰神。”在这个天神绝迹的世界,山神土地这些地祇跟人们的关系显然更近,太虚道宗除了册封这些地神之外也就是那些道门的护法神了。
不过这一处山神的模样和金沙溪、青林镇那般精灵出身大不相同。这里的山神居然是一位身披金甲的威武将军,胯下骑着一头黑虎,似乎是后来以人类英灵战魂册封而来。
“师门册封的山神镇压一方,除了梳理地脉灵气之外也有看守一方山精妖灵的用意。既然这位山神身陨,那么诞生一批小妖出来为祸一方也不为怪。若是让这只野猪妖再这么作恶下去以血祭之法成就山神,那对这一方百姓可是大祸,对师门也是打脸的举动。”姜元辰默默想着。
妖吃人是本能,人乃万物之灵,其灵性最高。妖类就是通过血食来提升自己的灵性,获得强大的力量。只不过这吃法也颇为讲究,普通的生吞活剥并不能增长多少灵性,仅仅是果腹之用。只有以专门的妖术剥夺灵光吞噬魂魄才能增长自己的妖力。
“好了好了!道长,王放醒了!”光头大汉突然喊道。
“吵什么!都听到了!”姜元辰袖子一摆:“既然好了,那都过来吧,我们商量商量怎么除妖!”
由于刚才姜元辰的一番表现众人总算对这位“小道长”有了点信心都围了过来,就连王放也被搀扶着走了过来。
“到现在贫道连诸位叫什么都没认全,李兄你是不是该介绍下。尤其是这个一直不说话的!”姜元辰望着那个一直不说话的男子若有所思,这人身上的气息和李天豪几人都不相似,给姜元辰一种格格不入的古怪感觉。
“倒是我考虑不周了,这位一直不说话的兄弟就是我刚刚提起过的高河。”
他就是李天豪等人上山的引路人吗?姜元辰仔细打量后,在心中提了一个醒。
“这位刀疤大汉,叫刘威。”接着,李天豪转手指着光头大汉道:“张大宝。”
光头大汉摸摸脑袋,对姜元辰嘿嘿一笑。这大汉粗陋憨态,但却颇讲义气,姜元辰帮了他的兄弟,他自然不会再对姜元辰有什么疑心。
“我叫王放,多谢道长救命之恩了!”断臂男突然接口道:“道长除妖不知有什么安排,虽然我左臂断了,但使刀是右手,我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刀疤刘威嘻嘻笑道:“王放你还是放心吧,这里有道长在还有我们几个。怎么着也轮不到你这个伤患,李头你说是吧?”
“没错,王放你还是安心养伤吧,除妖这事我们几个足够了。”李天豪皱眉道,随后又犹豫了下:“道长,晚上可否请道长施展法术做好防御,不然我怕那野猪妖会闯过来。”
姜元辰露了一手道术,李天豪等人当然知道这位的的确确是太虚道宗出身了,即便是一个外门弟子也会一些仙家术法在身才对。
“这倒不用,这山神庙虽然破败,神灵已无。但到底还有神力残留,普通的小妖是不敢来的!大家可以安心睡觉,不然的话我怎么会来庙里过夜。”姜元辰随意地坐在神像前说。
李天豪愣了一下“那好,那大家都——”话没说完,只听外面一声巨吼,一只巨大的野猪冲破山神庙大门,那迎风摇曳的半边大门也终于寿终正寝。
李天豪:“……”
王放:“……”
张大宝:“……”
刘威:“……”
高河:“……”
所有人都盯着姜元辰看:你不是说山神庙是安全的,野猪妖不会来吗!
第十八章为虎作伥
李天豪轻咳一声:“道长?为什么这野猪妖能够进来?”
姜元辰嘴角抽了抽:“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拿上武器还不动手!”
说着,姜元辰当先一步走出大殿,手中雷法同时施展。
“雷曜!分形化,策空,显影普化,破!”御使引雷咒随手一道雷击劈下。
“这种小妖应付起来不难,你们只管围着它打就好,一击即退。毒烟什么的,贫道来消除就好!”不过这种低阶妖兽居然不惧怕山神庙残留的神力威慑,是因为它天赋异禀还是其另有缘故?姜元辰在谨慎之下并没有直接下杀手硬拼,而是让李天豪等人打前锋,自己在后面施展术法辅助,来看一看这野猪妖的虚实。
“哼哧!哼!”一招雷咒打下,只将一时猝不及防的野猪妖打了个翻身,哼哧两下就又起来了。这时李天豪见机快,拿起金环刀就向野猪背上砍去。噹的一声,只在野猪妖背上砍出一道白印,一点血也不见。
姜元辰眉头一皱:“它背部有妖力防御,攻击它的眼睛!”刚喊完,紧接着又是一道银色雷柱劈下。
不过这回野猪妖有了防备,鼓动妖力硬是抗了下来。姜元辰一看这情况,将咒法一变:“土石,地精,承天厚土,山石压顶,镇!”
“山石压顶咒”是目前姜元辰学过的最高阶土系道术。引动大地之力化作山石的重量来压制对方,对于体型笨拙只能硬抗的敌人是最管用的。据说完全版的可以引动三山五岳诸山精魄的重量直接将对方镇死神魂俱灭。不过这个境界离姜元辰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就是一块山石的重量也足够对付这个小妖了。
咒法镇住,刘威这时看到野猪妖被压制,直接就拿刀向野猪眼睛戳去。但只见猪妖一声大吼嘴中喷出一道黑烟。
“快闪!”李天豪一脚将刘威踹开。接着一翻身跳到野猪妖背上。拿刀往野猪脖子处砍去。砍完一刀也不管结果,直接从野猪背下跳开。
“天霖普化,三昧,净身,静法慈悲,去苦热恼,净世甘露降!”姜元辰左手多出来一团淡蓝水球,轻轻一吹,那团水球化作甘霖净水洒在了院落将毒烟消散。
接着,手捏法诀。“雷曜!分形化,策空,显影普化,破!”又是一道雷击,趁着野猪妖被山石咒镇住的时候直径往左眼劈去。而此同时一个石子飞出向野猪妖右眼打去,姜元辰定眼一看原来是王放暗中所放。
按照仙道的修行境界来说,王放和李天豪都是养气之境,自身炼出内劲内息,对这种妖兽也有一定杀伤力,不然他们也不能从妖兽口下逃脱了。
“嗷——嗷!!!!!!!”只听野猪妖一阵哀鸣。却是左眼被雷劈瞎。而右眼虽然被打伤,但王放毕竟受伤多时元气大伤,一击未尽全功。
“天豪!快上,攻击右眼!”王放对着李天豪喊道。
闻言,李天豪拿着刀就向野猪妖右眼捅去。刘威这时也反应过来,学着李天豪刚才动作,跳上野猪妖背上拿刀向脖子砍去!而此时张大宝也提刀而来,配合着两人的动作围攻野猪妖。
这时再用雷击恐怕会伤到自己人,姜元辰心念一转,右手桃木剑直指李天豪:“西真,罡煞,天光将,六甲六丁,西天虎威,金光德,归元。”一道金光从剑身飞到李天豪金环刀上,只见刀身浮现虎头图案,整柄金环刀都熠熠发光。
加持咒,而且是加持西方白虎神力。白虎,本就主杀伐,破邪。附着于兵器之上即便是一件凡器也会短暂拥有破甲,镇邪的效用。
姜元辰一个踉跄,召唤白虎神力本就颇耗真气,再加上前面几个咒语,以他目前的修为来说也颇为吃力。
“道长小心!”一直站在王放身边的高河这时候上前。但就在靠近姜元辰准备扶他的时候脸色忽然狰狞,举刀就向姜元辰砍去。
紫气腾罗,姜元辰的紫霞宝衣自动显化出来将那一柄刀架住。
好险!姜元辰心下后怕不已,毕竟如今的他也算是肉体凡胎,那一刀砍断头颅也只有身死当场的可能。
“你,找死吗?”姜元辰面若寒霜,翻手催动真元一掌对着高河拍去。作为水神两个月,执掌水道权柄统治一方,姜元辰胸中也养出来一点漠视众生的神灵气度。在高河对他下杀手的时候他也起了杀机要灭杀此子。
要不是这一次有紫霞宝衣护体,恐怕自己的小命就交代下来了!
高河见一击不成,一个纵身拉开了和姜元辰的距离,躲开了姜元辰的含怒一掌。
“高河你干什么!”王放率先反应过来,救命恩人有难自然要救,而且此刻也需要他出面表明态度才是。王放单手举刀便准备将高河的环刀挑开,却见高河阴阴一笑也不回话,直径用大刀向王放劈去。
“高河!你奶奶的,居然这时候内讧!”刘威嘴上骂着,动作却是不慢。提刀过来与王放二人联手对抗高河。看着三人打到大殿里面,姜元辰有些愣神。
姜元辰这算是第一次出门历练,碰到这种暗下杀手的情况也是头一次。看王放和刘威过去打压高河的时候,他则是盘算起高河暗下杀手的用意。
毕竟在此刻杀了自己对他们都没有好处,难不成他们几个能够对抗那一只妖兽不成?而且看样子是高河自己一人的主意,不是李天豪等人想要杀自己?
姜元辰惊疑不定,看到高河如今诡异狰狞的脸庞后忽然感觉不对,暗中施法便要将高河暂时困住。
院内温度顿时降下,水汽凝霜化作坚冰将王放三人围住,然后狂风一作就把高河给冻了起来。
也就是这会儿内讧的功夫,野猪妖突破了姜元辰的“山石压顶咒”。只是野猪妖左眼失明,右眼受伤,脖子还被砍了两刀,巨痛之下野猪妖自然发狂了。獠牙使劲往前一戳。直接把来不及躲闪的张大宝腹部穿透,昏死过去。
“畜生找死!”看到张大宝被甩出去,李天豪大怒,拿着加持过的金环刀就向野猪妖脑门劈去。加持了道术的兵器到底是不同,一下就破了野猪妖的皮甲。一看这情况,李天豪越战越勇,竟然将野猪妖的气势压了下去。
姜元辰略略看了一眼,注意力再度放到了高河那边。
高河被姜元辰用冰咒冻成冰雕,但没多久冰雕上面就出现道道裂痕,一团黑影嗷呜一声对着姜元辰扑来。
桃木剑上光芒一照,那黑影瞬间被姜元辰击退。姜元辰一直没有显露自己的近战剑术,但不见得他就不会用剑。将桃木剑一抛,那宝剑感应到了黑影身上的妖气,一点金芒雷光锁住黑影,直接将他钉在了地上。此桃木剑乃是金沙溪水神以一截雷击桃木炼制而成,专克妖邪之辈。
黑影不断挣扎,姜元辰等人这时也仔细看到如今高河的模样。高河全身黑色毛发茂密,头顶还有一个“王”字虎皮纹,嘴角也有着几道虎须,分明是一只半人半虎的怪物模样。
“伥鬼?”姜元辰看到高河的模样后喃喃道。姜元辰毕竟是经验不多,一开始虽然感觉到高河气息的不对劲,但却没有察觉他如今早已非人了。现在回忆一下原本在山上学的东西,姜元辰也认出这高河的跟脚了。
伥鬼?一旁王放不觉一愣。作为在四处行走的江湖人士,对一些山精鬼怪的常识也听说过。
伥鬼,是被老虎吞食后的死者所化恶鬼,依附虎精的煞气而生,以伥鬼之态帮助虎精作恶,最先遭殃的必然是自己的亲朋好友。伥鬼之身一成,必然要先将自己的亲朋好友到虎妖身边,供虎妖吞食。
“道长的意思是,高河早已经被化作伥鬼之身了?”
“不错。”姜元辰将伥鬼高河击倒后,让刘威将张大宝救出来,他则又是引雷咒念诵,五道雷霆从天而降辅佐李天豪将野猪妖压制。
李天豪那一股子血性退去之后,再难以压制野猪妖。而姜元辰此刻也不欲留手,同时也要震慑李天豪等人索性就施展全力。直接用五道雷霆以五角星方位化作五雷破邪阵,一举将野猪妖镇在其中,以天雷之力把它劈成一团焦炭。
在王放等人面前施展神通震慑他们后,姜元辰强保面色不改,不让旁人看出来自己法力消耗过甚。
雷术原本就颇为损耗法力,姜元辰一连放了七八个雷咒,加上其他咒语也有好几个,如今他的真元法力还剩下五成。不过,弥尘幡这件法器不被动用,姜元辰自问还保留了一些底牌。
“这只野猪妖似乎不是正主。”姜元辰诛杀了野猪妖后才道:“当初高河等人在此遇到的那一只山妖应该是虎精才对,不然不能解释高河怎么被化作伥鬼了。
贫道记得你们说过是高河带你们上山的吧?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你们这个同伴恐怕在当初山上寻人的时候就被虎妖吞食。在死后就被制成了伥鬼,然后引诱你们这些第三波前来寻找的弟兄们被虎妖吃掉。想来,半路碰到的一只野猪妖,似乎是虎妖的部下吧?却不想被你们几个给逃了出来,于是它就追到了山神庙这边。”
“等等,道长意思是说这里还有一只虎妖不成?”王放听出姜元辰话中另一个地方。
姜元辰苦笑道:“何止是虎妖,恐怕这只虎妖比野猪妖还要厉害几分。能够降服一只野猪妖做前锋,并且可以炼制实体化的伥鬼,这只虎妖的修为必然在贫道之上。”
最低级的伥鬼仅仅是魂魄形态,夜间托梦欺骗那些亲朋好友过来虎妖这边被虎妖吞食。但若是强大一些的虎妖则可以炼制伥鬼傀儡,让他们具备实体化的能力也能够成为一定的战力。
这时,被桃木剑钉住的伥鬼高河忽然暴动,钉在他胸口的桃木剑不断晃动。
“想要远程救人?没那么容易!”姜元辰命李天豪几人闪开,手中汇聚过来一团闪烁幽光的水汽泼在了伥鬼脑门。
姜元辰作为水神之时也曾经学过怎么凝聚祝福灵水,被加持了神力的祝福灵水可是一切邪魔的克星。
虽然如今姜元辰没有神力在身,在这里可是一座山神庙,姜元辰以法力为引将山神的残余神力汇聚在那一团水汽中直接泼了过去,一下子就把伥鬼和虎精的联系断绝。
接着,姜元辰又将桃木剑拔出,借助上面的破邪净化之能将伥鬼彻底炼化。
“吼——吼!——吼!!”只听远方山头传来一阵阵怒虎吼,遥遥传进山神庙里。
姜元辰揉揉眉头:“这么快?仅仅灭了你一个伥鬼,你就这么大火气?”
虎声越来越近,就在其即将进入山神庙的时候,天空中一道青色剑芒斩下将虎妖阻在了山神庙外。
第十九章黑虎火龙
“山君,你急什么!区区一个伥鬼罢了,都被我斩杀七个了,莫非这一个你就损失不得?”清朗的声音从上空云端传下。
林子轩手持青冥剑立在夜空,身后一尊白阳光轮照耀周边,居然和天边的明月交相辉映。
“林师兄?”姜元辰心下稍安,如此,有这位师兄坐镇,那虎妖自然也找不到自己头上才是。
林子轩对姜元辰点点头,转而盯着那一只黑色巨虎看去。
林子轩奉师门之命前来斩杀妖魔,其对象就是面前的这一只虎精。不过,这一只虎精虽然境界也是筑基圆满,但其战力却远出乎林子轩的预料。座下那一群伥鬼妖灵也让林子轩大伤头脑。
虎类妖精,其天赋便是驾驭妖鬼,甚至自身也被称之为百兽之王,具备王气护身。加上这一只虎妖不知从何地学的一些魔道之法,用魔道傀儡炼制之法融合到了伥鬼之术中,炼制出来一群半人半虎的伥鬼傀儡,也耽误了林子轩半天功夫。
不过也正是林子轩在山中和虎妖缠斗,所以虎妖才刻意派出自己座下的一只妖兽去前山击杀李天豪等人,也让同样在山神庙歇息的姜元辰救了他们几个一命。
“南离之火,正正煌煌……化玄炎龙,焚妖灭魔!”朗朗之声在上空响动,一条火龙在林子轩身边旋转三周后,便从天空中对着那只虎妖扑了过去。
“山君,下午跟你交手的时候,因为你人多势众我只好暂时撤退。但如今你孤身一人,如何是我的对手?”
听到林子轩如此说话,虎妖一阵暗恨。他好不容易收拢了此地的妖兽,准备炼化地脉而成为真正的山神之尊。结果林子轩从天而降杀上门来,将他那一窝妖兽斩得七七八八,就是他座下的几只伥鬼也都死绝。
不过林子轩到底法力消耗太大,加上虎妖自身修为不弱,只好暂时退避寻找下一次机会。如今虎妖既然来到了山神庙附近,林子轩自然认为这是一个好时机,想要趁此联手山神庙中人将虎妖彻底击杀。毕竟山神庙之类的地方对虎妖也会有一定的压制才对。
火龙扑向虎妖,那只黑色大老虎跳开身子,张口喷出来一股狂风将火龙逼退。风从虎云从龙,虽然此界没有什么真龙显世,但虎类对风元的把控确实存在。加上老虎被视为山兽之长,几乎和龙族天然统治水域一般,虎类天生对山脉就用一定的掌控力度,故而才会以山君代指。
看到那一只黑色大虎,姜元辰心中似乎有一个问题被解开了。
这黑虎跟野猪妖一样并不惧怕山神庙的神力威慑,加上那山神神像处便有一只黑虎作为山神坐骑。如果山神在几十年前身陨,那么他座下的黑虎坐骑又在何处?
眨了眨眼睛,姜元辰想明白什么,忽然纵身出了山神庙。身形若烟云般飘至黑虎妖的背后,右掌消无声息按在了黑虎妖的腰部,真元一吐便将虎妖皮肉震碎。
黑虎痛吼一声,虎尾如剪扫向了姜元辰。
“小心!”林子轩见了姜元辰这般冒险,连忙御使青冥剑斩向虎妖头颅,准备让姜元辰脱离虎妖的攻击。
双手如蝴蝶翻飞,三颗水珠以正三角形相连然后齐齐震碎。这三滴水珠是姜元辰在金沙溪以水灵之气凝聚的三滴水精,随着水珠被姜元辰震散,漫漫水汽化作一面水盾将虎尾暂时阻了一息。
随后姜元辰的青云袖袍中多出来一抹紫韵,反而对着虎尾卷了过去,以紫气天罗的劲气将那一条尾巴给搅断。
这疼痛可就不是喊两嗓子的问题了,那黑虎妖一小节尾巴被姜元辰用紫霞宝衣绞断,愤怒之余张口喷出来一颗黄色珠子对着姜元辰砸去。
“妖兽内丹?”姜元辰面色一惊,袖子里面甩出来一卷旗幡,匆忙将弥尘幡祭起以风沙化作屏障阻拦内丹,而他再度以轻身之法逃离虎妖的攻击范围回到了山神庙中。
拿着黑虎妖的半截虎尾仔细观察,姜元辰的确在其中察觉到了一股山神神力。
“师弟没事吧。”林子轩关切道。
“无妨!”目光一闪,姜元辰笑道:“小弟在师叔那边学得诅咒灭灵之法,不若以虎尾为凭让师兄见识一番如何?”
诅咒之法?陈师叔乃是剑修出身,哪里会什么诅咒之法?不过林子轩显然也明白姜元辰的意思,附和道:“那便让为兄见识一番吧。”
一个最浅显的祝愿类道术——“净化光咒”被姜元辰念诵出出来,点点白光笼罩在了虎尾之上,一缕缕黑烟凭空出现。
姜元辰伸手一抓,黑烟纳入掌中,自语道:“原来如此,居然是山神座下的坐骑?难怪不受神力的影响。不过在山神身陨之后也随之深受重创,近几年才刚刚恢复过来以吞噬生灵的办法恢复修为。”
那只黑虎远远听到了姜元辰的话语后惊惧不已。“这是回溯本源的因果之法?”
正如姜元辰所言,这只黑虎是曾经的山神坐骑,当初山神和一位魔修打斗之时他也受到波及,在山中黑风洞休养了几十年时间。直到一年之前才重新出来,看山神身陨之后才想着吸收地脉之力成就山神之尊。
一缕血色火焰出现在了姜元辰手中:“不知道你这筑基期的虎妖能不能抗住血髓灵火的威能呢?”
血髓灵火!在姜元辰手中那一朵灵火出现的时候,林子轩和黑虎妖同时闻到了一股血腥气,而黑虎妖昔年在山神座下的时候也听说过这种灵火。
“这分明是血阳魔宗的手法!你们是血阳魔宗的人?”黑虎妖终于开口说话了。作为山神的坐骑,他要是还没能将横骨炼化口吐人言才是怪事。
林子轩面色古怪,暗中明白了姜元辰的手法。是幻术吧?记得这位师弟在外门的时候就经常施展幻术神通。
幻术,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信则有不信则无。如果你在心中认为此事是真,那么这幻术便很难真正看破,甚至你随着幻术所幻想出来的伤势也会真正在你自己身上出现。
先是道破黑虎妖的跟脚,让它误以为姜元辰在施展回溯因果本源的术法,然后用血髓灵火刺激它的恐惧,用幻术幻化出来血髓灵火的气味以及模样。毕竟不管是黑虎妖也好、林子轩也罢,甚至姜元辰也都没有见过血髓灵火的样子。只不过是黑虎妖心中有所认定,所以才让姜元辰一招得手。
也是妖物不修心性,难以看破心中迷障,不明幻术真面目的缘故才落入了姜元辰的幻术秘法之中。
但是林子轩虽然一开始也被幻术欺瞒,但他到底不是幻术的真正对象,不过少时便斩断心中妄念将幻术看破。
只见姜元辰手中拿着弥尘幡,一缕缕黄色烟尘弥漫在黑夜之中,将黑虎妖彻底笼罩。而黑虎沉迷在幻术之中而不自知,四处慌乱跳动。
林子轩大笑一声,拿出来一枚黄色法印对着黑虎妖的头顶当先而下。
有姜元辰施展幻术迷惑黑虎的五感,自然给林子轩制造了一个大好的绝杀时机。那一口法印化作方丈大小落了下去,一击就把黑虎妖压在了一个深坑中。
不过这虎妖到底身子骨硬朗,在此攻击下居然破开幻术迷障想要逃离此地。
“山君以血食之法吞噬生灵,这般大罪之下还是直接束手吧!”姜元辰将弥尘幡一抖,三道黄气化作三条黄绳将黑虎困住。
当然,这就不是幻术所化,而是以弥尘幡招聚风沙的能力所凝聚来的法绳。
被姜元辰拖延时间,那林子轩再度催动黄色法印,又对着黑虎妖砸了几下,直到那虎妖兽血四溅,周围的土地被破开一处处裂缝为止。
第二十章东阳魔君
在黑虎被打死后,林子轩才从空中落了下来。
“师弟怎么也来了黄林山?”
“师叔怕师兄一人出了差池,便让师弟过来搭把手。”姜元辰说了句,便和林子轩一起来到黑虎妖伏首之处。
“可惜了一头山神坐骑,如果它好好在山中修行不曾用魔道邪门之法吞噬生灵,日后这黄林山山神之位未必不是它的。”那黑虎妖被林子轩的黄色法印震碎肉身,在那深坑之中化作一团肉酱,哪里还能看出来原先的真身?
“是啊,虎精一脉本就亲和山灵,如果它潜心修行百年自可得到师门的符诏敕命。”林子轩道袍一卷,那滩肉酱中飞出来两样东西。一个是虎精的内丹,一个则是一件金属腕甲。
虎精内丹是林子轩上缴门内作为任务凭证的信物,此物也是虎精一身精华所在,在林子轩的那件法器攻击下却也存留了下来。至于那一件腕甲,林子轩端详许久后方才交给姜元辰。
“师弟需要吗?按照师门规矩,这种在任务中得到的附带品可以自行收走。”
姜元辰接过腕甲,感觉到上面的山神神力后,道:“此物应该是前任山神的护身铠甲,不知何等缘故被黑虎妖夺取用来作为山神凭证,这东西对师弟而言也没甚用处。不过若是要成为此地山神,这件东西的用处就很大了。”
姜元辰言语中多了几分可惜,既然黑虎妖拥有这件山神腕甲,那么作为下一任山神几乎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为何要刻意残害生灵用血食之法修行?毕竟是山神的坐骑,对神道之事也应该明白才对啊。姜元辰脑海中一点灵光闪现,似乎察觉了什么但随后便又抛之脑后再也想不起来。
两人前后走进山神庙,准备和庙中的李天豪等人交代一下。
高河作为伥鬼被姜元辰炼化,张大宝被野猪妖挑破肚皮没多久也一命呜呼。如今仅仅剩下身上挂彩的李天豪和刘威、王放二人躲在神庙中。
“明日你们三个便下山去吧。”林子轩看三人这般模样,面带不忍之色道:“贫道于山中和虎妖打斗,遇见了好几只伥鬼恶灵,想必你等所寻的那些兄弟们也早已不在了。”姜元辰在进入山神庙的时候就和林子轩讲了一下李天豪等人的情况。
“山精鬼怪之事多为人间怪谈,这一个世界到底不是尔等凡人可以轻易涉足的。这次回去之后,好好过着凡人生活吧。”
听了林子轩的话,李天豪三人相顾无言,一时场上尴尬下来,倒也没人注意到身后的山神像不自觉浮现了一个诡异笑容。
李天豪打起精神:“仙师,敢问那虎妖巢穴何在?我等总也要将兄弟们的尸骨带回去才是。”
尸骨还乡,这也是应有之意,也是生者仅所能做的事情了。
林子轩点头应道:“没问题,明日我带着你们去那黑风洞走一趟,并且将剩下那些妖兽一并斩了。”
在林子轩和李天豪谈话的时候,姜元辰施展甘霖化生咒法,将刘威和王放受的皮外伤一一愈合。听了林子轩的话,姜元辰便道:“明天,小弟也跟师兄同走一遭,也算是看看这降妖除魔之法吧。”
姜元辰这是第一次遇见妖兽,也因为经验不多才出了种种纰漏。不然那伥鬼高河在第一眼的情况下就能看破,那一只野猪妖也不会平白杀死张大宝了。
“可——”林子轩话还没说完,就见姜元辰刚刚放置在一旁的山神腕甲忽然射出红光,和倒在地上的山神像产生共鸣。
不多时,山神像中似乎飞出来一道血烟融入山神腕甲,然后唆的一声腕甲就戴在了李天豪手腕处。
“……”这又是什么!姜元辰对这一个地方频繁而出的情况彻底无奈了。将弥尘幡立在身前,就小心观望李天豪的情况。
“李天豪被红色烟雾笼罩,不一会儿方才睁开双目,原本黑色瞳孔变成了一对血眸。
终于出来了!”李天豪语气沧桑道,一旁的刘威欲言又止被王放拉在角落。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尤其如今的李天豪明显情况不对劲。
“是上一代山神?你莫不是还想借体重生?”姜元辰斥道:“你为山神,若有一灵不昧,自可用香火信仰重塑神体。但如若夺取凡人肉身,那么日后道宗怪罪下来,必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一边训斥山神残魂,姜元辰连忙以真元催动脖颈上面的墨玉项链,用其中的水元力帮助自己恢复元气。刚刚联手林子轩击杀虎妖,加上后面帮助刘威、王放疗伤,他如今仅仅剩下了两成法力,再碰到一位山神哪里还有胜算?
“魔道?”林子轩和姜元辰不同,他比姜元辰多修行了二十年在外历练许久,明显感觉不对劲。上前一步将姜元辰护在身后,袖中飞出来一个玉瓶落到姜元辰手中。
二话不说,姜元辰从中倒出来一颗红色药丸吞入腹中。纯阳之气自丹丸中逸散而出,化作充沛的元气融入姜元辰的气海漩涡中,一股股紫霞真元再度吞吐而出流遍全身。
“白阳丹?”那山神残魂正在融合控制李天豪的肉身,也不理会林子轩的小动作。只是在姜元辰服用丹药的时候才用鼻子嗅了嗅,一下子就看破林子轩给姜元辰的丹药到底为何。
太虚道宗特有的三阳丹,白阳、青阳、紫阳,和太虚道宗所在的白阳山、青阳湖、紫阳峰相对应,这可以说是太虚道宗的招牌丹药。每一种丹药都是以朝霞紫气、大日元精融合各种轻灵之气所化的气灵之丹。
丹分诸类,气灵元丹比起草木丹药以及金石丹药要少了很多杂质,也更容易被修士吸收炼化,在战斗之时大有便利。尤其是太虚道宗内部人服用,其效力比起外人服用还要增加许多。
“能够一眼认出白阳丹,应该不是区区一山神吧?而且阁下周身魔气森然,怎么看怎么是魔道中人。”林子轩看着如今的李天豪冷然道。“你到底是何方妖孽!不但吞噬山神之灵,还遁入山神神像中潜藏至今!”
李天豪的后背多出来一个恶鬼虚影头颅,那头颅露出两排尖牙利齿:“小辈,就你这筑基修为也敢质问你家东阳魔君?”
恶鬼幽魂哀嚎之声忽然在林子轩耳边响起,林子轩泥丸宫一阵动荡,仿若陷入了一片鬼蜮办。连忙将一盏青铜古灯点燃,以法宝的纯阳灯火将东阳魔君的邪术驱散。
“这是往生殿的控魂之术?”林子轩惊疑不定,顾不得下面的王放等人,直接便欲拉着姜元辰离开此地。
什么都别说了,这所有的一切必然是这位魔君操控。在击杀了山神之后他吞噬那位山神的残魂躲在山神像中。然后又用一件山神腕甲算计那黑虎妖,暗中诱使那黑虎妖以血食之法吞噬生灵精血。
想那黑虎妖常年在山神座下,也算得上是一个灵兽正果修行,如何学得了种种魔道之术?而且他放着炼化山灵精魄的法子不用,反而使用邪门手法吞噬生灵。必然是这位魔君以魔道之法暗中引诱于他!
一道金光灵符被林子轩引动,金光将二人裹住便欲以土遁之法逃离此地。却不想一片乌云的速度比他们更快,直接将整个山神庙裹在了乌云中。
“太虚道宗的人?果然是老冤家了!羽微那厮害的老子被封在山神像中数十年,正好拿你们两个徒子徒孙来打牙祭!”东阳魔君杀意外放,直接便是一手黑云封禁将林子轩和姜元辰的退路封住。
金光灵符被乌云魔法冻结,林子轩和姜元辰同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至于那刘威王放两个凡人在魔气一出来的时候就昏死过去。
“全力一拼吧。”林子轩深吸一口气,将手中青铜古灯祭起划破黑暗。灯光映着脸颊,显现一脸凝重之色。
姜元辰嗯了一声,全神戒备看着如今的东阳魔君。服用了一颗白阳丹后他也恢复了部分法力,用弥尘幡祭起护身,拿着桃木剑的右手紧紧握了几下。
第二十一章山河金印
上善若水,这是姜元辰冥冥中选定的水德之道。不单单是水行元气的修行,也是为了效仿水之德行,走太渊无争之道。
而林子轩不同,在五行元气的修行中林子轩偏向火行,走的是神火化大日的纯阳路数。他和姜元辰尚且没有转修内门仙法不同,他已经选定门中的白阳正解开始修行。他周围的火气很大,姜元辰在靠近他的时候就有所感觉,除非他们两人磨合一段时间将水火共济,不然他们俩个以水火神通共同应敌,不是火焰被扑灭就是水汽被蒸发,只有相互扯后腿的可能性。
随着林子轩抢先攻击,以筑基期的修为强行凝聚出来一朵本命真火驱魔,姜元辰也只好在一边打打下手,以祝愿类的咒法加持在二人身上。
雷击桃木剑被姜元辰伸手一抹,三道银色光环从桃木剑上飞出,一道飞到自身头顶,一道飞到林子轩头顶,而最后一道则落在东阳魔君的头顶。
坐忘凝神咒,这是陈灏在金沙溪的时候指点姜元辰的咒法,是用来凝神静气驱散外魔之用。
“小辈,你莫不是还想将这小子的魂魄给搞出来?”东阳魔君目光闪烁,一道血烟冲顶便将凝神光咒抹去。接着,一道血浪凭空出现将林子轩的真火扑灭。
看到东阳魔君这般举动,姜元辰和林子轩眼前齐齐一亮。
单看东阳魔君身边的魔气森罗,必然是一位凝结金丹甚至更为强大的魔道修士。但别忘了,如今的东阳魔君不过是夺舍一位凡人的身体,就算这凡人有一些练气底子,但不能天门筑基打通天地桥,根本不能给东阳魔君提供法力。
既然他是被封印在了山神像中,那么也就是说他之所以能够破封而出,完全是借助山神腕甲或者说是自己早前潜伏在山神腕甲中的魔种,借此感染黑虎妖炼化精血之力,利用那一点生灵精血才具备了法力!
林子轩见识远在姜元辰之上,如今也将东阳魔君的情况推测了七七八八。借助黑虎妖血祭而取得的一些法力,如果他们舍命一拼的话未必没有胜算!
而姜元辰看东阳魔君将自己的祝咒抹去,也明白李天豪的自我意识仍然存在。夺舍之法,即便是夺舍一个凡人,也需要金丹修士以自身阴神强行将魂魄吞噬,而东阳魔君如今的境地哪里还有那一份余力?
换句话说,他不单单是对抗姜元辰和林子轩二人,他同时必然还在镇压李天豪的魂魄。李天豪作为凡人或许修为不高,但他到底是肉身原本的主人,加之武者的意志坚定也必定能够支撑一段时间,扰乱东阳魔君的心神!
剑如光电,林子轩以人剑合一之法迅疾近身东阳魔君身边。同时,姜元辰抖动弥尘幡,一圈圈金色波浪从幡中扩散四方,以幻术之法幻化刘威、王放二人的模样激发李天豪的意识。
李天豪这一天死了不少兄弟身心俱疲,但如果他不奋力一搏,那么剩下这两个兄弟也别想活下去!
看姜元辰亦弥尘幡演化出来刘威和王放的七种死法,扒皮、拆骨、吸血、炼魂……
被东阳魔君压制的李天豪本我意识终于开始觉醒,在姜元辰的指引下和东阳魔君争夺肉身的掌控权。
一声尖啸从东阳魔君口中发出,那近身和东阳魔君对抗的林子轩身形一阵晃动,他头顶的银色凝神光环顿时告破,甚至姜元辰加持在自己身上的咒法也随之覆灭,就是跟东阳魔君争夺控制权的李天豪也暂时隐没。
“该死!境界差距太大了!”姜元辰多了几分急切之色。虽然东阳魔君能够施展的法力不多,但是他对法力的调动远在姜元辰和林子轩之上。就算一些高阶神通法术不能施展,但仅仅用一手“鬼哭魔音”就将两位筑基修士给逼退打压将局势扳回来。
站在殿门口,东阳魔君负者手看着院落中的二人。“既然你们这么急着送死,那么本君成全你们就是!”一朵血云出现在了他的头顶,天地元气从山神庙四周蜂拥而来。
“天门筑基!”姜元辰和林子轩都经历过这一个过程,失声道。
天门筑基!如果东阳魔君借助李天豪的肉身筑基功成,那么泥丸宫开辟之后李天豪只有被瞬间碾压的份!甚至,东阳魔君借助天门筑基的时刻也能彻底完成肉身的夺舍,以筑基初期的法力击杀两个筑基修士。
“荒谬!天门筑基之时必然要让自身精血充盈,你强行炼化李天豪自身的血气化作内劲,即便是筑基之后也会让肉身精血匮乏,分明是自断道途的举动!”姜元辰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
“道途?如果连现在都活不下去,还想着什么以后?”东阳魔君对姜元辰的话不屑一顾。到底是不经杀伐的正派弟子,连这一点历练都没有。
况且——!东阳魔君的余光瞥见殿中昏迷的刘威。虽然金丹修士想要反复夺舍也没有好处,但如果这一具肉身真的不适用,届时再换一具肉身就是。
天门筑基,周遭灵气席卷而至。姜元辰不敢浪费时间,将自己尚未完全练熟的伏魔剑法施展出来,其中最重要的自然是曾经所领悟的一点寒月剑意。
“法剑的路子?”东阳魔君屈指在迎击过来的桃木剑尖一弹,那一道尚未成形的寒月剑意就被再度震碎,反冲之力逼迫姜元辰接连退后数步,甚至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接着,东阳魔君右手化掌将林子轩的青冥剑逼退:“有意思,一个是力剑的路子,一个有法剑的味道,这太虚道宗果然不愧是和赤霄剑派齐名的剑术名门。这么一来,就更想将你们这种修道种子给彻底碾死了。”恶意满满,东阳魔君被太虚道宗前辈封印于此的郁闷之气漫于胸中,在天门筑基的同时施展神通慢慢恶整林子轩和姜元辰二人。不管两位青年如何攻击,东阳魔君都牢牢站在原地,猫戏老鼠一般将他们慢慢折磨。
两位青年狼狈不堪,林子轩还好,身上的法衣毕竟不是凡物,勉强还能支撑一段时间。但是姜元辰的青云袍早已经破碎不堪,若不是紫霞元气自化宝衣遮身,如今早已经各种外露了。
“你没事吧?”林子轩擦了一下嘴角的鲜血,对姜元辰关切道。如今的姜元辰脸色苍白,在那位魔君的劲气催动下,不知道撞毁了几面庙墙,要不是紫霞宝衣护身遮身恐怕姜元辰的身子骨早已经受不住了。
“没什么。”说完,姜元辰又是一口黑血喷出,其中还有褐色的血块凝结。脖颈上面的墨玉将一缕缕水元之体散入他的体内,帮助他将肉身的损伤一点点修补。
是啊,也顾不得他了,自己的情况明显也不好,林子轩死死盯着正在筑基炼化元气的东阳魔君,莫非自己二人便要死在这里?而且还是被这位魔君给折辱至死?
林子轩神色忽然一动,为什么这位魔君不来到院中而是直直堵在殿门口?是为了里面的刘威二人还是李天豪在体内牵制的结果,再或者是因为……
林子轩的目光望着殿中一处若有所思,至于姜元辰明显也从东阳魔君的手段中察觉了这位魔君的意图。
适才他不断挥动桃木剑从各种方位近身攻击,但是所有攻击都被东阳魔君封住,甚至魔君一步不动就将姜元辰给弹了回来,但如此也让姜元辰明白了东阳魔君在忌讳什么。
“还能用大招吗?”姜元辰将口中的血沫吐出,依着桃木剑勉强站了起来。
“天雷破邪,那么就用这招吧!”三尺青锋青冥剑也落到林子轩手中。
随后,这对同门师兄弟齐声道:“雷曜!分形化,策空,显影普化,破!”不单单是一道雷霆,姜元辰鼓动法力引动五条雷霆化作五雷伏魔阵法,而林子轩一口气招过来十二道雷霆链接出来一条雷龙。
一共十七道雷霆合于一处,雷龙落入五雷伏魔阵中联合攻击,从天空中引动天地灵气对着东阳魔君打击过来。也是东阳魔君欲要天门筑基修炼法力,让周围的灵气颇为充足。加上此地原本就是山神庙所在,是山灵汇聚来的一处灵穴,虽然因为山神的身陨而灵气渐渐消散,但如今仍然有着一些残留山灵本源。
风云搅动,雷霆煌煌而下,闪电光蛇在四周飞舞,姜元辰和林子轩同时对着殿内扑去。
“不好!”东阳魔君毕竟是修行前辈,从他们二人的举动中立刻察觉他们要做的事情。连忙招聚两朵血云阻在殿门口拦下二人的去路。
“给我爆!”林子轩心下一狠,将手中的那方法印引爆,将血云拍碎后加速冲到山神像前面。
至于姜元辰,将真元灌注在桃木剑中,以宝剑破邪之力戳破血云,然后用弥尘幡挡在身后,借助东阳魔君拍过来的那一掌也落到了山神像周边。
“遭了!”东阳魔君看两个筑基小辈逃到了山神像左近,连忙就要抬脚将他们拦住。但此刻,姜元辰和林子轩的法力已经同时灌注在了神像中。
紫霞真元和白阳真元齐齐涌入山神像中,神像受到两股真元的冲击而破裂,一枚金色神印漂浮出来,印上隐约可见一只白鹤虚影。
“该死!太虚道宗果然从上到下都是一群混蛋!”看到那一口金色神印漂浮而出,东阳魔君气急败坏,心下多了几分犹豫。
“罢了,在太虚道宗地界总也跑不到哪去,不若真正放手一搏,说不得还能将山河印彻底炼化。”
右手一指,两道血光并发而出在刘威和王放身边一卷,两个武者的一身精血就被他抽走融入自身体内。
借助两个武者的精血加速自身筑基的速度,那天空中的血色灵云加快融入自身,想要在姜元辰和林子轩反击之前先行得手。
“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还能碰到同门的后辈。”白鹤中传出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姜元辰和林子轩明显感觉自己的法力不受控制一般悉数涌入神印,而其中那一股力量却渐渐壮大起来。
第二十二章封神仪式
太虚山河印,是太虚道宗敇封众神的封神法宝。两位太虚道宗弟子的真元法力被灌入其中,也有一股神念将此中因果对他们讲解清楚。
五十年前的那次五百年小魔劫中,执掌山河印的羽微真人以一己之力对抗五位元神真人。最后虽然请出来一件仙器将两位元神真人诛杀,将魔道高人一一逼退。但羽微真人本人也随之坐化,甚至他昔年所掌控的太虚道宗至宝之一太虚山河印也随之被魔宗盗取。
在神念传递过来的信息中,山河印被东阳魔君从白阳山偷走潜藏在黄林山地界。将那位山神击杀后,东阳魔君便想着炼化山河印,借助山川之灵来调理自身伤势。
却不料,羽微真人早有防备,因为担心师门重宝落入外人之手。所以将最后一缕元神化作执念法灵,封存守护山河印。在东阳魔君炼化山河印的时候,羽微真人留在宝印中的后手被引发,轻而易举借助山河印操控山河灵脉的威能汇聚黄林山灵脉精魄将东阳魔君肉身碾压,连同尚未消散的前任山神神力把他的魔魂镇压在了山神像中。
不过,东阳魔君在被镇压封印之时将魔种留在山神腕甲中黑虎妖血食生灵,在山神腕甲重归山神庙后和东阳魔君产生共鸣,才有了数十年后魔君重新脱困而出。
然则,太虚道宗到底气运悠长,又有林子轩和姜元辰两位太虚道宗弟子恰逢其会,正好从山神像中找出来这一口山河宝印。
原本东阳魔君和山河金印都被封印在山神像中,形成了一个封印平衡,只能借助外力打破这个平衡。随着东阳魔君借助早先留下的魔种破封,山河印中的羽微真人法念也借助两位后辈弟子的同源真元回复过来。
山河宝印被一朵紫色光莲托起,姜元辰和林子轩对肉身的控制权顿时失去,不自主念诵起来。
“天地玄黄,元阳正法,今奉太虚道宗敕命,尔李天豪虽为凡人,然斩灭山妖,为民除害,正直果敢,骠勇可嘉。可承黄林山山神之位!镇压山精鬼魅,造福一方百姓!”林子轩和姜元辰的真元法力同是太虚道宗一脉,在太虚山河印的辅助下融合如一行使封神之事。
一般而言,施展山河印封神需要一位金丹修士的力量,但是有山河印中羽微真人残留的神念帮助,即便姜元辰二人仅仅是筑基境界也能够催动此印的力量。
山河印涌出一股浩瀚的天地之力漫入虚空,笼罩整个黄林山渗透在每一个角落。
“封神,有人封神了!”黄林山中的所有山精妖怪齐齐惊动。被林子轩前番那一次杀戮,黄林山仅仅剩下了几只刚刚开了灵智的小妖兽。
但妖和神千差万别,黄林山山神又是他们名义上的主宰,在这位山神即将诞生的时刻它们一个个也从巢穴出来,观望山神庙这边的异象。
在原本的筑基异象血色灵云之后,又有漫漫黄色烟云渗透整座黄林山,然后天地之力再慢慢回抽,汇拢黄林山的山灵地气在山河印上浮现出一个画面,正是整个黄林山的微缩投影。
封神第一步“天地显化”就此完成。到底是专门的封神法器,别人几十年而不可得的机会就这么顺利的开始了,而李天豪无疑得到了一场莫大机缘。
羽微真人就算仅仅剩下一道如风中残烛般的神念,可这道神念仍然是阳神真人所遗留,仍然具备羽微真人的自我意识,一下子就看破东阳魔君的弱点将场上局面进行翻盘。
你不是想要夺舍凡人,然后进行筑基重新塑体吗?那我就壮大这个凡人的神魂,让他具备筑基期的力量和你这一道魔魂分庭抗礼!
东阳魔君毕竟仅仅是血阳魔宗的一位金丹长老,虽然步入金丹第四境的阴神出窍境界,但明显比起一位阳神真人的手段差了很远。既然东阳魔君可以借助自己金丹境界压制两个筑基小辈,那么羽微真人同样可以玩一手四两拨千斤,借力打力消除他的一切优势。甚至在李天豪进行封神的这一段时间天地元力被封神仪式吸收,让东阳魔君天门筑基的进度大大延缓。
而且在封神进行之后,李天豪也具备了一定的肉身掌控权,那东阳魔君在山河印的锁定下连逃离此地都办不到,只能继续筑基修行寻一个时机。
“可惜了,要是刚刚不将刘威、王放杀了就好了。不然借助他们的肉身也能暂时逃离此地再作打算。”东阳魔君叫苦不已。
山河印,本是神道地神一脉镇运之宝,据说和补天十尊中的唯一一位神道高人颇有渊源。昔年仙神之争后神道败北,此物被仙道所得由天阳仙君化作九枚山河印,交给仙道诸派镇压仙道气运。
凭借九枚宝印册封神洲山河社稷八方地祇,使得仙道昌盛至今。然而时代变迁,当初的九大门派,现在除了天门、冰魄两派外,其他几派都已消散于数次大劫中。当年太虚道宗祖师爷紫阳真人因为机缘巧合得到一口山河印。虽然只是九分之一的正版,但是也让太虚道宗坐稳了九仙门之一的地位。
不管东阳魔君如何叫苦,封神仪式的第二步“凝聚业位”已经开始进行。天地之力已然聚拢黄林山的山灵地气于山河印之上。山河印脱离姜元辰手中浮于李天豪头顶,将这些山灵地气炼化,然后自动形成“封神诏令”。
所谓“封神诏令”是天地间大神通者引动天地之力再存入自身一道神念镇压其中,专门用来敕封神灵之用。敇封后,诏令就会跟所封神祇相合,成为所封神祇的地域神格。但是如此冥冥中也会形成一种联系,敇封神祇若有二心,那位书写敇封的大神通者只需念头一动就可剥夺神位,重则神魂俱灭。
太虚道宗虽然有阳神真人可以炼制封神诏令,但是太虚道宗一般而言会以太虚山河印作为核心,将所有册封神灵的本源容纳在一册封神玉书。每册封一位神灵后都会在玉书上面自动形成一道神号,只要有神灵胆敢违逆太虚道宗的法旨就可以动用玉书将他褫夺神职。
说白了,如今的神道几乎不成气候,中土之地完全是一些被仙门册封而来的山神土地,根本不能对仙道造成什么大的影响。
在黄林山这边开始封神之事时,太虚道宗被供奉在紫阳峰的封神玉书忽然大放异彩,无风自动翻到了黄林山山神那一页,将原本的山神名讳后面又多出来李天豪的名讳。
那看守玉书的童子原本正在打盹,被玉书的异动惊醒后,将脸一抹就赶紧去寻找长老禀报。
……
“快!盘膝打坐!静守心神!”随着封神诏令渐渐成形,林子轩对李天豪提醒道。虽然李天豪闹不清什么情况,但小命要紧还是听着林子轩的吩咐,坐下安守心神防备东阳魔君的心神攻势。
山河印下的敇封自动书写完毕,“黄林山镇山将军”七个神文在敕封之上成形。
虽然不认识神道文字,但当姜元辰看到的时候脑中不由得浮现出这七个字。来不及细想,姜元辰御使法诀将山河印拿到手中,直接向李天豪脑门盖去!李天豪闷哼一声,只见眉心处出现了那张敇封,然后融入李天豪体内,开始封神的第三步“神位加身”。
姜元辰紧张的看着李天豪,林子轩道:“这一步我们就帮不上什么忙了,刚才山河印盖在李天豪头上的时候,是将书写敇封和残余的山灵地气一并随着敇封打入李天豪体内。只能靠李天豪自己承受这种冲击。”
毕竟主持封神的人是两个新手,又是形势所逼被迫封神,跟那种正规的封神自然不同,那些香案、贡品之类先不说,被封之人该有的各种礼节也尽数省去。这也罢了,由于姜元辰二人实力低下,做出的封神诏令品质也不怎么好。虽然有羽微真人引导大局,但山灵地气并不是全部用完。就算李天豪成功封神也顶多与道门筑基相仿。而且还多了一份山灵地气的冲击,如果姜元辰二人实力再高点,对力道的把控再精准一些,这种冲击也是可以避免的。
不过也幸是如此,李天豪不好承受,那东阳魔君的魔魂也不能承受。虽说是曾经的金丹大修士,但毕竟也只是残魂一个,这种冲击自也承受不住。在山灵之气的冲击下只好帮着李天豪梳理体内元气,并且暗中和李天豪沟通想要他和自己联手诛杀姜元辰二人。
姜元辰二人在封神之后也没甚法力残余,如果李天豪和东阳魔君联手,那么在李天豪封神之后或许可以将这件地神至宝山河印也给拿到手中。
“此外,本君还会助你真正凝聚神道神格,不会被太虚道宗给压制。”随着魔音灌脑,李天豪面色多了几分矛盾。
轻叹之声响起,山河金印中走出来一道真人虚影。
“魔君又玩这种蛊惑伎俩作甚?做我太虚道宗的神灵又有何不好?”那真人白发童颜,身披鹤氅,手中清净拂尘轻轻挥动,那山神庙便一阵摇晃,原本的神台位置下面升出来一座黄玉祭坛。
“山神祭坛?”姜元辰在金沙溪见过和此祭坛颇为相似的一处祭坛,自也明白这祭坛的妙用。
羽微真人得到山灵之气的滋养总算恢复一点元气,轻轻一拨弄,李天豪自动飞起就落在了黄玉祭坛上,在封神诏令的自主运转下把黄玉祭坛彻底祭练。
黄玉祭坛是太虚道宗掌控神灵的三道后手之一,随着李天豪将祭坛掌控东阳魔君自然大势已去只得任人宰割。
羽微真人的这一道神念勉强从刚刚的封神仪式中得到一点元气回补,屈指对山河印一招,那金印之中飞出来一道金光定住李天豪的泥丸宫,直接以浩瀚神力将东阳魔君的魔魂彻底毁灭。然后山河印中不断喷涌元力,对着李天豪的肉身反复洗礼,直到确定没有一点魔种印记后才再度被羽微真人收起。
第二十三章师门来人
姜元辰小心打量自己如今所在的神域,在羽微真人轻描淡写将东阳魔君彻底抹去后,一摆袖子就将姜元辰三人拖到了这一处地境。
“别怕,这里也是山神庙地域,只不过是和外面阳界山神庙所对应的阴域,也是黄林山山神的神域所在。贫道借助山灵祭坛的力量将你们给带了进来,毕竟要是在外界的话贫道这化身可撑不住多久了。”
这一处神域完全是阳界山神庙的模样,四人如今正在空荡荡的山神大殿盘膝对坐。
“神域和阳界息息相关,日后你为黄林山之神,在不成阴神的情况下也要倚重阳界山神庙才是。”羽微真人的话无疑是真正承认了李天豪作为山神的资格,并且还指点他日后的修行要点。
神灵,只要没有自开神域的能力,就只能依托在阳界的神庙中修行,所以如果神庙破败那么他的神域也会因此受到影响。
姜元辰听着羽微真人讲解神道妙处,不觉想到了金沙溪的那一处水府。金沙溪因为鲜有人烟,故而没有什么香火神庙的存在,唯一一处水府还是上一代水神从陆地上面挪移到水中,他的神域应该就是他的那一座青石水府才对。不过因为难以接受香火,只得修行水灵修行之道,借助金沙溪的水元之力帮助自己修行。
林子轩忽然道:“真人,您应该就是五十年前身陨的羽微真人吧?那不知道真人而今到底是何等状态?”
羽微真人是太虚道宗的前辈,按照太虚道宗两百年一代弟子来算,这位真人是当初四代弟子出身,和林子轩姜元辰二人隔了数代。加上林子轩二人毕竟没有真正录入金册玉牒,上头没有师承尊长,只好以“真人”相称呼。反正元神之境的修士都会被称之为“真人”,林子轩也不算失了礼节。
“生死之间,迷离之处。”羽微真人倒是颇为淡定:“本尊早已经陨落,不过是在临死之前担忧宗门至宝遗留,才刻意凝聚一道阳神执念锁住山河印。贫道这一道念头之所以能够一直存在,也是借助了山河印这一件天神遗留神器的威能,才能够苟延至今等到将山河印重新送回宗门的一天。”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但是羽微真人活了千年之久,亲眼见证太虚道宗执道门牛耳为天下第一仙门,看到紫阳祖师身陨坐化太虚道宗随之没落,看着一个个晚辈走在自己前面,他对这些东西自也看得通透早已不在意。
“贫道以封神之法册封神灵,师门必然有所惊动,想必会有人来此查看情况,届时你们跟着师门来人一起回去就是。山河印重归师门,也算是贫道对师门的交代了。”羽微真人对林子轩和姜元辰二人道。
看这位老者很淡定的看待世事,姜元辰不由默然,忙道:“想我等修仙之辈,自当有种种长生手段才是,那转生丹难道不行么?实在不行真人也可转修神道啊!”
转生丹,陈灏在金沙溪的时候也跟姜元辰说过。大凡生灵只有一世寿命,寿元消散便重归天地魂飞魄散,但修道之人于天地之间寻得一线生机也练就出来一门逆天丹药——转生丹。借助此丹的效用,可以让金丹修士的阴神在丹药之力的护持下进行一次转生。不过此丹毕竟逆天,且不论转生之后必然一次死劫降临,就是转世之处也难以精准把握。如果来世不能寻得仙缘,那么也就跟普通凡人一般只得魂飞魄散,平白浪费一颗神丹的效用。
“贫道如今仅仅剩下一缕阳神神念,那转生丹之物也就不要浪费在贫道这边了。期望一个虚无缥缈的来世吗?如果来世不成人道,或者根骨资质稍差些许,也是与大道无缘,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至于神道之法,区区一道神念即便因此封神承载香火,届时我已非我,不外乎是众生香火念头而生的灵神罢了。”
羽微真人早已经看破世事,不然方才也不会亲自动用最后手段将东阳魔君击杀。如果他一开始学着东阳魔君的手段夺舍了姜元辰或者林子轩,或许如今还有一线生机也未可知。
回绝姜元辰的提议后,羽微真人仔细打量姜元辰:“贫道看你小子仍是修行着紫霞功,想必是还没有真正进入内门吧?”
“不错,弟子因种种缘故在筑基之后不曾回归师门,想来这一次回山当可入得内门才是。”
“你若过了天门问心那一关,在选择修行功法的时候可以借助这一次的功绩,选择《万灵归藏》修行。”顿了顿,羽微真人对着姜元辰独自传音道:“筑基之后有着十几门练气仙法供你选择,这关乎你日后的根本修行,贫道不可从旁干涉。但《万灵归藏》对你修行幻术大有帮助,你若有意行走此道可以选择看看。”
不等姜元辰继续发问,羽微真人转对林子轩道:“你修行的是白阳正解吧?白阳生青阳、青阳化紫阳,你既然选择这一门修行路子,想必也是意指元神!那么,贫道也不好从旁说三道四。不过你的剑术修行实在太差,宗门那十几门剑经你应该好好看看才是。力剑和快剑、杀剑、法剑等剑道分支,虽然大不相同但总也有所借鉴之处。还有你的青冥剑,虽然我太虚道宗乃是崇尚金丹大道的正统修士,对外物不怎么讲求。但伏魔卫道有一口极品宝剑护身也有大用,日后你可去剑冢走一遭碰一碰机缘。”
给两位晚辈指点后,羽微真人的目光再度放在了李天豪身上。
“东阳那厮,最后可是将血阳魔宗的魔功传给你了?”
李天豪原本在羽微真人三人说话的时候就缩着身子静坐一边一声不吭。但如今听了羽微真人的话脸色惊变,几欲动手起来。
“别急,那厮的算计贫道如何不知?”轻轻一挥手,那刚刚站起的李天豪就重新被真人压了下去。
“不外乎是告诉你,作为太虚道宗的地灵神有着诸多不便,传授你魔功给你一个解脱自由的机会。不外乎是要在我太虚道宗覆地埋下一颗种子,算计我们一把罢了。”羽微真人随手一招,三团光球出现在了他的手中,然后飞到了李天豪身边。
“这是你那死去的三个兄弟,趁着七日之期未到,可以让他们在你座下做一个鬼卒效力。”
“真人,这——”李天豪闻言,连忙接过刘威、王放、张大宝三人的魂魄,以自身尚未完全掌控的山神神力裹住。
“我太虚道宗的神灵确实不如仙道修士,但魔道那边比起仙道更为残酷,魔道蔑视众生自私自利。你虽是江湖中人出身,且看你如今仍有一些兄弟义气,想必魔道也不是你的真正归途。”羽微真人不着痕迹抹黑一把魔道,在李天豪甚至姜元辰和林子轩心中留下一个魔道的坏印象后,又对着李天豪道:“你和一般神灵不同,你是人族出身的神灵,从一开始就和那些精灵外类得道的生灵不同。”
仙道贵生,或许太虚道宗能够平等对待那些山水精灵之辈,但断然不会让这些精灵出身的修士进入太虚道宗的核心。昔年那人妖之争的惨烈,诸多仙门早有前车之鉴,绝对不会将道门核心道法传给异类。甚至就是半人半妖之身都会受到打压,昔年一位半妖出身的人族学得仙法,屠了自己师门满门,最后成就一代妖王开辟天妖宫,可是将所有仙门给恶心死了。
“而且,你不是人族英灵得道而是肉身封神,这就说明你日后前途广大,非一般神灵可比。如果你能够修成阴神的话,或许能够进入太虚道宗成就真传子,毕竟太虚道宗原先也不是没有行走神道的真传弟子。”
“李兄,这一点小弟可以作证。我太虚道宗有一位陈灏陈师叔如今便是罗江水君,行走神道以求问道长生。”
“陈灏走上神道了。”羽微真人眼皮一动:“看样子宗门当初的转生丹已经用完了吗?不然这小子的性子岂会转修神道?”
姜元辰一愣,点点头:“陈师叔也是这么说,所以只得无奈转修神道了。”
“看来当初那一场魔劫,我们太虚道宗真的损伤惨重啊。”羽微真人喃喃自语,趁着如今自己意识尚未消散,又借助山河印的力量推演起太虚道宗的前程。
闷哼一声,随着他的推演,天机反噬自身,不过也让他看到了太虚道宗的一点未来情况。
“五百年后的千年魔劫之时居然还有一场围山祸事?”反正羽微真人仅仅剩下一道阳神念头也不准备活下去了,索性便以逆天之术观望未来查看太虚道宗的命数。
这一看,让他心中暗暗心惊不已。福祸相依,虽然此劫数不小,但我太虚道宗若过了这一劫数,或许可重掌道门第一仙门之位呢。
就在羽微真人算计未来的时候,神域忽然一阵晃动,宏大的声音从域外传来:“黄林山山神何在?速速出来面见太虚道宗使者。”
“是他啊。”羽微真人手指一勾,神域开了一个门户,羽微真人的气息和声音传了出来:“如今贫道身子不便,你且进来吧。”
神域之外,也就是阳界山神庙院落中停着一辆金色马车,前面有一匹龙马拖着金车。车上左右有两位护法神持着金鞭、金戈,车中一人听了神域中的声音后脸色惊喜不定。
“太师祖?”魏宏从车中走出,看着山神大殿中的一处门户有所犹豫,想了想仍是踏足走了进来。
第二十四章羽微道灭
魏宏是太虚道宗七代真传硕果仅存之人,也是如今太虚道宗的一位太上长老,已经步入天一之境,炼气化神的第五阶段,仅差一步就可以凝神化阳,渡三灾劫数而成就阳神真人。
他的师祖是一位五代真传,也是羽微真人的小徒儿,所以他可以说是羽微真人的嫡传一系,原先羽微真人犹在的时候可没少受这位真人太师祖的照顾。
进来之后,魏宏望着神域中的那位鹤氅老者,面色激动:“太师祖,您还活着?”
羽微真人眉头一皱,看魏宏这般模样就喝道:“我等修道之士去假存真,明澈本心。你也炼就玄光,出窍明真,如何被诸般外境所染?”
被羽微真人呵斥了一句,魏宏当头被泼了一盆凉水,仔细打量羽微真人如今的状态也明白过来。
自己这位太师祖早已身陨哪里可能还有活路?如今,仅仅是最后一道阳神神念投影而已。
脸色惨白,轻叹口气,这位样貌五十岁许的老者仿若更苍老了几分,便对着羽微真人行了一礼:“是弟子错了。”这位太师祖果然已经不再,日后太虚道宗少了一位元神真人坐镇,日子恐怕也要艰难几分了。
林子轩轻咳一声,起身对着魏宏行礼:“弟子拜见魏长老。”随后,姜元辰和李天豪也学着林子轩的模样行礼。
魏宏余光瞥见三人,点了点头,又对着羽微真人道:“太师祖既然在此出现,想必这里所存之物乃是山河印了?”目光盯着羽微真人身前的山河金印,魏宏长老面色怪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咳咳。”姜元辰此时忽然咳嗽起来,待几人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的时候,他对羽微真人道:“真人,传言山河金印乃是我太虚道宗敕封诸神之物,但这些年来山河印遗失,为何我太虚道宗仍然可以封神?”
“你是指陈灏那件事?想必是有元神真人出手了吧。”羽微真人略略一想:“不管是灵虚真人还是静元真人想必都可以以自身大神通敕封神灵。”
“太叔祖,弟子亲眼所见掌门师兄是用一口山河印敕封的陈灏等新晋地神。”魏宏小心翼翼道:“师门之中似乎没有察觉山河印失踪了。”
闻言,羽微真人眼睛一眯,死死盯着魏宏道:“你再说一遍?”
“掌门师兄手中似乎还有一枚山河印。”
气氛一凝,即便羽微真人仅仅剩下无根浮萍的一道神念,也带给了姜元辰等人莫大的压力,不过他们也明白这位真人到底在想什么。
山河金印只有九枚,这是天阳仙君从昔年一尊天神手中分化而出的九枚镇压神道之物,也是道门九大仙门的象征。
如今道门浮浮沉沉数千余年,但凡九仙门之一的宗派必然有山河印镇压气运。所以羽微真人在山河印被盗取之后,那一道神念才那么着急,刻意化作执念元灵守护山河印。但是如果太虚道宗掌教又拿出来一枚山河印,不是旁家也丢失了自家法印,便是掌门从其他宗派借过来。
“莫非是从天门道借过来的?再或者是弈王殿?”羽微真人作为太虚道宗的三大元神真人之一,当然明白太虚道宗原先根本没有第二枚山河印存在,那么只可能是在他身陨之后出现的情况。
“或许是幻术?”林子轩迟疑道:“如果掌门以幻术演化山河印欺瞒,想必魏长老应该也察觉不出来吧?”
作为太虚道宗的掌门人,其他神通且不用论,那太虚幻境的神通必然已经修炼出来了。作为元神级别的强大神通,这可是太虚道宗历代掌门人的压箱底神通。
“如果师兄全力用太虚幻境隐瞒的话,弟子的确难以发觉。”魏宏面带迟疑。
这时,姜元辰施施然道:“真人、长老,弟子是奉陈灏师叔之命来黄林山这边寻找水月洞天等人的目标。”
“这件事我听张师弟提及过,林子轩来这里也是有这一层意图。”魏宏正在想着掌门师兄手中的那一枚山河印,如今被姜元辰打断思路也有些不耐烦,不过随即他便意识到姜元辰指的是什么了。
姜元辰笑容满面:“却不料,最后弟子居然是找到了师门的山河印。那么试问,这山河印丢失连我宗门内部都不尽得知,水月洞天又是如何得知的?”
不错,连太虚道宗都不曾知晓的事情,水月洞天怎么知道的?
“你怀疑他们在我们道宗内部有奸细?”羽微真人面色不愉。
“不敢,弟子的意思是,既然我们内部都不见得能够确定山河印是不是丢失,那么水月洞天真的知道此地之物是山河印吗?想来即便是几位元神真人也不能轻而易举将山河印的踪迹查明吧?”不然,山河印也不会遗失这么久了,宗门的真人早就找出来了。
“山河印乃是一件天神器拆解而来,想要推演此物的下落非九位真人而不可得,就凭水月洞天的幻月根本算不得此宝的踪迹。”魏宏不假思索道。
“那么也就是说,水月洞天大概清楚此地有一件宝物出世,最多明白和太虚道宗颇有渊源,但具体是什么东西并不了解。”姜元辰断言道:“既然水月洞天有意来太虚道宗夺宝,不管是旁人泄露给他也罢,自己无意间探明也好,我们都可以借此反算计他们一把吧?”
“有意思。”羽微真人听了姜元辰的话,嘴角浮现一丝笑意:“不错,按幻月那厮的道行根本不能算清楚这边的东西,最多察觉这一件东西关乎太虚道宗兴衰。只要在此中做下手笔,拿一个东西作为替换,或许可以阴他一把呢!他不是对我太虚道宗无上幻术神通太虚幻境很感兴趣吗?老道就将太虚幻境的修行方法留下,当做是东阳魔君遗留此地之物,看他能不能抵挡这天下第一幻术的。”
太虚幻境是紫阳祖师留下来的一门绝顶神通,除了几位元神真人可以修行外,也就是历代掌门借助一件传承秘宝才能施展。
姜元辰等人听了羽微真人的话面色各异,不管这位真人在太虚幻境修炼法门中怎么动手脚,只要不将真正的修行法门传播出去就行。不然偷鸡不成蚀把米,那么剩下的灵虚、静元两位真人可要哭死了。
羽微真人算计之后,对李天豪道:“老道士要算计水月洞天一把,你作为太虚道宗门下可愿助老道一臂之力?”
“真人尽管吩咐。”李天豪也很明白自己目前的位置。如今作为太虚道宗的地灵神,除非日后位列九代真传,不然一辈子都给为太虚道宗做牛做马。如今虽然羽微真人和和气气,但如何有他回绝的地步?
“贫道会命魏宏用幻境将你这几天的经历记忆修改一下,借此蒙骗水月洞天之人。待他们将我留下的幻术手札取走后,再度帮你恢复记忆。”羽微真人笑道:“那幻境之中会将姜元辰和林子轩的存在消除,将你的记忆改造成你自己一人独立得到上一代山神遗泽而封神。而为了骗过水月洞天之人还可以让你得到几门神道修行功法。因此,你不但可以仙神同修,还能够让你的三个兄弟修行鬼道。”
“好!”李天豪点点头:“就依真人所言。”
接着,羽微真人则让魏宏拿出来一块灵玉精魄,将太虚幻境的修炼法门记录其上。不过这份“太虚幻境修炼法”到底和正版有几分相似就只有羽微真人自己清楚了。
“贫道不过死了几十年,那水月洞天就已经坐不住开始频频试探。既如此,幻月道友不妨就随着贫道一起道灭吧。”羽微真人暗暗想道,如果幻月真人修炼了他留下的手札,即便不因此走火入魔而死,也要因此受到反噬而道行溃散。就算幻月真人不修行此法门,也要拖延水月洞天一段时间精力,不让他们继续找太虚道宗的麻烦。
魏宏长老在一边布置幻境,将李天豪这几天的记忆彻底封印,然后用幻术伪造空间演化了三日时间,重新给李天豪存放了一段记忆。
做完后,羽微真人身子一晃,他这一缕神念化身终于撑不住开始渐渐消散了。
“魏宏,你回去之后可执掌贫道的清净拂尘,清微楼也有你继承。不过你将其中的静心蒲团和清尘羽扇赐给林子轩、姜元辰二人,也算是他们目送贫道最后一程的小礼物吧。”
最后,羽微真人的身形越发稀薄,这位道德真人忽然厉声对姜元辰等人道:“尔等且记者,你等乃是道门中人。行走长生之路乃是逆天之行,需要一个无碍道心披荆斩棘,这一点没错。但尔等乃是道门出身,断然不能因为长生之念堕入魔道!”
“天地众生万灵皆有求生之意,但人之所以不同于其他生灵,便是因为人类以道德自化,明伦理,通善恶!”
“以众生死难,天地离苦全了自身长生之路,此道真是尔等可求不成?”
最后一句话说完,羽微真人的这一尊化身就彻底消弭,再不复存在。
山河印上一点青光闪过,随即落入了魏宏长老之手。
没有羽微真人施展镇压,姜元辰等人也不好继续待在这一处山神神域。魏宏长老看李天豪渐渐从沉睡中醒来,就连忙将姜元辰和林子轩移出此地。
“李天豪记忆被我篡改,早已记不得你等二人,甚至连他那三个弟兄的魂魄记忆也被我篡改。不过在水月洞天将那一份手札取走后,你们也要回来帮他将记忆重新复原才是。”一颗宝珠飞到林子轩手中。
“现在,你二人且去附近暂避。来日,只需将宝珠当着他们四人的面拍碎即可。”魏宏盯着姜元辰想了想:“你到底不入内门,也不好提前将仙门法诀传你。不过总不好一直推迟你修行的时间,你且跟着林子轩先行学习玉恒篆文吧。”
除了根本仙诀不能传授,玉恒篆文、仙药灵材的识别,这等等修行必备都可以让林子轩教导给他。
第二十五章梅园风雪
“下雪了!”姜元辰看着窗外的鹅毛大雪,将手中的朱笔放下。
屋内铺着地龙,温暖干燥,和屋外的凛冽寒冬形成鲜明对比。那宣纸上面的篆文不多时就已经墨迹干涸。
姜元辰和林子轩在黄林山千里外的大城暂居,因为太虚道观遍布陈国各地,姜元辰二人也不至于落脚客栈,只需要去太虚道观挂个号即可。
姜元辰二人所来的这一座道观很奢华,比起一般王侯贵族自也不差。从翼州那边运过来的三色羊毛毯铺满地面,还有屋内拜访的种种红木家具,四处陈列的瓷器古董字画。
这一座太虚道观至少也有百余年历史,其中的古物陈设自也不少。比如房中墙上挂着一幅弈王落凤图,据说就是五百年前一位名家根据昔年弈王的传说所画。
弈王和天阳仙君、居延天神一般都是昔年补天的十位大尊之一,古老相传那位弈王曾经以自己的神弓诛杀了种种神兽真龙天凰,为人族开辟生存之地。这幅落凤图便是画着弈王弯弓天际,一箭射死一只紫色凤凰的事迹。据说最后那一只紫凤的尸首还被拔毛炼血,炼制了种种灵器……
还有屋内的鎏金香炉,妆台挂着的青铜古镜,桌子上的那一套茶具,每一件都是历经沧桑的古物。
按照这一处太虚道观陈观主的说法,这一处太虚道观常年有香客在此借住,为了照顾那些王侯贵族所以才整得这般奢华。至于那些古物也不过是昔年开观之时所遗留,也算不得多么珍贵。
加上太虚道宗本就不缺钱,其他的东西不说,就是那金银铁矿道宗手中就存有不少,那俗世的各国法律岂能临驾这种统治整个州域的仙门之上?
清静苦修是修行,养尊处优也是修行,所以那一位陈观主将这里整得这般奢华,太虚道宗也没人反对。
姜元辰穿着一袭丝绢纯白,静坐红木椅望着窗外院落。看到外面飘起柳絮飞雪,姜元辰心中感怀大起,赤足踏在毛毯上将房门推开。
寒风飞雪呼的一声刮了进来,幸好姜元辰身居真元护体,不然仅仅一身单衣裹身,身子骨早就受不得了。赤脚踏足院落,在真元的催动下离地三寸,衣襟随风飘飘尽显出尘之态。
“筑基之后再看这大雪纷飞,比起在山上那一段苦苦修行的岁月,更要多了一分安逸。”白雪落入手中掌心,随即化作水汽消逝。
以往在山中修道,白阳山清灵高远,虽然有雨雪降临但仍不能破坏那一份空灵意境。而姜元辰当初一心修行,紧绷心弦,对周遭的环境变化也不会刻意注重。加上他们每日要砍柴挑水,对那些风雨节气变化也没什么好感,不外乎是增加他们功课的难度罢了。一个个自然希望风和日丽,但架不住外门那些长老的恶趣味,每过一段时间就要将天气更改一回,恶整一番这些弟子,还美其名曰锻炼筋骨。
但是如今筑基功成,心中大石落下,又在师门长辈面前立下功劳,日后只要肯努力说不得便可以位列真传,如此一来他的心神自然放松安逸,可以感受这自然造就的风雪变化。
逍遥无妄,在这漫天飞雪下姜元辰随风雪而动,庭院中的一株梅花树被劲气所震,一截梅花枝落入姜元辰手中,在庭院之中将外门的三套剑法一一舞动而出。
清风伏魔,花枝舞动,狂风乍起。
明光斩妖,冰雪消融,剑气凛冽。
晓月凌空,落花飒飒,寒月再现。
最后,三套剑法融汇贯通而组合一道起手式的剑诀,一轮寒月在姜元辰背后真正成形,周遭的温度顿时向下降了几分。
林子轩和姜元辰一起住在这一处梅园,平日除了教导他学习玉恒篆文外,也经常指点他的剑术以及其他一些修行常识。甚至就林子轩自身而言,宁可指点姜元辰剑法也不会想着传授他玉恒篆文。
太打击人了,姜元辰在文笔造诣上面远比林子轩要强。当初林子轩学了一天才学会的几个篆文,在姜元辰这边仅仅两个时辰就学会了。虽然姜元辰的笔力生疏,字体疏离,但他在文道上面的天赋绝非林子轩可比。所以林子轩也只好从武道剑术这边找回自尊了,毕竟姜元辰的剑术之差在外门的时候就被几位长老讲师所诟病。
可在姜元辰展示了自己的剑术后,林子轩瞬间明白当初外门几位讲师的郁闷了。如果是一个资质极差的学生,那么自然无所谓,放着不理就是。但姜元辰的资质绝对说不上差,他的悟性上佳,又颇为早慧,自身还很努力。文化功课都是门门第一,画符制药也是上等,骑术射箭还算是合格,但唯独一个剑术实在是差的不能再差,比起那些平日懒散的师弟们都差了很远。唯独这种学生最能激发老师们的教学之心,但姜元辰对剑术实在一窍不通,能够完整将三门剑法施展完毕,这就是几位讲师八年来的努力成果了。
不过勉强在外门够看,做一个花架子,可在林子轩这位内门弟子眼中就不行了。
“这种剑法日后你指望自己能够护道除魔?别开玩笑了!”林子轩看到姜元辰施展的剑术后,只好手把手教姜元辰怎么挥、刺、劈、砍,然后将和外门三道剑法所对应的内门剑术拆解出来,一招招化入外门剑法传授给姜元辰。
如今姜元辰能够完整施展出来“明月凌风剑”起手式就是林子轩的功劳。
林子轩刚刚在外面和陈观主应酬完那些香客,回到梅圆后不由一愣。
白衣舞动,寒月凌空,风雪拥簇,梅花飞舞,仿佛一位广寒冰雪神人在天地间施法弄雪一般。
“居然真的将这一式剑诀学成了!”林子轩随即大喜:“果然正如真人所言,小姜的剑术更多注重意境,看来必然是走法剑的路子了。”
太虚道宗的剑道乃是三绝之一,即便不能真正专修此道也不能说是一窍不通,不然太丢宗门面子了。所以林子轩才刻意强压着姜元辰花上一些时间修炼剑术。
法剑,以万法自然为剑,重视剑中意境,比起追求速度和力量的快剑、力剑,精擅意境捕捉的姜元辰自然更适合法剑的修行。
从寒月风雪意境脱离而出的姜元辰忽然听到圆门处有一阵掌声响动。轻轻一笑,将梅花枝随手插到了梅树下,姜元辰道:“师兄从前面忙活完了?”
林子轩不像姜元辰需要恶补那些修行界知识,他这些日子除了教导姜元辰之外也就是去前面帮助陈观主应对那些香客,时不时帮忙祭祭神、祈祈福就是了。不过这位俊朗青年在诸多中年道士中颇为显眼,所以这段时间又有不少妇女少女常常跑来太虚道观。
“嗯。总算是将那些人打发走了。对了,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下。”将陵光道袍上面的大雪一抖,林子轩当先将靴子一脱就进了房屋:“就算你筑基功成有法力护体,但你穿的那么少还是赶紧进来吧。”
姜元辰耸耸肩,轻飘飘的御气落于屋内。
林子轩站在书桌看着姜元辰今天书写了那些玉恒篆文不由无语:“短短一个月的功夫就学得了几百个篆文,你在此道上面的天赋确实不错,日后要选择符箓修行?”
“看看吧,目前对四艺接触太少,还不能决定到底要如何选择。”
修道四艺和五术有所不同。山医命相卜这是道门五术,但丹器符阵这是修士必然掌控的四门技术。
在太虚道宗而言,炼丹、制器、画符、布阵,这四样必须都要有所涉猎,而日后必然要专精其中一门技能,才能让自己具备在修行界最基本的生存能力。
林子轩偏擅火行,走的是阳刚路子,所以他选择的是制器。而姜元辰如今毕竟没有回山,还不好说要选择什么。不过就林子轩而言,就凭这小子的篆文技巧不去学习画符简直是屈才了。
“这个‘嶬’字以及这个‘衡’字写错了。”林子轩看过姜元辰今天书写的文章后,将其中的两个错处挑了出来。
道门的典籍最基本的记录方法就是玉恒篆文,据说完全版的玉恒篆文有十二万字之多,相互几枚篆文组合起来还有各种不同的含义,甚至据传这种篆文乃是大神通者从天地之中提炼而出的道文,具备无上大神通。
不过到了如今,平日里所用到的篆文就不多了,只需要能够进行日常通话即可。普通修士只需将三百年前九仙门联合发行的《简易版三千玉衡书》学会就行了。而太虚道宗弟子需要学会太虚道宗内部自己编制的《五千真文小解》,真传弟子需要学的《万字玉恒大典》以及《玉恒篆文语法讲解——紫阳真人亲录》还有《太虚道宗篆文密码法则——灵虚真人撰写》。
不过如果是专门研究玉恒篆文的老学究们以及那些符修,就需要阅读五千年前编订的古籍《大玉恒五万真言录》、《玄灵万法符书》还有《完整版玉恒正解——残篇》。至于十二万多字的完全版玉恒篆文,好吧,就连当今那些元神真人们都学不全。
篆文学得的多少直接关系到你能不能解读前人留下来的修行经文。要知道,一般散修仅仅学会了三千玉衡书,想要解读五千年前那些前辈书写的修行典籍根本是妄想。就算是借助诸多修行高人发行的各种篆文解读字典也很难将五千年前的篆文规律掌握。强行解读古籍,若有所差池便是走火入魔的下场。
如果涉及到一个宗派的篆文根本典籍就更悲剧了,每一个大宗派的典籍除了一般篆文规律外还有特殊的密码法则解读。可以说这种根本典籍非本派真传而不可解,完全断了旁人想要窥探宗派典籍的可能性。不然被典籍中刻意存在的种种规律误导,没有宗门特殊解法的话,日后少不得也是一个走火入魔的下场。
羽微真人留下的手札就是用太虚道宗特殊秘文书写,只有这样才能瞒过幻月真人的眼睛。不过水月洞天存世无数年,对太虚道宗的种种也有所知之,这位真人如果肯花去数百年时间也能将羽微真人留下的手札解读出来。所以羽微真人才说,不管幻月真人修炼与否,都可以分去他一段时间的精力不给太虚道宗捣乱。
林子轩给姜元辰布下的每日功课,其实就是用玉恒篆文来翻译凡间的一些书籍文章,所以仅仅掌握了几百字篆文也足够姜元辰使用。
姜元辰看着林子轩指出的两个错字点点头,林子轩又道:“这两个篆文每一个书写三百遍,如何?”
“师兄刚刚说有事要商议,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姜元辰也不应答,将宣纸放在一旁,轻巧将话题转移。
“你这段时间不见外客,自也不知道如今城中多了几处命案。”
“命案?”姜元辰一皱眉:“城中有命案发生,自有府衙捕快处理,和我等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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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馗的吐槽讲解之玉恒篆文篇。
所谓修仙者是一门高智商职业,就是他们所需要的种种技能也是种类繁多,今天就先来看看所谓的玉恒篆文种种衍生典籍。
《爸爸妈妈教我识汉字》=《简易版三千玉衡书》散修水平《小学语文教程》=《五千真文小解》普通宗门弟子水平《初中语文教程》=《万字玉恒大典》宗门真传弟子水平附,初中语文辅导书=《玉恒篆文语法讲解——紫阳真人亲录》考试必考大纲教材=《太虚道宗篆文密码法则——灵虚真人撰写》(注:考试必考内容。)
之后九年义务终于过去,以下课程自选。
《高中语文教程》=《大玉恒五万真言录》
然后专职一:古代玉恒篆文研究《完整版玉恒正解——残篇》。
转职二(符修实际运用)=《玄灵万法符书》
第二十六章死相各异
虽然太虚道宗是整个灵州的霸主,是诸多小国的宗主靠山,但这种红尘之事和他等有什么干系?这些事情只有俗世官家处理即可,如果太虚道宗随便插手或要打破如今的所有秩序。
“如果仅仅是凡人之间的杀戮倒也罢了,可背后却有一点超凡力量干涉的痕迹。”林子轩看姜元辰一脸不在意,忙道。
端着茶壶,给自己两人倒了两盏茶,姜元辰淡定道:“就算是有超凡力量干涉,首当其冲也是本地地灵神,跟我二人也没甚关系。我们到底是外来之人,还是老老实实呆在这里,然后静等李天豪那边的消息吧。”
“如果连本地土地都没辙呢?”林小子苦笑:“正是本地土地神请我师兄弟二人出手呢。”
“那我们二人就更不行了!那本地土地怎么也相当于一位心动期的修士才对。”
看姜元辰这般油盐不进,林子轩只好说:“穿上衣服,先带你去看看那些尸首再说。”说完,将一件皮裘抛给了姜元辰。
看林子轩执意如此,姜元辰撅着眉头,跟着这位师兄去了府衙停尸房,查看那几具尸体。
因为是寒月腊月,所以停尸房中的尸臭倒也不浓,姜元辰遮掩口鼻跟在王捕头和林子轩背后将十二具尸体一一过目。
第一具,是一具三十多岁左右的断臂男子,衣衫褴褛、蒙头垢面,似乎生前的生活便不怎么好。那只断臂就在他尸首旁边,似乎还有被野狗咬过的痕迹。
这是失血过多而死的?看到右臂被断去,姜元辰暗自分析。
接着,仵作将第二具尸首上的白布掀开。一位浑身浮肿的妇女,看其生前的衣着打扮,以及白嫩肌肤、匀称骨架,生前应该也是一位美女才对。这一位似乎是被水淹死的。
第三具,一位身材矮小的中年人,据说是古董店的商人,不想被活活埋在土里给闷死。
第四具,这一具身体倒保全了生前的模样,只不过是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罢了。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眉角粘着一颗媒婆痣。不过她身边摆放的一块白布上面盛放着一截断舌,也足以说明她的死法了。
第五具,仅仅剩下了一个骨架,然后在一旁放着一袋子肉片,这位死者完全是被人用凌迟之法将身上的肉一片片给割了下来。不过姜元辰看的恶心,也没有心情去数是不是有着传说中的三百六十刀。
第六具、第七具……一共看到了第十二具尸体。
呕,一股逆反感涌上喉咙,姜元辰强定心神才忍了下去。对着林子轩拱拱手,直接就出了停尸房,在庭院中深吸换气。
果然是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啊,那么说起来也不可能是其他宗门专门培养出来派遣过来的探子吧?还是连这些反应也是假装出来的?林子轩暗暗思忖,也跟着姜元辰走到了庭院中。
“师弟没事吧。为兄第一次看到这些尸首的时候也很是震惊。”林子轩换上笑脸,关切道。
“没什么。”姜元辰面色稍缓:“这些都是这几天内死亡的?凌迟、活埋、割舌……这种种刑罚的准备就颇费时间,但如果城中没有一点风声传出来,或许仅仅是一个人所为?所以师兄认为是有超凡力量干涉其中?那本地土地神可曾去询问过?”
姜元辰想了想,才道:“如今接近年节之时,如果城中出了这种事情,莫说俗世府衙讨不得好处,就是土地神恐怕也难辞其咎。”
“地君大人其实已经将犯人所在大致指出来了,不过那地方有些怪异,小人曾带着兄弟们去那里面搜查,但仍然是一无所获。”王捕头这时候也走了出来,对姜元辰解释道。
“那一处地界乃是城中一户富贵人家,那户主还是去年从朝廷告老还乡的一位官员,在上面颇有影响力——”
“所以就想要借助道宗的力量来干涉?”姜元辰对王捕头的小算盘嗤之以鼻:“我道宗拱垂教化才有了灵州诸国的兴盛,自然也有自己的规矩。我等断然不会轻易破了道宗定下的规矩,对下面的凡人国度施压,破了如今大好局面,这份罪过我们师兄弟还承担不起。若是有超凡力量干涉也就罢了,但若仅是凡间中人作怪,涉及朝廷尊严我等断不会替你出头!”
敲打之后,姜元辰语气一缓:“且先把这几桩命案的文案拿来。”
王铺头应了一声,就回去拿这些命案的文档,只留下林子轩和姜元辰站在停尸房外。
“怎么,你想管了?”林子轩双手抱胸,问道。
“师兄都带着小弟来这里了,小弟若再油盐不进,恐怕也要被师兄好一通埋怨,甚至小弟这几天因为心中有愧也别想好好修行了。”
林子轩沉声道:“不错,我等修行之辈当明本心,碰到这种有伤天和之时岂能坐视?师弟若一心想着自己超然世外,未免就想的太过简单了。”
你倒是一脸正气,一口一个有伤天和,天地自然之道才不管你这人道善恶呢。姜元辰翻了个白眼,等王铺头将文案拿过来之后直接接过阅览。
“师弟怎么看?”
姜元辰翻阅文案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重新还给王捕头,自己闭目盘算了一阵子。
“师兄,我们且先去土地祠那边再打探一下消息吧。”说完,姜元辰便当先离开停尸房的宅院,在这里地方姜元辰可不愿意久待……
地祠,作为本城土地的祭祀之所,距离太虚道观本也不远。在五十年前,这土地祠也是合在了太虚道观之中,不过是后来才刻意牵了出来。
姜元辰二人来到土地祠后,在土地像前上了三炷香,然后一旁的庙祝似有所感,确实在土地传递的神谕下带着两人去了后面的一处厢房。
接着,周围环境随之一变,二人再度进入了土地神域中。
太虚道宗的地灵神有五行之分化,水伯居水、山神藏金、土地位土、林主掌木,漠君临火。川流之神、山岳之神、地域之神、森林之神以及沙漠之神,将地灵神一脉按照五行分化而生生不息。
这一处土地神域和李天豪的山神神域不同,多了一点大地宽和归息的力量,而少了几分凌厉的山岳伟岸锋锐之气。
一位白胡子小老头拄着拐杖在神域中央等待姜元辰二人。
“强行将两位肉身请来此处,还望二人道长莫要怪罪。”
“都是太虚道宗一脉出身,尊神不需如此。”林子轩打礼后:“我二人想要再询问一下城中命案之事,不知尊神能否告知一二?”
此地土地神本是此城百年前的一位贤德老人,被太虚道宗敕命而死后封神,对这一个城池也投注了莫大感情,将这一城百姓视作自己的后代,平日里也多有所照顾。
听了林子轩的问话,土地思忖道:“这一次命案的出现很怪异,小老儿感觉到似有一股超凡力量的干涉。在命案频出的时候就出手追查情况,但最后也仅仅追查到了林府。因为林府有一股力量盘旋,所以小老儿只能托梦府衙让他们出面搜罗罪证。但最后也是无疾而终,所以也只好请太虚道观的道长们出面。”
因为林府盘旋一股力量阻隔了土地的神力?林子轩和姜元辰对视一眼,感觉到了此事的不简单。在土地的管辖领域中居然有一股力量能够干涉土地神的力量?
“那尊神可否将诸位死者的生前情况给贫道说一下?”一份名单从姜元辰袖中飘到了土地公面前。
土地面色一凝,能够在土地神域中存在的纸张绝非凡物,而且其中似乎有着一点水灵之气的味道。
看土地神疑惑目光投来,姜元辰淡然道:“贫道昔年曾经奉师门之命掌控了一段时间的水道。”
姜元辰脖子上面的那一块墨玉可以吸收水元力,而串联墨玉的链子则是姜元辰以水神之力凝结的水滴法链,才将墨玉强行镶嵌起来。虽然在姜元辰离开金沙溪后,水神神职消失不见,但墨玉项链上面仍然附着一缕微不可见的神力。
在遇到山河印后,墨玉项链的能力被激发出来,能够让姜元辰借助这一件粗糙的低阶水神器施展一下神力。虽然神力急不可见,但却是最纯粹的水神法力。按照姜元辰自身的推演,类似刚刚那一手低等塑形神术,一天可以施展三次。
看到姜元辰以水神之力凝聚的名单,土地神心中对这位道长多了几分好感。毕竟一位司掌过水神神职的道士,比起一般修仙者更明白神道的一些规矩。
在名单后面将诸多死者的生平书写后,这一份名单又被姜元辰收回。
这一个世界没有所谓的城隍冥神,所以土地神即便是掌控一地民生,也不会将每一个人的善恶事件完全记录。土地神书写的种种梗概情况,也不过是比官府所知要多了一点罢了。
“尊神的意思是,被水淹死的这位妇女仅仅是离开旁人视线一个时辰,然后就在城外的水潭被发觉了?”
“不错。”
“搬着一个活人离城,然后再将她活活淹死,的确不轻松呢。”姜元辰看着名单又指着另一处:“这位古董瓷器铺的老板居然是一个盗墓者?那么贫道是不是可以认为,他最后被人活埋在地下憋死,是天理报应的循环?”
“还有,按尊神所言,一开始的死者是出现在府衙牢房,似乎是几个犯了重罪的死者。不过这三位死者的尸体倒没有在停尸房看到。”姜元辰疑惑道。
土地神叹气道:“三个已经下了死判的犯人,又岂会有多少人注意?那牢头怕上司责怪自己擅离职守,就将他们三个说成是自杀了,反正没有多少人愿意往大牢去。”
所以真正的死者人数应该是十五人?姜元辰似乎明白了什么:“这一次多谢尊神相助,尊神也无需继续担忧,明日这一件案子自然会破。”
第二十七章林府问答
林府外,一架马车停在路边。
姜元辰拿着一柄檀木如意将车窗的帘子挑开,望着林府上空那一道纯白气柱打量半响。随后才对林子轩道:“师兄,你感受到这股力量的压制了吗?”
“有一点,不过对我来说还在忍受范围内。”林子轩也沉思起来:“不过看样子,那股力量并不是陈国王气。”
王气,汇聚一国国运而凝气的特殊气运,也会庇佑朝廷官员以及王族不受外道侵害。不过太虚道宗周边仅仅是诸多小国林立,即便是一国气运凝聚也不见得能够对抗一位金丹修士,顶天就是对姜元辰等蜕凡境界的修道者有些妨碍罢了。
太虚道宗教化灵州,刻意分化了诸多小国,自也有其用意,不希望一个强大的王朝干涉道宗。
将帘子放下,姜元辰扭头道:“不是王气,但似乎是一种内涵煞气的凛然正气,其中好像还有一点神道的影子。”
比起一直行走仙道的林子轩,姜元辰在金沙溪那一段时间对神道可是恶补了一番,加上后来山河印的影响以及脖颈上面的墨玉项链,他对神道力量颇为敏感。
“王捕头,且把我二人的拜帖送上去吧。”
王捕头在门外驾驭马车,听了姜元辰的话,立刻跳下马车将打着陈观主名义的拜帖送去林府。
“正气?也就是说,师弟仍然不认为是林府中人下的手?”林子轩一挑眉:“根据官府调查的情况,这些死者在生前都和林府中人有一些联系。”
不等林子轩接着说话,姜元辰就把话头接过:“被活埋的那一个古董商人和林府有一些交易来往不假,但却没有发觉两者的利益冲突。被淹死的那个妇女虽然和林二公子有一些传言,但林二公子一向洁身自好,似乎也仅仅是谣言。至于被割了舌头的媒婆,是替人给林府小姐提亲被林府拒绝,然后在外面肆意传播林府小姐的不是,辱人清白。那被断臂而死的混混,曾经偷了林夫人的一支玉簪……”
林林总总,在姜元辰一扒拉下,几乎所有死者都和林府有一些关系了。府衙张大人也正是看到这一种情况,才会怀疑林府。但顾忌林老爷乃是一位还乡老臣,不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直接拿人。
“但,既然一开始死的人是在大牢中。那么从一开始,师兄或者说王捕头等人的方向就错了。你们一直认为是仇杀,怎么就没想到是这些人罪有应得呢?”
“罪有应得?师弟还认为杀人之人乃是正义一方不成?”
“原本仅仅是一个猜测,但来到林府的时候已经应证了小弟的猜测。那杀人者想必应该是——!”
忽然,林府大门洞开,林远昭带着一家老小出来迎接贵客。
姜元辰和林子轩二人看林府出来人了,也纷纷下了马车和林府中人相互拜见。
林府一家还算是人丁旺盛,林远昭仅有一个原配夫人,夫妻二人感情甚笃,孕育二子一女。长子已三十岁有余,早已娶妻生子延续香火,就是他的儿子也有七八岁大。但次子和小女儿乃是一对老来得子的双胞胎,如今尚不过二八年华。
和几人一一见过后,姜元辰二人就跟着林远昭去了大厅。
“如今年节将至,我二人奉观主之命送来一柄檀木如意,也算是回报林大人今年对我们太虚道宗的照拂。”姜元辰从袖中掏出来一柄紫檀木如意,交给了一旁的仆人。
“哪里、哪里,在都城的时候老夫就常常受国师大人指点延寿养生之术,和太虚道宗一脉向来交好。如今告老还乡自然也要对这里的太虚道观多加照顾才是。”林远昭从仆人手中接过如意,顿时便有一股清爽感流遍全身,这些天的烦恼随之消散大半。
林远昭崇道,单单这一年来对太虚道观投入的香火钱就让陈观主乐得不行,所以如果这位老大人和这一次命案没关系的话,陈观主也不希望自己少了这么一个大客户。在姜元辰讨要他的名帖时,陈观主托姜元辰送来一柄木如意算是答谢林远昭这一年的照拂,也是给姜元辰等人一个由头。
随后,姜元辰连连谦虚,林远昭也是句句奉承,两人说了一阵子场面话仍然不曾进入正题。反而是就着琴棋书画、地理民俗等话题天南海北的聊得起来。
至于周遭的人,林夫人和林小姐到底不好长留外室,便借故回了后院。两位林公子看自家父亲大人的话唠毛病又犯了,一个借口去搭理家业,一个借口回房读书,都离开了此地。大堂只剩下林远昭这位家主,以及姜元辰和林子轩二人,就是王捕头也在林府门前乔装马夫候着。
太虚道宗对自家外门弟子的培养很看重,教出来的弟子也不比那些世俗贵族望门要差,其学识眼界更是高于这些仅仅局限于一国之地的凡人们。
林远昭虽然号称博览群书,在陈国都城的时候连国主都要时常请教,精通灵、翼二州的风土人情。但若论及书籍珍藏、学识底蕴,又有何处及得上太虚道宗这位灵州霸主?
林远昭又给姜元辰添了一杯茶,姜元辰笑道:“说起来,林居士这边的房屋建筑似乎也不是南陈一系的秀丽小巧,反而有着翼北之地的粗犷大气。看起来,居士很喜欢翼州那边的文化?”
“家祖曾经是翼州之人,不过因为翼州那边常年战乱,才搬到了灵州南部。”
“嗯,翼州十六国那边的情况的确比起我们灵州要混乱多了。除了十六国勉强长存外,其他小国朝不保夕却不是久居之地。”姜元辰有些感慨。
“姜道长对各地风土果然知之甚多。”林远昭眼前一亮,两人又开始就着翼州十六国的国情和灵州相互对比。说着说着,又开始说起昔年太虚道宗联合诸国之力攻伐翼州十六国的那一次大战。只可惜最后,因为一个国家贪功冒进中了算计,让太虚道宗教化翼州的目的就此告破。
林府仆人给姜元辰添了茶水后,又来到林子轩这边。不过林子轩本就不耐姜元辰二人的话题,挥挥手就让他下去了。
太虚道宗内门中多是修仙典籍,但是在外门中可是存了好几十库的凡间书籍,莫说灵州、翼州、就是中州、云州那边的情况也多有记录。上至古老传说,下到市井杂谈,在太虚道宗的书库中都可以寻到。不过林子轩明显是那种一心修行之辈,和姜元辰经常翻看杂书的习惯大不相同。
又过了盏茶功夫,林子轩见二人还要继续讨论,就轻咳一声:“二位,客气话到此为止吧。前些日子府衙的张大人请林居士一家老小去做客,不知道林居士怎么看?”
林远昭已过花甲之年,在红尘官场打滚数十载,自也是一个人精。林子轩刚刚将话题挑开,他眼中精光闪烁,顿时明白二人的来意:“两位小道长也是为了城中那些命案来的?”
场上有些冷场。
“第五起命案发生的时候,居士一家老小不是正在张大人那边做客吗?有张大人亲自为居士作证,居士还有何不放心的?”姜元辰笑道:“而且府外那些乔装捕快想必也难以瞒过老大人的眼睛吧?这些天,老大人刻意避嫌一般约束自家老小不曾外出,想必心中也明白几分吧?”
“张铮那家伙顾忌老夫在朝廷的那些门生人脉,顾忌老夫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所以只能请道宗之人来干涉了?”林远昭晒然道:“两位,此事跟我林府可谓一点关系也没有。清者自清,既然道宗要来查那便还我等一个清白吧。”
“不错,我家陈观主也是此意。陈观主常言“居士与道有缘,和我太虚道宗关系匪浅”。这次特意请我师兄弟二人来查个清楚,还居士一家一个公道。”
林远昭在官场打滚,察言观色的技能可是点满了。看着姜元辰和林子轩的模样神态,暗里也摸清这两位道长的想法了。林子轩和王捕头等人一般,都认为林府这边有着脱不开的干系,眉宇之间对林远昭颇为冷淡。而姜元辰显然不怎么苟同,认为林府这边清清白白,他对林府这边态度却是和颜悦色不少。
林远昭想罢,又道:“老夫也曾经派人打听过外面发生的那些命案,多是和我林府有些纠葛之辈,故而老夫这些天将家眷仆人约束府中,想必门口那些捕快也都应该知道才是。”
“所以,王捕头等人认为林府之中有暗道存在,或者说是居士在外雇人行凶。”将茶沫拨开,姜元辰悠闲道。
“荒谬!简直是一派胡言!我林府不过是开府数载,哪里有什么暗道存在?而且在城中私通暗道,岂非有谋反之嫌疑?还有外出雇人,就那十二桩案子所需要的人力物力种种布置,没有大量金钱、人力、心血而不可成。莫非张铮那厮还想定老夫一个谋反罪名不成?”
十二桩命案?林子轩眼皮子一跳,这家伙不知道牢中那三桩还是刻意假装?
“贫道也是这么想,远的不说,且说那位古董铺的老板,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将他活埋,然后被发现之时身上还没有一丁点的泥土,甚至如今连被害现场都不能确定,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呢”抿了口茶,姜元辰继续道:“因为此事怪异非常,加上年节将近,此事也已经惊动本地神司地。不过那位地神亲自追查踪迹,却也止步于林府。”
林远昭毕竟是曾经的一国重臣,自然明白姜元辰话里的意思。既然已经捅到了神司那边,那么就已经不再有凡人插手的余地了。
桌上的茶盏被打落,林远昭慌忙道:“道长,我全府上下没有一人修行道术,怎可能因此而惊动尊神?”
“的确,适才见了你那些家眷,一个个确实都不成修道。但我师兄弟二人明显感觉到此地有一股莫名力量存在,此绝对瞒不过任何一位修行中人!”林子轩起身,正色道:“听闻林居士昔年曾经思慕仙道,曾经多次去国师府求教仙术?”一股仙家法力波动从林子轩身边散发而出,窥探整个林府的动静。
等了一会儿,看不到林远昭身上有什么仙道法力波动,姜元辰就出面将林子轩喝住。
“师兄,够了。”林子轩既然出来扮了黑脸,姜元辰自然也要配合唱红脸了。
“居士,不知道林府这些天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或者说此地有什么死人的事件没有?”
“这……”林远昭回想许久:“我林府家风森严,倒也没什么异常情况出现。而且我家待下人尚且不错,也没有奴仆身亡的情况。”
林远昭想得太多,自认为姜元辰是暗指他们家私德有亏故而有人陷害他们家。
摇摇头,姜元辰说:“算了,敞开说吧。贫道认为此事非人力可为,乃是由鬼怪行事,而那鬼怪和林府大有渊源,定然是潜藏在林府之中,不知道我二人可否在林府搜罗一番?”
第二十八章惩恶黑书
如今姜元辰在话语间表明会维护林府,那么他们搜查自也不会暗中动手脚,林远昭想明白之后便默许了二人的所为,同时还把所有家眷、奴仆聚到大堂方便二人行事。
这般大的动静,外面王捕头也带着几个乔装捕快闯了进来。
“道长,可需要我等帮忙?”王捕头拿刀抱拳道。
“不需要,你等且看着就是。”姜元辰和林子轩不同,从一开始就对这些府衙之中没有信任感。
“两位道长身子金贵,这搜查的体力活交给在下等人就是了。”王捕头连忙请命。
“贫道说不需要,难道王捕头听不懂吗?”姜元辰面色渐渐冷了下来:“王捕头,这件事和林府到底有没有关系尚未可知,尔等怎可私闯民宅惊扰林府一家的清净?”
林远昭同时也怒拍桌子道:“老夫身上倒也有陛下加封的一个子爵位,想要明目张胆搜查老夫府邸,还请张大人拿了明证,或者请来上峰旨意才说吧。”上一次捕快过来搜查,还是等着林府一家老小去饮宴做客的功夫,上门对那些做不了主的仆奴施压,才勉强搜查了一番。
“父亲所言甚是,不然你们这些人在搜查的时候动些手脚,我们到时候找谁说理去?”林家二公子意有所指。
别开玩笑了,如今命案不破,城中人心惶惶,要是张铮打定主意拿林府顶缸,那么随便捏造一些证据还不简单?林府也是官家出身,这种手段如何不知?
“我仙家搜罗与凡间手段大有不同,王兄且在此静待吧。”林子轩出言倒是将王捕头等人回护了一番,让他们同样站在大堂观看自己施法。
青冥剑自林子轩袖中飞出,飞到空中不断旋转,漫漫清气笼罩林府,以此宝剑为引将林子轩的神念遍布整个林府大宅。
“王捕头,你办案多年应该明白所谓案件最重要的一环是什么吧?”姜元辰重新坐回椅子上,幽幽问道。
“是动机。”
“不错,接连犯下十几桩命案,你认为林府的动机何在?”姜元辰似笑非笑:“别说什么私人恩怨,虽然那些人都跟林府有一些关系,但林府会为了丢失一根玉簪子就杀了一个市井混混?通过官府的力量来解决不是更好?林府会为了一个污蔑他们的媒婆就将人家的舌头割除来?嗯,这个在名门贵族中虽然也有一些可能,但总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吧。还有那个和林二公子有些的少妇,似乎也没必要下杀手吧?林二公子以为呢?”
林家二公子挥动手中折扇:“我和陈夫人不过是画友,在诗词作画上有些共鸣,更进一步的事情却也没有了。”
“是啊,那十几桩命案虽然都跟我林府有关系,但为了那一点口角纠纷就要杀人,那么我林远昭最后也不会位极人臣了!”林远昭哼哼说:“说句不好听的话,老夫的力量不在于杀人还是在于权柄,届时便是走府衙的路子打压他们也比直接杀人要好!”
“利益,一点利益都没有的事情,我们林府又不是所谓的杀人魔!”林大公子也附和道。
这一家子倒也不是蠢人,在此关头还能临危不乱,想必林远昭早已经派人去找昔年的好友告知了吧?
姜元辰暗暗猜测,又道:“年节将近,如今城里面出了这么大一连串的命案,如果最后不能真正定案或者拿出来一个人定罪,那么最后倒霉的人到底是谁呢?”
既然如今所有线索都指向林府,如果张铮想要将命案了结,也就只能拖着林府一干人等下水。林远昭在朝廷那边是有一些影响力,但如果太虚道宗插手那么林远昭也只有俯首的份。就算是林远昭找人求救,也不可能对抗太虚道宗的力量。
张铮的算盘打得很响,既然凡人捕快不能从其中察觉出来什么,那么就请太虚道宗来人搜罗吧!如果太虚道宗都不能查明真相,那么更说明此非张铮无能之罪,而是有着更高一层的力量介入。
换句话说,不论姜元辰二人能不能查出来真相,最后张铮都有借口可以应对上层。所谓请二人来查案,无非是想要借助二人太虚道宗的名头给自己当盾牌罢了。
至于真相?真相有自己的官位重要吗?这种大命案影响颇大,便是朝廷也会有所过问,到时候张铮若不能上交满意答复,也只有被革去官位一条路可走。只有将祸水外引,才有他的一条生路。
姜元辰在一开始就明白凡间官家这些下三滥做法,所以从头至尾就不欲将道宗的力量牵扯进来。但架不住林子轩在一旁窜作,加上那几桩命案确实在姜元辰心中留下痕迹,引发他的好奇之心,为了道心圆满也要将此事彻底了结才行。所以姜元辰才一反常态,过来查明真相,但也不敢打着太虚道宗的名号明来。
但要说姜元辰对算计自己的张铮有什么好感,那也没可能。所以姜元辰在话语间也和林远昭暗示了一番,将暗中找事的张铮挑明。
林远昭何等人物,久经官场人老成精,自也明白姜元辰的意思。他对想要拿自己顶缸结案的张铮当然也没好心思,得了姜元辰告知后日后自会找机会借助自己在朝廷的影响力和张铮清算一番。
当然,不论林远昭日后如何和张铮清算,那就跟姜元辰没有关系了,借力打力也不是张铮一人会用,姜元辰只需要将自己的态度略略透露,自有人上赶着给张铮添堵。
凡间之事凡间了却,作为仙门出身的弟子只需维护太虚道宗在灵州上面的教化统治即可。
“论起来,府中有没有什么和刑罚有关系的事物?”姜元辰对林远昭道:“这种潜藏在府中的异类,如果不是鬼魂出身的话或许便是一些刑器诞生灵智吧?”
“道长此言何解?”林远昭有些疑惑:“跟刑罚有关的事物?”
“居士可能不知,这城中命案一共有十五起,其头起三件因为是在府衙大牢中的死刑犯,所以并没有引起轰动,还刻意被人给压了下去。”姜元辰说起此话的时候可没有顾念一旁的王捕头等人。
“如果单看后面十二起命案确实和林府有些关联,但如果算上头起三个死刑犯的话和林府的干系就不大了。想必王捕头等人也应该心知肚明才是。”
王朗脸色一变,随即便又沉默下来。不错,如果算上三个死囚的话,林府为何傻到去牢中杀人?真有什么恩仇的话,静等他们被问斩不就行了?
“或许是林府有人想要练习一下杀人的技巧?”一位年轻捕快弱弱道。
“哼!”林家三父子齐齐怒视那人,在三人的怒火下捕快将接下来的话咽了下去。
“暗杀了三个死囚,所造成的影响不大,但如果将这个行为看作是‘惩恶’的话,后面的命案也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姜元辰敲打桌案:“市井混混因为偷窃被断了一只手臂,因为失血而亡,这从另一个层面来看也不是惩罚这个扒手吗?”
林远昭恍然:“道长的意思是,这些人都是罪有应得之辈?那媒婆之所以被割了舌头,是因为自己在背后编排他人的缘故?”
“贫道得了消息,似乎在原先就有几家小姐因为被那媒婆诋毁坏了清誉,因此在家中自尽,这些事情王捕头应该了解吧?”
“但那三位小姐都是自尽,也不能因此而以谣言定罪王婆。”
“所以,有人出手将王婆解决了,这岂非是惩恶的大好事?”林二公子拍手称快,毕竟自家胞妹也被那王婆诋毁,躲在闺房不知道哭了多少次。
“那个古董铺的老板是个盗墓贼,盗人坟墓,最后被人埋在土里活活憋死,也是天理昭彰。”姜元辰絮絮而谈:“还有那个少妇,针对女性又是被水淹的刑罚,就不用贫道多言了吧?”
“浸猪笼!”这回是林夫人说出来的:“道长,那女人果真是为妇不贞不洁之辈?”
“嗯,似乎曾经和几个有妇之夫不清不楚。”姜元辰望着王捕头等人:“这些事情诸位怎么就没有好好查查呢?”
“道长是从那位阁下处得知的?”王捕头听了姜元辰爆出来的这些,小心暗指土地祠的那位地君。
“不错,是“他”告知贫道的。”
“换句话说,姜道长认为这些人是被人以‘惩恶’的名义所诛杀,而‘那人’却是从林府这边得到消息的,所以死者们才和林府有些瓜葛。”林远昭心思百转:“道长的意思,那不是人做的,所以是一件和刑罚有关的事物诞生灵智,或者是鬼神所为?”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因此贫道在一些杂谈中看到过这种传说。加上贵府上空盘旋的凛然正气,定然是一位和刑罚有关的鬼神精灵所为。”
“如果这么说的话,老夫手中确实有一件东西和刑罚有关,那东西——”
“找到了,在书房!”林子轩此刻也用神念找到了那正气的源头。
姜元辰询问的目光看着林远昭,林远昭苦笑:“不错,那物就在书房,是老夫前不久掏回来的一本黑皮书。”
书籍之类的事物因为载道教化,具备文思智慧之气,常常会有书仙、书精、书妖之流诞生,就是在道门中也有很多书籍类的灵器法宝。
林子轩、姜元辰、王捕头以及林家两位公子在林远昭的带领下走到书房,一边走一边说:“那本书似乎是百年古物,乃是一本记录了历代刑罚的死囚行刑书,好像还是吴子鸣亲手所著。”
吴子鸣?姜元辰和林子轩齐齐一愣。
姜元辰连忙道:“吴子鸣,就是百年前的那位著名书画大家?”
“不错,看笔迹似乎是那位的真迹。”
林子轩面色古怪,吴子鸣不就是五十年前身陨的一位八代真传弟子吗?似乎就是以书画而著称。
姜元辰看林子轩面色古怪也明白他心中所想,暗自对他耳畔传音:“司空长老曾经跟师弟提及过,他有一位以画入道的同门师兄弟常常游历人间。”
呵呵,万物皆可入道,如今居然碰到了本家一位前辈的遗留?姜元辰有些怪异之感,到了书房门口,便迫不及待准备推门进去。
不过姜元辰欲先行进去,林子轩却更快挡在了他的面前:“小心,还是为兄先来吧。”到底姜元辰的修为不及自己,这种事情自当有自己出面。
青冥剑立在身前,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彻底释放,针对书房中的一股特异杀伐之气。书房中央悬浮一本黑皮书籍,鼓荡阵阵煞气将林子轩的灵识锁定消除。
“就是这本喽?”姜元辰指着问道。
“不错,就是这本!”林远昭面色难看,不由有些后怕起来。这本书真要是有什么问题,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可都悬了。
姜元辰看林子轩在前面抵挡所有煞气攻击,踮起脚拍拍林子轩的肩膀。“师兄,这件事交给小弟好了。”施施然从林子轩背后走进书房,就要去取那一本黑皮书。
黑皮书一阵震动,一道血光冲着姜元辰过来。
第二十九章人皮刑书
刀山火海,无边杀孽,重重血色幻境将姜元辰罩住。凌迟、砍头、拔舌、油锅种种刑罚在幻境中一一展露。
不单单是姜元辰,林子轩和林家父子以及王捕头也都卷入幻境之中,不过林子轩心思纯正,品性淳厚,也轻而易举看破幻境,站在姜元辰身边…
“这幻境似乎是针对自身业力而来?”林子轩困惑道。
姜元辰看着剩下四人道:“不错,这书精乃是这本行刑黑皮书中诞生的刑罚灵神,专门以各种刑罚针对罪人。我等身上无有业力,倒也无须在意此子的天赋神通。至于他们四个——”
两位林家公子手无缚鸡之力,一个行商,一个读书,都没有杀孽在身。至于林远昭虽然因为做官之时有一些孽债,但一心为国事操劳也有不小的教化功德在身,足以抵抗这幻境之力。不然就冲林远昭常年待在这黑皮书旁边,也早已被整死了。
“瑕不掩瑜,林居士勉强还可以说是一个好官。”姜元辰目光飘到最后的王捕头身上。这位捕头身有官气兵煞护体,外加他平日里也没甚大恶,亦没有被幻境中的种种刑罚诛杀。
“想必,这城中命案就是你用这幻境来做的吧?”姜元辰精通幻术,自也明白那些高等幻术可以通过人心,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想必类似活埋、水淹之类的死刑,便是通过这个幻术来达成。
一边笑着,姜元辰一边走向黑皮书所在。
黑皮书上青芒大震,烈火热油、刀雨剑林对着姜元辰打来。
“此等幻术焉能伤我?”姜元辰看种种刑罚对自己围过来,在胸前画了一个紫色五角星,繁星点点就将黑皮书施展的幻术驱散。
姜元辰虽然有太虚道宗这尊大靠山,但目前来说他的修行程度也不过是类似散修。没有得到太虚道宗真正的修行仙诀,仅仅利用紫霞诀突破筑基,就跟那些机缘巧合而突破的散修没什么不同。
但姜元辰因为种种缘故一直不得回山,师门也从另一个方面给了他补偿。除了根本仙诀外,法术、篆文、剑法都有人对他进行指点,从这些技巧上面和散修拉开了距离。
适才,姜元辰施展的“繁星破妄咒”就是林子轩传给他,专门用来针对幻术的咒法。
一步一步接近黑皮书,黑皮书中飞出来一股黑气化作青面獠牙的皂服鬼神模样。
“别过来!”猛鬼凶神一手拿着锁链,一手拿着刑刀,对走过来的姜元辰厉喝起来。
轻轻一笑,姜元辰继续走向黑皮书:“怎么了?你莫非还有什么手段?”
鬼神看姜元辰不听劝阻,将手中黝黑锁链一挥,十五个鬼灵凭空出现在了姜元辰身边各种哀嚎。
鬼哭魔音灌脑,姜元辰不由皱起眉头,左手摸到脖颈上面的墨玉项链,幽蓝神力一闪而过,以神力将十五个鬼灵纷纷逼退。
“这些鬼灵就是你这些天杀的人?”姜元辰击退鬼灵之后走到了鬼神身边:“你是在借助杀人行刑来凝结自己的神职吧?”
鬼神看这些鬼灵难有大用,便于挥动手中的刑刀劈向姜元辰。
“不过一书中精灵,区区百年道行何足道哉?”姜元辰轻晒一声,也不理那砍过来的刑刀,伸手轻轻一戳鬼神的法体,那青面獠牙的鬼神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似虎模样巴掌怪兽趴在黑皮书上面。
“你用惩恶行为来凝结神道法职,可是不能随意对良善百姓动手呢!”姜元辰毫不在意鬼神对自己的动手,对眼前这一只怪兽解释道:“你莫非连这点常识都不清楚?难怪至今连游神境界都不到!”
“这是狴犴?”林子轩跟着姜元辰走了过来,回忆在内门看过的神兽残谱:“也对,狴犴原本就是司掌公正的神兽,先天具备附带煞气的凛然正气也说得过去。不过,这一只狴犴怎么这么弱?”狴犴乃是龙裔,作为亚龙之属怎么也不应该弱于金丹修为才对。
“不是真正的狴犴,应该是吴子鸣前辈画在刑罚书上面的图形吧?”姜元辰屈指一弹,就将那一只狴犴从黑皮书上面弹开,然后指着黑皮书正面的一个虎头图纹说道。
那狴犴被姜元辰弹开之后,立刻扑了回来对着姜元辰的手指咬去。
“贫道无有杀孽,你若真敢伤及贫道,那么你如今刚刚凝聚雏形的一点法职说不得就要真正消散了。”
“你——”狴犴在即将下口的时候忽然停住,呲牙咧嘴狠狠瞪着姜元辰看。
“师弟的意思,这只书精之所以在外杀人,完全是本能行为,想要借助杀人惩恶来提升自身灵格,以此而凝聚神位法职?”
万物有灵,很多精灵都会通过本能来壮大自身的灵性修行有成。类似草木之灵会吞吐元气一般,这一只书精的本能就是通过惩恶杀人来提升自己的灵性,进而借助灵性的壮大而化作真正的神灵之体。
“所以一开始,它本能的去牢狱中寻找死囚下手。但这座城中目前仅仅是有三个死囚,所以他为了继续凝聚自己的神灵法职也就只能自己动手寻找那些罪大恶极之辈。”
姜元辰说话的时候狴犴在他身边来回蹿跳,姜元辰随手将他抛到书房外,看着它再自己爬回来。
“即便是本地土地神尚且不能将本地所有生灵变化纳入心中,更何况这一只还没有真正封神的精灵?它身处林府,也就只能通过林府来寻找一些有罪之人,那些死者不过是因为和林府有一些牵扯,被它顺藤摸瓜以天生法眼看出来以往罪行,将他们给诛杀了而已。对吧?”拍拍虎头,姜元辰对狴犴问道。
狴犴伸出爪子将姜元辰的手掌拍开:“没错,是那些人进入林府,或者在林府周边晃荡的时候我用天眼看出来他们的罪孽,在他们身上留下印记才会根据他们的种种罪孽施展刑罚。”
“好了!”姜元辰将黑皮书抱起:“那么这件事算是了结了,真正的凶手也有了定论,师兄准备怎么处置?”
林子轩沉吟许久,心念一动,一缕真火从食指窜出,慢慢靠近姜元辰手中的黑皮书。
“不要!”狴犴惊叫一声。这本书可以说是它的本尊,如果黑皮书被毁坏,那么它也只有死路一条。
姜元辰笑了笑,也示意林子轩将真火收起来:“师兄虽然在筑基期提前凝聚本命真火,但此种火焰也是你的精元凝聚,万不可轻易动用。”
林远昭等人这时候回过神,看姜元辰将黑皮书收起也就走了过来。
“居士,如果贫道没有看错的话,这本书应该是人皮书吧?”翻开其中一页,姜元辰指着书籍材料问道。
“不错,这一本书据说是用死囚背部的皮肤制作成的。”林远昭看着姜元辰肩上的那一只怪兽,脸色有些不好。毕竟他这么大年纪了,可受不得这般惊吓。不由得,林远昭想起自己在都城国师府那边学习的养生之术,回头一定要好好练习才是。
狴犴看林远昭目光游移,撇撇嘴就盯着姜元辰手中的黑皮书。
“难怪此书灵性这么高,原来从选材上面就很有讲究呢!”姜元辰摸着一页人皮,的确是真人皮肤的手感,不过这种保护也太好了。
接着,姜元辰对上面黑色的墨迹闻了闻。
“虽然如今看不出来什么,但这痕迹该不是用死者血液来书写的吧?用死囚人皮加上死血才能真正将灵性最大化。”姜元辰摁着肩膀上的狴犴道。
“不错,这本书是吴子鸣从死囚身上剥取人皮,然后用死囚的血液书写而成。”狴犴被姜元辰揉捏了一阵,总算是老实了下来。
姜元辰翻阅人皮书,人皮书一共有一百页,讲解了一百种死刑。每一页正面先是将这种死刑的施行过程讲解一遍,然后背面是画出来实际的行刑图。
翻到第三页,指着断头行刑图,姜元辰催动法力,一股恶臭忽然从书中冒了出来。然后一颗黑漆漆的头颅从书中滚落下来,直直落在了林二公子身边。
“啊!”惊吓过后,林二公子连忙跳开地方,躲到了书房门口。
“不好意思。”姜元辰道了声歉,盯着地上的人头看。人头头发蓬松,双目只有眼白,完全看不到瞳孔,就这么和姜元辰对视着,姜元辰自身也有些毛骨悚然之感。
“不单单是普通死囚的人皮,这些人皮绝对是对应了这些被施行死刑的囚犯,是在他们经历过这一种刑罚后将他们的皮剥了下来,将他们死前所有念力完全存入了这一张人皮中。”姜元辰面色不好,轻轻一拍人皮书,人头化作青烟又飞入了那一页“断头刑”中。
姜元辰面色凝重对林远昭道:“居士,此物汇聚诸多死囚的怨念,又有书精从其中诞生,断然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
“道长直接带走吧!”林远昭看了林二公子一眼,连忙挥挥手就将此物送给了姜元辰。
“此物,我等凡人可受不得。”
第三十章居延旦庙会
三日之后,万里无云,晴空普照。在日光的照耀下前不久的大雪渐渐消融,城中百姓心中的那一缕阴霾也被阳光驱散。各家各户开始全心为着不久后的年节做准备。
“所以,官府最后假借江湖事端将这一件事给遮掩过去了?”姜元辰和林子轩在梅园中闲聊。
林子轩点头说:“不错,毕竟人皮书不能被官府拿出来顶罪,也只好说是有侠客路过行侠仗义,将城中那些藏污纳垢之处清理一番。”
“林远昭那边呢?”姜元辰点燃一根清香,逗弄石桌上面的一只三寸小龙人。
这一只小龙人就是狴犴书精所化,头生龙角,下有龙尾,但身子却跟老虎一般有四个虎掌,模样呆萌憨态,对着那一截清香乱扑。
“你倒是真有闲情啊,居然还帮他做了一身衣服。”林子轩伸手一按,将小龙人的龙尾按住,任他四个小虎爪怎么抓弄,也不能从他的拇指下逃离。
“够了!你们真的够了!”狴犴有些抓狂,别看他能够轻轻松松对凡人施展刑罚,但他却对这两位没有任何杀孽业力的修行者一点办法都没有。看林子轩不愿放过自己,直接化作一道清气回到了石桌上面摆放的人皮刑书,只留下姜元辰裁剪的那一套小衣服。
“师兄别欺负它了。”姜元辰在人皮书前将清香不断晃动,然后继续说:“师兄还没说林府那边的消息呢。”
“听林家大公子说,似乎林远昭将这件事作为趣闻告知了国都那边的一些老朋友。”
“然后那些老朋友只要不着痕迹跟国主提一提,张铮的好日子就到头了?”狴犴到底受不住香火的,从人皮书中再度爬出来吞食姜元辰手中清香的烟气。
狴犴是一只书精,虽然吴子鸣当初书画这一只狴犴的时候用了一滴龙血让这只狴犴能够成形,但仅仅是书中精灵化身的它根本没有什么大神通,所以它才会凭借本能惩罚恶人借此封神。
可如今命案了结,姜元辰自不会让狴犴继续外出杀人,也就只好用仙道专用的凝神清香供狴犴服食,让它能够早早凝聚真正的灵体。
“大概就是这种情况吧。”林子轩看看天,对姜元辰邀请道:“这一次为兄被人蒙蔽,若非师弟多长了个心眼,恐怕对我们道宗的威名也有妨碍。作为赔罪和答谢,师弟可有意和师兄去庙会看看,算算日子今天也是‘居延旦’了。”
居延旦,天神居延的诞辰,被定在了每年腊月二十四,和弈王节、元阳祭定为每年都有的三个祭祀节,算是对这三位救世大尊的纪念。
“居延旦吗?”姜元辰想起居延天神就是被天阳神君和弈王大尊镇压封印后,心中有了一种怪异之感。
“我们可是天阳仙君的传人啊。”姜元辰失笑道:“在山上的时候可没几人记得这个节日。”何止,在白阳山可是连弈王节都不过的。
“所以为兄请客,带师弟去庆典上面转悠一下?毕竟这凡人的节日也有一些乐趣呢。体验红尘,对我们也有好处。”说完,林子轩拉扯姜元辰去了城中庙会,而人皮书也被姜元辰一起带去。
人声鼎沸,小摊林立,林子轩和姜元辰并肩而行,狴犴所化的小龙人坐在姜元辰肩上,在姜元辰幻术笼罩下也不用担心被凡人察觉。
虽然因为前不久的那些命案,害的城中百姓对居延旦的准备有些草率,但如今命案了结大家心中放下大石,百姓脸上洋溢各种笑容,这一年一度的庙会也有些看头。
“我太虚道宗虽然说不得绝对正义,但这在太虚道宗疆域管辖下的人族却是我们的责任。”缓缓走在街道上,林子轩对一旁啃着糖人的姜元辰说。
姜元辰嚼着糖人含糊道:“力量越大责任越大,便是为了我等日后的道统传承,也要保一方人族血裔不灭。”太虚道宗毕竟是人族修道门派,日后传承也需要人族后裔的存在,所以才会布下那万里方圆的大阵,让魔修不能进入太虚道宗腹地伤害普通百姓。
姜元辰肩膀上的狴犴偷偷戳着姜元辰的这一个糖人,这个糖人是姜元辰亲手用糖稀画出来的神兽狴犴模样,狴犴见了也是倍感新奇。不过依它魂体状态也不能品尝这种美事。
不多时,狴犴在庙会中也渐渐逛花了眼,扑到了一处面具摊子上就不走了。姜元辰无奈之下只好在面具铺中挑了一个龙头面具,不着痕迹将狴犴抓了回来。
走远了,狴犴乖乖爬到姜元辰肩上,林子轩盯着狴犴说:“这一只书精你准备怎么办?”
“是狴犴!”狴犴在姜元辰肩膀上呲牙咧嘴。
“不过是一滴龙血配合书中煞气而成的精灵罢了,也敢自比神兽?”林子轩笑骂道:“信不信回去我就用真火将那滴龙血给炼出来?”
狴犴脸一黑,立刻拍着虎掌对姜元辰示意。
“行了,师兄何必吓唬它?”将刚刚那一个龙头面具斜带在林子轩的头上,姜元辰说:“毕竟是师门之物,回去之后问问几位师叔再做计较吧。”姜元辰平心而论,对这本人皮书还有些念想,这天生分辨善恶的能力也有些用处。
“咦,那不是林道长吗?”
“是林道长?”
“啊,姐妹们还不赶快!”
不少大家小姐三两成伙在路边的小摊闲逛,看到林子轩陪着姜元辰在各种小吃摊游走,一个个都上赶着围了过来。
林子轩也算得上是美男子,在太虚道观的那一段时间因为命案关系香客多了许多,他曾经也出来安抚信众,也被不少女子所追捧。
“师弟,快用幻术!”林子轩脸色一变,连忙道。
姜元辰幻术一划,自己的身形顿时从林子轩旁边消失。然后又刻意施展幻术将林子轩整得越发光彩,直戳那些花痴少女的心窝子。
“这是师兄的缘法,师弟怎么好坏了师兄的桃花!”姜元辰带着刚刚买下的小笼包,施施然从一群女子中走了出去。
离开这群女人堆后,姜元辰将手中的钱袋对林子轩一抛,示意他不用担心自己没钱付账。
林子轩咬牙摸了摸自己腰间,果然自己的钱袋已经不见了。
“算你狠!”没说完,林子轩就被那群女人拉去一边帮她们祈福去了。
红尘之中自有大道存,姜元辰要联系幻术的五感境界,必然要明声色之变,食香之化,所以他才会拿着林子轩的钱袋在各个小摊游走,将每一种小吃美食都尝一尝。
眼耳口鼻身意,这和口有关的“嗅觉”必须要品尝百味之后才能有所领悟。书画可以入道,打坐可以入道,这吃东西自然也能入道。品百种味,明百样心,最后看破红尘说不得就可以凝结黄芽金丹了。吴子鸣前辈之所以书画了一卷人皮书,也是借助此物明了人道。
炼精化气被视作蜕凡之境,但蜕凡仍然在红尘之中,之后的炼精化气一境被视作人境,在结丹之前所有修士都会外出游历,参悟人道而明澈自身的道心本性,以此超凡入道。
将一个时辰,将庙会上面种种小吃一一品尝后,将手中的垃圾扔到路边的垃圾池,姜元辰理理衣袖就准备进入地祠拜见居延天神。
居延天神虽然被天阳仙君镇压,但这位大神在众生心目中的地位犹在。便是太虚道宗也不敢刻意毁灭他的信仰,仍然让他作为正祀接受众生信奉。不过九大仙门都有山河印存在,最后那一股众生愿力也都融入山河印中,成就了仙门的底蕴,不会让居延因此而破封。
地祠,这是城里对土地神所祭祀敬奉的的地方,但居延神在太虚道宗的宣传下是一应山河社稷之祖,是川流山岳之宗。所以他的神像也被立在地祠中,在土地神正殿左方有专门的配殿。
“多谢道长了。”刚刚进入地祠,立刻就听到一位老者的传音,抬头望去,一位白胡子老头站在正殿屋顶对自己行礼致谢。
“是我太虚道宗前辈遗物造下的命案,尊神不怪罪我等就是了。”姜元辰还了一礼,就进入居延神殿为这位天神敬香。
居延旦的时候,地祠中的礼香都是免费供应,在一旁的架子上罗列。姜元辰环顾四周直接走了过去,就在他伸手拿取礼香的时候,一只玉手也同时伸了过来。
姜元辰一愣,顺着芊芊玉手看向身边,一鹅黄裙的妙龄少女也正在伸手拿取礼香。
“小姐先请!”
“公子先来吧。”
两人同时礼让,让对方先上香。
又是一愣,姜元辰直接退后一步,将位置让了出来:“再推下去也没意思,小姐请把。”
鹅黄裙女子谦谦一笑,拈起三根礼香就来到香炉前祭拜。姜元辰望着鹅黄裙少女的敬神姿势若有所思。
“这女人的敬神姿势很标准,而且能够瞒过咱俩的感官应该也不是凡人!”狴犴在姜元辰肩膀上故作老成道。
第三十一章山河之疑
姜元辰在自己身上布下幻术,虽然不会让人完全看不见自己,但也极大限度忽略了他的存在感。但姜元辰自身的感官并没有被封印,在姜元辰去拿礼香的时候可没有感觉到自己身边还有一位女子啊。
不需要狴犴多言,姜元辰便明白眼前之人并非凡人。不过也仅此而已了,两人到底没有利益冲突,仅仅是在居延殿敬香,那么就井水不犯河水好了。
在鹅黄裙女子敬香的时候,姜元辰也将三支礼香拈起,在女子之后将三支香敬了上去。
“公子也信神吗?”女子悦耳的声音传来。
“神灵守护一方自当受众生敬奉,姑娘认为呢?”敬香后,姜元辰对身边的女子说道。
女子目光盯着姜元辰的肩膀看了看:“若是有德之神,自得天佑,自然可享众生敬奉。但是那些凶神恶神之流还是早早镇压了事。”
“不过居延大神早已不显神迹,如今凡人之中又有几人是真正信奉这位神灵?”女子抬首看着神座上面的神像金身。
“信则有不信则无,居延大神有救世之功,自当得享众生祭祀,这无关于这位大神是否能够为大家带来利益。”不单单是居延,就是百姓祭祀弈王和天阳仙君的时候不也是不求回报吗?不外乎是这几个大尊真正将影响力渗透到了人族的生活中,成为了民俗文明的一部分。
女子听了姜元辰对话,似乎有些触动,欠欠身就扭头离去,只留下姜元辰在原地深思。
“她好像跟神道有关?”狴犴摇摇头,似乎刚刚那女子是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
“别管她,日后碰不碰得见还是两说。”姜元辰放下心思,也走出了居延殿去寻林子轩。
林子轩笑面盈盈帮助那群女子算了算姻缘,将那群女子糊弄过去后,也来到了地祠这边,正好跟姜元辰撞了个正着。
林子轩皮笑肉不笑:“师弟游玩的可好?”
“小弟不是听师兄的话,将幻术施展帮助师兄积攒人气吗?”姜元辰眨眨眼,将花去一大半的钱袋重新绑在林子轩腰上:“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也赶紧回去吧。”
“……”
“师兄啊!”姜元辰看林子轩一脸郁闷,接着拿话堵他:“我等乃是修道之人,这心胸首先就要宽广起来,师兄这般斤斤计较怎么行?”
就在两人相互扯皮的时候,一道飞剑传书忽然飞到了姜元辰手中。
“陈师叔?”神色一变,姜元辰将书信看完后交给林子轩:“李天豪那边的事情完成了。”
两人对视一下,不敢停留连忙向道观赶去,准备收拾行李去黄林山解开李天豪的咒法。将这件事办完后,姜元辰也就可以真正拜入内门了。
半个时辰后,姜元辰二人匆匆自城东离开此地赶往黄林山。
与此同时,城南郊外,一位黄衫少女在对着一只百灵鸟逗趣。
“小姐,我查了一下,那命案似乎是在三天前被人给抹了。”百灵鸟口吐人言。
“三天前吗?”少女抚摸百灵鸟思索起来:“时间似乎也对的上。”
“小姐,需不需要我再去打探一下?”
“不用了,我们直接离开。”女子想起刚刚所见,托起百灵鸟便准备离开此地。
“小姐,您不继续找吴师留下的那一卷人皮书了?”
少女笑了笑:“不需要了,这边的事情既然已经了结,那一卷人皮书应该也有了主人,我倒也无需操心。”
“可是——”
“不过是一卷人皮书而已,吴师传我画技,既然吴师能够炼制出来惩恶之书,我自也可以。只不过是惩恶书对我没什么大用,我不欲费那个功夫罢了。如今知道惩恶书被人收走,不会酿成大祸就是,我们主仆二人继续游历就是。”
黄烟吹过,少女的目光瞥了不远处的大路,巍峨一笑,便消散无影。
少女离开后,此地土地神忽然显出身形。
“她刚刚冲这边微笑,应该是发现老头了吧?不过看起来她似乎也是同道中人?”土地公想罢,按照姜元辰事前交代的话将女子的消息印刻在一道符箓上面。
正在赶路的姜元辰心中一动,袖中一道子母传讯符忽然多出来一道信息。
“居然是行走土行的地神?难怪感觉和我的气息有些克制。不过她口中的吴师应该就是吴子鸣前辈了?她也是为了人皮书而来?”
“不对,太虚道宗敕封的地神断然不可轻易离开本地,而且看样子她似乎和李天豪一般都是肉身封神?那么是灵州之外的地神?中州之神绝不敢这般作为,剩下并州和炎洲的神灵和她气息不对,没有冰雪之气和炎热火气。那么她该不会是神道大本营雷州那边来的神灵吧?仅仅是为了人皮书这件事而来灵州游历?”姜元辰有些不相信,但思及这位地神没什么大举动,也只好将此事暂时放下,专心自己这边的大事赶往黄林山。
一个时辰后,一位鹅黄裙女子抱着一只百灵鸟出现在千里外的楚国境地。
“将我跟吴师的关系透露一二,想必太虚道宗这群人应该也不会继续警惕于我才对。”女子自语说着。
……
黄林山,姜元辰二人匆忙赶了过来,直接进入了山神庙所在。
“此地山神何在?速速出来见我!”林子轩进入山神庙后就大喝一声,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
在林子轩喊人的时候,姜元辰打量山神庙四周的摆设。比起原先荒芜破败的神庙,如今的山神庙才总算有了几分真正的神庙模样。帷幔、香炉、礼香等等总算是准备齐全,便是上座的神像也换成了李天豪的模样。
林子轩气势汹汹闯入山神庙,自然引得李天豪以及几位鬼卒的瞩目,金光弥漫山神庙上空,四个身形显化出来。
李天豪心中很恼火,昨天不知道为何自己有一段时间的记忆居然是一片空白。就在他想要静思冥想的时候居然又有人来打扰了。
而且还是两个人,看到林、姜二人不自觉让李天豪心中勾起来了一点关于昨天的模糊影像。
李天豪和刘威等人现身后,山神庙被笼罩在了山神神域中,林子轩见状立刻将手中的宝珠拍碎,四道紫气飞到李天豪等人身上,帮他们将原本的记忆唤醒。
……
林子轩施法解开四人的记忆时,太虚道宗的魏宏瞬时有感,对一旁的掌门师兄道:“师兄,黄林山那边已经有消息了。”
羽微真人传下来的清净拂尘早已经被他祭练,这件元神真人所炼化的灵器轻轻一挥,就在纯阳宫中演出黄林山的景象。然后时光逆推,将昨日水月洞天二人到访的情况也照映出来。
张淼二人还算不笨,明白自己等人在太虚道宗腹地要小心行事。在游历完了楚国之后,张淼刻意结交一位凡人商贾,在这位商贾的邀请下不着痕迹前往陈国。
在到了黄林山五百里外一座大城镇的时候,两人借口休息的时候将幻月真人赐下的灵器祭起,用幻术幻化假身傀儡而真身则悄然遁去了黄林山。
有刘无迹这位金丹修士镇压,李天豪没过几招就被他们打昏,将李天豪的记忆从头到尾察看了一个遍。
原本的虎妖被魏宏彻底抹去,林姜二人的身形彻底不在。直接更改成了李天豪一行诸人来黄林山的时候遇到一只野猪妖,最后不得力敌逃入山神庙。因此李天豪得到了上一代山神的传承将野猪精击杀,将自己的几位兄弟敕封为巡山鬼卒。
接着,魏宏不着痕迹的在山神传承中提及了几十年前流落此地的东阳魔君。只说魔君逃离在此后,法力不济被山神君镇压在神庙之下,借助山灵之气将魔君彻底炼化。
借助这一点消息,让张淼二人自行寻找魔君坐化之地,找到羽微真人留下的“太虚幻境手札”。
最后,陈灏只需要到二人假身所在的城镇弄一点动静,自然引得二人匆忙离去,仅仅将李天豪的记忆给抹去。
太虚道宗的掌门人看起来比魏宏还要年轻些许,身材消瘦,天灵饱满。
“既然羽微真人亲手算计了幻月真人一把,我们这些晚辈且先静观其变就是。”掌门将魏宏演化的景象一变,再度显出来林子轩和姜元辰二人的影像。
“如今九代弟子真正算得上真传候补的不过八人,这个叫做姜元辰的小辈若不出意外应该就是第九人了,师弟你便亲自度他入门吧。”
魏宏颔首,又想起一事,犹豫半响,不肯走出纯阳宫。
“师弟,还有事?”
踌躇一二后,魏宏方道:“掌教师兄,前不久你用法器敕封灵州诸多神灵地神,不知所用之物为何?”
沉默一阵儿,掌门手中忽然翻出来一口黑色法印:“你自己看吧。”
魏宏看过此印之后脸色大变:“这也是山河印?”
山河印仅仅有九口,分别有道门九大仙门执掌,用来镇压神道收敛气运,同时也是他们执掌仙门正统的传承至宝。若山河印失,则难以继续册封神灵收敛香火气运,而更甚者会被打落九大派的地位。自道门和魔门争斗数千载始,道门九大仙门之间起起伏伏,如今除了天门等少数几派传承五千年外,剩下诸派都是后来凭借九仙门遗落的山河印重头开辟仙门。
“在前不久那一场魔劫中,一位魔门长老带着此物战死在了青阳湖畔,故而此物被为兄得了去,用来册封山川神灵保持吾等山门威名不堕。”掌门解释道,也正是此物在,他对山河印的丢失并不在意。
如果太虚道宗山河印丢失,那么这九仙门的地位瞬间受到质疑,下一次千年魔劫时魔门不加大精力找太虚道宗才是怪事,就是景阳道派说不得也要落井下石。
“那不知此物是哪家同道丢失之物?”魏宏以神念不断扫视此黑色大印:“到底是被魔气侵染太过,根本看不出来原先是哪家同道所有。”不过,如果是景阳道派那一块就好了。
“不过——”魏宏皱眉道:“师兄,如今吾等将山河印重新寻回,那此物可要还回去?”
“还?怎么还?”掌门苦笑道:“你觉得有哪家敢自爆自己丢失了此物?”
“吾等可先行大张旗鼓宣扬自己缴获了一口山河印。然后那仙门即便不正面过来,也会暗中和吾等交涉才对,如此一来也可保全他等颜面。”
“但万一来的人不少呢?”掌门幽幽道:“多一口山河印不外乎是多一处封镇责任,只要每千年镇压一次九州封印,便不会让那位自封印中逃离。咱们太虚道宗不指望拿着两面山河印,但你知道其他门派也如此想?或许有人就打着继续扶植一仙门,然后借此保持他们第一仙门的名头呢。”
魏宏哑然,他当然明白掌教所指为何,不就是和太虚道宗交锋无数次的景阳道派吗?两者都自诩纯阳上仙正统所出,天阳仙君的五阳正法虽然太虚道宗和赤阳魔宫仅仅得到其中一门,但两脉亦曾经执道门魔门牛尔,将景阳道派压得死死的。明明得到了三门正阳法,但在紫阳真人昔年存世的时候根本没有那三位元神真人说话的地方。
如果是暗地里给太虚道宗使绊子,景阳道派绝对干得出来!
“况且,其他门派指不定也打着多一口山河印,给自己多一分保险的可能,过来强取这一口宝印呢。”掌门将黑色山河印收起:“此物先留着,反正距离巩固那位封印的时间还有五百年,吾等先暗中打探吧。”掌门叹息道。那位与道相合,又有救世恩泽在身,即便是五千年前的时候也仅仅将他封印,神体、神魂、本源悉数分割,不敢也不能将他真正诛杀。
第三十二章重归山门
“终于回来了!”姜元辰看着不远处的高山云海,感慨道。
这一次下山历练花费近乎半年的时间,自己不但真正筑基成功,还经历了诸多事件。山河印、人皮书,恐怕凡人一辈子都见不到这种奇物吧。而且仅仅是筑基修为就观看了两位真人的隔空布局算计。
到底是羽微真人死前的算计能够阴了幻月真人,还是幻月真人更高一筹将羽微真人的暗子破开,转而反将太虚道宗一军?姜元辰在这次事件中也仅仅是一个棋子角色,可他也想要看看自己参与其中的棋局到底最终结果如何。
“抓好了!”林子轩将青冥剑一撤,在剑上站立的姜元辰和他顿时失了立足之地掉落下去。
面色一惊,姜元辰连忙抓住林子轩的衣服,林子轩对天长啸,山门口飞出来一朵黄云将二人裹住,直至落在山门口。
山门洞开,一道白玉柱门凭空出现。然后姜元辰包裹中飞出来一面玉牌投到山门旁的一处木屋,而林子轩手中也有一面玉牌闪烁灵光。
“身份核实,进入吧!”木屋中传出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黄云一推就将二人送去了金泉峰脚下。
“多谢曹长老相送!”林子轩对着山门抱拳,就带着姜元辰落到金泉峰下。
“曹长老是负责镇守山门的护法长老,也是仅存下来的七代前辈之一。”林子轩在上山路上和姜元辰讲解内门一些情况。
“那些非真传的长老你无须在意,你若入得内门便是真传候补,只需要记得宗门中的五位七代长老和五位八代师叔就行了。那些旁人,只要在礼数上面不失了错处即可。”
“当今掌门姓宁,乃是曾经的七代首席大弟子,距离元神之境也就差一步之遥。掌门一般坐镇紫阳峰上的大纯阳宫参悟元神之道,平日里我等也难以见到。不过若掌门得道,我太虚道宗多一位真人镇压气运,自也无须担忧宗门前程。剩下四位七代弟子,魏宏长老是负责宗门内务的大长老。兰芷婆婆常驻莲花峰,是女修们的最高主事。伏明长老是看守藏经楼掌管宗门典籍,是我太虚道宗的道统传承之人。曹谷岳长老是镇守山门守护道宗,操控道宗守山大阵。这几位就是七代遗留的老前辈,刨去两位元神真人不算,这些长老们修为也都是在炼气化神第三境以上,练就本命玄光。”
本命玄光是龙虎金丹大成后的第三个境界。本命玄光如果更进一步便可以演化元神护体灵光,或者更进一步成为护体仙光。所以本命玄光对修士而言也是很重要的一步,更是自身的一门大神通,是道果的实体演化。
“剩下八代师叔们,陈灏师叔远在山外镇守诸国。司空长老在外门金泉峰养伤,借此负责外门弟子的教化。至于剩下三位长老,轮流在内门中讲道指点我们几位真传候补的修行。算起来,你若是过关便应该是第九人了。”
到底九代弟子刚刚开始收录,如今将近三十年才有了九位真传候补。按照一般正常情况,每十年能够有几人进入内门,然后三个甲子年外门收录十八次弟子,总也能够收录近百人进入内门修行。这些真传种子到最后能真正凝结金丹之辈,每一代也就是三十人左右。
二人一边说着太虚道宗的情况,一边走到了金泉峰回风谷。
谷外,司空长鸣静静站立,等着林子轩二人的到来。
林姜两人齐齐行礼:“见过司空师叔。”
“你们在外面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司空长鸣对姜元辰笑眯眯说:“如今你筑基功成,想来心中那一股燥念也随之消散了吧?”
姜元辰点头:“也亏了师叔的指点,还有在金沙溪的时候,也是司空师叔传讯陈灏师叔,传授弟子种种咒法,以修养心性。”
司空长鸣暗自以灵识法念观测姜元辰,如今的姜元辰稳稳将境界巩固在了筑基前期。印堂眉心可见一缕紫气翻滚,想必外出这半年时间也是收获不浅。
“闲话不必多说了,你且回去收拾一番,然后就跟林子轩去内门祖师堂吧。”司空长鸣挥挥手,一面玉符落到姜元辰手中:“如今掌门师伯难得垂下目光要亲自看你过祖师堂的问天试炼。在外门销假报备的事情我早已经办好,你且跟着林子轩将东西收拾干净,直接去祖师堂即可,想必刘凯如今已经等在那边了。”
刘凯,就是八代仅存真传弟子之一,是魏宏长老的亲传弟子。
按照太虚道宗的规矩来说,真传弟子一般有两种。从外门选拔而来的弟子都会归入每一代首席座下,算是他们的记名弟子。不过如果有真传弟子想要收录亲传门人,也会从首席师兄那边将下一代弟子转记在他们名下,算是一脉师徒道统流传。而更有甚者,真传弟子们若是在外收徒,也可以不经过外门而直接收录内门,只需要将三十岁筑基、百年金丹、度过祖师堂试炼的三个条件满足即可。所以真传核心圈子的进入方法,不是被真传弟子收为真传,也就只能从外门慢慢努力。
刘凯当初便是外门进阶而来的真传候补,结果和魏宏长老对上眼,被魏宏传承自家道统绝学。司空长鸣也是这种情况,不过他当初的嫡传师尊早年便已然身陨,所以倒不似刘凯那边靠山强硬。
“掌门居然要看姜师弟过天问试炼?”林子轩一愣,当初也就是林子轩因为是九代第一位真传候补,才被掌门关注了一番。
“掌门师伯为了羽微真人那件事哪里还坐得住?姜师侄不过是适逢其会,正巧入了师伯眼中罢了。”司空长鸣解释了一句,山河印事件虽然不可外传,但几位核心弟子们都有所耳闻。
林子轩闻言,不敢多待,连忙和姜元辰一起去收拾东西。
姜元辰是和李文一起住的,他需要收拾的东西并不多,准备了两个行礼箱将能带的都打包走,装在林子轩的乾坤袋里面,剩下的悉数留给了李文。
接着,林子轩带着姜元辰来到内门祖师堂,并且将祖师堂的情况给他讲了讲,不让他在掌门面前丢了颜面。
祖师堂坐立紫阳峰下,每一位外门弟子筑基之后都要先去祖师堂拜见历代祖师。敬过礼香,留下命灯,载入宗门金册,才算是成为内门真传候补,得授长生道法。
在祖师堂敬香拜见祖师之前会经过一条青石路,这条青石路下设有太虚派的秘传法阵。青石路只有在内门拜师的时候才会开启。当外门弟子进入祖师堂拜师入门的时候,都要从上面走过。走过时可以借助阵法纯化真元,吐纳灵气,从而修为大进。但假如修炼了别派功法,自然与阵法相冲,直接就会被灵气冲击经脉爆裂而死。即便你将先前所修行的功法废除但是肉身中也会隐隐的留下其他真元的属性,到那时阵法一经发动感觉到真元属性不合就会把那些人直接抹杀。
这种检查奸细的阵法不单是太虚道宗,各大宗派也都有相似的设置。对于道门来说有着“道不传非人,法不传六耳”的说法。道法传承是一个门派的根本,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学的。在这名门正派中不但要勘测根骨,还有考察心性、测试机缘等等要求。
之所以姜元辰在外面的时候,陈灏和林子轩等人都不传他修行法门,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旁门奸细,不敢将宗门法诀外传。唯有当姜元辰走过青石古路,进入祖师堂后才能真正度过第一道考验。
林子轩二人到来后,刘凯师叔已经等了许久。指着一旁摆放的桌案,对姜元辰道:“将衣服换了,然后将自身所有法器都留下来。不然那些法器要是跟古路起了排斥,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你。”
姜元辰在路上听林子轩讲解过,直接将外衣、靴子脱去,换上师门事前准备的紫色长袍,赤足踏上青石路的开端。
平稳下心神,姜元辰向青石路踏出第一步。
没感觉?这是姜元辰第一个想法。没有自己想象中的什么灵气变化,灵识拷问,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青石小路。
也对!姜元辰心中暗笑,本来自己就不是什么别派奸细,难不成这条青石路还真能害了自己不成?想到此处,姜元辰大步往前走去。
越走越远,青石路下升腾一缕缕阳和之气,从双足涌泉灌入姜元辰体内,将他自身的真元进一步洗礼纯化。
“没有其他门派的真元法力印记。”紫阳峰巅,大纯阳宫中。掌门上人和兰芷、魏宏二人观看祖师堂前面的景象。
“不过他目前将紫霞诀修行到了这般地步,直接费去功法也有些可惜了。”兰芷婆婆拄着一根金色龙头拐,对魏宏说:“师弟,等他入门之后就传他紫霞宝衣的神通凝聚法门,让他将紫霞诀化作一门神通,然后重头开始修行吧。”
“这——”魏宏心下迟疑:“师姐这是要彻底废了他如今的成果重头再来,想必他未必会领情。”
“师妹如此,不外乎是看看这小子的决断力罢了。”伏明的声音从琅嬛殿传来。“彻底废去八载成果,换一门本命神通临身,这到底划算与否只有他自己明白。”
外门修行的法诀很粗浅,但跟太虚道宗的正统法诀一脉相连。届时,只需要将粗浅的真元转化成为真正的仙诀法力即可,不过是一次淬炼自身的过程。
但姜元辰的真元很纯净,和一般外门弟子晋升有很大不同。不管是借助水神神职吸收天地灵气,还是借助山河印将自身真元进一步淬炼,他目前的真元品质虽然不如真正仙诀的真元法力,但比起以往那些弟子可是高了不止一筹,单单用来转化法力属性也就可惜了。
第三十三章祖师天问
小路并不长,不到一刻的功姜元辰就走完了。自身法力凝结的紫霞宝衣和试炼紫衣相互映衬,自身的气势越发凌人,看到小路尽头的那一座祖师堂的时候姜元辰不由放下心来,将自身的功法收敛起来。
姜元辰站在祖师堂门前,理理自身衣衫,便跨步进入祖师堂。
祖师堂内立有六座塑像。栩栩如生如真人抵临一般。塑像下站有两个道人,身穿沧月道袍,身边左右站着两个手捧玉盘的道童。
“拜见刘师叔。”姜元辰鞠身道。
刘凯点点头,对林子轩打了个眼色。
刘凯和林子轩二人通过紫阳峰上山的另一条路进入祖师堂,早已到达其中等待姜元辰。
林子轩明白刘凯的意思,将事前准备好的三柱灵香从童子手托的玉盘中拿过来交给姜元辰,“先敬香拜见历代祖师。”
礼香的香气扑鼻而来,姜元辰的精神也随之清爽起来。
此宁神香看来比我给狴犴服用的灵香还要高等几分,不知道能不能从内门搞到这些东西。如果狴犴能够修炼有成,对自己也是一大助力。
姜元辰以香案长明烛火将灵香点燃,恭恭敬敬插在了香炉上面。
这时,姜元辰也有闲暇看着上面历代祖师的排位。
六位塑像,代表了太虚道宗的六位真人。紫阳真人的塑像在最中央,然后五位真人塑像衬托紫阳真人的塑像。
二代弟子鸿飞、鸿宇两位真人,三代弟子灵虚真人,四代弟子羽微真人,六代弟子静元真人。
一代不如一代,原本七代弟子也有几位修为高深之辈距离突破元神仅差一线,结果全部在前不久的魔劫中陨落。剩下八代弟子在尚没有真正成长起来的时候被扼杀大半,所以道宗只好重新培养这些九代弟子们,以免出现青黄不接的情况。
当然,在几位长老口中常常会用浩明派的事情来安慰自己。好歹自己这边还有两位元神真人坐镇,真传核心圈子也没有受到绝对性破灭。比起浩明派仅仅剩下一个光杆掌门和一位重伤的元神真人要强。
现在诸多修仙门派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浩明派那边,想要看看如今几乎被灭了宗门的浩明派到底能不能继续坐稳九仙门之一的位置。同在中州之地的景阳道派和赤霄剑派绝对会动手帮助浩明派“分担”一二。将浩明派原本的势力范围帮着分担管理,然后帮助浩明派采集种种灵田、灵矿,放入自家宗门暂时“保管”。至于这个期限,是一千年还是两千年那就指不定了。
除了几位真人塑像,剩下来太虚道宗的牌位不多,但也不少,林林总总算下来也有几百位。将每一代死去的真传弟子都依序排列了下来。
这就是真传弟子的待遇,死后能够摆上祖师堂中受后人祭拜,但那些内门普通弟子就没有这份待遇了。除了那些大功于宗门之人可以破例将死后牌位摆上来,根本就没有第二种可能。
“太虚道宗以天阳仙君为祖师传承,那怎么没有仙君的牌位,就算是一个画像也没有?”姜元辰暗自打量上面的神像牌位,心下讶异。
最后目光落到了紫阳真人背后悬挂的一副字画后,目光便再也离不开了。
天!
那字画上面仅仅有着一个“天”字,但这种字体姜元辰从没有见过。不是灵州流传的小篆体,也不是中州那边的大篆体,和云州、雷州那边的文字也多有不同。似乎比起修士们的玉恒篆文还要精深几分,和当初姜元辰看过的神文好像有着一点点类似的地方。
姜元辰的精神在看到这一个天字后,泥丸宫轰然炸响,泥丸宫再不复原先浑浑噩噩的混沌之态,甚至姜元辰的精神也被牵引进入那个天字之中。
大纯阳宫,魏宏看姜元辰的精神已经被牵引入了天问试炼,眼中紫色光芒闪烁。“刚刚没有感觉到天问试炼对他的排斥,似乎不是什么转世之人,而且本界的印记牢牢铭刻魂魄中,也不是天外之人降临。”
世界到底有多大,太虚道宗作为九仙门之一自然也有自己的概述。
在上古浩劫之后,十位天人联手以天地屏障截取了一块大地碎片。借助这一块亿里方圆大小的碎片重新演化了一处小世界,这就是所谓的神洲浩土。
但是在小世界之外还有着诸多世界存在,都是当初浩劫之时被那些大能们截取演化而成。这些世界有的不单单是天人坐镇,甚至还有传说中的不朽道君存在,远不是神洲浩土可比。
随着世界的不断演化,也有一些界外之人透过天地胎膜的缺口进入神洲浩土。如果仅仅在俗世搅风搅雨也就罢了,不过是多一个国主,传几代富贵。但若是拜入仙门修行,或许也会将一些其他世界的陋习给带过来。往生殿,从某种意义上面就受到了界外之人的影响,那位无生老祖才会炼制魔域吞噬熔炼一应魂魄。
对于这些界外之人,几大仙门早有默契。如果仅仅是一个巧合也就罢了,假若界外之人没什么威胁性,也可以收录。但如果是为了征服吞并这一个世界而来,那么只有打杀一条路。
至于魂魄转世,在此界更是元神修士的专利。或许金丹修士能够借助转生丹做到这一步,但想要把控自己来世的转生情况也不可能。
如果说,外面的青石小路是针对真元法力搜查奸细的话。那么天问试炼针对的就是魂魄,是检查界外之人以及转世之辈。
太虚道宗可不希望自己辛辛苦苦教导出来一位弟子,然后在元神之后觉醒前世,直接舍去今生回了前世的宗门。这种例子赤霄剑派出了一个,就让他们被整个修行界嘲笑了五百年。那位真人重归景阳道派,为景阳道派添了一位元神真人不说,还让景阳道派多了几门剑修修行之法,门门都是直至元神。为此,赤霄剑派和景阳道派没有少打斗。
“既然不是转世之人和界外之人,那么只要将命灯点燃将他身世推演一番,我们就可以多一位真传种子了。”伏明看姜元辰这般情况,也乐呵呵说。
掌门点点头,盯着被卷入天问试炼中的姜元辰。
天问试炼的跟脚考察,是后来添加进去的东西。一开始,天问试炼的目的就是测验这个人对天地的理解,是对其心性的观测。这个“天”字是昔年天阳仙君亲手写出来的一道本源道文,是契合了这个世界根本法则的文字。后来被紫阳真人从太阳星纯阳仙府中将此物取了出来,作为入门弟子的心性测验。
姜元辰被卷入天字画中,恍惚看到了自己立在一方世界的虚空中。
天地威压直扑而来,风雷相交,水火相济,这一个世界的法则牢牢压制着姜元辰的精神。
“该死,居然是整个世界法则的压制!”姜元辰惊惧不已,在世界的压制下自己仿佛是整个天地的异端一般。
是臣服还是抗争!是顺天还是逆天!
姜元辰在压制之下心思不断转动。
泥丸宫中,不知何时又化作了一片白茫茫空荡荡的景象,又有一只蝴蝶在白气中翩然飞舞。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从梦中世界所看到的一篇逍遥游在姜元辰心田流过,辅佐姜元辰进入逍遥之境,以逍遥唯我之态将天地压制一一卸去。
在大纯阳宫,宁掌门等人只看到一只蝴蝶在天地间飞舞。风雨不沾、雷火不动,我自在天地之间求无妄逍遥之道。
天问一关的心性试炼,其实就是看你这个人对天地的感官理念。是遵循天道,将自己化入天道一环;还是逆天成人,以人道之无量大开辟精神力压天道。
天人之感,这才是天问一道所要观测的问题。
一般来说,不是将自身融入天道将压力抵消;就是以自己毅力强行将天地威压破开;或者走中庸路子,天人合一,明己心证天道。
当然,如果有人以自己毅力,强行毁灭这一处天问试炼空间,说出什么杀天杀地杀尽天下一切人神鬼而证己道,也能从天问试炼中出来。不过这么一来,大纯阳宫上面的几位长老瞬间就会将那人击杀,省的自家多出来那么一个糟心的家伙最后灭了自家满门。
道门传承数千年,那些前辈经历的糟心悲催例子可都是后辈们的宝贵经验。
彩蝶飘然舞动,宁掌门暗自点头:“似乎就是中庸之道了,咦——”还没等他说完,就看到那一只彩蝶身形渐渐消隐,慢慢和天地溶于一处。
“是选择了顺天而行?阐天之道?”兰芷婆婆疑惑起来:“莫非这小子最后没有抗住仙君演化的天地伟力,选择了这一条路子?不过顺天而行,阐天之道也不算错。”
一道青光破开大纯阳宫,伏明的灵识法念融汇本命玄光在此地化作一具临时化身。化身盯着宁掌门演化的水镜观测:“不对,不对,此子的人之心并未失去。”说完,他将自己的先天清灵玄光一刷,一对阴阳鱼和字画世界隐隐相合。
阴阳鱼左面的一道阳鱼是“天道”,右面的阴鱼是“人道”,天人阴阳鱼不断感应姜元辰自身的选择,仍然保持了一个天人平衡,没有任何一边彻底做大。
彩蝶渐渐融入天地,最后仅仅剩下一道灵光伫立虚空。
少时,天地风雷歇止,水火消弭,然后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德在灵光周边出现,演化五行运转将字画中的世界随之一变。
五行化序,将原本世界的构造彻底更易,使得这一个世界能够真正容纳姜元辰的精神灵光。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将自身立于天地之间,又从天地间选定立身点保护本心不变。仍然是天人合一之道,不过能够将字画天域更易和自身相合,这手段也是罕见。”伏明抚掌大笑:“此子有这份领悟,长生之道可期。”
第三十四章命灯入门
“无何有之乡?”姜元辰的精神从“天”字字画里面退出,隐约从泥丸宫中的异象捕捉到了什么。
刘凯看姜元辰若有所失,淡道:“这一副天问字画会使得每一个人进入其中直面天道,其所获得的机遇也各不相同。有先天道术,有本命神通,有法器炼制手段,也有境界凭空提升一个层次。你如今到底得到什么,回去之后自己琢磨吧。童儿,将命灯取来。”
一旁的童子将一盏青铜命灯摆在姜元辰面前,玉盘上面除了命灯还有一方红布和一根金针。
刘凯说:“将精血用子午纯阳金针滴在命灯上面,然后用精神御火将命灯点燃即可。”
怎么说,怎么做,姜元辰拿起那一根金针戳破手指,将一滴精血滴在命灯上面,然后在自身精神灵光的催动下,一团鎏金色的火焰凭空出现在了灯芯出,隐约感觉到和自身的气息关联。
精血滴入命灯,大纯阳宫中的伏明借此推演姜元辰的身世,随后对几位同门说:“没问题,上溯三代都是凡人,没有跟修士有关系的情况。”自然也就不会是什么妖族、魔道修士后裔,然后被亲情所感最后投入外道了。
经验、教训,道门传承至今五千年,什么花样没见过。反间计,苦肉计,亲情牌……什么招数没用过?
被魔门奸细毁灭的仙门少说也有十几个,而仙门弟子跑去魔门卧底的情况就更多了。至于开辟天妖宫的那位半妖修士虽然身故,但天妖宫如今也传承了下来,作为妖族的圣地之一。事到如今,哪家门派不对自己的这些弟子门徒严加看管。魔道还可以毫无顾忌将门徒的魂魄收取一缕作为手段威胁,但九大仙门自诩正派中人岂会这么做?也就只能从一开始就选择身世清白之人,然后慢慢细心教导了。
三道检测,姜元辰在点燃命灯,过了第三道检测后才总算是真正入门,成为了太虚道宗的内门弟子。
童子托着玉盘重新走回一旁,而另一位童子则捧着另一个玉盘走上前来。这一个玉盘上面是一道玉牒和一面玉牌。
刘凯拿起玉牒对着姜元辰一扫,玉牒上面凭空出现姜元辰的影像,然后刘凯将姜元辰的生平事迹录入了玉牒之中。
金册玉牒,被统称为宗派之根本,算得上是一个门派的花名册。但如果继续细分下去,金册被视为宗门的根本典籍,放到太虚道宗便是《太虚紫阳金章》,而玉牒才是真正记录名讳的宝牒,每一位弟子都会将自己的名字录入宝牒之上流传后世。
“这一面玉牌是你日后的身份凭证,藏经楼、珍宝阁、功德碑等等都需要玉牌验明身份。”
姜元辰接过玉牌,思及林子轩手中的那一枚玉牌,自也明白此物的意义。这种东西不就跟凡间列国所颁布的身份铭牌是一个道理。
姜元辰将玉牌收入袖中,刘凯就开始念诵太虚道宗的宗门规矩。什么同门不得相残,什么不得草菅人命等等。
当三柱礼香燃烧殆尽,刘凯才算是将门规叙述完。而大纯阳宫中的几位前辈早已经将法念收走,他们不过是商讨羽微真人之事才汇聚一堂,姜元辰这边的情况仅仅是适逢其会,在姜元辰过了三道测验后便不在理会。
“如今玉牒之上仅仅留下你的名讳,若你日后成为真传核心弟子,那么玉牒中会专门有一页讲述你的事迹,你也单独具备了自开一脉传承的权利。”刘凯最后补充了一句,又道:“你进入内门按照规矩应该有一柄松木剑法器,一个低阶乾坤袋,三十块灵石,以及五百俸点。不过你好像有了一把品质更不错的雷击桃木剑,不妨就将松木剑换成一件同等级的法器?”
对于一位真传候补,尤其是太虚道宗如今急需要后辈新血的时候,太虚道宗的规矩还是比较人性化的。
换一件法器吗?姜元辰刚要点头,一旁的林子轩插言了:“师叔还是帮忙换成俸点吧,如果仅仅是和松木剑同等级的法器,弟子可以帮助姜师弟炼制。”
“也是,你本就是炼器修行,不收手工费,仅仅是姜师侄出一个材料费的话,比起师门提供的法器还划算一些。”刘凯略略一琢磨,也就明白林子轩的打算:“那你先带着他去琅嬛殿千机阁选择功法,然后来珍宝阁找我吧。我将灵石、乾坤袋之类的东西帮忙准备一下。对了,那灵石都换作水玉灵石可好?”
水属性灵石当然对姜元辰更有好处,姜元辰连忙道谢:“多谢刘师叔。”
随后,刘凯带着两个童子将命灯和玉牒收走,而姜元辰换回来自己的衣服后也跟着林子轩去了琅嬛殿千机阁。
“师弟,莫要小看宗门的俸点,日后我们在宗门千宝阁兑换丹药灵材的时候可都是通过俸点来兑换。普通内门弟子每月三百俸点,真传候补五百俸点,真正的真传核心弟子有一千五百俸点。然后还可以通过炼丹、炼器等行为向宗门兑换俸点。”
丹器符阵被称之为修真四艺,只要学的其中一门至少也可以在内门修行无忧了。
“师兄认为,你最好选择炼丹或者画符中的一门来修行。”
“因为师兄选择了炼器?”
“不错,我学会了炼器,日后可以帮你淬炼材料,帮你制作材料粗胚,你只需要将最后一步养器自己动手就行了。”林子轩比划着说:“在丹器符阵四道之中有着很多黑幕存在。就拿炼器一道而言,一般外面的炼器师都会可以在法宝中留下一道后手,以防止修士用自己炼制的法宝害了自己。如果想要炼器师将法宝中的后手抹去,那么价钱至少要加上三成到五成,或许有的炼器师还会让客人签上法契,不让客人对自己动手。”
“甚至,一些更邪门的魔器如果不提前检查出来毛病,也会慢慢感染修士自身的真元法力,使其无知无觉中走火入魔。”
姜元辰咋舌:“这么厉害?”
“在上古浩劫之后,修行界传承了近万年历史,其中出现的各种邪门手段不要太多!”林子轩冷笑:“不单单是炼器一脉,就是丹道中也有一些毒丹魔丹存在。比如和正常练气丹药一般无二,结果却有着夺命催元效果的毒丹。还有跟一般丹药极为相似的魔虫丹,借用蛊虫来控制修士为丹师卖命的事件。”
“所以师门虽然不要求四艺兼修,但鉴别丹药、检查法器这种学问是必须要掌控的?”姜元辰想起陈灏也告诫过自己,心中不由后怕。这修行界未免太恐怖了吧?
“正是如此,一个宗门的庇护才体现出来好处。宗门的炼丹制器因为形成了规模,有专人检查成果,倒也无须担心有什么手脚存在。”林子轩带着姜元辰走到了千机阁所在的琅嬛殿。
将手中玉牌对着大门处的石狮子一划,林子轩就进入了琅嬛殿范围,而姜元辰有样学样也将自己刚刚得到的身份玉牌冲守门石狮子展示一番,也跟着进入了琅嬛殿。
“琅嬛殿自身就是一件大型灵器,除了我等用玉牌通行外,其他人要是进入此地,即便是金丹修士也只有饮恨的份。”林子轩将身份玉牌的功用和姜元辰讲解了一番,只有本人拿着玉牌才能通行太虚道宗的各个地方。毕竟紫阳真人昔年以炼器为技,太虚道宗的诸多宫殿可都被炼制成为了灵器,每一处都有一尊护法大阵守护,甚至大纯阳宫中还潜藏一块仙石,让大纯阳宫具备部分仙器的威能。
“所以,师弟,没有特殊情况千万不要找外面的炼丹师炼制丹药。要知道,很多丹药的药性不是从外面检验就可以的。一千年前的魔劫中有一位魔门高人化身丹士行走四方赚取声誉。最后那些散修蜂拥而至找他炼丹,甚至几大仙门也曾经找他炼制特殊类丹药。结果魔劫开启,所有试过他丹药的散修一个都没跑掉,全被他用魔虫丹控制跑去一处仙门灭了人家满门,就连几大宗门的修士也差点成了他的傀儡。”
“虽然丹魔最后被诛杀,但他的道统好像被传承了下来,前不久听说有一位叫做蓝湄的炼丹师,似乎就精通毒丹和傀儡丹的炼制。好像还专门喜欢抓一些剑修作为傀儡玩,赤霄剑派为此曾经派了三位金丹修士去抓他。”林子轩将数千年的修行界黑历史一点点扒出来和姜元辰讲解,只让姜元辰的小心肝一阵阵颤抖。
“算了,师兄不要这么吓我,日后师弟还能不能愉快放心服用丹药了?这丹药,小弟是断然不会服用外面人的了,如果有可能还是自己炼制最好。”
被林子轩这般吓唬,姜元辰的疑心病发作又岂会好好服丹修行?
“不过也不需要太过担心,这几百年的情况要好了很多。丹器符阵四道中的那些大宗师为了四艺传承不灭,为了广大散修们着想,在九大仙门的倡导下特意组成了四个松散联盟,用来检查那些炼丹师、炼器师的成品,务必保证广大散修的人身安全。而且几大仙门中的丹药也通过联盟对散修们外放,虽然价格比宗门内供要贵上许多,但总比普通炼丹师要安全。”
这可不单是诸多仙门的善心,也是为了自己的切身利益。宗门因为炼丹制器成了规模,门中有着专门的检验当然不惧怕那些毒丹的出现,可散修们就不同了。为了一点利益就铤而走险的散修不要太多,虽然明白诸多炼丹师可能有魔道分子,但仍然会选择服用他们的丹药。
诚然,修行界以诸多仙门为首,但是散修的力量不容小觑。与其让他们被魔道以丹药控制作为魔道的刀子攻击仙门,不若榨取一下他们身上的灵石利益。一边保护了散修不被魔道算计,一边也让诸多仙门大赚了一笔。
“平心而论,为兄也希望你选择炼丹或者画符,因为你跟我关系不错,所以我对你的丹药也可以放心,还能免费请你帮我开炉炼丹,不需要向师门交一笔手续费。”
宗门毕竟仅仅是成品,想要真正精心为你专门开炉炼制特殊丹药,还真不如去跟一位炼丹师攀交情呢。
姜元辰听了林子轩的话有些心动,和炼丹一样,炼器一环也很是重要,如果和林子轩互补的话,至少自己日后的炼器就不用愁了。按照林师兄的说法,最后一步的养器都是自己亲手做,林子轩当然不能在炼器中动手脚了。
“丹器符阵四道之中,丹道和符道的消耗最大,这两门也最容易换取俸点灵石,至于炼器虽然也不错,但终究不及这两门量大。只不过为兄没有炼丹和画符的天赋,也就只好将技能点到炼器上面了。”林子轩自己开玩笑说。
一件法器的价格绝对比一颗低阶灵丹要高出来好几倍。不过灵丹这种几乎是一次性的消耗品,而法器却可以长久使用,所以积少成多之下收益差距也就显露了出来。
一位修行者身上或许有着四五件法宝,但丹药却至少要准备几十颗,练气修行用的,疗伤解毒用的,种种功能不一而足。
姜元辰点点头:“如果小弟有这方面天赋的话,不妨就选择炼丹好了。”
林子轩笑了笑,继续给姜元辰带路。
你当然有这方面的天赋了!
林子轩看过外门的记录,姜元辰对医术药理还算是精通,按这个步子走下去一定是一位合格的炼丹师。林子轩之所以早早和姜元辰打好关系,也是希望日后能够多一个帮手。
“到了!”两人来到千机阁前,林子轩便上前叩门:“弟子林子轩、姜元辰求见伏明长老。”
第三十五章功法抉择
第三十五章功法选择
丹器符阵可以任选其一,但是山医命相卜是修道者必然掌握的技能。加上伏明长老看守千机阁,对卜算之法颇为精通,早早就算出来姜元辰二人到来的时间。
“进来吧。”大门洞开,伏明长老甚至已经为姜元辰二人准备好了茶水。
千机阁很雅致,作为伏明的修行之地,作为诸多道藏经义以及修行典籍的存放地,一股股书香之气弥漫千机阁,那书架上面的种种书籍玉简也散发灵光,只不过在书架上面禁法的压制下不得逃离。
“长老,弟子二人前来为姜师弟寻找练气仙诀,还请长老开启鉴天盘为师弟检测体质。”
针对筑基到玉液期的法诀有很多,这些真传候补们可以直接选择由根本金章衍生出来的练气法诀。但这些法诀有的也有特殊体质限定,甚至还跟自己的性别有关,所以就需要利用鉴天盘来筛选功法。
“先坐吧,功法先不急,还是先讨论一下姜小子日后的前程修行问题。”伏明笑眯眯,指着两个座位让林姜二人座下。
圆桌上除了一个玉壶和三个茶杯外,还有一份玉简。
“你将紫霞诀修行至圆满状态,甚至如今真元品质比起一些内门弟子也不逊色,如果单单因为修行内门法诀将这紫霞真元彻底转化也有些浪费了。所以我们几个老家伙就想着能不能让你将紫霞诀给留下来。”
将紫霞诀留下来?姜元辰讶然:“不是说,所有弟子都要将真元法力转化吗?难道长老的意思是让弟子同修两种功法?”即便是外门,对分心多用也是大忌讳。
“两门功法不好修炼,老道的意思是将你的紫霞诀彻底废去!”
一旁林子轩忍不住了:“伏明长老,伏师叔祖,姜师弟可是辛苦八载才有了这一份修为。”岂能说放弃就放弃?
伏明失笑,问向姜元辰本人:“你怎么看?”
“长老乃是师门长辈,断然不会让弟子自断前程才是。”姜元辰不傻,伏明等人同样不傻,随便两句话就要姜元辰废了修为,那怎么可能?定然是后面还有说道。
“紫霞诀圆满之后而成就的紫霞宝衣在我道宗也是一门绝顶神通,很多弟子都会修习这一门神通修行。不过在一开始并不是所有弟子都选择紫霞诀修行,子轩在外门就是练的《合阳气》。所以宗门的根本典籍中有一道专门修持紫霞宝衣这一门神通的秘法。我等的意思是,让你将紫霞气彻底练就成为一道本命神通,然后重头再度修行一门仙诀秘法。”
用八载苦修换一道本命神通!姜元辰心下犹疑,问道:“敢问长老,这重头修行仙门练气法诀和用紫霞功转化真元有什么区别?”
“从头修行的话自然比转修更好一分,只不过我等总不好让所有弟子的外门苦工白费,故而便有了转化修行这一种选择。但是你如今年纪尚小,原本的筑基根骨已经打好,即便是重新修行也能够在数年之内重新步入筑基境界,不至于超过三十年界限。甚至因为泥丸宫已经开辟,连天门筑基的那一关都不用重新进行,可以顺顺利利从藏精养气步入筑基。”
这么说来,这一条路确实有一些好处?姜元辰目光看向林子轩。
林子轩耸耸肩:“重头修行的确比转化功法要自如些许,至少省却了一个转化以及磨合的过程。但这件事关乎你日后道途,为兄也不好干涉。”
没错,这一件事原本就是几位长辈想要看看姜元辰的决断力,自然不会替他做决定,而是在一旁静观其变。
“那就听几位长老的吧,反正长老也不会加害弟子才是。”姜元辰舒了口气,说道。
“既然如此,这紫霞宝衣的神通修行法就算是我等赐给你的吧。”桌上的玉简被掀开,一道灵光便飞到了姜元辰的识海中。
“紫霞宝衣的神通修炼法和紫霞功本就同源,届时你只需将真元悉数容纳在气海漩涡,然后练就一道真符神通种子即可。”
“神通种子啊?”林子轩似乎想起来一事:“长老,那么这一道神通种子应该是可以被转嫁的吧?”
魔门代代出鬼才,在道门的打压下可谓是绝路求生,潜力爆发。修行界如今有一半道术、秘法都是从魔道中演化借鉴出来。
神通种子,这一个法门就是一位魔修贪图旁人的神通法门,将修士生生炼化成一道符箓,借此来施展那人所得的神通。最后那位魔修越发势大,一口气吞噬炼化他人的神通秘法,得到了上百门神通护身,还是紫阳真人千里之外一剑斩破那人金丹,才将那人真正灭杀。不过这神通凝练的法门也因此落入了太虚道宗,神通种子凝练的法门也渐渐在道门流传。
紫霞宝衣作为修行界比较著名的一门神通,在神通夺取法门流传之后也被不少魔修盯上。
“师弟修习这一门法门,日后恐怕真的会引来一大批魔修了。”林子轩叹道,姜元辰在筑基之境借助真符种子提前凝结神通,必然是魔修眼中的肥羊。
姜元辰晒道:“太虚道宗原本就跟魔修势不两立,至少我们太虚道宗的本命紫气纯粹轻灵,可是魔修的大补之物,所以师弟才会刻意培养狴犴这一杀招啊。”
狴犴的惩恶能力乃是天生本能,先天具备天眼看尽一切罪恶,那么魔修这些人哪一个手中没有一点人命在身?没有几条人命在身上,你好意思称呼自己为魔道吗?这些魔修可是天生被狴犴克制,而且在狴犴的正气下可以压制魔修一个小境界,给姜元辰诛杀魔修提供绝大便利。
“不错,类似我们这些道门正宗修士的真元精气,可是比普通散修而言更得魔修青睐。尤其我们的太虚紫气更是道门中的顶尖法门,对魔修的修行更有帮助。”伏明笑着说:“不过我太虚道宗的真传弟子,战力虽然不如赤霄剑派那群剑疯子,但比起一般的魔道修士也颇占优势,除了吞天魔宗那群人需要小心一二,其他人不足为惧。”
玄牝教男女通吃,其采补之法只要小心提防不足为虑。血阳魔宗和太虚道宗同出一源,彼此太过了解也很难压制道宗。往生殿除了那位殿主需要小心几分,剩下那群傀儡杀手没什么大的用处,只要小心他们的死命杀招即可。天绝宗原本是太上道宗的道统别支,本派修行典籍有所缺漏,比起太虚道宗多有不如。
唯独吞天魔宗讲求吞天噬地,喜欢吞噬修士们的精血真元,甚至研究出来种种吃人法门。按照他们魔宗前辈的话来说,仙道诸多仙门之中以弈王殿修士精血最充沛,以寒月宫修士皮肉最嫩滑,以太虚道宗修士真元最纯净。
连九大仙门弟子都是如此待遇被当做食物品头论足,更别提那些散修了。所有修士在吞天魔宗眼中就是一盘菜!就是他们练功的材料!即便是那些魔修在很多时候也很不愿意跟他们在一起行走,生怕什么时候被吞天魔宗的修士给吞了真元法力。
“你们日后在外行走的时候千万小心吞天魔宗的修士,那群恶鬼每当运用吞天魔功的时候双目会变成青绿色,你们只需提前戒备施展遁法逃离即可。”
神洲第一魔宗的威名赫赫,可是不逊色九大仙门的无上魔宗,其功法传承上古魔道,比起其他魔道的历史更为悠久。
林子轩笑着摆手:“行了,长老也别说这些东西吓唬我等了,还是早些让师弟进行功法选择吧。”
伏明看姜元辰面色凝重,指着不远处的一个青石盘,让姜元辰做了上去。
“无须有什么举动,只管凝神静气即可。”
待姜元辰坐定,伏明催动鉴天盘开始扫视姜元辰的体内情况属性。一个虚拟的蓝色小人在姜元辰头顶出现,然后鉴天盘中飞出来十几道灵光和小人接触。但随即便有几道灵光被击碎,仅仅剩下了七道灵光围绕姜元辰运转。
这些灵光都是筑基期弟子可以修持的法门,但是姜元辰是男性,还是偏向水行之道的修士,瞬间就将和他体质不合的功法筛去。
伏明抚弄胡须:“《太和玲珑气》是女修专用的功法倒不意外,《白阳正解》偏向火气被刷下也在情理之中,不过这一本《冥灵剑经》怎么也被打下来了?他不喜欢剑道吗?我看他手中也有一些练剑出来的剑茧啊?”
“剑道?”林子轩面色古怪:“长老,别提剑道了,姜师弟的剑术修行太悲催了,还真不如他的射箭之术呢。”
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林子轩符箓篆文的功课很差,杨陵对射箭之术一窍不通,姜元辰对剑术没什么进展也在情理之中。
“是吗?”伏明看其中似乎有一些隐情,也不继续过问,一挥衣袖就让剩下来的七道灵光在姜元辰的虚拟小人周边拟化人形,按照姜元辰的自身根骨运转起来。
虽然诸多炼气诀可以普遍适合大多数的经脉体质,但每一个人的经脉成长都不尽相同,每一片练气法诀的修行经脉侧重也不同。因此也就有了一些契合度高的功法,和一些契合度较为低下的功法。
鉴天盘如此功用就是模拟姜元辰的形体同时修行七种修行功法,挑选出来最适合他的修行功法。
伏明看着七门同时运转的功法,伸出手指在青石盘上面的九宫格不断点动,将其中三门修炼缓慢或者有一些经脉冲突的功法给划去,仅仅留下了四门功法继续观察。
《望月凝神经》除了采月精修行之外还能温养魂魄锻炼灵台,是一门男女通用的功法。
《素水白气诀》是偏向水属性的功法,和姜元辰如今的水行之道相合。
《紫莲合气术》是凝练紫莲真元,在金丹之时可以用紫莲实体化作为一门护体神通。到了炼气化神圆满之时,三朵莲花汇聚便可以凝结莲花元神。
《弥罗小经》转修灵神,以幻术和卜术为主,战力最差。不过因为姜元辰的灵识很强,也将这门法诀留了下来。
第三十六章住宅选择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四门法诀终于有了一点微小的差距出来。《素水白气诀》的修行速度比《望月凝神经》和《紫莲合气术》要快了一点点,至于弥罗小经的修行速度比前三门法诀还要慢了些许。
见此,伏明将鉴天盘收起,对姜元辰道:“可以了,你且起来吧。”
待姜元辰重新回到圆桌时,伏明已经从书架那边拿过来了三部金册和一块玉简。
接着,伏明用四门练气法诀给姜元辰讲解起来:“我太虚道宗不似浩明派那般碎丹成婴幻化阳神。我等性命双修,练就大道金丹直指紫府,练气修行很重要但同样也不会忽视了识海泥丸宫修行。这几门法诀或观想明月,或观想水神,或观想紫莲,唯有《弥罗小经》单修魂魄精神,乃是一门造化泥丸宫的灵神修炼之法。私心论,老道不建议你选择这一门法诀。”
林子轩突然插嘴:“《弥罗小经》是一门直指元神的修行法门最初篇,当初师门前辈得到了这门经典的元神修炼法,就把这本经典直接放在了筑基期选择中,替此法门寻一个道统传人。但此法门毕竟不是太虚道宗根本真传,师弟还是放弃这门法诀吧。”
伏明点点头,当初不过是灵虚真人应不过一位好友遗托,才在他死后将这一门法典正经放在了太虚道宗中。如果日后有弟子借此证了元神道果,那么便可以开辟一脉传承,借此弥罗经开辟山门道场。
但姜元辰的资质还算不错,伏明自然不希望平白将一个优秀的弟子送给其他道统。
姜元辰拿起《弥罗小经》略略阅了一下,就再度放了下来。的确,这法门不讲求练气修行,只求灵神壮大,在太虚道宗中前途有限。太虚道宗既然以《太虚紫阳金章》作为核心根本法典,那么《弥罗经》再怎么高明也很难得到长辈们的指点,只能自己独自摸索钻研。而且其他三门仙诀明显是用金册记录,唯有这一门是玉简存录,也说明其中的待遇差别。
伏明将《素水白气诀》摆在姜元辰面前,笑着说:“你行走水行之道,这本法诀最合你修行。而且你对幻术的造诣不浅,可以选择《水镜幻秘》这一门幻术秘典配合修行。”
幻术?姜元辰心中一动,忙道:“弟子在黄林山时,承蒙前辈真人指点要选择《万灵归藏》修行,不知道这门经典要如何修行?”
万灵归藏?伏明面色古怪:“是羽微真人跟你说的?怎么不早说?”说着,伏明就将《素水白气诀》收起。
“既然你要选择《万灵归藏》那么这本水行法诀也就不适合你了。”
《万灵归藏》乃是太虚幻境修行法门的一个基础法诀,想要修行太虚幻境秘法则需要先行学会《万灵归藏》和《流光幻遁》,和水镜幻经的幻术体系可不是一类。一个以拟化为主,一个以映射为主。
“万灵归藏可以加速灵气的吸收,不需要刻意局限在水行一脉。但万灵归藏不能在筑基期时免费修习,需要为师门立下大功之后才能修行,且把你的玉牌拿来。”
伏明从姜元辰手中讨过玉牌,不知从何处又拿出来一个玉板。将玉牌合入玉板的卡槽中,一道信息直接传递到了玉板的另一边。
“因为山河印那件事,你身上被记下了三个大功,可以消去一个大功换取《万灵归藏》的修行。”
太虚道宗的玉牒本身就是一个大系统,除了身份验证外还有记录俸点功勋等等功能。千机阁、千宝阁都有太虚玉牒的子化版,可以通过身份玉牌从玉牒中查询此人的种种情况。
如果成为真正的真传弟子还会换上更高一等的玉牌,可以隔空跟同门们对话,甚至可以标注自身的位置,以供师门救援。
“《素水白气诀》被排除,剩下的两门功法都是男女通用,你自己看着办吧。”
姜元辰目光游移,不由落到了林子轩身上。
林子轩耸耸肩:“我的《白阳正解》虽说也是男女都可以修行,但一千年以来全都是男性修行,取正阳之意炼化法相。每一套功法都有其特殊的神通功用,紫莲之法偏向防御护身,而望月之法更注重魂魄修行,如何选择你自己看着办吧。”
沉吟半响,姜元辰伸手按在了左边那一本金册上面:“《紫莲合气术》所凝聚的莲花神通跟我的紫霞宝衣相重合,这么看来弟子还是选择《望月凝神经》吧。”
至少望月经锻炼魂魄,对他施展幻术有一些帮助,甚至他要是选择炼丹或者画符的话,灵识的强大也有帮助。
“那么就选择《望月凝神经》喽。”伏明将《望月凝神经》上面附着的一道攻击法咒破开,将经文金册交给了姜元辰。
“此《望月经》中自有配套的道术修行,待你修行精熟之后可以来千机阁藏经楼这边继续挑选道术修行。依照真传候补的标准,一楼书架上面盖着红色标记的都可以免费修习。”
姜元辰眼前一亮,放眼望去看到了十几个盖有红色印记的书架,就在他准备上前观看的时候,林子轩按住他的肩膀。
“师弟目前有望月经附带的道术修行,法器应该在望月经中有特殊的配套法器。师弟还是老实修习这望月经吧,至于其他的道术先别想了。如果真想练习什么道术的话,不妨将那一套剑术好好练练,内门和外门对剑术的要求可大不相同。而且,一楼的道术都是大众道术,真正的精髓还是在二楼。”
“……”被林子轩压下,姜元辰只好放下心思,将《望月凝神经》收起。
二楼传过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和伏明长老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送过来《万灵归藏》的修行法门后,又再度上了二楼。
林子轩一挑眉,给姜元辰示意:“你看,类似这种宗门珍贵典籍不是都在二楼吗?还有长老的第二元神亲自看守。”至于三楼有什么,便是林子轩也不清楚,不过估摸起来也应该是道宗的根本典籍了。
伏明从姜元辰的玉牌上面将一个大功消去,接着递给姜元辰说:“这两本仙书在一月之后交还,注意将里面的东西早些记下。你在外面那一段时间应该也学了玉恒篆文才对。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去千宝阁那边领取你的日常用品吧。”
二人施了一礼,便起身离开千机阁前往了藏珍殿那边。
一刻之后,二人赶往了千宝阁求见刘凯师叔。
刘凯坐在阁楼第一层的一处屏风前,看二人到来后直接将一个乾坤袋抛给姜元辰:“你自己检查看看吧。”
姜元辰将灵识一探,其中空间有三丈大小,放了三十块水属性灵石以及一个蒲团。
“这些日常配备给你了,那一个蒲团是羽微真人当初所言赐给你的。还有这一柄扇子要交给林师侄。”刘凯袖中飞出来一把羽扇落入林子轩掌中。
“此二物乃是真人昔年炼制的静心镇魔之宝,都是宝器之属。”刘凯看到二人分到两件宝器,面色也有些慕意。毕竟便是他目前也都是用的宝器,仅仅有一件灵器护身罢了。
但随后,刘凯便将这一缕羡慕之意压下,说道:“接下来就是选择姜师侄的修行之处了。九代真传候补都居住在凌云峰中,你便在此峰挑选一处宅地吧。”
刘凯身后的屏风波光粼粼,随后便有一副凌云峰的全景图出现在屏风之上。其中有八个红点,显示了如今凌云峰上面的诸多真传弟子。
“弟子是第九位真传候补,但是前面八位的住所都在凌云峰,也就是说前八位弟子全是男性,都是弟子的师兄?”
太虚道宗的女修很少,和男修的比例连十比一都不到,所以那些女修悉数在莲花峰修行,由兰芷婆婆执掌莲花峰事宜。可既然凌云峰上面有着八个红点,自然是说明第九代弟子目前还没有一位女性。
刘凯面色平淡:“女性修行本就困难,加上我道宗大多数仙法都是偏向男性。虽然紫阳祖师昔年造就一门女修问道之法,广开山门收徒有缘,但目前太虚道宗连一位女性真人都没有。”
姜元辰想起祖师堂中的几尊真人像,不由点头。祖师堂中的几位真人像皆是男性,想必这女性真人的确少见啊。
“不单单是我们的道宗,其他几个仙门也差不多都是如此情况。景阳道派和我们同时天阳仙君所处,但他们家那三位祖师可没有什么天分能够创出来一门专门适合女修的法门,所以景阳道派全是男修,和寒月宫全是女修正好成了一个对比。”太虚道宗和景阳道派面和心不合由来已久,刘凯在话语间对他们也毫不留情。
不过姜元辰在金沙溪的时候就被陈灏唠叨了三个月,自也将刘凯的话当作耳旁风。转而问起来另一个天阳仙君道统:“那血阳魔宗呢?他们也是天阳仙君一脉出身,他们的功法能够适合女性吗?”
天阳仙君乃是男性仙人,留下的五门仙法都是适合男性修炼,唯有紫阳真人昔年有一位女弟子才刻意改良了一门女修之法。但那女弟子福薄,最后在化神劫数下身死道消无缘长生。
“血阳魔宗借助魔法改良之后也适合女修修行,不过女修总体来说也不多。这些东西你日后见识多了自然明白,如今还是赶紧选择你的住址吧。”
刘凯的耐心可没有伏明那么好,看姜元辰这般问东问西也有些不耐了。
姜元辰见状只好专注看着屏风上面的风景全图,最后在一处瀑布旁边选了住址。“就这里了。”
刘凯看了看,虽然算不得凌云山最佳的灵地的,但也是屈指可数。
这小子的风水之术还可以啊,比起林子轩当初挑了一处中等灵地要好多了。刘凯拿出来一个巴掌大的竹木建筑:“我还要去师尊处交差,林师侄你就帮着姜师侄将住所安定吧。”
太虚道宗最喜欢的建筑模式就是将整座宫殿炼制成为法宝,可以收放随心控制自如。姜元辰等人的房屋建筑都是法器,金丹修士们的房屋建筑是宝器,而几位真人的住所则都是灵器。当初魏宏长老继承羽微真人的居所,除了道统传承之外可是获得了一件强大灵器。
第三十七章凌云诸子
“好浓厚的灵气!”姜元辰来到凌云峰下惊叹道。凌云峰高耸挺拔,清气升腾,和金泉峰的模样大不相同。
“金泉峰毕竟是外门弟子的修行之地,其中除了山顶的灵气较为充裕外,其他地方的灵气根本不能和内门的诸多灵峰相比。”林子轩久违回山,也颇为放松:“凌云峰和内门普通弟子居住的山峰也不同,凌云峰因为是诸多真传候补所在,所以灵气仅仅次于紫阳、常阳、沧月、莲花、天苍五峰。”
紫阳峰乃是白阳山脉第一灵峰,常阳和沧月乃是阴阳交汇的两座灵峰,是诸多长老修行之地。莲花峰乃一应女修修行之所,又是紫阳祖师昔年为自己的女徒弟所造就,故而灵气颇为充沛。至于最后的天苍峰是真正的真传弟子修行之所,每一代仅仅有二三十位弟子居住于此。此峰通天而采集天域清灵之气,对金丹修士大有裨益。但是目前此峰被封印起来,没有任何人在此修行。
“呦!这不是林师弟吗?”一个低沉的声音遥遥传来,随后一位道髻男子姗姗而至。
林子轩眉头一皱,随即笑起来:“为兄外出日久,朱师弟一向可好?”
“还行还行,没有师弟在此,师兄我的日子可是清净极了。”男子皮笑肉不笑说。
姜元辰眼珠子在两人间来回转,自然明白这两人的关系不怎么好。
“林师兄回山了?”就在两位硝烟味越来越浓的时候又有一位白衣儒冠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太虚道宗虽然自诩道门正宗,但平日里也不会刻意强制弟子们都穿道袍,儒冠墨衫也无所谓。只要不是特别怪模怪样的打扮,外加在节礼之时正装打扮就行。
“这位应该就是小师弟了吧?”儒冠白衣男子和两位师兄见礼后,目光落在了姜元辰身上。
“愚兄姓杨,名陵,字正衡。愚兄住在半山腰的紫竹林中,小师弟今日刚刚入门若有不懂之事可来找愚兄。”
杨陵!不就是在外门和林师兄齐名的人物吗?那么林师兄口中的“朱师弟”应该就是第一批弟子中的那位吧?十年而筑基成功的那人?
“小弟姜元辰,见过杨师兄和朱师兄。”姜元辰道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杨陵随即对朱淳正道:“朱师兄,适才荀师宣讲的道法小弟有些不明,师兄可否来紫竹林和小弟参悟一下?”
朱淳正目光在林子轩和姜元辰身上一转,点点头:“也好,那为兄便不打扰林师弟帮助姜师弟安宅了。”
说完,两道身影先行去了凌云峰上。
“林师兄和两位师兄关系不好?”二人走远了,姜元辰挥袖将周围气流一卷,没发觉什么异样后才问。
“杨陵倒也罢了,为人虽然傲气,但平日里总也能做到谦和有礼,和我不过是点头之交。至于朱淳正——”林子轩面带不耐之色:“这位朱师弟当初入外门之时年龄比我大了三岁,天天摆出一副尊长模样,有一帮子师弟围拢。但是我七年拜入内门而他蹉跎到了第十年,你觉得他跟我能有什么好关系?”
也就是老对手喽?难怪相互之间以“师弟”互称。一个仗着年纪大,一个仗着入门早。
姜元辰忍不住一笑,当先向前走去:“算了,师兄还是赶快帮小弟将居所立下吧,不然今晚我可就没地方住了。”
姜元辰所选的灵地靠近一处瀑布水潭,再往下走几步就是杨陵的竹林了。所以在林子轩开始动手帮姜元辰安放竹屋的时候,紫竹林中的杨陵便有所感觉。
“如今倒成邻居了。”杨陵向着上面的瀑布观看一阵,双目之中多出来一点紫芒测算灵气。
“这位师弟挑选的灵穴还算不错,至少比林师兄强多了。”杨陵对朱淳正笑着说。
别看林子轩第一个挑选住地灵穴,但他挑选的灵穴在凌云峰上百个灵地中仅仅不过中游,若非他的居所靠近山巅,每日跑去山巅采气修行,恐怕也难以成为如今修为第一的九代弟子。
“姜师弟今日刚刚上山点穴,朱师兄就算和林师兄关系不睦,也不好在小师弟面前露出来吧?”杨陵看一盘的朱淳正面色不悦,笑着说:“荀师不是说过,我们这一代弟子赶上了一个好时候,再过几十年说不得要提前选出几人位列真传。届时师兄和林师兄争夺首席大弟子名号,定下真正尊卑就是。”
朱淳正一想,也正是如此。到时候成为真正的真传弟子,在排位上压住林子轩,看他日后如何在自己面前叫嚣。
“时候不早了,为兄便先行回去了。”朱淳正喝了茶,直接便起身告退回去练气修行了。
待朱淳正走后,杨陵嘴角浮现一丝不屑之态:这位师兄的资质修为莫说跟林师兄比,恐怕比起刚刚入门的姜师弟也有所不如。就凭他这份心性,日后想做九代首席?别开玩笑了!
倒是今天上山的这位师弟,听说也是第三批外门弟子中最优之人,不知道比起我和林师兄又如何?
杨陵心思百转,而其他那些真传候补听说又有一人上山之后也是心思各异,准备来日看看这位师弟到底行事如何。
……
所谓搭建竹屋,不过是将灵地下挖几许,将一个阵盘安放其中。然后将竹屋放大立在灵地之上,由姜元辰将竹屋祭练之后和灵地中的阵盘相契合即可。
林子轩二人忙活完,黄昏临近,林子轩直接就告辞离去。不过在最后,他给姜元辰提醒一句,让他明日卯时去传道堂报道,将日后的修行课程给确定下来。
把林子轩送走后,姜元辰直接躺倒竹床上面。到底是法器竹屋,屋内自有温度调节的阵法,也不担心在寒冬腊月时节竹木的寒凉。
“总算可以歇歇了!”姜元辰趴在竹床上面闭目养神。
昨日还在居延旦上逛庙会,今日就拜入内门入驻凌云峰,其变化之大也让姜元辰有些不适。
“修行首先讲求法、侣、财、地,如今修行法门有了,师门靠山有了,灵石法器也有了,如今最后一个“地”也算是有了。接下来就要好好修行,以求问道长生了!”
姜元辰将思绪放空一阵,才坐起身感悟自己泥丸宫中的变化。
在天问试炼中,他的泥丸宫中似乎有一只蝴蝶飞舞,直接让姜元辰联想到了当初七岁那年的奇遇。加上当初心中默念的逍遥游,以及后面感悟的南华逍遥之境,让姜元辰也隐约明白那一次奇遇似乎和梦中世界所谓的“南华真人”有些许干系。或许说,自己的道比较契合这位“南华真人”。
泥丸宫乃是精神之所,姜元辰将自我意识投入泥丸宫之后,就看到这一片空荡的精神空间中央似乎多出来一枚种子。
“这就是从天问试炼中所得到的那物吧?”姜元辰的灵识试着接触中央的那颗白芒种子,一股浩瀚的天之意从种子中涌现,将姜元辰的精神直接震开。
“是凝聚了天之法则的灵种?”姜元辰的精神在泥丸宫中凝想实体,脸色惊疑不定。
泥丸宫的造化开辟关乎日后的紫府元神成就,这一颗天意种子明显对自己演化泥丸宫有帮助,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利用此物。
“对了,观想之法!”姜元辰忽然想到自己今天得到了《望月经》,精神从泥丸宫退出之后就将望月经捧在手中。
将桌子上的香炉点燃,凝神静气,当自己精神饱满之时才将《望月凝神经》翻开。
第一页,望月经上面仅仅画了一个巨大的圆月,当姜元辰看到这个圆月之后莫名感觉到一股太阴意境,泥丸宫中凭空多出来一轮圆月散发银光温养自己的魂魄。
“这就是观想明月之道?”姜元辰将望月经合起,泥丸宫中的那一轮明月瞬间消散,刚刚感觉到的意境也随之不见。
先是一愣,姜元辰随即明白自己手中《望月经》的珍贵之处。感情这一副明月图是为了辅助自己的望月观想啊!
但随后姜元辰又再度发愁起来,按照伏明长老的话,这一本经书不可能一直留在自己手中,在交还回去之前一定要将望月之象观想在识海泥丸宫才是。
想罢,他也不看《万灵归藏》而是一直展开这一页“明月观想图”体悟其中的明月道境。
与此同时,夜幕天边的下旬月也挥洒月华落在了姜元辰所在的竹屋处。
第二日寅时七刻,姜元辰总算从明月之境的感悟中苏醒过来。因为一夜用明月意境蕴养魂魄,如今的他神采奕奕,一点也没有疲惫之态。
看着竹屋中的历时表,姜元辰便准备梳洗一番,然后去道堂和荀师叔报道。
“姜师弟可在?”杨陵的声音从竹屋外传来。
姜元辰闻言,将竹屋大门打开将杨陵迎了进来。
“杨师兄有事?”自己似乎和他没什么交涉吧?
杨陵温和说:“师弟刚刚上山,愚兄想着师弟应该会早起去传道堂找荀师报道,所以便来为师弟带路。”
“那就多谢杨师兄了,待小弟梳洗一番就跟着师兄前去传道堂。”杨陵一番好意,姜元辰自然不会拒绝,虽然不明白这位师兄为什么这么热情,但收拾之后也跟着杨陵走下山。
不过没走几步,姜元辰就听到林子轩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林师兄也起了一个大早?”
“本想去找你,领你去传道堂拜见荀师。”林子轩目光盯着一旁的杨陵。杨陵微微一笑算是见礼。
林子轩和杨陵不熟,姜元辰对这个一脸和气的杨师兄也有几分生疏,毕竟没有见过几次也不知其脾气秉性如何。
三人行走气氛颇为沉默,林子轩最后忍不住问起来:“昨天是五日一次的讲道日,杨师弟不是刚刚从荀师那边回来,今天怎么又去?”
“师弟对于《紫莲合气术》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一下荀师,加上小师弟刚刚上山,所以便准备带领他去拜见荀师,免得他误了时辰。”
“呦!这位应该就是小师弟了吧?”不等林子轩继续说话,又有人插进来了。
一个欢脱的青年忽然跑到了姜元辰面前,姜元辰下意识退了一步。男子的眼睛很明亮,即便是如今天还未亮,姜元辰也看到那一双澄澈的眸子,其中似乎看不出任何阴霾。
“我叫楚朝云,你叫我朝云师兄就好,你应该在外门听说过吧?”青年勾肩搭背,一副捻熟的模样。
楚朝云吗?就是那个天天逃课,被作为反面教材的那人?不过天天被讲师们打成反面教材,还能够筑基成功,这位的资质也是不差。
“楚师兄好。”毕竟和他不熟,姜元辰只好按照规矩道了声好。
楚朝云爽朗的说:“林师兄和杨师兄也是为了看看小师弟的?论起来,在郑师弟上山之后也有五年没有新人加入了。”
多一个真传候补,说不得日后就多了一个竞争对手。加上山上日子平淡,好不容易多了一个同门,大家也都想看看此人的品行如何,是走近来往,还是形同陌路。杨陵想要带着姜元辰去传道堂,无非也是想要看看此子到底值不值得结交罢了。
一行四人走到了山脚下,山脚下还有两人已经等待原地了。
“左面那个是郑师弟,右面那个是陶师兄,想来也是为了你吧?”楚朝云拍了姜元辰后背一下,让他赶紧上去见礼。
第三十八章有难同当
传道堂,荀阳望着自己下手的七个九代弟子。林子轩、陶源、杨陵、马远、楚朝云、郑桂德以及刚刚入门的姜元辰,除了朱淳正和卫宫以外,全都到了这边。
“你们这些小子很闲啊,都是来看小师弟怎么测验的?”荀阳满面笑容问道。
之所以说荀阳满面笑容,完全是因为在木头脸上挂了一个“笑”字。
这些师兄口中的“荀师”居然是一具木人傀儡?似乎感觉到姜元辰疑惑的目光,荀阳木头脸上的“笑”字转动成一个“无”字。
“我的本尊在洞府闭关修行,所以也只好用灵识控制傀儡对你们讲道。”
现在太虚道宗修炼有成的核心弟子就那么十位,其他的金丹修士都是七八代普通弟子,搭理一下内门负责运转内务也就罢了。像传道堂、千机阁等地方都是由核心弟子亲自把控,由于人数不足加上他们自身也要修道,也只好用傀儡等法门出来撑门面。
荀阳的这个傀儡总共有“笑、喜、哭、怒、无”五种表情,他也正是通过这一个傀儡来掌控传道堂的情况。
将一张写满测试题的问卷飘到了姜元辰身边,荀阳的目光转而看向其他几位弟子。
“既然你们也来了,那么——”
“荀师!”林子轩和杨陵同时开口。
对望一眼,林子轩先说:“弟子刚刚回来,本意是来找荀师报道,顺便询问一下突破心动期的一些注意事项。”
林子轩在外出黄林山之时就到了筑基期大圆满状态,经过几次打斗隐约感到自己突破之日将至,只不过在外面俗世有所顾虑。这一次回山修行,他当然想着领先诸多同门一步踏足心动期。
杨陵在林子轩之后也说:“弟子如今功行进入瓶颈,想要找荀师请教一下紫莲合气术的修行法门。只不过惦念姜师弟刚刚入门,怕他寻不到传道堂,才刻意带他一起来。”
两个人似乎想到什么,连忙将自己撇清,接下来果不其然就发生了悲剧。
木头人身后飞出来四只木偶手臂,在四张白纸上面编写试卷,接着四张试卷就飞到了陶源、马远、楚朝云、郑桂德面前。
“林师侄和杨师侄且先不论,你们四个既然要来陪你们的姜师弟,那么这份问卷也就答了吧。成绩最差的那人将自己的错处回去抄写正确答案二十遍作为惩罚。”
楚朝云等人面色一僵,楚朝云当先哀嚎起来:“荀师,你就饶了我们吧,我们不过是顾念同门情谊来看看小师弟而已。”
看他?是看他怎么出丑吧?木头人的面部表情再度换成了一个“笑”字。
每一位入门的弟子,荀阳为了知道他们的研习程度,都会在一开始就给他们出一份问卷,来测验他们的功底。
但是有一件事别忘了!真正仙门所用的文字是‘“玉恒篆文”可不是凡间的字体。
毕竟仙门沧海桑田千年传承,而凡间的字体历经朝代变迁而各种改良,甚至每一个州域的文字也不相同。就算是按照五百年一换代,太虚道宗各处建筑的匾额难不成还要跟着凡间的字体来回变化?那活了千余年的灵虚真人还要来回几次去凡间重新学一下俗世的文字不成?
内门中的一切都是玉恒篆文书写而来,所以楚朝云等人当初也都不认识传道堂的位置,认不得太虚道宗的种种场景,只好随便进入一座建筑,寻一个活人来问路,花了半天时间才找到了传道堂。
这种事,这些九代弟子都经历过,除了杨陵等少数几人刻意在事先打听好了传道堂的位置外,大多都出了洋相。
而到了传道堂之后,荀阳会拿出来一份试卷,这一份试卷通篇是玉恒篆文书写,依照一般弟子在外门的文化功底,是绝对看不懂的。
接下来,就应该是弟子们谦卑有礼请荀阳换上外门所传授的文字,这时候荀阳才会按照他们的基础知识重新出一份适合外门弟子的试卷,然后让他们重新作答。
这就是一个下马威,或者是告诫这些真传候补切不可因为自己优先录入内门而有了一股优越感。天道浩渺,即便是元神真人也是大道路上的卑微求道者,他们这些刚刚筑基的小辈有什么可自傲的?三十岁前筑基,这是所有核心弟子都具备的一个条件,完全不能成为他们骄傲的资本。
陶源等人跟着姜元辰过来,未必不是想要看看姜元辰和他们一般遭遇,借此找一个心理平衡。可以说这就是太虚道宗的历来传统,是诸位师兄师长的“恶趣味”所在。但是荀阳看这些小子的模样,直接挥挥洒洒四张问卷甩出来,让他们和他们的小师弟一起同门有爱同甘共苦去了。
唯有林子轩和杨陵早早看出来不对劲,连忙将自己和楚朝云等人撇清干系。
当然,姜元辰如今也顾不上楚朝云等人,而是看着自己面前这份融汇了三代之后诸多前辈怨念的问卷苦恼不已。这个下马威是鸿飞真人立下的,从灵虚真人那一始传承了一千多年,所有真传候补们都体验过这份传道堂的“报道仪式”。
考试啊!真是久违的感觉了。自从在梦中世界体悟了十多年考试的可怕后,谁想到修行长生法门也要如此?
姜元辰比一般进入内门的真传候补晚了半年,这半年时间有林子轩和陈灏为他恶补了一些修行知识,加上林子轩交给他的玉恒篆文,勉强也把这一份问卷读出来的大半。
因为是针对刚刚入门的弟子,荀阳也没指望他们能够看懂,不过是用玉恒灵篆糊弄人罢了,所以他随便从以往编写的内门问卷挑出来一张便交给了姜元辰。只等着姜元辰谦卑有礼的上来奉还,然后重新给他真正的试卷。
整份试卷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一些修行界的题目问答。
比如千年玄铁融化的方法,请作答出来三个。
常玲草的采集需要注意什么,请把四项要点都写出来。
太虚道宗以紫气为尊,那么为什么太虚道宗偏爱紫气修行,为什么要在天一亮就在外面采气。
默写“归元丹”的配方不下三种。
九大仙门具体有那九个,请详细列举出来并且说出来每一个门派的得意功法。
详细举出来火系道术三个,第二个道术是第一个道术的衍生道术,第三个道术是第一个和第二个道术的组合型道术。
……
单单看着第一部分的这些提问,姜元辰瞬间就感觉到不好了。略略答了几个自己看得懂的,并且明确知道答案的,剩下的问题大多都忽略了过去,直接转向第二部分。
如果说,第一部分是常识性提问的话,那么第二部分就涉及到具体的实际操作了。
第一题,当你和一位火法修士碰面,并且对方已经施展了“三明迅火咒”的时候,你应该怎么做?请用一个道术或一招剑法或一个神通将对方的攻击破除。
“三明迅火咒”,这又是什么东西?记得陈灏师叔那边曾经隐隐提了一句,这个似乎是景阳道派的咒法?
第二题,用一斤千年玄铁,三块百年玄龟甲,炼制出来一件法器,请具体说明法器的炼制过程,并且罗列这一件法器的功用。
炼器!一个新入门的弟子会炼器手法吗?如果要动用本命真火的话,需要心动期的吧,或者林师兄这种异类才能在筑基期提前具备本命真火。这是给刚刚入门的弟子出的考题吗?姜元辰脸色越发难看,这摆明就是刁难人啊。
第三题,当“华玉丹”炼制到了玉液紫气的步骤时,假如一不小心将一枚三叶丹参的参果掉入其中,那么需要接连放入几种药材才能将参果的药性消除,并确保这一份丹药能够顺利练成。(注,放入的药材越多,本题得分越少。鄙人可以用两种药材中和药性,所以看好你哦!)
你这么卖萌,师门长辈知道么!姜元辰久违的再度有了梦中世界的考试感觉,再难保持自己十几年来好不容易养成的谦和气质,心里面对着一道道题目不断吐槽。
从丹药到制器,从天象到地理,从道术推演到实际操作,这一份问卷将诸多内容都包括进去,同时也让姜元辰心中收起了以往对修仙的感观。
不错,修仙而问道长生说的轻巧,但是修道路上一个不好就是死路一条。跟旁人的争斗技巧必须学会,那么对战局的把握,对道术的了解就很重要了。别说什么临场发挥,如果连纸上谈兵都做不到,仅仅凭借蛮力又能够活多久?连对方施展的道术都不明白,那么更别谈实际破解了。
还有炼丹制器,如果你连最基本的采药常识都不明白,连丹药的药性寒热都不懂,还好意思说什么炼丹?如果炼丹出了差池,那么怎么随机应变通过丹药的药性生克将丹药保全?制器的时候怎么将材料发挥自己的最大特性,怎么才能更多的刻画法禁灵禁?
一个个问题让姜元辰对修仙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修仙不是采采气,打打坐就可以飞仙问道了,不单单是凭借武力就可以分了胜负高低。其中的仙道传承万年的知识难道就那么浅显?连凡间的一个科举都不如?莫非修士数百年的学习,数千年的阅历还比不得一个凡人科举几十年的学习?
把酒长歌仗剑逍遥,千里之外隔空杀人,在凡人眼中的确是快意恩仇,但是这背后的努力又有几人明白?
挥手画符,操控天地万象,那背后如果不了解天地法则,不将符箓变化捻熟于心怎么能够举重若轻的办到这种事情?
姜元辰默默将目光看到了最后一个部分,第三个部分的内容就简单多了,是用玉恒灵篆编写一篇文章。主题是赞美云,但通篇不能出现“云”字,最低五百个玉恒篆文,要求语句通顺,辞藻华美。
第三十九章恶意满满
不用看了,这绝对是道宗前辈们的满满恶意!
姜元辰叹口气,这时候他总算明白一路上那几位师兄遮遮掩掩到底是为什么了!连林师兄和杨师兄也不吭声,感情都是为了看我出这个洋相啊。
姜元辰的目光盯着师座上面的木头人,木头人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再度将“无”字脸变成了“笑”字脸。
行!既然你们想要给我一个下马威,那么我也不是那种生生忍下之辈,就让我来回一份大礼吧。
挥挥洒洒,姜元辰就在试卷上面大肆胡乱书写开来。
荀阳看姜元辰这般苦苦书写,远在洞府中的本尊也有些讶异,不过转念一想应该是陈灏那小子教他的吧?不然怎么会看得懂玉恒灵篆?
同样是八代弟子,荀阳是最早一批得道的弟子,在荀阳凝结金丹之时陈灏还没有入门呢,他们之间并不熟,来回也不会为了姜元辰通信。荀阳想了想,也就静观其变,坐等姜元辰将问卷答完,而他则在这边给林子轩和杨陵解惑。
林子轩问的是突破心动期的注意,这一点其实很简单,只需要在筑基大圆满之后尝试将气海漩涡反转,借助丹田气旋正反逆转之势,以正逆之力产生本命真火即可。但林子轩既然提前凝练真火,那么所需要做的就是让真火慢慢壮大即可,完全不需要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只不过心动境界心火躁动,所以荀阳便给林子轩说了几句凝神静气的法门。
接着,荀阳给杨陵讲解紫莲合气术。
紫莲合气术修炼至玉液大圆满状态,就可以凝结一朵实体紫莲,如此一来度过三灾劫数也就有了一份底牌。日后玄光之境练就第二朵紫莲,化神之时凝聚第三朵莲花,就可以三花聚顶成就元神。
不过杨陵并不想根据前人留下来的这个方法,而是自己琢磨出来一个“量变”的法门,想要在炼精化气之境演化九朵虚影气莲,然后九宫归一成就一朵真正的宝华紫莲。
荀阳盘算了许久,用推演之法帮助杨陵将这一设想演算了一阵,方才点头:“你这想法或可一试,或许能够为后人再开一门修行法诀。”
前人之法值得敬重,但如果不能在前人的基础上面推陈出新,也不过是前人造就出来的一个模子,算不得真正的求道之人。
按照太虚道宗的规矩,每一位弟子在金丹之后都会刻意创造一门功法、剑术或者道术,用来壮大藏经楼的收藏,也是为了培养这些弟子的创造力。如果杨陵的做法能够重开一条路,那么对后辈修士也有大好处。
上古之时仙道初开,当初的修行法门就那一十六个字,都是大神通者师法天地才有了如今的种种道法流传。如果如今的修士固步自封停滞不前,那么修行界的繁荣也要因此衰败下去。
“荀师,弟子写完了。”姜元辰因为诸多问题不会,所以答完的时间远远比马远等人要早。
“哦?”荀阳用木头手臂将问卷接过,看了前面几道题的时候暗自点点头。
嗯,还行,虽然有诸多错漏之处,但一个刚刚入门的弟子能够做到这一步也很不简单了。
但是随即,当荀阳看到了第二部分的答卷时,远在洞府修行的本尊连忙收功,生怕看了姜元辰的答案,因此岔了气走火入魔。
第一道和景阳道派火法修士对战的时候用什么道术剑术,姜元辰直接写了一招“紫虹贯日”。
当然不能说是错,但是这两者之间有可比性吗?“三明迅火咒”顶天了和姜元辰前面一道题的答案“天水禳雨咒”属于同阶级的道术,玉液期修士就能施展。至于紫虹贯日是太虚道宗剑诀中的最高剑法式,是号称一剑贯天地,气摇日月星的无上剑法。
不过姜元辰贴心的在答案下面将分析写出来了。
虽然不明三明迅火咒的等级如何,但战场时局瞬息万变,当以绝杀之法一剑斩之。即便对方是景阳道派的三位元神真人也不该轻易接住“紫虹贯日”的无上剑诀。
废话!荀阳脸上的“笑”字脸扭转成了“怒”字,本尊在洞府中也是阴沉不定。能够施展紫虹贯日这种剑诀的人,当今太虚道宗就两位元神真人。能够让他们施法应对的对手也就是景阳道派的三位元神真人吧?不过确实,他们施展这招剑诀的确会让景阳道派的三位元神真人避忌锋芒,这小子的话倒也不算错。
荀阳勉勉强强将这一道问题后面算了姜元辰正确,毕竟一个刚刚入门的修士能够有这份胆量,这般诡辩答题也很不错了。
接下来第二题,用玄铁和玄龟甲炼制法器。姜元辰直接作答,将玄铁在地火岩浆之地借助地心之火熔炼,然后灌注到三个玄龟甲中做一个实心龟甲。最后,在龟甲上面刻画爆炸法阵和加速法阵。
这分明是把龟甲当做一次性工具使用了,用玄铁和龟甲来做投掷型暗器,然后用爆炸法阵引爆?
荀阳面色越发不好,很贴心在木头人脸上的怒字旁边点亮了两个红色小星星,表示自己如今的愤怒程度。
林子轩和杨陵看荀阳这般情况,连忙也抬头将姜元辰的问答题看在眼中。
“噗——”杨陵连忙将嘴捂住,回到了座位上面,林子轩的表情也颇为怪异起来。
荀阳回复心神,继续观看第三题,在错误将参果投入正在炼制的丹药时,应该怎么补救。
姜元辰答曰:在参果掉入丹液一刻钟之后,取妙龄草叶片一枚迅速投入丹液之中,然后打开丹炉冷却三十息时间即可。(注,鄙人贴心提醒一句,妙龄草价格颇贵,不建议在实际操作时使用。有购买妙龄草的价格,可以买上百颗华玉丹了。)
“哈哈!”荀阳本尊在洞府中不住大笑起来。这一道题目可不是他出的,而是他一位好友当初来太虚道宗拜访他,结果看到他正在出题,就顺手帮了一把。
“然老,如果你知道你的问题被这般解答,不知道你是何感想?”荀阳幸灾乐祸起来,心念一动,直接用飞剑传书将这一份问卷拷贝下来,给百草山的然翁送了过去。
然翁的这一道题本是他得意之作,华玉丹是玉液期所服用的一种修炼辅助丹药,放眼修行界数万种丹药而言不过是中下之列。
但想要将温和的参果药性消除,至少需要生克规律罗列半天,需要熟知每一种药的药性。当今能够用两种药材将参果的药性抹除,并且不干涉丹药的正常调制,所有炼丹师中也仅仅有几个人才能办到。
如今太虚道宗九代弟子中,也就是杨陵当初挥挥洒洒用了十几种丹药做补救才答对了这一道题,不过其所需要的成本也远远高于重炼一炉华玉丹的药材。
而妙龄草不同,妙龄草只具备一个药效,那就是抹除。一片妙龄草的叶子可以抹除两刻钟之内刚刚生效的任何药性。换句话说,用了一片妙龄草就可以将刚刚误入丹炉的参果药性抹除,之后只需要开炉晾凉一下就可以将妙龄草所化的丹气驱逐出来。
任何药性在限定时间内都可以去除,甚至自身如果中毒也能借助妙龄草的效用将刚刚发作的毒性抹除。因此妙龄草可谓是一种很逆天的神草,当今太虚道宗也不过才种植了一颗而已。
还是针对那些元神、金丹大修士所用的上品丹药之时,因为不舍得这一炉珍贵丹药的损毁才会小心翼翼摘取一枚入药。
然翁身居百草山,是炼丹师联盟的一位散修长老,和九大仙门推举出来的九位长老共同组建了炼丹百草盟,算是帮助广大修士鉴定丹药,不被假丹、魔丹所欺骗,务必确保修行界的和平延续。
在接到了荀阳的传书之后,然翁手中的扇子猛然一扇,炉中火势大增之下险些将这一炉丹药废去。这种诡辩之法表明就是针对出题人而来啊,你不是很牛吗?自诩两味药材就可以化解药性,那么我用一味药材就行了!
“好一个荀阳,莫非专门拿这一篇答卷气老夫不成?”然翁看了看姜元辰的其他答案,尤其是什么紫虹贯日破解道术之流,直让然翁失笑不已。
这是哪家的小子?居然这般胡乱作答?想毕,然翁心中好奇之意大起,也拿出一把飞剑对着荀阳传讯过去。
且说姜元辰将答卷上交之后,虽然荀阳对他的答案种种不满,但对一位刚刚入门的修士你也不能要求太多不是?这小子摆明是见招拆招,针对宗门这个古老传统下马威,荀阳也不好和训斥内门弟子那般训斥姜元辰。重新给了他一份按照刚刚入门弟子标准的答卷,就让他再度作答去了。
这一份答卷和外门的水平程度就很类似了,依照姜元辰在外门的学习加上林子轩和陈灏教导的那些知识,应对这一张试卷便轻松许多。
一个时辰过去,林子轩和杨陵早就离开,只剩下楚朝云五人和姜元辰苦苦作答。原本不曾到来的卫宫因为好奇之心也过来看看姜元辰的情况,正巧也被荀阳抓住,一卷试题也让他同甘苦去了。
最后六人差不多是同时间将问卷交了上去。
刚刚把问卷上交,楚朝云连忙和几位同门算计自己刚刚的答题。
“惨了,这次问的那些炼丹知识我可不懂啊,勉强做出来了四分之三的题目。”楚朝云愁眉苦脸,对一边收拾笔墨和占卜用具的卫宫问道:“师弟答的如何?”
卫宫身有洁癖,不着痕迹将楚朝云的手拍开,面色不改说:“想来应该比师兄好一点。”他的答题除了实际论答之外,还刻意施展占卜演算之法来推演自己的答案,比起楚朝云可是自信多了。
楚朝云面色一僵,指着卫宫耍宝说:“不尊孝悌!不敬兄长!太过分了!”
不过,没等楚朝云和马远等人抱怨,马远也附和卫宫的话说:“卫师弟说的不错,只要比楚师弟答得好,那就行了。”
“嗯嗯。”郑桂德也连连点头,只要楚朝云按照以往发挥仍然是最后一名,那么他们几人也就不需要有什么惩罚了。
楚朝云看这些师兄弟这般没有同门爱,只好撇着嘴来到姜元辰这边。
“姜师弟答得怎么样?”
“第一份内门试卷胡乱答得,第二份涉及外门知识,小弟自信有几分把握,顶多错五六道题吧。”姜元辰将楚朝云抓自己头发的手架开:“小弟对学习这方面自问有些心得,我曾经也看过楚师兄你的成绩单。可以说,我在外门的成绩次次比楚师兄要好。”
再度被一位师弟打击,楚朝云悲愤说:“成绩有什么用!实战!实战才是最重要的!想想外门那些成绩在我之上的人,不是还在外门打滚吗?成绩怎么能说明一切!我等修行之辈重在问道创新,你们这些人的思想太腐朽了!”
“是吗?”荀阳的声音从木头人中传过来:“几份试卷我都看了,楚师侄,既然你这么勇于创新,那么在原本的二十遍基础上再加点吧,一百遍怎么样?”
“扑哧。”姜元辰捂住嘴憋笑不已,卫宫等人递上来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一个个拿起自己的试卷就先行告辞了。
第四十章望月凝神经
楚朝云等人原本是为了看姜元辰的好戏,想要看看他同自己等人一般下场,却不料荀阳直接将他们几人一并拉下来,最后赶过来的卫宫也跟着倒霉。最后姜元辰的乐子没有看到,自己等人平白又答了一份试卷。
马远等人自讨没趣直接走人,但是楚朝云只得留在原地和姜元辰一起听荀阳的训诫。
姜元辰还好,第二份试卷仅仅错了一道题,虽然他跟楚朝云所做题目不同,但就凭这一点也让荀阳拿他作为教材,将楚朝云从头到尾数落了一番。
楚朝云的丹术很差,虽然他主攻的是炼器之道,但炼丹之法也需要达到一般修士的程度才行。为此,荀阳又给他挑了两本丹经让他回去好好研读,并且在下个月十五之前手抄一份叫过来。
至于姜元辰,荀阳将刚刚写好的一份课表交给他:“你从正月初五开始,按照这一份课表来传道堂上课吧。”
姜元辰接过课表一看,修行的课程大致分为几类。首先是最主要的讲道、传功以及道术讲解。每五天来传道堂一次,听讲一日,初一、初五、初十、十五以此类推,而正月初一毕竟是个节日,所以放假一日。
接着是丹器符阵四种技艺的传道,每个月有一次大课,时间也是一天,在荀阳的安排下也跟传道正课岔开了时间。
此外每月还有一次杂课和两次实修,杂学是讲究御兽、驱神等修行法门,算不得修道者必须掌握的技能,属于了解即可,全凭自身兴趣。至于实修就是真正的实际比斗了,有专门的金丹修士过来指点他们的护身之术,战斗技巧。
“实修你目前可以不上。”荀阳想了想:“听说你要练就紫霞宝衣,那么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你不能接触实际战斗,等你重新筑基之后再来找我将实修添补上吧。”
顿了顿,荀阳就开始跟姜元辰讲解紫霞宝衣神通的凝练法门。荀阳当初入门之时也不是练就的紫霞诀,他的紫霞宝衣神通也是金丹之后通过神通符箓才凝结而成,在此方面自也有一定发言权。
“我看你有一点明月观想的基础,想必是昨天试验了一下《望月凝神诀》?这边且先放下,专心花几天时间将神通种子凝练出来。等这边做完之后,再开始修行《望月凝神决》。至于《万灵归藏》中自有传法灵念教你修行,无需你刻意花时间背下来。”
荀阳一番话总算是让姜元辰放下心来。毕竟仅仅一个月时间,紫霞宝衣、望月凝神决的观想加上万灵归藏的背诵,姜元辰自觉也有些艰难。
“行了,你赶紧回去修行吧,我也不打扰你了。”荀阳说完,木头人中就再无生息,想是荀师已经将自己的灵识收了回去。
楚朝云和姜元辰对木头人一拜之后,联袂离开。
“师弟过几天年节的时候出来吗?”楚朝云乃是开朗性子,转头就把一百遍的事情抛之脑后。正月初一的年节,是这些仙门弟子少有的一个放松日子,一年或许才有这一天的假日。
“年节的时候,只我们几个师兄弟在山上孤居,届时大家会在一起搭个伴算是过年,师弟来吗?”
虽然这些师兄弟日后或许因为大道冲突利益之争不似如今的和睦,但就目前而言除了林子轩和朱淳正以外并没有多少冲突的地方。顶多是一些口角纷争,在平日里说说笑笑也就过去了“如果小弟能够在年节之前将神通符箓练成,那么年节的时候也自当前来。”姜元辰想了想说。
“嗯,今年林师兄因为突破心动期可能不过来,杨师兄恐怕也来不了,朱师兄应该也在闭关,剩下有陶师兄、马师兄、卫师弟和郑师弟,加上你我应该有六人,也算是为你接风了。”
“对了,既然你要闭关,那么记得去食堂多要几份干粮饭菜以及解化丹,留着闭关的时候用。”楚朝云又想起一事,对姜元辰说。
他们如今筑基期虽然可以数天不吃饭,但姜元辰如果散功重修之后可没有这份能力了。就算身体仍然是筑基修士的身体,可没有法力护体终究需要通过食物来补养,到时候恐怕还要连五谷轮回的问题也要考虑。这时候就需要用解化丹,在体内将残渣直接汽化。
“想来你也不似林师兄那般早早练就真火,可以通过自身本命真火将体内污秽之物直接炼化吧?”
“嗯。”姜元辰点点头,的确,自己目前要是闭关,确实要把这些东西给提前准备好。
二人说着,重新回到凌云峰,楚朝云陪着姜元辰去食堂拿了几十个包子,才在半路上分开。
回到竹屋,姜元辰将食物放在一个储藏柜中,就回到床上打坐凝神。
紫霞宝衣,当初伏明将宝衣所需要凝结的符箓打入他的识海,如今只需以自身灵念在丹田之中将符箓种子观想出来,然后将全身法力真元压入其中,将此神通符箓彻底炼化即可。
气海灵漩不断转动,一枚虚幻不定的符箓在丹田气海扎根,然后紫霞真元感觉到了同源的力量一点点融入符箓,使得这一道神通种子渐渐散放光辉。
功法运转两日,姜元辰身上所有的真元悉数灌入真种里面,只见符箓华光四射,一枚玲珑剔透的神通种子立在丹田之中,而原本的气海灵漩早已经消失不见。
“咳咳。”姜元辰在神通种子凝练出来之后,面色苍白不已。如此做法可谓是真正的散功重来,他如今强行运功两日也有些虚脱。
“咕噜——”腹中一阵打鼓,饥饿感侵蚀姜元辰全身。刚刚准备起身的时候忽然一个踉跄,险些从床上跌下来。
慢慢缓了口气,喝了杯茶才将储藏柜中的包子拿了出来。虽然放了两天,但有储藏法阵保鲜,虽然味道不比原来,但也没有变质。
吃了六个大包子,姜元辰恢复了些许元气才有空看向了历表。
纯阳历三千五百八十八年,腊月二十八日,酉时二刻。
“距离年节还有两天啊。”看看天色,已经到了月悬中空的时刻,姜元辰索性将《望月凝神经》拿出来详细阅览。
太虚道宗推崇纯阳之道,虽然望月经是以采炼月华为主,但同样也有吞入日精的法门。
昼纳日精,夜采月华,然后将一日所练的日精月华阴阳中和,最后所形成的法力真元才是望月经所真正修炼的法力。
望月经不像白阳正解那么阳刚霸道,也不像女修专用的太和气那么阴柔,望月经以凝神炼魂为主,最看重的就是一个中平温和。望月经比起筑基期的其他法门而言走火入魔的风险最小,即便是走火入魔对自己的伤害也几乎为零。
日月相对,日为阳,月为阴。但是当夜幕降临之时,作为夜幕光明象征的月亮,却同样具备了阳性和黑夜的阴性所对立。所以望月经中所提及的太阴之月,与其说是偏向寒月银月之道,更多的是阴阳中性的路子。
“所以望月经才是男女都可以修行的法门?”姜元辰翻阅观想图后面的经文总纲,自语道。
“不过望月经连女子也可以修行,莫非还有专门的斩赤龙法门,不然那些女修要如何修炼?”
姜元辰想着,又翻到了总纲后面的真正修炼法门。
“居然是藏精养气的法门?”姜元辰看到总纲后面的实际法门后愣了一下。
“原来如此,所以说这种废功重修比转化功法要好啊。”
从筑基期转化功法,也不过是从望月经的筑基期开始修行,和一开始就用望月经修行藏精养气的阶段,自然也有一些微小的差距。
阅读望月经中的藏精养气阶段,在仙道真正修行法诀中直接将这一关称之为“引气入体”。并且经文明确指出,女子修行若单纯接引太阴月华,必然伤及自身根骨,产生功法弊端,然后望月经中刻意举了寒月宫的例子。
“众所周知,寒月一脉寒心冰体,雪肤冷血,唯有在结丹之后才会将身体弊端弥补。其根本原因便是其只采月华,不修日精之故。孤阳不生,孤阴不长,单走阴寒之路偏离正道。”
接着,下面列举了望月经中日月同修的一个好处。借助日精温养女子阴身,不需因为太阴入体的伤害而成为跟寒月宫一般的“寒心冰体”。
“望月经果然是中正之道,比起寒月宫剑走偏锋,反借助寒体在冰雪之中加速修行境界大有不同。”
寒月宫虽然算是修仙门派,但却算不得修道正派,只不过是一群女修汇聚在一起的一个大势力,更多是将那位祖师的情债恩怨传承了下来。所以她们以“宫”称之,而不是用宗派来作为名号。
当然更多时候,寒月宫的“宫”字是和南疆中的弈王殿相对立。两派祖师从昔年碎月之争时反目成仇,之后两脉弟子不断争斗至今,其间不知道拆散了多少对痴男怨女。
凡弈王殿弟子不可与寒月宫女子通婚,凡寒月宫女子遇见弈王殿男子必杀之!如有违背,天地共厌之!
这两脉就跟太虚景阳两派一般,见面必然要争斗一番。
继续翻阅《望月经》中的引气炼化法门,姜元辰茅塞顿开,对太虚道宗的修行理念更多了几分了解。
“难怪这种东西即便是筑基期的法门也不肯随意外传。这里面涉及了一个门派的核心修行理念,以及最初的修行技巧,如果外传出去少不得也是一场波澜。”
一夜,姜元辰并没有直接按照上面的法门修行,而是强打着精神将其中的种种门路摸索了一番,直到天亮才有所警觉。
强行阅读道诀果然伤神!以自己如今模样也难以继续打坐修行,索性自己放个懒吧。姜元辰思量之后,倒在床上便呼呼大睡,直到夕阳黄昏的时候才重新醒来。
养足了精神头,姜元辰直径去食堂吃了一顿热饭,才重新回来等待月上当空之时凝神练气。
不得不说,这仙家的练气之法本就比那粗浅的紫霞诀要好,刚刚借助观想图观想识海明月,按照藏精之法吞吐引入月华,只感一股清凉元气在体内流动。
明月养神,在观想明月图的时候姜元辰明显感觉到自己识海的变化,原本空荡荡识海中央的那一轮明月不断挥散灵魄月华,使得识海空间越发壮大起来。
接着是月华温养肉身,性命双修方是大道正路。在魂魄受月华温养的同时,他的肉身也渐渐吸收月华元气,再不似前两日散功后的虚弱之态。
藏精养气本就是为自己打下根基,姜元辰如今毕竟是筑基修士之体,重新行走藏精养气这个程度并不慢,短短一晚上的时间就重新扑捉了气感,采了一点月华存入体内。
接着,月下日升,朝阳出来之后姜元辰继续按照法诀采集日精入体。待朝阳紫气渐渐稀薄之后,才将体内的日月精华慢慢调和汇一,凝成最初的一道本命元气。
仙道正宗法诀,自然没什么炼化真气的过程,姜元辰如今所练便是最纯粹的一道真元法力。虽不比筑基修士法力,但从根基上讲也无二致。日后只需慢慢采集日精月华,一两年的功夫自然将自身法力填满,重新化作筑基法力凝聚气海灵漩。
第四十一章年节小聚
大年三十,如果在寻常人家自然是一家人团团圆圆其乐融融吃一顿年夜饭,但是对这种修仙之辈而言无疑是一种奢望。
楚朝云等人不像那些师长们修行数百年,身边的亲朋好友死得干干净净,只存下一颗坚定道心修行大道。
这些九代真传候补们,年纪最大也才四十岁出头,因为修仙之法延缓衰老,加上这些居山之人历练经验较少,也就跟俗世那些二三十岁的年轻小伙子仿佛。
他们不能跟那些师门长辈一起过节,内门的那些普通弟子也跟他们不是一路,所以这些人也就聚在凌云峰上面,自己搭伙聊以相互安慰。
姜元辰在初初练就一道先天本命元气之后,好好梳洗打扮一番才来到了楚朝云的住所。
楚朝云的住所比姜元辰所在更靠近山下,当姜元辰申时姗姗而至,卫宫等人早早准备好东西来了这边。一起吃个年夜饭,然后在一起守岁,等待交子之时新旧交替。
姜元辰刚刚进来,楚朝云立刻出来迎接。
“师弟果然来了,随便坐吧。”
楚朝云所选的法器居所并不是姜元辰那种的竹屋,而是用特殊石材铸就的青石屋,比起竹屋的小巧玲珑更添了几分粗犷大气。
“诸位师兄好。”姜元辰对屋内在座师兄纷纷见礼,扫视一遍果然没见到林子轩、杨陵以及朱淳正三人。
陶源年岁居长,盯着姜元辰看了看,方道:“咱们都是同辈中人,而且都是成年人,也就不需要什么压岁钱。可较真说起来,姜师弟尚未及冠,勉强算是一个未成年,我等做师兄的也不好一声不吭啊。”
卫宫颔首:“师弟刚刚上山,论起来我们这些师兄也要送一份见面礼才是,不若如今就算成压岁钱?”
几个人闲着无聊,只对着尚未及冠的姜元辰打趣起来。陶源摸了摸乾坤袋,拿出来一瓶灵药给了姜元辰:“此中有三颗生机活血的疗伤药,送给师弟把玩吧。”
其他几人看陶源如此,也送上自己的贺礼,或是玉佩或是符箓,虽然对姜元辰没甚大用,但到底是一番心意,姜元辰也一一含笑接过。
不多时,酉时临近,山下的食堂派出来两个木偶傀儡送来了一大席的饭菜,而陶源也拿出来三坛酒水。
“若是饮用仙家珍酿喝得大醉,过几天几位师长少不得问我们一个饮酒乱性之罪。所以为兄刻意和马师弟从凡间寻了几坛子陈酿,对我等修道之人而言没有多大的后劲。”
将其中一坛酒封泥揭下,顿时便有酒香充斥屋内。
“这酒是从我们姜国王宫里面拿出来的?”卫宫鼻子嗅了嗅,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五色谷,历山泉,这是王室的贡酒吧。”
“嘿嘿,为兄和姜国太子有些溯源,这次便是从姜国讨了十坛子贡酒,想来也够我们几人尝尝了。”
卫宫乃姜国贵族出身,小时候也曾经瞒着长辈偷偷尝过这种酒。后来上山修道,在下山之时也曾经去姜国寻这种贡酒解馋以慰思乡之情。
卫宫一想,从乾坤袋中掏出来一套青铜酒盏:“这贡酒可不是论坛饮的。”
六个青铜杯,姜元辰也分到了一个酒杯,望着楚朝云给自己倒的酒,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师弟莫不是没有喝过酒?”楚朝云眨眨眼:“算起来,你刚刚从外门进来,要说没有喝过酒也正常。”
“那正好借此开开戒吧!”郑桂德面带笑意,现在总也不是自己最小了。他直接举着酒杯和姜元辰示意对饮。
姜元辰无奈之下只好端起来酒杯浅浅抿了一口,但接下来几位师兄相互之间轮流灌酒,他被波及之下也连连饮下了三杯。
凌云峰食堂送上来的饭菜都是用灵植灵兽制作而成,此外还有各色仙果奇珍算是师门对这些真传的照顾,在饮酒之时六人也将饭菜消灭大半,到了最后,除了姜元辰借口自己年龄最小没有喝太多,其他几位师兄少说也喝了一大坛多。
“这次马远师兄倒是喝得最多,居然一个人解决了三坛?”卫宫面带红云,吃力说。
陶源眯着朦胧双眼,说:“让他放肆放肆吧,今天他和我一起下山,结果得知自家老父病逝的消息,心中可不舒服呢。”
诸人一愣,也都有些清醒过来,看着已经打起鼾的马远叹了口气。酒不醉人人自醉,想必这位师兄心中也很苦吧。
楚朝云揉揉脑袋:“难怪啊,今天马师兄这么寡言。”
“也是人之常情。”卫宫的酒量很好,又自斟自酌了一杯:“对于我们这些修道之辈,尤其是我们这些高不成低不就的真传候补们。既不能学着普通弟子那般放肆,也没有诸位师长那般超然心态。对于刚刚踏入修道路上的我们而言,这种事情也是必然要经历的。如果看不开父母亲人的离去,还不如直接下山图谋一个凡间富贵,也省得在山上蹉跎时间了。”
诸人无言。
“卫师兄说的不错,我们大家可都要经历这些事情呢。”姜元辰默默看着马远的睡态也颇为感慨。前不久,自己回家不也是这般心态,但这又如何?难道因为此便要断了自己的长生路?
普通弟子,师门没什么大指望,但是这些真传候补们可都是师门未来的金丹修士,师门当然对他们抱以莫大期望。
接着,楚朝云也开口:“我可不像你们,我从小就没什么父母照顾,唯一一个奶奶也可早去世了呢。”
陶源笑着,抱着酒坛枕着一个桌腿,坐在青石地砖上肆意说:“这算什么,我可是被自家亲生父亲给卖到王宫做太监呢。”
诸人一惊,这种黑历史平日里可没人听说过啊。
“当然了,被我们齐国的国师给救了,然后看我资质不错就送上了太虚道宗。”陶源轻描淡写说着自己的往事。
“小时候我差点被人迷奸。”卫宫忽然开口说了一句:“男的。”
陶源呛了口酒,几人纷纷扭头转向卫宫,卫宫一脸淡定:“没办法,人长得太俊美了,被我们国主看上,后来为了逃过做娈童的命运才上山修道。我修道,无非是想要自己把控自己的命运罢了。”
接下来,姜元辰、郑桂德等人也将自己的事情说了说。不过他们比起前面两位而言,家世就好多了,虽然算不得什么富贵人家,但至少没有将自己贱卖的父母不是?也没有人权贵贪图他们样貌之类的。
“下雪了!”卫宫眺望窗外,一股寒意传了进来,他的脸色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楚朝云嘟囔了一句,然后对几人说:“几位今晚都先住这吧,明天雪停了再回去。”
看姜元辰懵懵懂懂,郑桂德提点说:“你应该记得,在外门的时候有前辈刻意操控风雨天气为我们做试炼吧?凌云峰的情况也同样如此,这边的风雨冰霜都是道术而成,比起外门的威力更胜一筹,便是我们这些筑基修士也颇为难受,只得躲在居所之中不得外出。不然你可曾看到凌云峰上有什么飞禽走兽?无非是此地虽然灵气浓厚,但环境却颇为恶劣之故。也就是山上那几种特殊灵植勉强存活罢了。”
“尤其你刚刚散功,身子骨更不好受,这段时间还是注意点吧。”陶源醺醺说着。
姜元辰来的时候脚步轻浮,周身精气不足,和前几天相比差了许多,陶源等人自然明白他是真正散功重修,只不过这种修道根本问题乃是最为隐私的东西,陶源等人很默契的没有过问。
陶源说的没错,接下来的一年里面,姜元辰深切体会到了凌云峰上面的天气是何等恶心。
冰雪降临的时候寒风刺骨,凌云峰上一切山泉瀑布都冻结起来无一例外。这也就罢了,可那些冰水冻结的太结实了,类似卫宫这种身有洁癖的人,也只好强行施展道术破开冰雪,然后以火术将其慢慢加热。单单洗个澡就要花费小半个时辰来准备前奏,也难怪卫宫对雪天很厌恶。
而姜元辰就更悲催了,要知道他可是刚刚散功完,哪里有那份手段破开这种坚冰?最后念头一转,待林子轩出关之后,他直接拉扯几位师兄在一处山谷开了一处温泉,几位师兄弟联合施法维护这一处温泉不被外面的冰雪冻结。
至此,九代真传对师门前辈满满恶意的反击战终于开始。
冬季,有刚刚突破心动期的林子轩为主力,所有人联手开辟一处温泉,勉强是将冬季给熬了过去。而姜元辰在冬季之时也将望月经的基础打牢,进入了养气阶段。
不过到了春天,掌控凌云峰天气变化的那位前辈似乎有些不高兴。虽然春天的温度很正常,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所下的春雨竟然好似绵绵针雨一般。其力道之强虽然不会伤及他们自身,但他们的道袍衣物之类可是难以幸免。
你能想象一群衣衫褴褛之辈在传道堂中修习仙道知识吗?
传道堂,虽然是以自修为主,诸多弟子在传道堂研习种种道典,然后有疑问的时候询问上面的荀师。但是你们一群衣冠不整之辈也想进入传道堂?
一开始,一两次的时候荀阳勉强忍了下来,但后来所有人都这样,就把他给惹怒了。直接将他们给赶了出去,不想出来一个办法不准进入传道堂。
无奈之下,所有人只好顶着针雨,再出了凌云峰之后重新换一套衣服。或者直接不穿衣服在凌云峰行走,等出来的时候才行穿衣梳洗。
这时候就不得不感叹姜元辰的紫霞宝衣神通了。紫霞宝衣,兵刃不破,水火不侵,在这种针雨中他是最清闲的一位。只需要将紫霞宝衣往身上一裹,便可以避开大部分针雨的攻势了。就算不换衣服,只需要将紫霞宝衣施展,也可以作为一套紫衫衣物遮身。
最后在姜元辰紫霞宝衣的启发下,几位精通炼器的师兄们联手炼制“避雨伞”“遮雨衣”等法器,才算是将三个月的春日度过。
第四十二章夏日暴雨
“我受不了啦!”姜元辰从瀑布中伸出头,对着上空的火云怒吼起来。
四季的节气变化不外乎是降水和温度两个方面。所以在很多传说中龙王和日神是司掌节气变化的神灵,一个负责降水,一个负责温度。
春天毕竟没什么温度的变化,只不过是那位前辈恶意施展道术更改了降水的力道,刻意把绵绵细雨化作了水针。
可是夏日就不同了,夏日温度极高,按照姜元辰梦中世界的说法少说也有四十度以上,更高的时候会上了五十度。甚至地上时不时就有一点火焰凭空涌出,更让这些弟子们一个个抱怨连天。稍有不慎,便会被地火烧毁衣服变成一个黑炭。虽然荀阳刻意教授了他们辟火咒,但被火烧一下也不好受不是?就算姜元辰有紫霞神通护体,但是天气的炎热也让他躲在竹屋附近的瀑布纳凉戏水。
可是,这瀑布周围的水温居然这么高了!居然和冬日温泉差不多!还让不让人愉快戏水了?
“哼!这行云布雨之法可不是你们的专利啊!”姜元辰望着天空中的那一朵火云,冷笑起来。用火云吸收日光,然后将凌云峰的温度提升,那火云分明是一件修士法宝。
“师叔啊,你们那一批弟子被前辈玩了一顿,想要让我们也乖乖按照规矩办?哪有那么轻巧!”姜元辰念叨两句,随身披了一件衣服就去了山巅找林子轩。
“师兄,这方祭坛还请师兄帮忙炼制。实在不行,还可以找楚师兄等人一起合力。”姜元辰进入林子轩居所,二话不说画出来一张图纸。
“我是实在受不了让旁人操控天气走向了,日后凌云峰的天气运转有我们自己来!”
林子轩还没说话,就被姜元辰一连串的话语砸下。仔细看了看姜元辰的图纸,林子轩迟疑说:“这个该不会是水神祭坛吧?”
“不错,我接触过水神祭坛数月,加上这段时间在传道堂修习各种篆文禁法,炼器阵法,这水神祭坛的图纸也琢磨出来了。师兄可以看看需要什么材料,我要立下祭坛施法降雨还凌云峰一个清静。”
夏日远远比春天难熬,除了气温以外还有夏日的那些降水。
你能想象天上下着大雨,然后水温都是五六十度的场景吗?就算是他们拿着雨伞雨衣之类的防具避开雨水,也难以改变周围的水汽温度,他们在山中行走的时候照样难待。如今,他们所有人除了在自家居所之外几乎就不在外面走动了。就是平日去传道堂修习的时候,也要带着种种辟火避水法器。
“这些四季节气变化本就是对我等的考验,师弟莫要这么大火气。”林子轩笑着给姜元辰递了一杯凉茶以及一盘子瓜果。
“是啊,是考验。但考验可没有说我们必须坐以待毙强行忍受。”姜元辰一口将凉茶饮尽:“昔年紫阳祖师来到灵州开辟山门,不也是利用种种道术才将这一片穷山恶水改造成为灵山福地?我等以道术争夺凌云峰的控制权,无非也是一个试炼罢了。”
道术不单单是逞凶斗狠,道术的等级有很多也不是按照道术的威力,而是对天地自然的运用程度。
比如金丹之前炼精化气一境的水系道法中以“天水禳雨咒”、“冰雪封天咒”和“潮汐汪升咒”为最。这三个道术一个是操控天气雨水,一个是掌控寒冰霜雪,一个是控制潮汐变化,是最符合自然之道的道术。
至于其他水系道法完全可以通过这三个道术来进行拆解。比如聚水咒,寒冰咒,水龙咒,冰刃术等等无一例外。
道术,以道为里,以术为表,只要明了根本之道,那么附加的道术不就是信手捏来?
“以师弟目前养气期的修为可不见得能够施展天水禳雨咒啊。”林子轩算计了一下:“就算借助水神祭坛中的驱水神通也未必能够压过上面那位师叔的手段,毕竟那可是一个金丹修士。”
“可这位师叔定然不会给我等一般见识。他掌控四季变化原本就是磨砺试炼,我等借助掌控风雨之变对道术的理解大进,那么师门长辈的目的也达到了不是?”
倒也是这么说,如果对修行有帮助的话,那位师叔应该不会反对才是。林子轩思量一下:“如今天气变化一年比一年怪异,便是我心动修为也有些艰难。或许正如你所言,该是我们反击的时候了。这个祭坛我回头和楚师弟等人商议一番七日之后应该可以备下。”
不单单是姜元辰在年初温泉的缘故,林子轩明确感觉到那些针雨更多是针对自己这个心动期修士,好像是要鞭策自己等人修行。
“那就请师兄多多劳心了。”
……
七日之后,九位九代弟子汇聚山巅的白玉祭坛处。以姜元辰为首,有卫宫、杨陵、陶源、马远、楚朝云五人辅佐提供法力联合施展“天水禳雨咒”。而林子轩、朱淳正和郑桂德三人祭起法器在一旁护持,看护姜元辰等人施法并且维护祭坛的运转。
天水禳雨咒乃是水系的高等法门,是借天地自然之力降雨。若不是姜元辰对水道的感悟较深,作为一个牵头的话剩下几人也难以单独施展此法门。
养气修为的姜元辰即便是借助祭坛的力量也不可能独立完成这种高等道法,就算当初陈灏和司空长鸣给他打下根基也一样。但是跟杨陵等人分担施法,有姜元辰做牵头,剩下五人每人负责一部分的道术施展,然后联合启动白玉祭坛的威能也足可以降下一场清凉大雨了。
凌云峰的水汽原都被火云吸收,沸腾成为热水再度泼下来。可是如今,姜元辰等人重新在空中布下云雨,将火云周边的水汽一点点抽离出来,化作瓢泼大雨再度对着凌云峰落下。
凉风飒飒,大雨婆娑,由天水禳雨咒施展的天雨自然没有那么高的温度,而且天水将这些天来山表中潜藏的火焰悉数扑灭,也算是破了那些火焰陷阱了。
“天水禳雨咒,这些小子都这么努力了,我也不好那么没眼力,继续给他们捣乱啊。”凌云峰上空,一男子忽然招手将空中的火云收走,在掌中化作了一柄赤幡。
“看样子,师弟这是认输了?”忽然有声音在他耳畔传来。
“荀师兄!”金色道袍男子微微一动,对一旁的空出一拜:“师兄出关了?”
荀阳脚踏一团赤色灵光,负手出现在金袍男子旁边。
“师兄已经练就本命玄光了?”
“大劫亦是大磨砺,经过那一次变故,如今也总算是明澈本性了。”
在八代首席弟子身陨之后,荀阳的资历便是八代之长,也是最有资格执掌太虚道宗掌门权柄之人。日后宁掌门成了元神逊位,那么荀阳便可以顺势上位了。
金色道袍男子看着荀阳如今练就赤阳灵光也暗自羡慕。
藏精、养气、筑基、心动、玉液、结丹这是炼精化气一境的六个小境界分化。之后度过三灾大劫,那丹田所凝聚的黄芽虚丹才会真正成就本命金丹。这时候高喊一句“一颗金丹入腹中,我命由我不由天。”才勉强算是合用。
金丹成就,再不是凡人之属,可以御气飞天,采气吞食,这跟自然对人类的先天限定大不相同。非是自持金丹伟力逆天而行,而是金丹成就打破了自然对生灵的一道生死枷锁。此后不受凡人枷锁的限制,一切全要靠自己的拼搏。
金丹境界统称炼气化神,为的是将气海丹田中的金丹化入紫府元神。同样有养丹、化元、玄光、出窍、天一、凝神六个阶段。
目前太虚道宗的七代师长们都是玄光境界之上,除了宁掌门到了凝神而幻化元神的最后一步,其他几位长辈都是出窍、天一等境界各不相同。
而八代弟子比起上面五位师长就差了许多,如今最强的荀阳才勉强步入玄光之境,距离元神境界如果没有奇遇的话也只有等到下一次魔劫以后了。
剩下陈灏修神道重来,司空长鸣被污了本命金丹在外门调息,其他两位八代弟子也不过是化元境界。
“小弟可不是服输,只不过是看这些小子有些毅力,所以勉强给他们放放水而已。急什么,刚刚过了初伏天呢,接下来的中伏再慢慢折腾好了。”
荀阳吟道:“别太过分了就行,我可不想他们到传道堂的时候一个个有气无力的。如果碰上了实修课程,他们又没有精力练习的话,小心那家伙找你算账。”略略磨砺一番,大家都是认可的,不然荀阳也不会顺势传下避火诀,无非也是趁此教导他们咒法。
“放心,那家伙哪有我跑得快啊。”
说完两位八代师长就此离去,定下了姜元辰等人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水深火热试炼。
没办法,大家都是经历了这个怪异天气过来的,谁让你们别出心裁想要力抗历练?那么咱们换一个方法玩就是。
中伏,原本姜元辰等人接连降下三天大雨将凌云峰的温度给彻底降了下来,本以为夏天也可以顺利过去。
姜元辰因此第一年的时候要学习种种道法炼丹知识,在中伏这一天的时候待在竹屋背诵上万种灵药的名讳药效。
却不料,杨陵直接闯了进来:“师弟,你察觉没有!水潭的水位已经上涨了一尺,还有瀑布的川流也比原先要强力许多。”
“什么意思?师兄是说我们前段时间降雨太多了?”姜元辰放下药经,笑着说:“过两天,水位就慢慢下去了。”
轰隆一声,天空中一个霹雳打下,然后雷霆不断又有数片乌云笼罩了凌云峰周围。
姜元辰目光一凝,和杨陵对望一下,连忙起身去查看半山腰瀑布的情况。
天空中不知何时再度下了暴雨,落入瀑布下的水潭直接让水位继续暴涨。而岭上的山石也开始渐渐滑落,似乎这一场暴雨还要引发更大的灾难。
第四十三章水漫凌云
“算的如何了?”楚朝云看卫宫拿着三块卜石沉思,连忙问询。
这次暴雨来袭,几位同门再度联合起来汇聚在了姜元辰的竹屋前面打探究竟。林子轩到山巅盘算情况,朱淳正去山脚算计水量,卫宫在竹屋前面卜算这次暴雨的缘由,姜元辰也把自己的书精狴犴放了出来。
在太虚道宗,狴犴不能外出杀人也不能得到大的成长,不过姜元辰按照《望月凝神经》中记载的太阴灵水炼制法门,也赐给狴犴两滴灵水,让它凝聚阴神之体。如今狂风暴雨,所有同门都不能御器飞行,但是狴犴却可以仰仗自己的阴神之体游走凌云峰各处。
“不用问了。”姜元辰从狴犴处得到凌云峰的消息后,对几人说:“诸位师兄,看来这一次不单单是暴雨来袭,那位恐怕还有水漫凌云峰的念头呢!”
水漫凌云峰?几位弟子大惊失色,楚朝云说:“你是说,那位师叔想要将凌云峰给淹了?”
“姜师弟说的没错,如今山脚下面已经全淹了。”朱淳正面色不好,匆忙回来:“似乎那位师叔是用一个阵法将凌云峰周遭圈住,然后将凌云峰作为一个水桶慢慢往里面降雨灌水。”
雨水不能从四周蔓延,那么也只能慢慢汇聚将凌云峰给彻底淹了,变成一片水中灵峰。
杨陵思索了一阵:“毕竟仅仅是一个历练,那位不知名师叔也不敢太过分,加上凌云峰没有除我们之外的生灵存在。所以即便是将凌云峰变作泽国,只要我们的居所不受影响,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是我们要过一段时间的水下生活,顺带被内门那些普通弟子嘲笑一阵子了。”
几位弟子的居所都是法器,再怎样也不敢让他们失了立身之地,不然那就不是历练而是赶尽杀绝了。但若是他们从居所出来,便要从水下慢慢下潜出去凌云峰,或者往上游泳从空路前往传道堂。不管是哪一种办法都会让他们颜面大失,成为内门的笑柄。
要知道,作为真传候补的他们,比起那些内门弟子多了种种福利,不需要干什么活就可以每月平白拿到俸点,还有师门赐下来的几颗灵丹以及各类灵果。
“哎。早知道小弟也不去挑衅那位无名师叔了。”姜元辰此刻也有些懊悔。
“这倒不是你的错,如今的局面应该还有生路才是,不然那位无名师叔布下绝路,荀师等人岂会认同啊?”楚朝云安慰姜元辰:“你想想,能不能施展水系道术将水势压下去?”
姜元辰面带苦笑:“师兄高看我的,虽然我是咱们几人中唯一一个水系修士,但是我毕竟入门尚浅,如今仅仅钻研了一个‘天水禳雨咒’。如果我用这个咒语的话,恐怕还会加大水势呢。”
姜元辰当然明白楚朝云的意思,只需要用“潮汐汪升咒将”洪水暂时定住,其他人自然可以施法将上面的云雨解决。只可惜三大水系道术一个比一个刁钻,他穷尽精力才学会了一个“天水禳雨咒”,只能布云下雨,哪里可以消除洪水?至于剩下来两个咒法,随便一个都可能轻松将目前的问题解决。
“先不说这些,我们几个联手施展土系的道术垒出来土墙先把洪水拦在山脚下,减缓雨水上升的速度。不然到时候我们目前所待的地方也保不住。”卫宫回过神来,当先拿出来一面石鼓,化作一道石墙堵在了山脚下的山路上面。
如今食堂自主开启了防御屏障被淹没在洪水中,接下来楚朝云等人的住所也难以幸免。
其他几位见状也纷纷施法,或用法器,或用道术将洪水压向四方,不让洪水沿着凌云峰上来将他们的居所淹没。
“其实吧,想要对付这些洪水也不是没有办法。”姜元辰肩上的小龙人狴犴自得说:“别看我只是惩恶精灵,但是当初本书初成的时候也跟着吴子鸣走南闯北,有一些东西也是隐约知道的。这雨是有人可以施法降下来的天雨,和自然降生的雨水一般无二,那么也可以让你炼制太阴灵水不是?”
“太阴灵水哪里是那么容易炼制的?不采集月华灵气如何能够炼化灵水?”姜元辰摇摇头,但随后一愣,狴犴的说法倒也给他提了个醒。
“诸位师兄,你们手头上面有空间类的法器吗?”
“你莫不是想要用净瓶之类的东西将这些洪水收走吧?”杨陵自也想过这方面的问题,不过想要收了下面这么多的洪水,其所需要的净瓶容量可是很大的。而区区一件空间法器的容量到底有限,这一点看看他们身上的乾坤袋就可以知道了。他们这些人的乾坤袋可都没有超过十方丈大小呢。
“就没有人有什么奇遇,得到了一件空间类的宝器灵器?”狴犴握着拳头,对几人说道:“你们也太穷了!当初吴子鸣身上可是有着两件灵器——”
姜元辰伸手一捏,将不会说话的狴犴重新塞回了人皮书里面:“如果没有空间类的法器收敛洪水的话,或许我们可以利用此物?”姜元辰从乾坤袋中翻出来一物,却是一卷散发蓝光的图卷。
“这是一份水系灵物,也是我准备给自己炼制的本命法宝。”不等姜元辰说完,杨陵忽然笑了:“我有一阵,名讳万川归流,需要一件水系灵物作为压阵,然后五位筑基修士帮我运转大阵,可借此阵法之力开辟水空间将所有洪水压入其中。然后再有林师兄等人辅佐炼化洪水,将其炼制成为水精元气融入灵图中。师弟的这一卷灵物不但可以提升一下品质,我们也能将洪水彻底破除。”
“可上面的暴雨绵绵不绝,不将此铲除我们日后还要大费周章呢。”卫宫听了杨陵的安排质疑说。
诸位同门师兄弟望着天空,忽然看到山巅一道赤红剑光飞起,对着上面的雨云就是一阵搅动。然后白阳法相在天空一立,勉强将天空中的云雨逼退。
“这些臭小子的手段还行啊。”金袍男子看林子轩以剑法破开了自己招来的云雨,对身边的荀阳笑着说:“这赤阳剑法是师兄教的?”
“不是,应该是刘凯教他的吧?”荀阳观看林子轩的剑法,比以往更多了一份刚烈的赤阳剑意,想必是去了一趟剑冢之故?
“刘凯吗?”金袍男子念叨了一句,再不吭声。他和刘凯的关系不睦,就跟林子轩和朱淳正那样面和心不合,平日里也就是保持一个面子上功夫罢了。如今他负责凌云峰上面的四季试炼,而刘凯则是兼掌传道堂的实修课程。
“这一道赤阳剑诀应该可是支撑三刻时间。”金袍男子估算了一番:“虽然我仅仅是事先布下了一个落雨道术,但水汽凝聚空中自化云雨,三刻之后又会再度布下云雨了。”
“那可不见得,你看看其他几人的动作!”荀阳笑指姜元辰说:“你看这小子手中那一面灵幡。”
“太阴灵幡?”金袍男子了然:“似乎是用一件旗幡类的法器改良而成?顶多将三阴法禁祭练圆满,他想要如何?”
太阴灵幡是望月经后面提及的一种法器,是专门配合望月凝神经的法宝。此外在望月经后面还有太阴养神水、太阴散魂针以及太阴碎心指等各类法门。
姜元辰拿着这一件灵幡,自身道术的发挥程度至少提升三成,加上如今养气修为的他也能够借助先天望月元气施展道术。站在山巅挥动太阴灵幡凝聚云雨,将林子轩刚刚驱散的水汽再度合于一处。
“这是要做什么?帮我下雨不成?”金袍男子犹疑了一下,本想要出手,但看着一旁的荀阳还是忍住了。
自己一个金丹修士用道术欺负一群小辈,仅仅一个降水之法也就罢了,如果在这些小辈反击的时候自己还动手对抗,那么传出去也不好听不是?
姜元辰挥动太阴灵幡。一幡动,风起;二幡动,云聚;三幡动,雷来。
一朵巴掌大的云雨被姜元辰召唤在了自己头顶,其中水汽越发凝结一处,姜元辰脱手投出来一颗水精珠入了云雨,开始锁住云雨不让其落下。
“那颗水精珠上面似乎有一点地祇水神的力量属性。水神原本就是掌控云雨的神灵,有这颗水精珠封存水汽,想来也能够压制一段时间。”金袍男子眼睛一眯,看到在水云的影响下周围的水汽凝结一片也都被牢牢锁住不曾下降。
姜元辰呼了口气,坐在头顶那一朵水云之下,原本黑压压的乌云在水精珠投入其中后渐渐有蓝白光辉透露出来。
金袍男子面色不愉,原本他准备的降水总量也就勉强淹没到凌云峰的峰顶。其中除了空中降水外,还有部分是凌云峰山泉瀑布的储水量。如今山中泉水瀑布被陶源、马远用镇水符压住。山脚下的那些降水也被楚朝云等人施展土木道术阻拦,虽然姜元辰头顶的那一朵乌云中锁了近乎一半的水量,但水量降不下来也没用不是?
“就算他是散功重修,可以在养气阶段施展道术,但以他目前的修为能够撑住多久?”
“只要等杨陵师侄将万川归流阵布下即可。”荀阳暗道,杨陵的阵法天赋果然不错,倒也不枉自己暗中将万川归流的阵法交给他。还有那些镇水符,果然是压力之下才有动力,不然马远那小子也不可能超常发挥,将自己最不擅长的封镇类符箓画出来那么多。
明面上是一个针对九代弟子们的试炼,暗地里荀阳不知道在这几天交给他们多少专门针对洪水降雨的道术符箓。
就荀阳自己根据姜元辰等九人的研习情况,少说也有五种办法破了孙师弟的洪水局。如今姜元辰和林子轩暂时驱散天雨,然后杨陵等人用阵法吸收洪水就是其中一种。
前不久炼制的白玉祭坛被杨陵祭起漂浮在山下的洪水水面上,然后在周围凝结寒冰固定祭坛。
将河图置于祭坛上面,以祭坛代替阵台,一座万川归流阵法转眼成形。杨陵带着五位同门师兄弟占据阵法几个核心位置,直接搅动五个巨大的漩涡将所有洪水收敛进了大阵之中。
丹器符阵,除了姜元辰如今尚且没有选定,其他几位师兄早就选择了自己的傍身技能。
林子轩和楚朝云炼器、卫宫和陶源炼丹,而杨陵则是几人中唯一一位精通阵法的修士。
阵法,无非是天地人之分,或引人力,或借地势,或应天象,借助天地人三才之道运转大阵。
现在杨陵要布下万川归流之阵法,需要大量的水源维持阵法的运转。那么正巧如今有大量洪水要水漫凌云峰,也给了杨陵一个练习阵法的机会。
五条水龙被大阵演化出来,杨陵专心和五位同门操练大阵,熟悉这一个大阵的种种变化。这一个大阵可以说是杨陵所学的一个最高等级阵法,也是他学的唯一一个伸缩性很强的阵法。
如果用三百道兵布阵汇聚水元,其威能可以和一条河流布阵的威能相近。但如果在三江汇流之地布阵,其威能就要提升五倍不止。如果在四海布阵,引四海之水演化万川归流,那么其声势便是连元神真人也不敢硬接。
只可惜类似这种强大的阵法需要至少三百道兵或者借助一处河流来进行施展。和杨陵平日借助阵器演化的那些阵法完全不同。
“如果有人能够帮我试验一下大阵的效果就好了。”杨陵面带惋惜之色,忽然对山巅的姜元辰喊道:“姜师弟,可以将天空云雨的力量解除了,顺带帮忙借助那云雨中的力量布置冰刃水球等攻击打击大阵,让为兄体验一下阵法的效用!”
姜元辰一笑:“也好,小弟顺带也能练习一下水系道术。”
有天空中的水云提供源源不断的水元气,姜元辰倒也不担心自己的法力枯竭。
摸了摸脖颈上面的墨玉项链,姜元辰自也感觉出来这一块墨玉绝不是普通品质的水玉。不然不会被自己使用了这么久仍然不少一点水元之力,甚至在自己靠近水域的时候还会不断帮助自己吸收水元力。也正是有这块墨玉做依仗,姜元辰才敢以一人之力锁住天空所有云气并且凝聚在一处。
回想自己在传道堂学习到的种种水系道术,先是一个三丈大小的水球在水云上空出现,然后对着山腰处的大阵打击过去。不过可能是姜元辰的控制力道有问题,那水球到了半路上的时候就被冲击力散化成了一大滩积水落到峰表。
杨陵一阵无语:“也罢,师弟莫急,正好趁此机会好好练习一下道术吧。”
姜元辰皱了皱眉,掐动法诀又引出来一股水汽,以太阴法门化作一道五尺左右的冰刃,对着下面的万川归流阵削去。
可能是冰刃的体积比水球要小,也更好驾驭的缘故,所以直直落到了大阵周边,被楚朝云凝聚出来的水龙直接吞了下去。
接着,冰球、水刃、针雨等等攻击被姜元辰演化出来,落到万川归流阵中被四方水龙一一炼化。
到了最后,林子轩也见猎心起,想要借助这一座大阵体验一下自己心动期的实力,也御剑闯入大阵之中。
第四十四章本命法宝
自从魔道和道门争斗三千载始,道门一直牢牢压制着魔道诸多修士,不让他们抬头为祸人间。
可即便是如此,道门也不得不承认,在炼精化气这个境界中,魔修的战力远在一般修仙者之上。魔修,至少需要四五位同等级的修士才能勉强降服甚至绝杀。不然,这些擅争一线生机的魔修定然会从容逃脱,再寻找机会一一击杀那些道门修士。
道门诸派,唯一能够和魔道诸修一较高下的就是道门大派的真传弟子。
以太虚道宗而言,当内门普通修士看守药园,饲养灵禽的时候,真传候补们就开始接受一个个试炼来磨砺道心,为日后结成金丹做准备。这些真传弟子才是九仙门针对魔修的最强利器。至于那些内门普通弟子,不经杀伐风雨,也就是作为宗门基石维护宗门的运转罢了。
所以真传弟子们之间或许有差距,但是相互之间想要越阶挑战很难。你有你的底牌,难不成别人就没有底牌不成?真以为只有你的修行是修行,别人那些年都修到狗肚子里了不成?
故而,在林子轩仗剑入阵之时,杨陵等人立马打起精神不敢小看这位师兄。
林子轩是九代弟子中第一位入门的弟子,加上又是目前唯一一位心动期修士,还有他常年在外历练,他的底牌到底有多少连杨陵、朱淳正之流也不清楚。至少姜元辰和郑桂德这些入门较晚的师弟连林子轩的本命法宝都没有见过。
林子轩擅长炼器,那些低级的法器毫不在意其价值可以随意自爆。他手中除了羽微真人赐下的羽扇外至少还握着一件宝器。
一挑八或许办不到,但是对应三五位同门师弟压着打还是可以的。
只不过杨陵等人依仗大阵威能,也跟林子轩斗得旗鼓相当。每当林子轩斩破一条水龙,便又有新的水龙飞到他面前口吐水柱将他缠住。
“幸好仅仅是普通水元力,若真是弱水、灵水之流,此物如何受得?”林子轩掌中托着一颗宝珠,白蒙蒙的光辉将近身的水元力一一避开。这一颗避水珠是他斩杀一只河蚌精之后从其内体挖出来的避水明珠,先天避开一应水元之力。此外,这颗明珠还有照明之效,让他将浑浊的万川归流阵看个究竟。
万川归流阵以五个水漩涡演化了一个临时水空间,以白玉祭坛作为核心压阵之物,维护水空间的运行。
整个水空间黄浊的洪水充斥其间,四门之处又有马远、楚朝云、朱淳正、郑桂德四人操控四条水龙翻腾,只不过这四条水龙只有龙头龙身,其龙尾部分仅仅是一股水流纠缠在中央阵台上端的一卷河图中。
“看来,只要破了河图就可以将大阵破开了。”林子轩思量大阵的弱点,看向中央阵台。阵台周围盘旋的第五条水龙由卫宫掌控,还有杨陵居中调控大阵的枢纽。
此六人联手固然留不下林子轩,但林子轩同样也斩不开这五条水龙破了大阵。而且姜元辰在外面施展水系道术攻击大阵的同时,也慢慢弥补整个大阵的消耗,使得水空间一点点变大。
“杨师弟这次参悟万川归流大阵的种种玄机变化,日后若炼就一张阵图,那么在外游历行走也算是多了一份依仗了。”林子轩看完大阵变化,便欲起身离开。
毕竟水空间的力量在不断增长,到时候便是他也未必能够打破阵法空间从容离去。
“虽然我等阵修常常准备种种阵图护身,但万川归流大阵乃是水系高等法阵,我若自己凝练阵图或许要等到玉液之后呢。”杨陵说着,目光盯着姜元辰的河图打转。
“这河图乃是姜师弟自己炼制的水系灵物,是他准备作为本命法宝之物,你想要借此物炼制阵图,还是速速将此心打消吧。”林子轩心中一动,又说:“不过,我记得姜师弟那边有一枚留影石,是荀师前不久所赐之物。若你肯借此机会帮他将万川归流大阵打入河图之中,那么让他将留影石送你,同样将万川归流大阵铭刻一份就是。”
想要炼制一卷阵图,可是需要大费精力。如果不能自主将阵法中的种种玄机明悟编造阵图各种变化,那么就只能趁着时机在布阵的时候将阵器演化成为携带式的阵图。
杨陵如果不趁着这一次几位同门联手演化出来万川归流大阵,他单独动手至少也要在几十年以后才能重新摆下这座大阵。
“那就请师兄代为转告一二。”
……
姜元辰不断从头顶水云抽取水元施展道术,那脖颈上面的水玉也不断利用水元回复姜元辰的元气。使得姜元辰如今虽然元气有些许损耗,但同样也使得自身的元气容量比原先更大,不断有元气从墨玉流入体内,或许不需要等到明年就可以筑基成功了。
“师弟手中那一枚留影石可在?”姜元辰的身份玉牌忽然传出来林子轩的声音。
按照梦中世界的说法,姜元辰的身份玉牌是集合身份证、银行卡、手机通讯、个人档案等等功能的一件法器。在凌云峰范围之内足可以让这些同门们相互传讯。
“在倒是在,师兄有用?”
“将那块留影石送给杨陵拷贝万川归流大阵,借此让他们出力帮你把河图真正炼制出来,也省得你这些天小心翼翼不敢四处行走。”
姜元辰是几位九代弟子中唯一一位没有本命法器的人,用太阴灵幡和清净蒲团到底不趁手,如果有河图护身的话或许他也可以御器飞行,也可以不像现在这样缩手缩脚。
“杨陵师弟和诸位同门关系不错,有他牵头出面,那些师弟们就连朱师弟也会帮一把,借此机会我用小叠加法帮你炼制本命河图就是。你预想的法禁是什么法禁?”
一件法宝和一件法宝的功效各不相同,其很大程度都是由其中所添加的禁制所决定。就好像炼丹需要背几十万丹方一样,炼器师们也要精通种种禁制法阵的布置。
每一件法宝都需要祭练,这个祭练的过程除了是认主的过程外也是一个温养法宝的过程。
太虚道宗有着一套独特的禁法构架,除了太虚道宗的自家人外人想要祭练的话就需要付出数倍的精力才能暴力破解祭练。说白了,禁制从某种意义上就是法宝的枷锁,越强大的法宝其枷锁也越高明。
而关乎法宝功能的,则是每一道法禁内部所铭刻的法阵符箓。
御使法宝的时候,法力会通过法禁中的符文阵法施展出来种种功能。越高等的法宝,里面的禁法越多,所蕴含的符文和阵法也越多,也就具备更强大的杀伤力以及更全面的功能。
“师弟选的是水云灵法禁。”姜元辰花了几个月的时间观看太虚道宗的种种禁法手札,最终选择了一个杀伤力较小,但功能最为齐全的禁法。
“水云灵法?这个我和楚师弟都恰好会用。”林子轩思索了一下,对姜元辰说:“我现在就过去先把你的水精珠祭练,然后楚师弟在这边帮忙祭练灵物河图。最后我们联手用小叠加法将两件法器融合起来就是。”
法宝的炼制很麻烦,一开始要将材料淬炼,然后把加工过的材料熔炼成为灵胚,最后慢慢温养灵胚,模仿天地生成的强大灵宝融入禁法。当然在很多时候,雇主对炼器师不放心,只会让他们将材料加工,把灵胚炼化,最后刻画禁法的过程都是亲力亲为。
不过,除了那种单一灵胚外,很多时候需单独炼制法宝的部件,然后进行最终的组合。太虚道宗最著名的一件组合式法宝就是大纯阳宫。用十几件灵器组合而成的顶级灵器,拥有一块仙石作为核心能源,这件法宝绝对拥有仙器威能。
如今,林子轩等人想要炼制的法宝就是一件组合类的法宝,林子轩负责水精珠的炼化,楚朝云等人负责河图的炼化,最后二人再联手叠加法宝,由姜元辰亲自动手将两件法宝融合起来成为他的本命法宝。
林子轩在赶过来的时候顺带将山脚下面清理洪水残留的陶源一并带了过来。
“陶师弟那边应该有几颗补气、化气丹吧?一会儿让姜师弟服用提升一下自己的法力。”
陶源掏出来一瓶化气丹,迟疑说:“小弟仅仅会炼制中品丹药,依照姜师弟的脾气应该不会服用这种东西吧?”
姜元辰上凌云峰半年时间,和大家虽然说不上熟,但相互之间一些事情也都知道。比如姜元辰日后想要学习炼丹之法,还有什么非上品丹而不食的高要求。
中品的补气丹还是具备些许杂质的,姜元辰一会儿在祭练法宝的时候就会干扰他的祭练程度。
林子轩大手一挥,拿出来一口金鼎:“用金针把你手中的丹药全部戳破,然后我用本命真火提炼其中最精纯的丹气就可以了。”
几颗中品化气丹中最精纯的丹气的确可以和上品灵丹的药效媲美,然后几颗灵丹相加也算是一枚半成品的上品丹药了。
太奢侈了!想那些散修想要求一颗中品丹药都不可得,只能一个个将就服用下品丹。而林师兄你居然只吸收中品丹中的最纯丹气?难怪你法力这么雄厚,感情都是用这种办法练出来的!
上品丹的价格是同种中品丹的数倍,只不过上品丹可谓有价无市,故而林子轩也只好用中品丹来将就了。
陶源一边腹议一边将八颗中品化气丹放到了金鼎八个小口中,然后将丹药戳破把金鼎赶紧盖上赶忙交给林子轩。
林子轩用本命真火一催,八颗中品丹瞬间化作一堆药渣,只有最纯粹的一道丹气在金鼎中翻滚。
“师弟,接好了。”林子轩把金鼎抛给姜元辰,从姜元辰处拿过留影石就用飞剑传给杨陵。做完支护,他就开始施法祭练姜元辰头顶的那一朵水云,或者说是其中的那一颗水精珠。
一枚枚禁水符文飘落在水云表面,然后林子轩施展“水云灵法禁”将水云祭练成为一件法器。灵物的好处就在于此,不需要什么淬炼加工的过程,直接就可以当做灵胚来使用。
林子轩在祭练水云,万川归流大阵也在慢慢收缩,杨陵等人联手将大阵的阵势演化铭刻在河图一面,与此同时楚朝云也施展“水云灵法禁”在祭练河图。
第四十五章龙马河图
两面联手祭练法宝,所谓的水漫凌云自然统统化作了他们的源能,荀阳二人看了这些九代弟子的举动后连连摇头。
“九代弟子比我们八代可是强多了。”荀阳颇为感慨:“出了一个早早凝聚紫霞神通的姜元辰,还有一位精通阵法的天纵之才杨陵,如今这位九代之长也展露了自己的炼器天赋。仅仅是心动期就敢炼制组合类法宝,日后说不得还能炼制宝器、灵器呢。”
孙师弟在一旁默然不语,可不是?如今姜元辰、杨陵、林子轩三人所展现的天赋并不比身故的八代首席葛师兄要差,这三人日后都有进军金丹的可能性!
“早死的天才就不是天才。”这时候,刘凯忽然到了:“如果他们在金丹之前死了,那么再天才又有什么用?”
刘凯性子很直,说话太过直接,荀阳二人听了他的话之后哑然不语。可也是这么个理,反正八代之中天赋最高的那几位仅仅活下来了一个荀阳,死去的那些人也就是他们这些同门念叨几句,九代弟子都不见得知道他们的名字。
孙师弟面色不喜,正要说话的时候忽然听荀阳感叹起来:“刘师弟说的不错,我们那一代里面修行天赋最高的是葛师兄,最精通阵法之道的是魏师兄,最喜欢占卜算计的是长明师姐。此外还有以琴入道的张师姐,以画入道的吴师弟等等,可到了最后纷纷死在了那一场魔劫中,仅仅剩下了我们几个苟延。”
“算了,不提那些了,日后魔劫再临的时候我们帮他们一起报了仇就是。”孙师弟看林子轩一眼,顺口将话题岔开。
“说起来,林师侄七年筑基成功,结果花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才筑基圆满,这后面是荀师兄的意思?”
“他在心动之前炼化本命真火,其根基之牢固远超出我等想象,十年之内应该可以踏足玉液境界。”荀阳用肯定的话语说道。
刘凯和孙师弟齐齐一惊,不过转而也明白过来。林子轩乃是火行修士,火修在心动期的时候有一道巨大的关卡那就是心火躁动。但是林子轩早早将心火练成,根基之牢固,根本不怕心火暴动,依他的根基当足可以顺顺利利过了心动境界炼化液态真元。
万川归流大阵上空成形一条水龙影像盘踞在河图周边,而天空中的水云也渐渐化作一匹翻腾的云马。
云马在天空中奔腾踩踏乌云,将天空中的水汽悉数融入自身,而林子轩以禁法化作一条缰绳牢牢锁住云马以及作为其核心能源的水精珠。
“楚师弟,你那边准备好了吗?”林子轩一边以缰绳缚住云马,拿起玉牌对楚朝云传讯说。
“差不多了。”楚朝云抬眼看着杨陵将万川归流大阵的变化都悉数演化在河图之中,然后用留影石将此阵图铭刻了一份后,便催动禁法将河图对着天空飞去。
河图飞离,整个万川归流大阵瞬间告破,其中的水元力化作一道水龙裹着河图冲天而起。
而林子轩此刻也将云马御使而下对着河图撞过去。
水龙云马,龙马奔腾,阴阳共济,一个巨大的蓝白太极图在半空中出现。
“姜师弟,到你了。”林子轩喝道:“把自身精血投入其中!”
姜元辰得到陶源的化气丹元气补充元气之后,浑身的元气一阵阵鼓荡,闻言立刻将舌尖一咬,一道血箭并着本命元气喷到那个巨大的太极图之中,在蓝白光芒之中又多出来一抹殷红。
林子轩面色凝重,借着姜元辰的精血开始将两件法器融合一处。楚朝云和林子轩分别在两件法器之中打入了“水云灵法禁”三条阴脉禁法。借助同源而出的禁法,两件法器融合一处,云马渐渐散化自身和水龙相结合,水精珠被水龙吞噬之后水龙的模样也开始变化。
龙爪散化,马蹄伸出,原本修长的龙身化作马躯,只有头部依稀可见龙类的部分,长出来一对龙角。还有马尾也成为水汽凝聚,挥挥洒洒延伸到了河图之中。至于最重要的龙珠则是由水精珠取代。
龙马!水龙云马相结合之后居然成就了龙马异象。
不过此龙马和河图同源而出,那水汽凝聚的水流长尾伸向河图,最后整匹龙马也投入河图之中成为河图的一部分。
此时,河图才算是真正成形。正面有万川归流大阵吸收天地间的水元,背面有一匹脚踏四朵白云的龙马守护。
其中的两组法禁也因为一模一样而融合起来,甚至在林子轩的引导之下第四道法禁,六阳法禁的第一道也借助厚积薄发之势打入其中。
然后是第二道六阳禁法……
就在林子轩想要一口气再打入第三道的时候,感觉到了河图的后继无力只好暂时压下这个念头。
法器最高可以打入九道法禁,三阴六阳,每多一道法禁对法器的威能也有大的提升。
可就在林子轩准备放弃的时候,姜元辰一咬牙从旁冲了过来,伸手拍在了河图之上将全身元气灌入其中。
“师兄继续!”姜元辰勉强说了一句话,就再度闭上眼和河图人器合一。
“在这个时候祭练法宝?”林子轩有些犹豫,不过还是听着姜元辰的话将第三道六阳法禁打入河图之中。
河图勉强融入了五道法禁,在第六道法禁进入其中之后其他五道法禁同时起了反弹。就算姜元辰是河图的创造者也难以压制河图的反噬之力。
就在此刻,姜元辰泥丸宫中的那一枚天种忽然一震,落入了河图之中将五道法禁齐齐镇压。
这一枚天种本是姜元辰从祖师堂的“天”之字画中所得之物。那副字画是天阳仙君演化这个世界的天道所凝结投影。这一枚天种也可以说是这个世界的法则种子,投入河图之中后也让河图彻底蜕变。
原本,河图仅仅是一个最低级的水系灵物。但任何一个灵物都是天地化生而出,从本质上讲那些天地孕育的先天灵宝也都是灵物采集日月精华,蕴含天地法则而生。
姜元辰的天种当然不能跟完整的天地法则相比,河图也不能跟那种孕育无数年的极品灵物媲美,但天种和河图融合也让它模拟出来了天地造化灵宝的一个过程。
荀阳看河图渐渐生成,心中也多了一份念想:“也罢,我如今也就助你一把,到底能不能成,就看你自己的机缘了!”
荀阳从一个玉瓶中倾倒出来一颗丹丸,屈指一弹,真元包裹丹丸飞到了姜元辰身边。
此丹乃是上品之丹,也是玉液期的修士才可以勉强服用的华玉丹。当初荀阳将姜元辰的那份试卷送到然翁处,然翁回信的时候正好带回来两颗华玉丹。说是让那个无知小辈好好见识一下真正华玉丹的炼制方法。
两颗华玉丹,一颗是按照丹方炼制而成,一颗是然翁按照那个题目加入了参果,以及两位灵材补救而成的丹药。
先种前因,始有后果。若非姜元辰的那一份试卷,然翁也不会送回来两颗华玉丹,而荀阳身上也不会刻意准备给金丹之下修士服用的练气丹药。
荀阳隔空送来一颗丹丸,真元一震,就把那颗真正的华玉丹化作纯粹丹气,然后一点点将丹气送入姜元辰以及河图之中。
“哼!”姜元辰闷哼一声,感觉到磅礴丹气灌注下来,连忙通过河图将丹气转嫁出去。可即便是如此,他体内的元气也越发充裕,最后在丹田气海中凝结一团。
姜元辰见此,连忙运转《望月经》的心法口诀将元气炼化成真元,借此机会突破筑基境界。
“到底他曾经就是筑基境界,如今借助丹药补足元气也不会坏了他的根基。”刘凯皱了皱眉:“但此乃取巧之法,日后六个月之内当好生磨砺一番,不可助长他食丹长生的心思。”
“师弟所言有理,恰好然翁应我之邀,接下来一段时间要来我们太虚道宗炼丹。姜师侄适才服用的丹药乃是然翁所赠,那么就让他接下来一段时间去然翁那边做个烧火童子吧。”荀阳笑着说道。
孙师弟目光一闪,不再言语。烧火童子,必然要精通火焰的文武变化,对心动期修行本命心火大有帮助。尤其姜元辰是水行修士,他要练出来本命心火比林子轩这类精通火道的人要难了许多。还有这小子似乎原本就有意走炼丹路子,提前让他在一位顶级炼丹师座下打杂,荀师兄果然是好算计,提前帮他铺好了未来路子。
难怪师门让这位师兄去执掌传道堂,果然是精打细算,将每一个弟子的前程未来都盘算好了。
姜元辰借助一颗上品丹药的元气重新步入筑基期,而就在他步入筑基期的时候一股天威再度从他身上冒了出来。
“天人合一。”杨陵收起留影石,和几位同门走上山路,观望悬浮空中的姜元辰。
“据说散功重修之后,再度面临天人合一境界的概率是三成。姜师弟果然是福缘深厚之辈,居然连这三成几率也碰上了。”马远羡慕说。一个人碰到两次天人合一之境,其收获自然成倍上升。
不过姜元辰如此,倒也不是巧合机缘所致,而是他泥丸宫的那一枚天种被彻底炼化到河图的缘故。
那一枚天种本就是天地法则的投影显化,和天地的感应最为密切。在河图炼化了天种之后连带姜元辰也跟着沾了光。毕竟河图和姜元辰本就一体,在第一次天人合一的时候姜元辰造就了河图,在第二次天人合一的时候河图带动姜元辰重新体悟天人境界。
天人合一,一匹龙马将姜元辰驮起,姜元辰手中河图在龙马背上祭练河图。
林子轩将第六道法禁打入河图之中就功成身退,在姜元辰感悟天人合一的时候林子轩也跟着沾光,从一旁直面天威。
在天威之下,河图上面的万川归流大阵渐渐被抹去,然后一个怪异的图纹出现在了河图上面。
“这个图纹中蕴含的道意居然比万川归流大阵还要强?这小子倒是撞到一番大机缘了。”凌云峰这边的炼宝异象,一匹龙马对天嘶鸣也惊动了太虚道宗的不少金丹修士。
伏明灵识跨空而至,望着河图正面出现的那一个图纹之后只感觉此物对自己参悟天机秘法有莫大帮助。
图纹按五方分居,划定五行。以黑白光点排列了一到十的十个数字。
一与六居上北方,天一生水,地六成之;二与七居南方,地二生炎,天七成之;三与八居东方,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四与九居西方,地四生金,天九成之;而最后五与十并居中央,天五生土,地十成之。
第四十六章河图威能
什么是河图,虽然书画了一条河道水脉就可以称之为河图,凝结了一条水脉精魄就可以称呼为河图。
但是对姜元辰而言,他所认知的河图就是昔年梦蝶世界中的祖神羲皇以天地自然演化出来的河图洛书。唯有这个包含了天地五行万象玄妙至理的图纹才能够被冠以河图之名。
适才借助天人合一的境界,他脑海中关于河图的图纹模样直接铭刻在了本命河图上面,让这一卷河图真正名副其实。
这是姜元辰早有预谋的事情了,在河图刚刚练成的时候他就有这个念想。这近乎一年的时间河图放置在他的身边,跟他的精气相交感。人图之间紧密的联系才会让二者适才一荣具荣,姜元辰才会在河图的带动下再一次步入天人合一境界,顺带以天种在河图上面铭刻真正的河图图纹印记。
至于龙马,之所以能够借助水龙云马化生交合而出,也是因为在姜元辰的理念中只有龙马最衬河图,才会冥冥之中按照他的念想使得这一卷心意相通的灵物诞生龙马异象。
河图自生道韵,伏明的灵识观摩之后只认为此物乃是借助天人合一之态所得的天地道印,自也想不到这个其实是姜元辰在梦蝶世界所得到的一份大机遇。
过了半响,天地异象消散,通体洁白的龙马御使水汽,足下化身五色彩云背负姜元辰从半空中落下,然后龙马再度化作一卷图影落在河图背面。
“这份河图让我看看!”伏明的真身不知道何时来到了姜元辰身边,说着便伸手将河图拿到了手中,以灵识扫视上面的河图道印。
姜元辰虽然大费周章将河图按照梦蝶世界的模样炼制出来,但是其品质也不过是一件六道法禁的法器,连宝器都算不上更别提灵宝之流。
原本这一件法器是林子轩等人合八人之力铸造,融合两件水系灵物方有了五道法禁。最后姜元辰强行将自身本命元气打入其中,并且借助筑基期的真元法力将此物真正祭练,还有林子轩趁势帮忙,识海天种的帮忙才将第六道法禁练成。
至此时,此物亦不过是一件不错的法器,但奈何姜元辰以河图道印跟天种共鸣,让这一枚河图图纹和这个世界的天地法则相融合。使得这一卷河图在法器之外也因为道印而具备和天地共鸣的能力,也就是所谓的天机推演。姜元辰执掌此河图,可以借助河图之力演算这个世界的天机法则,这才是这一件法器的真正玄妙。这也是伏明之所以在意河图的关键所在,那一枚河图印记是天地化生而来的道印,是天机一道的无上妙物。
只可惜河图道印毕竟是姜元辰演化而出,也仅仅具备其形态以及一点神韵,有五十五个黑白点演化河图阵型。至于包罗万象,将天地五行八卦,周天星宿都包含其中也不可能。毕竟梦蝶世界的星象和神洲大不相同。
神洲的星空不过是一些天外碎片,加上太阴星碎片以及五玄灵珠造化而来。唯一和梦蝶世界类似的就是所谓的五灵星辰了。按照五行排列的五颗星辰,和梦蝶世界的辰星、岁星、荧惑等五星正好相合。可除了阴阳五行星之外,两个世界的星空再没有类似的地方。
当然,伏明所看自然不是其中的法禁多少,而是这一件本命法宝的潜力。以天地道印作为河图的真正内容,其中以万川归流大阵作为能源核心,吸收水元气提升品质,又有一头守护精灵守护宝图,使得这一卷河图的威能不逊色一些顶级法器。
“如果这一道天地道韵能够继续演化的话,或许此宝有着提升灵器的可能性。”伏明暗暗趁天地元力尚未消散的时候将河图道印牢牢印在识海。
“你们这一代弟子的确不错,林子轩用日精灵珠炼化本命法宝,杨陵以阵图图谱作为自己的本命法宝,你却用一件灵物借助天人合一之时铭刻道印,你们三个啊——”
伏明颇为感慨,这一代弟子越强,也就是说明太虚道宗的未来也昌隆不是?
倒是姜元辰暗中一凛,将心中的那一点自傲瞬间抹平。不错,用河图作为本命法宝固然不错,但别人也不是没有其他奇遇。
日精灵珠乃是太阳星在阳年阳月阳日阳时所坠落大地的一团天火,然后落在阴中蕴阳的特殊地势中才能使得灵珠成形。这一颗灵珠如果落在了顶级炼器师手中可就是一件灵器胚子。结果被林子轩得了去,炼制成为一件九道法禁的法器,但此物日后也有着晋升的可能性。
至于杨陵用的是一种笨方法,他有大毅力要练就一卷千图经卷,把上千套阵图炼入一本阵法书中,借此炼制自己的本命法宝。如今杨陵的千图经中仅仅存录了十几张阵图,但如今得到万川归流大阵的刻本也会使得他的法宝更进一步。如果此物真正大成,那么杨陵随时随地就可以布下一座大阵将敌人困入其中,或杀或捉,全由杨陵一念之间。
“师弟,师弟,趁着你恢复修为,本命法器练成,你我二人练练手?”楚朝云一拍姜元辰的肩膀,战意大起。
也是姜元辰这半年来跟几位同门处的还不错,不然要是林子轩那种人,谁愿意白白出力帮你炼制法宝?朱淳正不在后面使绊子就谢天谢地了。
“好啊。”姜元辰刚刚练成本命河图,自己也在荀阳的帮助下重归筑基境界,欣喜之余也想要实验一下河图的妙用。
伏明牢牢将河图影像记下,随手画出来一个径长十丈大小的光圈:“你们二人且在此中战斗吧。”
二人走进光圈,姜元辰拱拱手:“请师兄手下留情了。”姜元辰话音一落,抢先动手招出来桃木剑对着楚朝云刺去。
一捧清水从剑尖挥洒,然后御气凝针化作漫天针雨对着楚朝云落下。
针雨点点,楚朝云目光一凝:“太阴散魂针?”看出来漫天针雨中隐藏的三抹银光,掐指捏诀,一道火光立时成形立在身前将漫天针雨汽化。然后一团软绵绵的黄云被他招了出来,直接把剩下来的三道银针裹了起来。
楚朝云的这一件本命法宝名讳“如意云”,以云之无相可以模拟诸多法宝。当然,想要模拟其他法宝,必须事先让如意云吞噬了那一件法宝,让楚朝云明悟其中的法宝属性才可。所以虽然楚朝云和林子轩一样都是炼器路子,但是林子轩身上法器多多,属于随便扔的多宝类型。而楚朝云就是那种一宝在手,天下有我的单一类型,只用一朵如意云就可以演变诸多变化。
三根太阴散魂针被如意云消融,随即又有一枚银针从如意云里面飞出,对着姜元辰的眼球刺来。
“师弟,且看为兄的太阴银针如何?”
姜元辰和楚朝云虽说不是知根知底,但彼此之间的手段也颇为了解。明白如意云里面的模拟神通很厉害,也不言语,拿出来太阴灵幡一裹就把银针重新化作太阴灵气。
而随着太阴灵幡挥动,一点点月合色幽芒渐渐生成,将楚朝云的视觉遮蔽。
“广月幻术!”楚朝云对身边的如意云一拍,黄橙橙的软绵云朵将他裹在其中,然后将十丈之地彻底笼罩。任你幻术再怎么高绝,我自防御全开,看你能够任何!
“师兄舍弃攻击先机,岂不是将胜利拱手送人。”姜元辰感觉到云朵不断排斥挤压自己,想要将自己排斥出光圈。直接手触黄云,姜元辰的身形顿然消失不见。即便是楚朝云借助如意云的力量也看不破姜元辰所在。
就是圈外的那些同门也难以从黄云之中看出来究竟,只有伏明看到姜元辰的手段讶异不已。
“万灵归藏,这小子已经有所小成了?”
万灵归藏,虽然是太虚幻境的修炼基础,但其却不单单是一门幻术。
修道者的目的是长生了道,长生好理解,不就是延续自己的性命吗?但是了道,每一个人对道的理解各不相同,可大家所公认的是修道即为修真,就是一个去伪存真的过程。
炼虚合道,合得就是道真。
这也是为什么天魔招人恨,因为天魔追究的是沉沦众生,以虚妄之道迷惑众生和修士们求得清源正果大相径庭。
幻术一道,虽然也是走的虚幻路子,但最后一步仍是合乎修道真谛的炼虚归真。
万灵归藏,就是以己心演化天地万灵,明天地万象之变化,最后归藏于自身。具备解析万灵万象的本质,然后以自身进行模拟的能力。姜元辰当初将秘法金册交还回去的时候,早已经将万灵归藏的灵种映在心中,后来借助灵种的指点也有所成就。
如今姜元辰便是以万灵归藏之法截留一点黄云的性质,然后将自身和黄云同化,同样避免了楚朝云的搜索。
楚朝云看找不到姜元辰的踪迹,心下也有些慌张。连忙又用道术在自己身上立下几个防护咒法。但还没等他将咒法完全施展,忽然一道白色身影从黄云之中穿过,对着他胸口就是一阵撞击,直将他顶出了十丈光圈外面。
“姜元辰胜!”伏明将光圈一收,林子轩等人也看到了其中的情况。
姜元辰站在原地,一匹纯白龙马在他身边守护,两根龙角不断摇晃,有雷霆之力在龙角上面凝聚。
“师弟也太不留情吧了?”楚朝云摸摸胸口,自己施展的几道防御咒法全被打碎,而且因为龙角上面的雷霆,至今身体还有一些酥麻麻的感觉。要不是自己用如意云护了最后一下,恐怕早就被龙马顶吐血,然后被龙角上面的雷霆冲坏五脏了。
“可惜这河图是你的本命法宝,这龙马日后也不能真正成为器灵,不然你多这一个帮手,比拥有一头真正的龙兽也不逊色。”楚朝云被姜元辰拉起来,拍拍屁股说。
本命法宝是不容许诞生灵智的,此本命法宝和自身最为契合,如果诞生了灵智,且不论它能不能完全忠心于你,就是灵智诞生也让幻术等法门可以对法宝进行影响,对自己的战力是大打折扣。
楚朝云看到龙马虚影之后,直接伸手去触摸龙马的身体,通体冰凉,水汽在龙马周围游走。
姜元辰信手拿出来河图一晃,龙马化作光影就飞到了河图背面,化作一个嘶昂着头,脚踏祥云玄气的龙马模样。
第四十七章表里双界
姜元辰重新步入筑基期,加上本命河图炼制成功,自然要对这些师兄们表达一番谢意,专门花了一笔俸点兑换灵果,好好请这些师兄吃了一顿果宴。
然后中伏十日就这么稳健过去,直到下伏天的时候孙康真正和他们这些小鬼们清算了一番。
再一再二不再三,为了维护自己师长的尊严,孙康在下伏天的时候直接动了真格的。亲自放过来一尊傀儡立在山巅,然后让傀儡拿着火云幡将凌云峰的温度再度升高,并且放出来无边烈火将凌云峰真正烧灼。孙康还放下话来,只要有人能够击败傀儡,夺取火云幡就算是他们胜利。
结果上到林子轩,下至姜元辰,所有人都被孙康的筑基傀儡一通胖揍,只好默默忍受下伏的十天煎熬。
毕竟是金丹修士隔空操纵傀儡,又有一块上品灵石作为能源核心,就是林子轩这位心动期修士都败了,更别说其他人了。
这一顿狠揍,倒是让这些九代弟子再不敢小觑前辈的力量,也给他们好好敲了一个警钟。
十日炙热,幸好凌云峰上面除了几株灵植外再没有什么生灵,姜元辰将一株藤蔓移到了竹屋前。便闷头躲在竹屋里面养伤行气,书精狴犴挥动一把折扇给他取凉。
“你们几个也太不经打了,九个人车轮战居然都打不过一个筑基傀儡?”
“得了吧。”姜元辰翻了个白眼:“那个筑基傀儡虽然是调节成为筑基境界,但是这明显是天工府出品的一具炼精化气大圆满阶段的傀儡,只不过是将其修为和灵气输出限制了一下,但是那金铁身躯也不是我们这些小修士能够比拟的。”
可不是小修士吗?在那些前辈们的面前,他们前几次可不就是小打小闹?前两次,孙康连反击都没有做,只是静静看着他们的举动而已。
“既然想清楚了,那你这两天在纠结什么!”狴犴握着白嫩嫩的小拳头,给姜元辰打气说:“你如今刚刚开始修道,只要在未来好好努力,一个金丹总也是跑不了的。”
狴犴被姜元辰降服,可谓是一荣俱荣,那么姜元辰前途好了,他才有好处。不然类似卫宫之流可不喜欢这个书精出身的家伙,尤其是从人皮书诞生的精灵,依照卫宫的洁癖才不愿意搭理他。
看三寸大小的小龙人挥舞拳头为自己打气,姜元辰不由乐了起来:“我还不至于被那件事打击,只不过是这两天有些睡不好觉罢了。”
从姜元辰筑基之后,这段时间天天做噩梦,除非他一晚上打坐调息,不然一躺在床上就会梦见自己被关入牢中,然后被人用各种刑罚给炮制一遍。
盯着仅仅系着一个红绸肚兜的小龙人,姜元辰似有所觉,似乎人皮黑书就被自己放在了枕头下面,莫非自己入梦的时候其实是收到了那些死者的怨念?
因为人皮黑书这些天一直没什么用,姜元辰也不甚在意,除了一只可以用来卖萌的书精以外人皮黑书还有什么作用?所以姜元辰也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但如今既然思路打开,姜元辰从枕头底下将人皮黑书抽出来,然后换上了自己的本命河图压在枕头下,再度闭眼躺下休眠。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狴犴看自己的人皮书被姜元辰拿出来扔到一旁,不由大急。但姜元辰转眼进入沉眠状态,也让狴犴没辙,只好守着姜元辰的身边。
睡眠之后,姜元辰先是以冥想之法进入了泥丸宫,看着泥丸宫中自己观想出来的明月,不知不觉间进入了一个梦境。
整个梦境通体映衬一种蓝色,给人一种很宁静的感觉,仿佛有溪水潺潺之声流过。
这是金沙溪?姜元辰定眼看着梦中景象,一条溪水从山涧穿过,而望月崖上正有一人凝气筑基,周边旋转九面山水画,以天人合一之境凝聚了一面河图。
这是自己当初筑基之时的景象!姜元辰心神一震,然后梦境破碎,又回到了一片空荡荡的环境里面。
但是这一处地界和自己泥丸宫中的心界不同!姜元辰心中莫名产生一种明悟。虽然自己的泥丸宫演化也是一轮明月照耀空荡心界,但是给自己的感觉和这里完全不同。
“无何有之乡!”姜元辰脱口而出,然后便感觉自己化身彩蝶在无何有之乡中翩翩起舞。而天空中的明月蓦然放光,月光挥洒在彩蝶身上,使得彩蝶或者说姜元辰的灵识进一步增强。
“每一个人泥丸宫的景象都不尽相同,这是根据自己精神层面衍生而来。”荀阳曾经给他们讲解过的泥丸宫情况再度被姜元辰回忆起来。
所有人一开始的泥丸宫必然是空,然后根据自己的心相衍生种种心界。或是楼宇建筑,或是灵山福地,再不然是广阔天空,不一而足。据姜元辰了解,林子轩的泥丸宫造化应该就是一处辽阔天界,而卫宫则是城楼宫殿。
但是有一些特例,使得一部分修士有着多重的心相世界。或是双胞胎之间的血缘感应,或是夫妻之间的情意相同,在其中一方身死之后,活下来的那个人就可能衍生出来第二个心界。无非是生者对死者的追思,从自己的泥丸宫心相世界分离出来罢了。在日后修行之时虽然有一些便利,但同样也会成为天魔的把柄弱点。
此外还有另一种情况——双重人格,在这种情况下也很有可能衍生出来多重的心界。
姜元辰的性子谦和,温文有礼,这是所有人的公认,即便是楚朝云这些刚刚处了半年多的同门师兄们也是这么想。但是实际上呢?七岁那年所遇到的梦蝶世界对他世界观的冲击很大,那个世界到底是真是假,这股求道问真的执念才是他修行的最大动力之一。
七岁少年凭空得到一个世界的历练,其所思所想自然和正常七岁孩童不同,那么为了保护自己,姜元辰也要做出来和平常人家的小孩一般无二的动作,将自己真正的想法压制起来。
一直以来,姜元辰只认为自己的泥丸宫是还没有真正演化,所以才会呈现空荡荡的景象,将这个景象美其名曰“无何有之乡”只在空中高悬一轮观想明月。根据姜元辰自己估计,他日后的心界模样应该是月宫胜境才对,在心界之中呈现一片安宁高冷的景象。
但是如今察觉不对,自然将以往的事情一一琢磨了明白。
恐怕自己的泥丸宫在当初进行天问试炼的时候就已经真正成型了,自己当初无意识蹦出来的那一句“无何有之乡”并不是指的南华真人道统逍遥之道,而是指得自己的紫府心界。
或许因为平日里的压抑,自己的心界世界直接是分成了表里两层,这里面的无何有之乡有一股大解脱、大自在、大逍遥的感觉,正是自己身化彩蝶逍遥无碍的理想状态。也是压抑许久的心内世界,自我的一种调节。
“表层的心界是束缚,而里层的心界是超脱。一个是广寒宁静,一个是逍遥无妄,到时候要是精神分裂怎么办啊!”姜元辰暗自有些苦恼起来。
日后修行元神之后,双重心界必然要合而为一才是!姜元辰给自己日后定下了一个目标,才重新打量这一处无何有之乡心界。
无何有之乡,是梦蝶世界中一位南华真人所提出来的一个概念。指的是空无所有,空洞而虚幻的界域。
“之所以自己能够看到河图诞生的景象,以及人皮书中的怨念,莫非也是这一处地方的作用?”
为什么白天看不到只有在梦中的时候才能感觉到?
梦中证道!因为只有在梦境中,自己心神放松的情况下才能接触到里界。而之所以在这两天才会有所感觉,应该是自己重入筑基之后,灵识第六感得到进一步壮大的缘故。之所以能够梦到人皮书里面的死者临终思绪,应该就是因为在梦中精神放松的状态,更容易接触到这些思念吧?
至于本命河图,因为跟自己心神联系最为紧密,其中也有一股强大的思绪力量被自己所感应。
“那么按照这个说法,任何一件本命法宝都是修士心血双修之物,在自己梦中岂不是也能看到他们的一些思绪情感?”姜元辰猛然明白了这个心界梦境的最大功用之一。
如果只要是强大的思绪都可以被自己扑捉,那么日后自己与人对敌的时候也可以知根知底,占据先机了!
心神忽然一晃,彩蝶飞入了一处和适才无何有之乡一模一样的心界世界,不过这里就是姜元辰的泥丸宫表界了。
一轮明月照耀四方,银辉遍布整个泥丸宫空间。
唯心造物,姜元辰将自己刚刚壮大的灵识用在了这一处地界,明月之中隐约可见一片琼楼玉宇的存在。广寒望月宫,一缕高望孤寒的思绪弥漫泥丸宫,姜元辰以此来区别另一重心界无何有之乡。
睁开眼,就看到小龙人狴犴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自己。“你这一次够能睡的,居然一下子睡了四个时辰!”狴犴古怪盯着姜元辰,睡醒之后的他怎么看起来不像活人的气息,浑身透出来一股淡漠冰冷之感?
“四个时辰,换来一个日后前程,那也值当了!”姜元辰大笑起来,冰消雪融,浑身舒坦。明白自己这几天之所以做噩梦的缘故,又得知了自己泥丸宫中的真实景象,姜元辰自然觉得这几个时辰不是白费,顺手抓过来狴犴就是一阵扭捏。
狴犴一边拍开姜元辰的手,一边松了口气,看起来也没什么变化。
姜元辰眼皮下垂,帮狴犴梳理头发的时候暗自琢磨自己的未来。
修道之路以赤子之心为佳,想得太多,思绪太杂,对自己修道绝然没有好处。
自己日后也需要适当的放松才是,决不能将自己逼得太紧。荀师不是说,让自己去那位炼丹师那边做做火工童子吗?那么就借此适当调节一下性子好了。
贤人和庸人的区别就在于此,聪明人知道如何调节自己的心绪,不让自己的道心蒙尘,就此堕落下去;而庸人做不到,所以庸人才只能是庸人。
数日之后,下伏终于过去,凌云峰上的火焰被熄灭,姜元辰索性施法又降临了一场大雨,还此地一个清凉。
在施法降雨之后,姜元辰就收拾一番将竹屋封锁准备去传道堂寻找荀阳,然后让荀阳带他去然翁那边。
一匹龙马冲天而起,姜元辰驾驭龙马离开凌云峰,自没注意到山腰处正有两个人在看着他。
“师弟,听说荀师将去然翁座下帮忙的那个活计交给姜师弟了。”一位金冠男子对身旁皂服青年说道:“师弟明明也是行走炼丹之道,荀师为何此等偏心,让一个还没有真正炼过丹的毛头小子去?”
皂服青年默然不语,姜元辰或许不知道然翁的名号,但是他在丹道钻研十数年,如何不知道然翁的丹道造诣。神洲丹道第一人或许算不上,但其独掌百草山,作为散修一脉最强炼丹师可是名至实归。
“朱师兄,有功夫在小弟这边说三道四,还是好好想想你怎么压过林师兄吧!”皂服青年将目光从远处龙马身上收回,转身就回了自己的居所。
金冠男子笑容满面:“师兄不急,反正我二人的争斗要延绵几十年。倒是师弟你如今失了这一次机会,下一次不知道又要何时才能碰上?大道为争而已,便是姜师弟和你关系再不错,碰到了大道之争也不过是一块绊脚石罢了。”
皂服男子身子一僵,继续踏起脚不再理会金冠男子的话,不过金冠男子刚刚说的话他到底听进去几成,就只有他自己明白了。
第四十八章丹道精深
常阳峰的一处洞府,然翁对自己面前站立的姜元辰淡笑说:“想来你我二人之间的事情你也听说了吧?”
荀阳将姜元辰送过来后直接告辞离去,但是在来的路上也把然翁和华玉丹的事情给姜元辰说了一下。
姜元辰一脸囧态,尴尬说:“昔年晚辈刚刚入门,年轻气盛还请前辈见谅。”
“算了,我也听荀阳提及过了,当初你也不是专门针对老夫。不过荀阳将你送过来,想必也是让你走丹道路子吧?那你对丹道了解多少?”
“弟子没有碰过丹炉。”
然翁眉头一皱:“不懂什么文火武火,药材属性?”
“这个倒是知道,只不过没有实际经验。”姜元辰一副谦卑有礼的模样。
“那你将这些草药给我区分一下。”然翁手一摸,地上多出来七八十个玉盒:“按照药性,从左到右是寒、温、热。”
姜元辰拿起一个玉盒轻轻打开,里面放置着一颗三寸长的金参,想了想,将他直接放在了自己面前。然后又打开另一个玉盒,拿出来其中红色的灵草看了看,就在准备放置右手边的时候忽然一顿,仔细看了看其中的花叶才放到了自己左手边。
不错,这一株红色的草药不仔细分辨很容易看成是热性,然翁暗自点头,看来此子也背了不少药经,认了诸多草药。
小半个时辰过去,姜元辰鼻尖冒汗,总算是把这些草药分理了出来。
然翁略略看了一下:“除了其中三味药分错了位置,其他倒也不错。也罢,这段时间你且留在这边帮我生火吧,正好我受你们道宗邀请要炼制几种灵丹,你正好打打下手。”
姜元辰有些迟疑:“依照晚辈的经验,恐怕——”
“不是让你真正炼丹,不过是让你帮着淬炼一下药材,提炼其中的药性罢了。”然翁摆摆手,五枚玉简飞到了姜元辰手中:“这些东西你且拿回去看看,明天辰时来这边帮我煽火。”
姜元辰目光一描,一份是文武火的控制方法,剩下四份则是四种完全不同的丹道讲解。
“丹道的体系很广泛,天地万物皆可入药!草木也好、金石也罢、便是生灵也不外如是。但是单单准备了药材也还不成,一位合格的炼丹师入药前总要检查一遍材料。毕竟,难怕是同一种药材,根据年份、成长环境的不同,它的药效也是不同的。稍有不慎一剂补药就会变成送命的毒药。所以炼丹师都需要根据自己的经验来选取药材,大致明白其药性多寡。”
然翁絮絮而谈:“药材再次之,就是丹方。如果只是根据丹方来炼制的话,那么你就只能寄托于老天爷开眼。普通丹方是不会将什么药理的君臣辅佐,各种药材的使用注意都给你写出来,这些都是作为炼丹师最初的项目来学习的。
所以,丹道才有着“达者创丹,愚者仿丹”的说法。意思就是说,高明的炼丹师不局限前人丹方自创丹药,在前人的基础上肆意挥洒创造自己的丹道。而愚笨之人却只能依照前人的脚步不敢有一步逾越。
任何一位高明的炼丹师都不会将自己的目光寄托在一份丹方上面。一味主药找不到,难不成这份丹药就练不成了?”
“您的意思是,自己琢磨用其他药材替代?”姜元辰将五份玉简收起,笑着附和说。
“不错,仅仅执着于一份丹方,你岂知道这丹方是真是假?只凭着名字和描述的药效,你就敢炼敢吃不成?老夫虽然是散修出身,但对于散修的那些毛病也是恶心,一个个浑浑噩噩,真正杰出的散修也就是那几人罢了。”
散修没有得到过什么真正传承,自然不懂得那些弯弯道道,拿到了一个修行丹方,就欣喜若狂仿若至宝直接炼丹服用,哪里管什么丹方的真假?这些蝗虫式散修不少都是被前辈们的玩笑或者试炼给害死。大浪淘沙,真正杰出优秀的散修,每一代的数量也不过是跟太虚道宗的真传弟子数量相仿佛而已。
“我刚刚交给你的就是四种丹道流派的初级入门,你应该也听过才是。”
炼丹因为最初药材种类不同,就被分为众多的流派分类:擅长以草木精华入药的草本流;精通兽类内丹皮毛鳞角血肉精华入药的兽丹流;偏爱金铁矿石入药的矿丹流;还有认为采天地日月精华的气丹流;以及用人类入药,比如紫车河、满月婴孩、童男童女等等的血魔丹流。
以药材的分化来看,草木之丹占据了当今丹道的主流,而以人类炼丹则是丹道的禁忌早已经被道门封印。姜元辰手中的这几份玉简仅仅是草木丹、兽灵丹、金石丹、元气丹四类。
“因为丹道广博,每一位炼丹师最初仅仅会选择一个分支修行,老夫就选择的草木之丹,但至于你怎么选择全凭你自愿。在帮我生火的时候,闲暇之余你可以按照上面的那些浅显丹方试试手。当然,除了丹炉我可以借给你以外,那些药材就需要你自己准备了。”
然翁似乎觉得自己有些不讲情面,又转而道:“草木类的药材,若是你生火工作做得好,我可以作为奖励将草药帮你配齐。元气丹只需要采集天地各类元气,最是方便。至于兽类丹药以及金铁矿石则需要你自己应付了。”
“多谢前辈厚爱!”姜元辰盘算了一番,对然翁道谢。
原本来这边烧火,不也是为了丹道修行吗?甚至为此将其他功课都停了下来。
“算了,你先下去吧,我要把明日炼丹需要的药材准备一下。”
姜元辰起身告辞去了一旁的休息室,拿着文武火的那一份玉简仔细阅读起来。然翁的文武火控制法门和太虚道宗所讲没甚区别,姜元辰仔细看了看就转而看向四份玉简,时间不自觉流过,到了月临中空的时候,姜元辰开始采气修行。
……
第二日,姜元辰将采气功课做完之后,来到丹室拜见然翁,此刻的然翁已经在面前生好了一个一人高的金色铜炉,而在一旁还有一个小一点的青铜炉子。
“你去三元鼎那边将前面摆放的那五斤三十年份的鬼笔蕈给我炼了。”然翁抬眼说了一句,就再度合上眼操控眼前的金炉。
姜元辰闻言走到青铜丹鼎前面,看着药筐中的那些个尺许长的鬼笔蕈,挑拣了一下看着没有问题才打开青铜大鼎。
打开顶盖,姜元辰一愣,然翁的声音遥遥传来:“此鼎共分三层,你只需将草药布在外面的铜鼎底就好,不需要放水,直接等着其精气落入其中的玉鼎即可。”
三元鼎共分三层,青铜鼎、白云鼎以及中央的黄木鼎,此鼎分别用来炼化固态、液态以及气态的丹精玄华。鬼笔蕈放入最外一层的青铜鼎中自然会有精华化作气体落入白玉鼎,然后凝结液态重新熬练,直到最精纯的一缕精气被收入黄木鼎才算是大功告成。
姜元辰将药材布入药鼎底部,从一旁拿出来灵木用火种点燃,就开始挥动一把芭蕉扇煽火。
待火势渐渐壮大,姜元辰连连扇动几下,使得火势越发旺盛,将里面的鬼笔蕈一点点灼出来水汽融入白玉鼎。
煽火是一个考验耐性的过程,也是姜元辰耐得住寂寞,一个时辰之后终于将鬼笔蕈悉数熬出来水汽落入白玉鼎。
“不需要将药渣拿出来。”然翁看姜元辰想要开盖,直接阻止了他的举动:“继续烧,将火继续放大,把白玉鼎中的药液直接烧成赤色药气!”
这一下子又是两个时辰的功夫过去,姜元辰才勉强将药液化作了一缕丹气。
“不可将鼎火熄灭,转用文火慢慢熬练,等三刻之后我再收入赤蕈药气。”然翁言语平淡,既不赞许也不谩骂,让姜元辰老老实实继续煽火。
三刻功夫之后,然翁看自己金炉中的火候到了,才对着三元鼎一指,其中飞出来一股药气气落入了金炉之中,继续将金炉中的丹液熬练。
又是一个时辰,然翁所练的那一炉子丹药才算真正成形。取出来一个黄皮葫芦就把金炉中的十五颗丹药盛放起来。
“前辈,这些丹药不知道有什么作用?”姜元辰好奇说。
“不知道,这是我随手练的丹药。”然翁倾倒出来一颗丹药,检查了一下药性:“按照我的手法以及药材来说,应该是解毒丹无疑。”
因为姜元辰乃是生手,然翁自也不敢让他一上来就帮忙,也需要跟他有一个磨合期。接下来两天,然翁又让姜元辰陪他炼了几炉子杂丹试手,才真正开始炼制太虚道宗所需的那几种灵丹。
丹室之中摆放了八个丹炉,除了然翁的本命金炉之外还有一套六极归元炉以及姜元辰的三元鼎。
用六极归元炉淬炼药气,然后按照工序投入本命金炉炼药,就需要同时操控几个炉鼎,加上姜元辰的三元鼎,需要同时熬练七八种丹药丹液。
除了然翁自己控制了六极归元炉中的五个,姜元辰在三元鼎之余也负责照看一个丹炉,帮忙煽火熬练其中的药性。
操控一口三元鼎尚算简单,但是多了一口归元炉姜元辰便有些勉强了,加上然翁时不时让姜元辰去照看一下其他的几个炉子打打下手,姜元辰的法力消耗也很是巨大。不过也正是这份苦工,才让姜元辰体内残余的华玉丹药效彻底被炼化干净。
华玉丹本是玉液修士所服用的丹药,让姜元辰用来强行踏足筑基期当然也有一个后遗症,所以刘凯才说让他苦修六个月将根基补全。
随着药效彻底炼化,姜元辰忽然吐出来一道紫气,身后学着林子轩的白阳法相一般也出来了一尊银月法相,姜元辰直接在这份压力之下将修为进一步提升。
筑基这一个境界其实并没有多少分化,除了巩固一下根基,然后就是努力练气培养法力真元,到了大圆满的时候直接凝聚真火成为心动期就行了。筑基前期也好,筑基后期也罢,其战力的多寡仍然是取决于自身。越级挑战很难,但同样是筑基期,相互之间的差距并不大,顶多是道术的造诣程度以及法力的雄浑程度罢了。
第四十九章黑泽蛇妖
一个月,姜元辰头起一个月的时间呆在然翁这边仅仅是帮忙煽火炼丹,至于他自己的丹道造诣,虽然看着然翁的手诀得到然翁的指点有些进步,但终究没有实际经验。
直到第二个月,然翁将所有丹药都熔炼入本命金炉慢慢调和药液的时候,姜元辰才算是有些清闲可以自己试手炼丹。
有三元鼎这一套丹炉,加上然翁帮忙准备的那些草药,姜元辰虽然一开始有些小失败,但后来根据一旁然翁的指点也炼制出来一些化气丹、断续丹、辟谷丹之物。虽然大多是中品丹药,没有一枚上品丹药,但姜元辰初初试手能够有如此成绩也算不错。
至于兽灵丹、金石丹以及元气丹等物,姜元辰也试着炼了几炉子,为此将门中积蓄的俸点花得干干净净。也幸好这些用不到的丹药,姜元辰可以上缴宗门重新换取俸点赚取一个差价,就这样慢慢循环也能够有一点小收益。
到了第三个月,姜元辰将四流派的初级丹药都学了一个遍,然翁这时候才对姜元辰说。
“金石丹药你可以摒弃了,四类丹药之中你最不擅长金石炼药,与其炼制一些祸害别人还是选择其他的流派吧。至于剩下的三门,你且自己选择。如果你能够在我离开太虚道宗之前以三种丹方炼制三枚‘七岭子丹’,那这一套三元鼎就算是送给你了,亦算是老夫对你及冠的贺礼。”
三元鼎的材质很好,是然翁从一处丹修前辈别府取出来的古鼎,但是修行界日新月异,这口古鼎比起然翁自己用的那些就差了许多。给一般金丹修士用也多有不足,但是对筑基期的小鬼而言,却是足够了。
所以姜元辰接下来的几个月,除了帮助然翁煽火获得草药之外,也用聚灵手法采集七岭子丹所需要的七种灵气煞气,唯独兽灵丹所需要的寒属性妖兽内丹却没有头绪。
七岭子丹的兽灵丹方,需要一种七彩灵瓢虫作为药引,然后用一颗寒属性的兽丹外加一瓶纯阳属性的灵兽心血作为主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太虚道宗关于妖兽灵兽的材料,毛羽麟角都不缺,但惟独缺少最重要的一类兽丹。以往姜元辰炼药,鲜少用到核心兽丹自然不知,但如今一问千宝阁那边的执事,心中也多了几分疑惑。
兽丹的功用比起其他部位的用途更少,除了炼丹炼药之外还有什么用途?如果是难以保存的话,那么其他部分的材料尚且可以保存下来,为什么只有内丹不能?
姜元辰犹不满意,正要继续发问的时候,忽然就听一旁有人打招呼:“这不是姜师弟吗?”
姜元辰扭头一看,一白衣鹤衫的男子正笑着对自己。
“卫师兄好。”
“姜师弟来这边找什么材料?你应该是用来炼丹?”
“嗯。”姜元辰回了一句:“小弟想要寻找一枚寒属性的兽丹,却不料这边没有存货了。”
“哦,道宗关于兽丹之物一向稀少,除了被几位精通炼丹的前辈提走以外,都被师门统一回收了。”卫宫心中一动:“不过师门没有兽丹,但太虚道宗外面的兽丹可是不少啊。”
“外面?”姜元辰原本想着师门回收兽丹的事情,听卫宫如此说,姜元辰连忙道:“师兄可否说的详细一些?”
“为兄从善功堂接了一个除妖的任务,来这边本欲寻几枚解毒丹防身,不想正巧碰到了师弟。师弟可有兴趣陪我走一遭?要知道,那妖兽周边可是有着不少草药,或许对你炼丹也有帮助。”
“外出除妖吗?”姜元辰心下有些迟疑:“时间呢?”
“明天一早,我就准备动身启程,在三日之内归来即可。”卫宫看姜元辰有些意动,连忙鼓动起来。姜元辰身上的解绝对不少,有他帮忙的话也会让卫宫的任务更好完成。
明天吗?姜元辰掐算了一下时间,然翁目前所练的这一炉子丹药尚且需要七日的功夫,那么自己离开几日倒也无妨。
“也好,小弟回去准备一些解毒丹药,明日辰时在凌云峰碰面就是。”
随后二人商议了一番才各自离去,姜元辰回到常阳峰丹室,跟然翁报备了一声。
然翁挥动一下扇子,将火势进一步增加,才说:“去吧,那一条寒潭毒蛇乃是寒性毒液,你记得多带一些温性的解即可。不过,燥热属性的药物也可以带一些。”
得到许可和指点,姜元辰才回到自己的休息室清点丹药。
这四个月来,姜元辰炼制了不少丹药,除了大部分都上缴宗门兑换材料以外,也曾经挑选了一些用得上的丹药留在自己身边。
选了一些温和药性的解毒丹和补气丹放入乾坤袋中,又拿着几枚赤炎丹收入乾坤鼎,再把自己的几件法器清点了一下。
姜元辰这几个月一心炼丹,对法器的要求也不大,除了他的本命河图、由弥尘幡改良而来的太阴灵幡、羽微真人传下来的清净蒲团以及雷击桃木剑之外。姜元辰也就还有一个玉净瓶,用来盛放太阴养神水。
第二天,姜元辰依约回到凌云峰下,此刻卫宫也准备好了东西在山脚下等他。
望着云雾环绕的凌云峰,忽然一道金光从山顶飞了下来,直接被姜元辰接到手中。
“愚兄听闻师弟要外出除妖,此金刃乃阳金灼烧而成,或可助师弟一臂之力。兄,子轩留。”
姜元辰对凌云峰顶遥遥一拜,将斩妖金刃收入袖中,就和卫宫起身赶往黑泽山碧水潭。
卫宫拿出来兽笛召唤一只白鹤飞来,而姜元辰祭起河图,从河图上面跃下来一匹龙马。
龙马乘云,白鹤清鸣,两只灵兽托着二人直接向北而去。
……
黑泽山,位于姜国境遇内的蛮荒之地,原本也有一位山神看守。但三个月前,山神不知何故身陨,又有一条碧青毒蛇为祸一方,所以太虚道宗直接认定是这一条毒蛇暗害山神,命卫宫来这边诛杀蛇妖。
“师兄,我不认为这一条蛇妖可以暗杀一位山神。”龙马、仙鹤绕着黑泽山飞了一圈,最终来到了黑泽山的山神庙中。
“但不管如何,这一条蛇妖为祸一方,周围路过的人类甚至此山的妖灵也都被吃了不少,原本就是一个死罪。”卫宫乃是官宦人家出身,自然明白太虚道宗的意思。
反正是一个死,既然找不到暗害山神的人,那么就把这份罪过一并算它头上就是。却不能因此将凶手悬空,坏了道宗的名誉,让诸多地灵神离心离德。
“荀师让我将此物给你。”二人把山神庙转悠了一阵子之后,卫宫拿出来一道符箓交给姜元辰。
“封神诏令?”姜元辰接过来黄色符箓一看:“师门的意思是让我们重新封神?”
“荀师说,你对这方面有经验,也不需要专门派遣一位金丹修士过来了。你我二人从此地山灵之中选择一位心地良善之辈,然后让他管理此山的山精妖怪即可。”
太虚道宗有杀妖的行为,但绝对不会不问青红皂白肆意杀戮妖灵夺取内丹。毕竟是名门正派,做事总要寻一个由头不是?如果是一心潜心修行的妖灵,太虚道宗亦不会对他们赶尽杀绝。
在太虚道宗境地内,这些妖灵都是由神灵在看守。山神的权柄除了镇压山脉地气以外,最大的职责就是负责调和人类与妖灵之间的关系。
这就是太虚道宗当初定下来的人妖之约,凡此境内的妖灵决不能以血食人族来修行法力。
“荀师也够放心的,让我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来主持大局?”姜元辰有些无语。
“反正这一回不是册封人类,加上山神庙中的各种香烛也有,到时候在此摆下一个香案就是。”卫宫查看了一下山神庙的情况。
“不过这山神庙没见有什么异常,也没见什么打斗的痕迹,看来真正的战场应该在山神神域里面?”卫宫疑惑说:“等师弟重新封神之后,你我二人去神域查看一番,看看能不能查出来一点什么。”
虽然按照太虚道宗说法是毒蛇暗杀了山神,但暗地里卫宫也受到荀师的命令要调查一下这边的情况。
为什么好生生的,一位山神就平白无故身陨了?而且周围的那些神灵一点反应也没有?如此一来,显然就不是真刀真枪的打斗,不然黑泽山的山神总也可以招呼周围山神地祇求救吧?
把握封神诏令,姜元辰沉思一阵:“如果借助此物的力量我或许可以开启此地的山神祭坛,不过我们先去周围询问一下那些妖灵们吧,看看他们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
适才二人围绕黑泽山转悠了一圈,自也将山中妖灵的大概分布了解了一下。二人商议了一下,便从两个方向分头寻找此地妖灵。
碧水潭,在碧青蛇妖入驻此地之后,水潭再没有一个生灵存在,甚至水潭所在的山头也没有什么生灵存在,就是那些树木也大多枯萎衰败。碧水潭的潭水忽然一阵荡漾,一条碧青色的长影在水面下闪过……
第五十章初探黑泽山
姜元辰向南而走,不多时就寻了一颗数百年的古树。
可能是他出生地的土地神就是古树出身,所以他对这些木妖精灵多了一份好感。草木精灵大多秉性温和,很少有那种残害生灵之辈。
“我乃太虚道宗门下,如今山神身陨我奉命来此调查,希望阁下配合一下。”姜元辰的手贴在古树上面,对着古树高声喝道。
太虚道宗境地的妖灵,具备强大神通的可能性很小,类似当初黄林山的虎妖亦不过是得到了魔道传承。在一般情况下,山神仅仅会帮助妖灵们点灵,传播他们吐纳练气的法门,但绝对不会交给他们什么强大神通,妨碍自己对整个山脉的掌控。
草木妖灵就更是如此了,因为他们本体的缘故,即便是筑基境界甚至心动境界的木妖,只要被人毁了本体也只有死路一条。而且木系的妖灵常常有雷劫加身,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功行尽丧。
古树枯黄的树叶一阵晃动,一副人脸在龟裂的树干上面浮现出来。
“上仙有什么要问的。”苍老虚弱的声音传递出来。
“关于此地山神以及碧水潭中的那一条蛇妖。”
古树上面枯黄的叶子不断掉落,树妖说道:“本地山神本是一只金麝得道,于此地封神也有两百多年,对吾等妖灵一脉也颇为温和。前不久山神大人无故身陨,其到底是什么缘故,我们这些妖灵也都不知道。不过因为山神大人身陨,此地的地脉曾经发生了一次动荡,我们这些山灵精怪也都受到了重创。”
看出来了,姜元辰默默打量地下破裂的土地,古树的部分根系都已经露在了表面。
“上仙,还请您为吾等黑泽山一脉讨一个公道。”
拿出来玉瓶,姜元辰从中倾出来一滴太阴灵水,然后施法将翻出来的土地重新埋起来。
“这一滴月华灵水应该可以帮你恢复一下元气,接着说说那条蛇妖的事情。”
“那一条蛇妖并不是本地土著妖灵,而是一年之前从外界来的妖精。她的手段比起我们这些草木之灵可是高了许多,不过在山神大人的约束下也没有恶迹。可是在三个月前山神身陨之后,她趁着我们这些妖灵重伤的时候吞噬了不少妖灵。”树妖想起那一只蛇妖也是面带愤恨之色:“上仙,许就是那蛇精将山神大人给暗害了。”
“外来的妖灵吗?”姜元辰眉头紧皱,盘算古树所说的话。
“都是真的。”被姜元辰藏在袖中的人皮书传出来一道灵念。早在古树说话的时候,姜元辰就命狴犴以天赋神通来观测古树的话语。
有狴犴的判断,姜元辰心下疑惑非但未减,反而更加多了起来。
“一年之前那蛇妖来到此地,本地山神是什么态度。”
“山神将碧水潭划给她之后,也赐给了她一道山灵之气,算是让她得到了这一方地界的认可。”
就好像人类国度会对着自己国家的子民进行普查统计一样,妖灵界的妖灵也会根据地域的不同被山神统合记录,方便山神管理这一座山脉的妖灵。即便那蛇妖是外来妖精,但同样也要受到此地山神管辖。如果山灵地脉动荡,她应该也被重伤了才对。
忽然感觉到远处的灵气波动,姜元辰猛然抬头看向西方,一股太虚道宗独有的法力蔓延开来。
“卫宫师兄!”姜元辰面色一变,立刻招出来龙马向着那边飞过去。
当姜元辰赶到场中的时候,就看到卫宫持着一口金色小钟,背后浮现了一座神府法相,和对面的一条蛇妖对峙。
蛇妖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一条碧青色的蛇尾,蛇尾蜿蜒,口露蛇信,黄紫色的毒气从她的口中喷出。
卫宫脚下躺着一只白兔,白兔僵硬不动,明显是被蛇妖以毒气所伤。
不过当蛇妖的毒气弥漫向卫宫的时候,卫宫身后的神府法相忽然放光,有金钟石鼓之声从神府中飘出,暂时将毒气镇住。
法相神通,是太虚道宗最常施展的一门神通。跟他们的观想法门息息相关,姜元辰因为望月经的关系,他的法相是银月;林子轩因为修行白阳正解,他的法相是白阳;还有杨陵的紫莲、楚朝云的灵云等等,卫宫的观想法相是灵台神府,虽然跟姜元辰的法相一般都是虚幻之象的程度,但也具备太虚道宗法相的一些神能。
阻碍毒气之后,卫宫连忙对天大喝:“还不帮忙!”
一只白鹤从天而降,对着蛇妖啄去。
仙鹤扑蛇,看见自己的本命克星之后蛇妖有些慌张,蛇尾一摆再度喷吐毒液将白鹤的攻击闪开。
白鹤展翅高飞,只留下几片白羽飘落,而蛇妖的手臂则被抓出来三道血痕。
“好机会!”姜元辰看蛇妖漏洞百出,也将自己的银月法相显化,周围的温度顿时下降。
伸手一指,天空中冰霜凝形,在姜元辰的引导下将周边地域冻结起来。紧随其后,一道寒月法剑对着碧青蛇妖斩去。
蛇虽是阴性,但面对这种冰寒环境也颇为难熬,蛇尾在本能的驱使下僵硬不动。看到天空之中凭空有一轮明月出现对着她斩了过来。蛇妖一声尖叫,口中忽然飞出来一颗黄色珠子将剑气击散,然后一溜烟就化作妖风逃离。
“师兄?”姜元辰看蛇妖退离也不追捕,而是来到卫宫身边。
“你看看这一只白兔精还有救吗?”
姜元辰蹲下身子,摆弄了一下僵硬的白兔:“毒气侵入心脉已经没救了。不过看样子,刚刚那一条蛇妖并不算强。”
“嗯,我也感觉到了。虽然你的寒月剑气以及我的仙鹤都克制于她,但她这么好对付应该也有她正在虚弱期的缘故吧?”卫宫心下了然,虽然这些野生妖灵没有系统修行过,但一个心动期的蛇妖被算作了筑基期的任务,想来也是因为宗门明白其中的一些道道吧。
“这么说起来,她之所以要杀人是要恢复自己的修为?”姜元辰并不抵触妖灵,他从小就在一位树灵土地神的庇护下长大,加上太虚道宗一向信奉万物有灵,自然不会对妖灵有大的抵触。但是太虚道宗毕竟是人类修士的宗派,对于那些杀人修行的妖魔却从不曾手软。
“师兄这边问出来了什么?”姜元辰伸手一抹,一小包红色药粉洒在了白兔精身上,直接让它重归天地,不让它暴尸荒野被野兽吞食。
“提到了前不久的一次山脉地动,然后所有山灵精怪因此受伤,接着就没有了。”卫宫看姜元辰将白兔精存在的痕迹抹去,对着白兔精所在拜了一下,就问向姜元辰:“师弟你那边呢。”
“差不多也是这种情况,三个月前的地动应该不是山神引起的才对。”姜元辰揉揉脑门:“如果那位山神能够引动这般大的变化,其他地域的神灵怎么也不会置之不理。”
“这么论起来,应该是暗算山神的那人强行抽走了此地的山灵之气?”卫宫二人来到黑泽山之后就明显感觉到此地的山灵之气有些匮乏。
二人同时沉默,轻而易举将山神击杀,然后抽离了此地山灵之气,这位暗杀者的手段不要太强!
“先回山神庙看看吧,我试试去开启一下山神神域。”姜元辰叹了口气,当先往回走去。
……
山神庙,二人联手将神像从神坛处移开,将下面的山神祭坛启出来一看,二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太虚道宗炼制的山神祭坛大致相同,而这一处的祭坛和姜元辰在黄林山所见大不相同。如果不是材质以及依稀存在的三层阵基,姜元辰根本没办法将这一堆黄沙看成是祭坛。
“居然整个祭坛都被人打碎,变成了晶沙状态?”卫宫从底下的阵基上捧起来晶沙看了看。“是用莫大法力直接将黄玉给震碎了,至少也是一位金丹修士。”
把晶沙一握,卫宫愤恨说:“想必又是哪位不长眼的金丹修士潜入我们道宗地界了吧?真以为我们太虚道宗如今元气大伤就奈何他们不得不成?”
姜元辰将封神诏令随手搁置在祭坛上面,不欲接卫宫的话题:“师兄,这位金丹修士的事情自有师门长辈应对,你我二人还是去把那蛇妖杀了,然后赶紧回去吧。”如今祭坛破损也没办法继续封神,姜元辰直接用诏令将残留的山灵之气彻底回收,便提议去诛杀那一条蛇妖。
姜元辰本就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明白这边的事情自己插不了手,就将目标放在了蛇妖身上,想要将那一颗寒属性的妖丹拿到手再说。
“也只能如此了。”卫宫二人一合计,动身就去了碧水潭地界。
碧水潭蛇妖原本在山神的约束下也不敢过分,山中还有不少生灵存在。但是随着山神神秘身陨,蛇妖直接以毒液污染了一座水潭,将整个山头的动物驱逐灭绝,这里完全变成了一处毒域。
这也是为什么其他山灵精怪没办法应对蛇妖的缘故。且不论他们能不能齐心,就是他们的修为以及战力也没办法在毒域之中击杀一条心动期的毒蛇。再加上大多数的木灵精怪不能移动位置,只好坐看碧青毒蛇做大。
就算是卫宫二人在进入这个毒域之后也感觉到莫大的压抑,只得点燃醒神香,服用解毒丹,小心戒备前往碧水寒潭。
第五十一章碧水寒潭
克制蛇类的办法有很多,姜元辰的寒月剑意,卫宫的天敌仙鹤等等,但是最基本的还是雄黄等药物。
卫宫为了这一个任务,专门从宗门提了十五斤雄黄,然后混合朱砂、鸡冠血等纯阳之物,做了好几桶药粉。
随着二人来到寒潭周边,因为顾忌蛇妖的地利优势,卫宫直接用三张傀儡符化作纸人,搬运盛放了克蛇之物的水桶在水潭周边洒下。
至于姜元辰,从乾坤袋中掏出来一瓶瓶丹药,测试了一下寒潭的水质,就开始调和寒潭中的毒素。
为什么人族在和妖族的战斗中屡屡取胜?
不是人族太强,而是人族太弱!论毒性,人族不像五毒之类具备致命的毒素;论勇猛,人族也比不上虎豹等强大猛兽。
但正是因为人族的弱小,所以人族才会走上智慧的道路,借助智慧来跟大自然诞生的种种凶猛野兽抗衡。
在仙道也是如此,很多人族修士即便是学了几手最浅薄的降妖术,也有可能将修炼几百年的妖精杀死。其依靠的就是种种外力,对妖精进行消弱,然后加强自己一方的优势。
在三个傀儡人的操控下,药粉在水潭周边画了一个圆圈,而姜元辰也借助自己手中丹药的药性将寒潭的毒液进行调和。原本寒属性的毒水被严重变质,虽然仍然具备毒性,但再难作为蛇妖的主场。加上姜元辰最后投入其中的炎阳丹,整个寒潭的水开始沸腾起来。
气泡不断涌出,一个水桶大的蛇头忽然从水面上伸了出来冲着姜元辰的头咬下。
“童儿何在?”姜元辰看蛇头咬下临危不惧,袖中射出来一道乌光立于空中,然后一声龙吟从书页中响动。
书精狴犴,即便再怎么说是盗版货,其也是以一滴真龙精血演化而来。以龙吟威压,自也可以对鱼蛇之类产生震慑。加上蛇妖身有杀孽,更被狴犴应人道运数的凛然正气克制。
被龙吟一震,蛇妖的身子僵在水中,但随后蛇妖忽然化作人形,将狴犴的压制之力抵消。
“一群多管闲事的人类修士!”美女蛇的蛇瞳盯着姜元辰二人转了一圈,一脸愤恨之色。
“天蛇炼形法?”卫宫目光一闪,天空中待命的白鹤忽然再度扑了下来,一道青光从白鹤口中打出,直接将刚刚幻化人形的蛇妖再度沉入水中。此青光是卫宫事先准备的镇妖符,让白鹤看准时机打到蛇妖身上。
当初十尊救世的时候,人族出身的大尊仅仅有三位,而妖族一系则有着五位天妖大圣。虽然在一千年之后的人妖之争,五位妖圣纷纷身陨,但这五位妖圣所在的种族得到他们的遗泽也排列在如今妖族的七大种族之列。其中蛇类就是如此,天蛇炼形法就是天蛇妖圣留下来的修行法门。
卫宫甩出来一道火符,将周边布下的雄黄圈直接点燃,一股股浓烈的烟气弥漫潭水,消减蛇妖的力量亦阻拦蛇妖的退路。
人皮书中的狴犴显出小龙人模样,对姜元辰说:“三十四条人命,她身上至少背了三十四条人命,至于被她吞食的妖灵也不下十几个。”
“混蛋修士!老娘偏居一方,居然也被你们给找上门来了!”潭水翻滚不止,隐约可见一条青影蜿蜒。因为雄黄的关系蛇妖再不敢轻易露面,只好躲在水中操控水势,化作三道水柱对姜元辰、卫宫以及白鹤攻击过来。
此水有毒,卫宫将本命法宝金钟一弹,靠近他的水柱顿时消弭,散化水滴落在他的脚下将地面腐蚀;天空中的白鹤向上飞舞,挥动翅膀也把针对自己的水柱避开。唯有姜元辰看到水柱过来之时忽然一笑:“以水之道,同门几位师兄可没有一人敢和我比肩。”即便是毒水,亦不能出了五行之属。
随手一翻,那临近的水柱在姜元辰的法力牵引下化作一条白练,然后对着蛇妖一指,白练凝成一条水绳将蛇妖困住。
不过水绳本就是蛇妖的毒液所化,不多时就被蛇妖震开。但姜元辰所争取的这一段时间也足够卫宫布下来一个除妖符阵。
紫色五芒星不断旋转,五枚符箓以五角星方位连接起来,从上空压住蛇妖不让它随意动弹。接着,卫宫鼓动法力,猛然将符阵的力道加大,把蛇妖牢牢按到水底。
又有两道雷符被卫宫射到水下,贴在蛇妖身上。
“爆!”卫宫双手一合,一股波动从水底爆发,直接将整个水潭引爆,潭水四溅出来。
“师兄的手段也太狠了。”姜元辰抱怨一句,大袖一挥,就驾驭水咒将落下来的毒水凝聚成一层屏障,将自己和卫宫护在其中不被毒液侵蚀。至于狴犴早就拿起自己的人皮书跑到了天空仙鹤的背上。
“这一只蛇妖似乎太弱了,跟心动期的妖精根本不能比。”姜元辰将人皮书收起,就算他们准备了这些克制蛇妖的准备,但是这蛇妖怎么连本命妖焰都没有施展?还有她的内丹,明显可见元气不足,单打独斗姜元辰自己都有胜算。
卫宫和姜元辰所想一般,这条蛇妖实在是太弱了,就算太虚道宗弟子的战力普遍卓越,但是这野生妖精就这么弱?
血水蔓延湖面,又有一些类似于蛋壳碎片的东西从水底飘了上来,蛋壳下面隐约可见蛋液留存。
“她该不会正在生子吧?”姜元辰轻轻道。
“为了生子然后就可以随便杀害生灵?虽然缘由可以理解,但是这种情况不可能被原谅。”卫宫面色冷淡,盯着水面说道。
这就是人妖之间最大的不同。凡人尚且不会为了让野兽果腹而奉献自身,更何况是凡人晋升而来的修士以及野兽通灵的妖族?
正因如此,灵州的诸多妖灵大多是草木山精以及温顺动物得道,类似虎豹豺狼等血食类的妖物很少很少。
“你们——该——死!”一股冰寒的气势从水中蔓延过来,然后就见一条巨大的碧青妖射从水中浮出,一朵朵阴寒妖火在水面自燃。
看到自己的子嗣被雷霆之力毁灭,蛇妖再不留手,双目血红,血腥之气充斥四周。
“这才是心动期的妖火嘛。”姜元辰向前踏足一步,一面银白色灵幡被拿在手中。白色寒气从幡面上涌现,以姜元辰脚下开始寸寸结冰,虽然妖火因为是阴寒属性而没有悉数消散,但是在姜元辰的法力压制之下也渐渐衰弱下来。
毕竟三个月前的地脉冲撞她也受到损伤,加上刚刚诞下蛇卵元气大伤,如今的妖火元气不足,并不能直接对姜元辰二人造成伤害。
“是你,居然是你!”原本发狂引动妖火的蛇妖看到姜元辰手中灵幡忽然一愣,然后疯狂汇聚火焰对姜元辰烧过来。
“师弟小心!”卫宫虽然不明白蛇妖的意思,但看蛇妖不要命似的攻击姜元辰,连忙招呼天空中的白鹤对着蛇目啄去。
也是姜元辰倒霉,在碧青妖蛇的眼中,姜元辰的身影和三个月前一位身穿五云道袍的道门修士相重合。两人同样御使灵幡法宝,同样是道门清灵气质,直接让蛇妖回忆起了三个月前的事情。只不过一个人是用灵幡冻结水潭,而另一个人则是用灵幡一击灭杀了此地山神,并且将山神的尸首炼入了一面金色灵幡之中。
“你杀了山神大人,伤了我的孩儿,如今还不放过我吗。”蛇妖的声音尖利凄惨,完全不顾白鹤在自己身上造成的种种伤害,直接挥动蛇尾对姜元辰扑过来。
山神?她居然是这件事的目击证人?姜元辰心下讶异,就在他准备留手的时候忽然面色不对。
这一条蛇妖居然要自爆?
妖火暴虐而起,化作无数火蛇困住姜元辰和卫宫,二人被毒焱火舌包围只能自救,天空中的白鹤不断盘旋亦不敢落下。
蛇妖看自己融合本命毒液的妖焰将姜元辰裹住,心中浮现了一丝放松之态。
“总算是报仇——”
蓦然,火焰之中一轮银月升起,将妖火彻底冻结。
寒月当空,在青天白日中冰轮降临在水潭之上。然后一紫色身影从火焰中跃出,接下来金光在蛇妖眼前一闪,再接着蛇妖就看到一双云靴立在自己眼前……
金钟之声不断响动,包围卫宫的火焰一点点在金钟的力道下被震灭。而卫宫从火焰中走出来就看到姜元辰的一只手插在蛇妖的七寸部位。
只见姜元辰一脸淡定用金刃在蛇妖的七寸处转了几转,然后一颗沾满鲜血的内丹被姜元辰给挖了出来,随后布置禁法搁置在了一个玉盒中。
“林师兄借来的金刃果然不错,仅仅一击就破了蛇妖的皮甲。”姜元辰的衣袖早已经被毒液侵蚀,整个右臂裸露在外沾满鲜血。他一脸笑容对卫宫说话,看起来颇有一点邪异之感。
卫宫眉头皱了皱:“适才蛇妖说什么你杀了山神,可你绝不可能杀了此地山神,那么想来应该是将你和那人混淆了?没想到这蛇妖居然见证了那件事,可惜她死的有些早了。”
“狴犴,将蛇妖的灵魄搜罗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姜元辰将右臂上面的蛇血擦干净,然后又化了一颗解毒丹化作丹水清洗右臂。幸好姜元辰有紫霞宝衣护体,等闲水火难伤其身,就是心动期的本命真火也能暂时性防御。
狴犴驾驭人皮书从天空中降下来,在蛇尸周围一转,一道黑气被狴犴收入人皮书中,过了一会儿,人皮书散发暗金色光辉,狴犴居然借此机会,利用诛杀蛇妖的功果凝聚了惩恶神职。
第五十二章纠葛且深
又是白茫茫的无何有之乡中,这一次姜元辰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化身彩蝶体悟无妄逍遥之态,而是以一条青蛇的模样存在。
山间一青蛇,不知得了何等机缘才开了灵智,然后又得到一位妖族前辈指点学得了天蛇炼形法。
奈何小蛇凡心萌动去凡间走了一遭,竟然喜欢上了一个凡人书生。
于是最狗血的事情发生了,在二人大婚之后蛇妖的身份被识破,虽然书生一开始极力维护蛇妖,但奈何村里人唯恐蛇妖祸害人间。连忙请了附近仙门的道士过来降妖,至于从中阻拦的书生也被村民裹入麻袋一并沉入了江中。
人妖不能结合,尤其是蛇妖道行尚浅,却想帮书生传宗接代延续香火,强行折损道行为书生延续香火。结果不敌那道士的手段,就在她即将被道士捉去炼药的时候,被外出游历的黑泽山山神所救。
……
场景一转,蛇妖元气大伤诞下了一颗蛇卵,因为是人蛇之子,加上蛇妖道行浅薄,此子在一出生之时就险些夭折。幸好有黑泽山山神以神力保护此子的精元,才让此子勉强存活了下来。
三个月前,黑泽山山神跟以往一样去帮助蛇卵输入神力,不成想就在运功的时候一位道士忽然出手,将蛇妖和山神一并击杀。
幸好蛇妖曾得了一位妖修前辈指点,以“转命蛇蜕之法”逃过一劫。之后看山神身陨,蛇卵没有了神力补养,只好以妖灵人类的精元来补足蛇卵的元气,却不料最后仍是人劫加身,被卫宫一阵雷霆把蛇卵震碎。
恨!悲!无数负面情绪充斥在无何有之乡中,姜元辰越发感觉难受起来。
最后画面定格在了水中,一道雷霆在自己面前将放置在灵阵中的蛇卵击碎,直接断绝生机。
“我的孩儿!”凄厉的惨叫声在姜元辰脑中震荡,过了一阵子才慢慢平复下来。
“师弟?师弟?”卫宫的声音模模糊糊传了过来,然后身子被人推了几下。
姜元辰睁开眼,朦胧间看到卫宫和狴犴正在自己旁边。
“师弟你没事吧?”卫宫一脸犹疑之色。
“没什么。”姜元辰在脸上一摸,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眼角已经流下了泪水。
看卫宫和狴犴的疑问目光,姜元辰强笑了一下:“只不过是梦靥了,这是老毛病了,想来日后成就金丹应该就没事了。”
度过三灾,金丹成就之前仍然是人,人的一些行为习性照样不能避免。
卫宫将信将疑:“快到时辰了,你收拾一下准备打坐吞吐日精吧。”
姜元辰应了一声,狴犴跳到他肩上暗中传音:“你不会是感应到了那蛇妖的怨念了吧?没想到你居然还有灵梦的天赋。”
以梦境感知,或接触旁人梦境,或预知运数未来,或照见过去历史片段,姜元辰利用自己的无何有之乡,可以感应旁人的强烈思绪,借此感受那人最刻骨铭心的记忆。
白天的时候,狴犴借助蛇妖的灵魄凝聚神职。
按照荀阳的指点,狴犴想要初步凝聚惩恶神职,至少要杀死一百个罪人,但是蛇妖身上背的人命太多,她一人就抵了许多,让狴犴顺利凝聚了自己的神职,成为游神之体,位比筑基。
但是狴犴在想要借助灵魄查看蛇妖生前记忆的时候,却看到了很多空白之处。如今看姜元辰噩梦再度复发,狴犴自也猜出来蛇妖死前的怨念绝对是附着在内丹上面被姜元辰沾染,然后让姜元辰在梦中将怨念引发。
“嗯,总算是知道了一点究竟。”姜元辰感应到的蛇妖记忆,有三段最为清晰。一段是蛇妖夫妇被拆散的时候,一段是山神身陨的时候,还有一段就是卫宫将蛇卵击碎的时候。
丈夫、孩儿以及恩人,虽然蛇妖本性阴毒,但对这三人的时候却是真心实意的情感,所以在他们离开之时才会那么悲愤。
“但是,这三段记忆,尤其是前两段记忆有一些蹊跷的地方,莫非——”姜元辰心下一动,泥丸宫中的本命河图开始运转,借助蛇妖遗留的记忆在推算究竟。
河图洛书推演天机,但严格说起来河图上绘混沌之态,象征归元;而洛书铭刻秩序九宫,才有演算未来的可能。
姜元辰的本命河图,论攻击力自然是有,但是其根本用处还是用来演算天机,推算事物的本源。
将蛇妖遗留的前两段记忆慢慢回溯,姜元辰明显看出来当初降服蛇妖之人和后来击杀山神之人,虽然样貌衣着都不相同,但是其说话的口音以及微小的动作几乎同出一辙。
九州之大,因为地域的不同,说话的口音自然也不一样。虽然修行界通用一种语言,但是大家从凡间而来,也都具备一些乡土口音。
算计着男子的口音,姜元辰回忆当初司空长鸣对他的讲述,这应该是云州的口音!
司空长鸣学的很杂,当初闲暇时也曾经在姜元辰面前展示过口技,模仿了九州各地的口音,这也是他曾经出过的一道问道题目,考验听力。
按照蛇妖的记忆,当初黑泽山的金麝山神能够将她救下,那降妖道士的修为并不高,似乎也就是筑基期左右,还是太虚道宗之外的一处仙门。后来蛇妖被山神所救来到了太虚道宗腹地。
但是同一个人,在一年之后击杀山神之时居然是金丹境界,那么其中的意义就很值得磋商了。
那人的目的恐怕从一开始就是黑泽山的山神吧,不然不会大费周章演出来这一场戏。或许从蛇妖一开始和书生相恋都是那位神秘修士的安排呢。姜元辰顿时对蛇妖的一生多了几分感慨,恐怕从始至终蛇妖就是一步消减金麝山神气运的棋子。
杀神是要折损命数的,根据神灵身上的天眷、功德、气运的多寡,会反噬到弑神者的身上。
当初天阳仙君和弈王敢于击杀妖族的五位大圣,但最后对神道的居延天神却只敢封印起来,便是畏惧居延天神身上的功德气运。同样具备救世恩泽,但是五位妖族大圣几乎挥霍干净,而居延天神梳理天地灵气功莫大焉,正得天眷,最后天阳仙君拼着反噬的代价才将他分割镇压。之后没多久弈王坐化身陨,天阳仙君撑了一千多年也坐化消亡。
虽然他们不见得是因为封印天神这一件事而身死,但这一件事对他们的气运绝对有影响。
太虚道宗为什么要册封山水之神梳理地脉?一方面是赚取功德,而另一方面也是要借助这些神灵作为盾牌,阻拦攻击太虚道宗的修士。
只需要将太虚道宗的守护大阵一开,到时候除非几位元神真人联手攻击,不然只能一步步铲除作为阵眼的所有神灵。而弑神就要折损运数功德,非道门中人所取。就是宣称无法无天的魔道,也不能肆无忌惮杀害地灵之神。运盛之时或许没事,但是气运一衰绝对会得到天地反噬。黄林山中的那位魔修不就是如此?还有金沙溪的那位魔修,最后也没有好果子吃。
但是神灵得天眷顾,并不是说毫无惧怕之处,他们同样也不能做下违逆天地纲常的事情。
比如人妖之恋,金麝山神就是插手其中,并且动了恻隐之心想要帮助蛇妖生下来那个半妖之子,强行逆天改命才会因此折了自己的运数,让那位神秘金丹修士将他一击必杀。
如此一来就算还有反噬,但是对金丹修士而言就在可承受的范围内了。
“真是大费周章的算计!”姜元辰暗叹那位金丹修士的耐心和布局:“也是金麝山神为人心地善良,才中那人的诡计被阴死了。”
这些神灵,尤其是妖灵出身的神灵其实心性都是很单纯的存在,所以才会被太虚道宗所容忍。
“不过金麝山神生前顶多是心动期修为,算上神职的加成才不过媲美玉液结丹境界,一位金丹修士想要杀他做什么?是原本就是宿怨还是因为金麝山神身上有什么是他所图谋的?”
金麝?莫非这位山神已经觉醒了自身的金灵血脉?不然除了作为五方精灵之一的价值以外,也没什么值得一位金丹修士图谋的地方吧?
天地之间纯阳紫气渐渐弥漫,姜元辰把杂念摒弃,心无旁贷吸收日精运转玄功,直到紫气稀薄之后才和卫宫同时收功。
“师弟,你作为炼丹师,想必这黑泽山的草药也很需要,至于为兄要去考察一下此山妖灵的心性,为日后再度封神做准备。”
虽然这一次因为祭坛损毁而不能册封神灵,但是下一次师门金丹修士过来自然可以重建祭坛再度封神,卫宫所要做的就是将人选通报上去。
“也好,那小弟就不耽误师兄的正事了。”姜元辰起身就去了黑泽山主峰,早在昨天和树妖询问的时候,姜元辰就打听了黑泽山灵气最充足的地方——金萍峰。
据说金麝山神原本就是从这一座山头出来的灵兽,在数百年前还有一位灵兽在此修炼得道,最后被太虚道宗招去其他地方做了神灵。
走上金萍峰,以寻龙望气之法搜罗这一座山峰的灵穴,倒也让姜元辰寻到了好几味灵药。轻轻采摘花叶而不伤及根部,以留待后人。
姜元辰没有那么小气,做什么断绝根系不留后人的下作举动。要知道太虚道宗划下了万里疆域作为太虚道宗独掌的腹地。其中的草药矿石可都是太虚道宗独掌,姜元辰断了草药的根系,岂不是绝了自己日后的草药来源?而且这损害的还不是宗门的利益?
轻手轻脚选了几种看上眼、年份多的草药,姜元辰就去了金萍峰灵气最浓郁的一处灵湖。
第五十三章水玉金玉
黑泽山的灵气以水行为主,山上多是汇聚的沼泽水潭。而且金生水,能够诞生一头金属性的灵兽金麝并且还入了金丹修士的眼中,怎么看其中也有一些问题。
姜元辰站在灵湖边上,看着灵湖中升腾的灵气不断推演其中有问题的可能性。
“看到没,又有人来这边了。”
“小心点,这位虽然比上次那人看起来好对付,但也不是我们能够应对的。”
“你说他来这边也是为了湖底下的秘密?当初山神大人都没有察觉呢。”
悄悄话在姜元辰背后传递,只不过姜元辰因为全身心观看湖水变化并没有察觉,而是一旁的狴犴有所警觉,感觉到了精灵之间所特有的波动。
“谁在那边!”狴犴手中的锁链呼呼挥动,直对着刚刚说话的地方打过去。
一个青光蒙动,两个娇媚的身影忽然跌了出来。
“小妖见过上神!”两个花妖连忙对狴犴行礼。
狴犴自凝聚了神职之后身上神威浮现,断不是两个小小花妖可以比拟。
姜元辰此刻也回过神来:“你们说又有人来,那么以前也有人来这边查看情况。”
“三个月前,一位道门高人曾经来过此地查看情况,最后感到其他几位山神过来查看地动情况,就先行离去了。”左面的红芍药花妖小心翼翼禀报说。
三个月前,姜元辰顿时想到了那个算计山神的金丹修士。也对,如果黑泽山中有什么隐秘的话,自己都能够想到,那人未必就不可以。只不过他不敢暴露真实身份,这里应该也没有探查清楚才对。
而且——姜元辰眯着眼盯着两个花妖看去,这两个花妖身上没有杀孽,完全是采集天地间的灵气修行。只不过这两个花妖的岁数太短了,连一百年都没有,居然就能够诞生灵智并且幻化灵体?
这一座金萍峰果然不简单啊,接连出了两位神灵不说,这湖畔的花妖也不少呢。姜元辰目光环视四周,自也看出来周边有着十几个花妖潜伏。
“狴犴,我下去看看,你在岸上帮护法。”姜元辰将衣服一脱,用紫霞宝衣化作一层胞衣覆盖在皮肤上面,就精赤着身子跳入灵湖之中。
这个灵湖的灵气很浓,在姜元辰跳下来之后灵气从四面八方涌向了他脖颈上面的水玉。接着,水玉散发微弱蓝光似乎和湖中的某一样事物产生了共鸣。
这水玉果然不简单!姜元辰心下讶异,动身跟着水玉的指引越发向水底游去。
紫霞宝衣所化的胞衣排开水流,甚至在姜元辰的操控之下化作一个眼罩,使得他可以在水中睁眼观望。
灵湖的湖底就跟一般的湖泊没什么区别,水草、怪石、游鱼样样皆有。
不过这水底似乎没有什么精灵诞生?姜元辰用灵识观望四周,看到没有危险之后才来到一片空地。
刚刚来到空地之后,水玉上面的光芒忽然大涨,然后就看到原本的空地化作了一方怪石群。
怪石嶙峋,尽显百态,隐约可以感知到灵气在怪石之间流窜。
赤着脚踏了踏湖底的细沙,姜元辰手中多出来了一卷河图:“没想到居然是一方天然水阵,难怪可以避开那么多人的搜查,想必就是这一个大阵的缘故吧。”
河图展开,一座微型万川归流大阵汇聚水元气出现和怪石群的天然水阵相碰撞。怪石群中的奇形怪石立时冒出来一道道金光,然后金光如刀刃般射了过来。
万川归流大阵同时做出反应,一条水龙在阵中成形把姜元辰盘踞在中央。那些金刀光刃落到水龙上面,直接落在一片片龙鳞上面将攻击抵消。
“是金水双属性的法阵。”姜元辰分析之后再度将河图一抖,龙马一跃而出对着阵中怪石一阵撞击。
“雷曜!分形化,策空,显影普化,破!”随着姜元辰施展雷咒,无数雷霆在周围出现击碎怪石。
然后姜元辰手中招出来一杆水枪:“去!”水枪射出,直接戳到了这个天然大阵的一个脉络部位。
这种天然大阵都是很“娇弱”的,如果岁月长久大阵越发玄妙自然没事,但是这一座天然水阵明显很简陋,除了隐形、聚灵和金刀攻击之外没有再没有其他用处。所以这个大阵的脉络也很简单,只需要将其阵法的运转脉络打断,这一座大阵再不能运转灵气,那么也算是破了,完全不需要专门去寻找什么阵眼以及主阵之人。
攻击停止,姜元辰操控龙马守护周边,以心神沟连水玉搜寻此地潜藏的共鸣之物。
水纹震动,在姜元辰脚下不远处有一金一蓝两个光球升起,姜元辰伸手一抓,又是两块灵玉落在了手中。
“金属性以及水属性?”姜元辰目光一闪:“自己手中的水玉果然仅仅是一部分?”
水属性的灵玉和姜元辰自身的墨色水玉共鸣,姜元辰脖颈上面的水玉脱离项链的镶嵌直接和手中的水属性灵玉相互旋转,然后姜元辰隐约看到了一颗水色灵珠在自己面前出现,而自己手中的两块水玉恰好是水色灵珠的两块碎片。
“那么这块金玉其实也是一颗灵珠的碎片喽?”姜元辰心中莫名起了一种荒谬之态,似乎明白所谓的灵珠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站在水中静思一阵,把两个不断交融的水玉再度分开。自己原本的那块水玉重新锁在项链上面,而新的那一块水玉则被姜元辰强行打入河图之中。幸好河图原本就有一座大阵作为核心,勉强也能维持一个水空间的存在。有了这一块水玉之后,河图中的万川归流大阵又多了几分变化,似乎把这一座天然怪石阵的变化也包含在了其中。
自己已经把黑泽山的秘密探知了些许,想必就是这两块灵玉汇聚金水之气才有了这一处灵湖,以及这一座灵峰。
既然姜元辰已经将秘密探知出来了,那么当然不能瞒得过师门。不然要将这件事抹去,外面那两个无辜花妖便难逃一死,甚至周围那些旁观的花妖也要灭口。
外面那群花妖当然不知道,自己早已经在姜元辰念动之间,在死亡沿线走了一遭。
姜元辰毕竟是道门修士,信奉天地万物自有灵性,当然不愿意杀害无辜。但是如果姜元辰将此地的事情如实上报,那么两块灵玉或许就要上缴,甚至自己手中原本拥有的水玉也不见得保得住。
既如此,那么不妨说一半藏一半,金属性的灵玉上缴无所谓,但是水属性的灵玉自己可要留着。
不过如此一来,这一座金水双属性的大阵也不能这么留着了,至少需要将水玉的存在痕迹彻底抹去才是。
这一座天然大阵和灵湖的水脉相合,姜元辰将大阵捣毁之后也利用河图模仿万川归流大阵编出来一个水系的聚灵阵,拿出来三十块灵石投入天然大阵的废墟,再度将阵法演化出来,算是保存了这一处灵湖的聚灵功能。
只不过没有那两颗神秘灵玉的影响,此地再不能诞生金麝那般的通灵之兽。
在姜元辰于湖底施法的时候,湖面上波纹荡漾,随着湖底的法阵消散,整个湖面涌现一个个漩涡,湖水不断暴动起来,直到姜元辰重新立下聚灵法阵之后才算是将湖面再度平息。
“如此一来,此间总算是事了了。”姜元辰分水而出,紫霞宝衣化作了一袭长衫裹在身上,身后跟着一匹龙马,似若水神一般。
手托一块金玉,姜元辰说道:“此湖中的镇湖灵玉被我取走,我又在湖底演化了一座大阵,算是保护这一座灵湖的灵气不会消散。不过我立下的法阵到底不稳,你等这些湖畔花妖,定要好生看护此湖,不可在此湖之畔打斗坏了风水法阵。”
两道灵光落到了两个花妖眉心,姜元辰淡道:“这是运转湖中法阵的法门,日后待山神再度出世之后你等传授给他,此可了却我跟此山的因果。”
大摇大摆将金玉一晃,把药笼拿起,姜元辰骑上龙马和狴犴就回了山神庙。
但山神庙此刻再没有原先的清净,一队人马将山神庙彻底围拢,而卫宫遮掩身形避开了这些凡人的目光。
“师兄?”
卫宫看姜元辰过来,招招手:“这些人是姜国的世家私兵,我不欲给他们相见。”
卫宫本就是姜国贵族,自然认得这群私兵乃是李氏一脉的人,和卫宫也算是有些渊源。但是这群私兵是陪着他们家老太君来这边拜神,他作为晚辈的自也要执晚辈礼,故而出面。
“此间山神已死,有什么可祭拜的?”姜元辰摸了摸下巴:“幸好我们早早将山神像移了回去,不然这些凡人也该大惊小怪了。”忽然落到山神庙院落中,轻飘飘从一群凡人中走进了大殿。
山神殿仅仅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妪在焚香祭拜,姜元辰站在她身后看着三缕清香冉冉上升。
“果然已经不在了吗?”老妪面带失望之色,拿着地上的拐杖便要站起身来。
果然?姜元辰忽然开口:“老人家和此地山神有旧?”
第五十四章大梦问情
李老夫人为了独自上香,早已经将其他人等都遣散了出去,如今背后忽然传出来声音也把老妇人吓了一跳。
拍拍胸口,李老夫人扭过头来看向姜元辰。姜元辰重新换上了自己的衣服,衣襟处也有一个太虚道宗的紫色标志。李老夫人乃李府之尊,身份雍容,自然和姜国的那些太虚道宗国师们有些交情,一眼就看出来姜元辰的来历。
“道长不知道是那位国师座下?不知道张道长可好?”李老夫人口中的张道长就是太虚道宗在姜国的最高管辖人,老夫人的意思也是要扯一面大旗护身。
姜元辰失笑:“贫道来自白阳山,老夫人倒也无须这么警惕。”面对凡人,姜元辰自换上另一副话语,不以“我”自称,而是用上“贫道”字眼。
白阳山?李老夫人连忙欠欠身:“原来是太虚道宗的仙师,不知道仙师有什么事来此。”
“当然是为了这位无故身陨的山神了。”姜元辰眼角瞥见李老夫人的脸色忽然变了,再度将刚开始的问题问出来:“老夫人和此地山神有旧?”
“嗯。”
“老夫人似乎早就知道此地山神身陨的消息了?这次是过来查证?”
思忖了一阵,老夫人才说:“老身在三个月前曾经做了一梦,梦中看到一只浑身浴血的金麝在老身旁边。”
金麝?姜元辰目光一凝:“老夫人和本地山神关系不错,居然连他的真身都知道?”
“老身小时候因为身子不好,曾经被父亲送到这边的别庄调养。所以老身小时候是在黑泽山长大的,自然认得本地山神。”李老夫人面带复杂之色:“老身病愈之后回京嫁人,后来也多次得了朝风的帮助。”
朝风?这就是本地山神的名讳?姜元辰继续听李老夫人讲述她和山神之间的事情。
“这么说起来,老夫人也是朝风大人的有缘人了。”姜元辰请笑了笑,负手望着灵光渐渐消散的山神像:“那朝风山神最后一次托梦,有没有给你说了什么其他的事情?比如关于那个杀害他的人?”
“朝风是被人杀的?”李老夫人一惊:“到底是谁,居然敢弑神?”
看李老夫人这般模样,姜元辰暗中一叹:看来这条线也算是断了。
“没什么,是一条蛇妖恩将仇报,想要贪图他的山神神位。”姜元辰随口将事情栽在了那位蛇妖身上:“看样子老夫人不知道?”
“蛇妖?就是被朝风救得那个?老身在梦里听朝风说过,那蛇妖的身世也算是可怜。”李老夫人喃喃了一句:“果然又是因为他的善心作祟吗。”不疑有他,只是老夫人眼角有些湿润。
姜元辰嘴唇一张,将接下来的话咽了下去。毕竟如今找不到真凶,那么也只好委屈一下那条蛇妖了。
姜元辰正想着安慰李老夫人,忽然看到老夫人头上有着一根木钗,脱口道:“老夫人头顶的木钗是怎么来的?”
李老夫人伸手一摸,将那根木钗拿了下来。木钗通体红色,末端雕琢了一枚五瓣梅花。面带回忆之色,李老夫人说:“老身闺名与梅花相近,朝风当初在老身嫁人之时送来了这一根木钗。”
隐约感觉到木钗上面具备的莫名力量,姜元辰沉吟说:“虽然此乃老夫人心尖之物,但不知道老夫人可否割爱?当然,贫道会用东西来交换,比如可使人长寿健康的丹药?”
“老身自己明白自己的身子骨。”李老夫人洒脱道:“老身已过耄耋之年,早知道自己尚且就剩下几年寿命。加上老身这一生什么没有经历过,已经活够了。”
熬死了公公婆婆,熬死了自己的夫君,甚至自己的儿子儿媳也都早自己一步离去,如今放眼同辈中人就剩下自己孤零零一个。甚至号称长生神灵,跟自己颇有渊源的朝风也身陨了,那么日后还有什么盼头?
李老夫人意兴阑珊,将木钗搁在了姜元辰掌中:“反正也是死不带去的东西,小辈们喜欢金玉珠宝更胜过这根木钗。与其老身走后被那些小辈拿去当木柴烧了,还不如就这样交给仙师吧。”
李老夫人这么看得开,姜元辰倒不知说什么好了。
“只不过老身很好奇,类似仙师这种追求长生之辈,觉得人生真的有意思吗?”李老夫人生无所恋,似乎有了一份求死之意。
“……”这位老老夫人的确是历经沧桑,她吃的盐说不得比姜元辰吃的米还多。听了这位老夫人的问话,姜元辰亦无言以对。
“每个人终究有每个人的活法。”姜元辰勉强给出来一个解释。随后姜元辰回头望了望山神像,信手一招,神坛地基中飞出来一缕晶沙落在姜元辰面前。
用水凝之法凝练成为一块黄色晶玉,然后拿出来一条百结绳穿起,姜元辰将这一块玉坠送给李老夫人。
“这晶玉上面有山神遗留的一道神力,就当做是他继续陪伴老夫人吧。”对这种老人而言,孤单比任何疾病都要严重。
李老夫人看到玉坠中央有着一个金色的虚影,似乎正是一个麝鹿模样,倍感亲切,直接戴在了自己脖子上。
“那就多谢仙师了。”老夫人感激说。
“没什么,只是希望老夫人能够借助这一件信物安稳走过接下来的路。”姜元辰食指凌空一划,一道平安符刻在了玉坠上面。
摸着玉坠,黄蒙蒙的金麝虚影出现在李老夫人周围,似乎在守护着老夫人一样。老夫人脚步蹒跚,拄着拐杖走出大殿,但其脸上有着一丝安逸笑容,似乎对接下来的路程充满希望。
好像看到了自己身边的金麝灵兽,李老夫人自语说:“没事的,朝风,有你的回忆陪伴,那我就还能继续走完这最后一程。”
扭过头,李老夫人对姜元辰笑着说:“仙师,老身不管如何,就是凭借以往的回忆度过接下来的最后一程。老身也由衷希望仙师能够明白人生所求,总不至于让漫长的人生乏味空寂。”
李老夫人带着外面众人归去,卫宫悄然出现在姜元辰身边:“别听老太太瞎说,这位老太太最爱做的就是给人说教了。所以他们家小辈也不怎么愿意理会这位老太君,空有家财万贯却没有一个陪伴说话的知心人。”
“但是她也没有说错,我们这些修道之人最忌讳的就是心死。心若衰老了,道若腐朽了,那么距离消亡的一天也不远了。所以我们在炼就金丹之前,必然要进行人间历练感悟人道,凝聚属于自己的“人心”。最后才能以人心合天心,才能让自己长久于世。”
金丹号称蜕凡大成的标志,但是如果连人到底是什么都不明白,那么如何超脱出来?
“吴子鸣师叔以恶入手,炼制死灵人皮书感悟人世间的种种,最后凝结金丹。陈灏师叔以杀入手,于战场之中体悟生命可贵,最后凝结金丹。刘凯师叔以情入手,自封修为于凡间感悟情爱,最后忘情于心凝结金丹。不知道,到时候我们几个又要怎么做呢?”李老夫人的洒脱之态到底触动了姜元辰的道心,让他对人道起了几分莫名思绪。
卫宫看姜元辰这么多愁善感,伸手在他脑门上一拍:“你那些草药都采好了?一个小小筑基期修士学什么前辈高人装什么感怀?还是好好修行吧,那体验人道的事情日后师门只有安排,你不做也要去做!”
“既然干完了就赶紧回去,不然回山我就去告你一个私动凡心,让你日后的人道历劫成为跟刘师叔一般的情道问心!”
白鹤、龙马向南飞行,只留下空荡荡的山神庙等待新的山神入驻。
……
是夜,姜元辰回到居所后再度做了一个灵梦,梦到了李老夫人年轻时候的一些事情。
这一次,姜元辰是以少女模样在一处草坪中和一头金麝嬉闹。
通过李老夫人的双目,姜元辰看到那一头金麝的模样。手不由自主抚摸金麝脑门上面的那一个先天灵纹,果然是金行的灵兽精灵。
“呐,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就叫你朝风可好?”少女将脸贴在金麝头部,依偎着说。
……
下一刻,周围场景再度转变,那一头金麝被猎人射伤,而少女则用自己的手帕帮他包扎。
“跟你说了,人心险恶,别老是随便救人,不知道有多少人听说黑泽山有灵兽存在,想要过来杀你呢,就算你是山神之身也不见得能够保命吧?这次仅仅是凡人,但是下一次要是仙道中人过来呢?”
金麝伸出舌头舔舔少女的掌心,静等少女帮助自己包扎完毕。
……
第三个场景,少女因为在黑泽山病愈,被其父派人重新带回燕京。
坐在一辆马车上面,姜元辰感觉到少女捏着自己的手帕默默流泪。然后忽然心有所感,打开窗户看到远处路边的一头金麝,少女将自己的手帕投出窗外。
“我会回来的。”
是啊,会回来的。姜元辰心中默默说着,在接下来每年的特定日子,你都会回来山神庙上香,直到今年九十二岁的时候山神身陨,然后碰到了我。
心神和李老夫人的回忆相融合,姜元辰的心神力量加速消耗。
……
第四个场景,姜元辰看到自己穿着一身嫁衣,待在一处新房中,而对面默默站立一位锦衣男子。
“带我离开。”姜元辰透过镜子,看到自己早已满面泪痕,对着男子恳求说。
男子无言,留下了一根木钗,随后就消失不见。
姜元辰心有所感,或许正是因为人神之别,人兽之隔,所以朝风才默默离去?但最后看到蛇妖不顾阻拦和书生结合的时候,朝风是不是也触动了自己心中的伤痕?该不会那位凶手连这一件事都算准了?
……
第五个场景,已为人妇的少女虚弱的躺在床上,生下自己的嫡子之后伤了身子,而丈夫日夜上朝从不踏足后院一步。
那个锦衣男子再度出现,给妇人喂了一颗丹药之后再不见踪影。之后每当妇人有什么灾劫的时候,锦衣男子都会出现帮她消除劫难。
……
第六个场景,妇人已至古稀之年,父母兄弟,甚至夫君儿子都已经不在,哀痛之下的她再度病倒,然后在梦中看到了那一头金麝跟自己相伴。
“最后只剩下你了吗?”妇人颤巍巍抚摸梦中的金麝:“别离开我——”
金麝身子一震,任凭老妇人依偎在自己身边。
梦中相伴,这一晃就是二十多年,直到最后一晚,眼前的金麝忽然全身染血出现在梦中。李老夫人惊觉不对,才提前准备车马来山神庙查看情况。
姜元辰从无何有之乡退出,因为心神损耗过大,脸色苍白不已。慢慢将李老夫人的思绪排除,总算是还了自己一个清静。
“大梦问情,或许自己从这些人的梦境中也能够感受世态变迁,参悟人道。到时候百梦归真,炼就金丹也不是不可能。”
姜元辰转念一想:“但如此一来,自己就需要对这些蕴含强大念力的器物多多留意了。凡人必然是那种常年带在身边的器物,而修士必然是本命法宝之流。
凡人的思绪可以帮助自己体验人道。如果是修士遗留的执念,只要留下来一点道法仙术,对自己修行也有裨益。”
第五十五章灵宝碎片
次日大早,传道堂有童子前来姜元辰这边请他去传道堂议事。姜元辰用脚趾头想,也明白是荀师要询问自己这一次外出的事情经过,看然翁犹在炼丹,他就直接去了传道堂。
传道堂中厅上首,荀阳、孙康、刘凯,三位内门主事都已经到场。
“刚刚卫宫已经将情况跟我们说了一遍,你也叙述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缺漏。”刘凯仍是一副面瘫模样。
姜元辰点点头,直接把自己跟卫宫到达黑泽山以后的事情一一叙述,除了自己灵梦的天赋没有说出来之外,便是灵湖中的金玉也半吐半露的讲了出来。
荀阳从姜元辰手中拿过那块灵玉,不住皱眉起头:“两位师弟,你们觉不觉得此物很熟悉?”
刘凯接过手一看,隐约也觉得有些熟悉,但仔细一想又想不出来什么。
倒是孙康不由乐了:“感情又是那件东西的碎片。”随手又抛给姜元辰:“你且留着吧,此物除非你寻了所有碎片,不然也就是当做聚灵之用了。”
“敢问师叔,此乃何物?”林子轩在一旁抄写道经练习玉恒灵篆,插了一句嘴。
“你等当知,我等此界有三件先天灵宝镇压气运,但是在以往的几次劫数中。赤霄剑不知所踪,只留下一个赤霄剑派传承。天机镜一分为二,一半落入天门道,一半遁隐天道留待有缘。至于五玄灵珠本源幻化天空中的五颗星辰,和日月二星梳理本界的阴阳五行,而其灵珠碎片则散入神洲各地。当初祖师爷来灵州这边建立宗门,据传也有想要寻找五玄灵珠碎片的考量,毕竟当初五玄灵珠就是在灵州之地破碎的。”
荀阳接口说:“姜师侄所拿之物想必便是五玄灵珠的一块碎片,咱们宗门历来也收集了不少水、火、土三属性的灵玉碎片,但是距离重炼五玄灵珠实在差的太大,加上外流的不少碎片被练成种种灵器,所以这个计划早在几百年前就废止了。元辰师侄若是有意,就把此物炼入自己的法宝中,也能提升一点灵性。”
昔年紫阳祖师想要重现先天灵宝镇压气运,但最后几番思量也只得作罢。
到底五玄灵珠的本源化作了五颗天星,即便是借助神洲中的碎片也顶多具备全盛时期三成的威能和一件仙器所媲美。但是五颗灵珠分开却只能当做一件顶级灵器,还要花上十数代人的功夫,实在太不值当。与其费这个功夫,还不如自己直接炼制灵器省事。所以宗门中的那些碎片,早就埋在了山脉之中作为聚灵之用。
但即便是如此,灵州也会时不时的出土这些东西,当初孙康和荀阳都曾经在葛师兄处看到过一枚金玉碎片,也听那位大师兄讲过五玄灵珠的事情。
荀阳屈指打出来一道火蛇击打在金玉上面,火蛇炸裂而金玉仍然完好无损。
“大师兄当初曾说,此物乃先天孕育的材质,除了同等的先天灵宝之外,鲜少有办法可以将它毁灭。所以即便是用来作为炼器材料,也只能用来炼制灵器之流,炼制宝器的火焰都不见得能够将它炼化。”
“原来如此,我想起来了,你们说的就是大师兄手中的散魄飞镖吧。”刘凯此刻也回忆起来:“那枚飞镖销金断玉,便是我等金丹之辈也会被其割伤法体,打伤灵神,感情是先天灵宝的碎片?”
“那东西我记得最后留在千宝阁里面了。”刘凯思忖了一下,对姜元辰说:“你日后若成为真传弟子,我可以做主将那个飞镖赐你防身。”
反正每一位真传弟子都会得到师门赐下宝器,刘凯也无所谓一件师兄留下的遗宝。
“对了。”荀阳好像想起来什么:“往这方面一想,元辰脖子上面的那块墨玉可不就是水灵珠的残片吗?”
以前大家都以为那仅仅是一块水玉,因为水玉的种类太多而没有在意,只道自己孤陋寡闻。但如今看到这一块金玉,荀阳才恍然琢磨明白。
“你日后若有功夫,去小寒山那边修行一下吧。宗门收集的那些水灵珠碎片全埋在山底下呢。你要是讨了掌门真人欢心,说不得掌门就把那些东西赐给你了。”孙康笑嘻嘻调笑说道。
“孙师叔,那么宗门收集的火灵珠碎片应该就在炎谷里面喽?”林子轩手中翻出来一块赤色火玉:“那么弟子说不得也要去掌门面前卖个乖了。”
寒山炎谷,是紫阳祖师当初刻意建造的两处灵地,为的就是专门生产冰属性和炎属性的各种灵矿灵药。
或许前几百年这个灵地没什么用处,孕育出来百年寒冰之类的东西价值不高。但是太虚道宗立派千年之久,这些灵地早已经渐渐成了规模。
加上诸多弟子从外面得到的多余灵物精魄也都埋在了这些灵地,使得太虚道宗诸峰灵地的灵气越发浓郁。
天道承负,这是太虚道宗所推崇的核心理念之一,就跟太上道宗的无为忘情一样,是跟着根本功法一起传承的道统理念。
天道承负,承者为前,负者为后。用句俗话就是“前人种树,后人乘凉。”
太虚道宗的前辈们制造了一处处人工灵地,使得后人们无需为各种身外灵物发愁,加上整个灵州的供养,太虚道宗方牢牢把持九仙门前三的位置。
“师兄居然也有一块?”姜元辰疑惑道,荀阳等人的目光也都放在了林子轩手中火玉中。
“我的本命法宝是日精灵珠。”林子轩无头无尾说了一句。
几人一想,恍然大悟。
日精灵珠的孕育之地必然是特殊灵地,那么这一处灵地由天然造就很难,但如果是先天灵宝碎片汇聚火气也就说得通了。
“果然啊。大师兄没说错,每几十年我们就要有几位弟子发掘出来这些东西。”孙康一脸神秘说:“虽然这种灵玉你们目前只能用来聚灵,但是其还有另一个用处,是大师兄当初悄悄告诉我的。”
看几人一脸淡定,没人搭话,孙康无趣道:“这种灵玉毕竟是先天灵宝碎片,可以用来衍生第二元神。”
第二元神!姜元辰和林子轩同时色变。
如果能够凝练第二元神,无疑是多出来一条命,可以在本尊身死之后将第二元神保留自身意识,可以再度重修仙道!
而且第二元神可以自主修行,也能让自己的战力翻了一倍不止!
姜元辰下意识摸向脖颈上面的墨玉,而林子轩也盯着自己掌心的赤玉盘算。
“当然,以你们目前这可怜的仅仅一块灵玉自然不可能。怎么也需要凑齐三块灵玉才能勉强实验第二元神。”孙康话语一转,又补充说:“不过你们不成真传弟子,那么宗门的灵玉自然不可能随便赐下。”
看孙康一脸笑意,姜元辰如何不知道自己又被这位恶趣味的师叔给涮了。
咬咬牙,姜元辰说道:“师叔放心,八十年时间足够弟子成就金丹了,届时还望师叔去几位长辈面前美言了。”
“可以啊,不过八十年太长,一个甲子年,你如果一个甲子年修炼有成,那么我便是不要脸皮去大纯阳宫撒泼打滚,也把几块水玉给你讨过来。”
“行了,师弟也别闹了。还是想想那位金丹修士的事情吧。好端端一个道门金丹修士,到底为什么要去诛杀我们管辖地的山神?”荀阳双目精光闪烁:“毕竟死去的山神可是一位金麝啊。”
“师兄的意思是,那头金麝已经觉醒了自己的本源?”孙康迟疑说:“不会这么巧吧?”
“毕竟黑泽山出了一位水精白鹿,再来一位金精之灵的金麝也不是没可能。”刘凯哼了一声:“师弟想必认为黑泽山不可能接连出了两个五行精灵吧?但是别忘了姜师侄手中的金玉碎片。或许这些碎片没有什么攻击力,但作为五玄灵珠的碎片也具备梳理元气的能力。”
“师侄专门讨了这一根木钗,据说是金麝山神亲手所练,还请三位师叔过目。”姜元辰从袖中拿出来一物。
荀阳三人接过木钗,荀阳思索了一阵,真元慢慢熔炼木钗之中,从里面逼出来了一丝精血。
精血呈现金红色,刚刚出现立刻开始引动周围的金行元气。
“果然是五行精灵之体。”荀阳将桌案一拍,对两位师弟喝道:“回去查查,看看我们灵州有没有什么青牛、火驼、玉羊身陨的消息。”
果然是有人要行走五行归一的路子,姜元辰看三位师叔举动也明白过来。
五行归一很难,但是如果以五行灵兽作为外药的话,就会使得自己的道路事半功倍。
“你们且先退下吧,这件事你们自明白要怎么做!”荀阳直接下令姜元辰等人离开。
出了传道堂的门,姜元辰将金刃还给林子轩:“这次多谢师兄的法器才让小弟能够将蛇妖诛杀。”顺带的,又有一瓶养气丹被放在了林子轩手中。
第五十六章丹道小成
炼丹!炼丹!再炼丹!
姜元辰从传道堂回来之后,接下来的时间都投入到炼丹大业之中,为了完成和然翁的那一个约定。
用三种丹方炼制七岭子丹,姜元辰首选炼制的就是兽灵丹。
用蛇妖内丹作为主药,浸泡在纯阳兽血里中和阴性,然后用林子轩帮忙找来的瓢虫作为药引,辅助几味药材慢慢熬练丹气。
内丹,是妖灵毕生修为所凝结,其中蕴含的灵气极为强大,也是兽灵丹最常用的一种材料。经历七天七夜的炼丹过程,姜元辰从三元鼎中拿出来一枚七彩丹丸。
“果然是我的手段不对?”姜元辰皱眉说道。
虽然炼制出来七岭子丹,但明明可以出三颗丹的分量,最后居然仅仅练成了一颗丹药,姜元辰自然觉得是中间出了问题。
拿出来河图推演自己刚刚炼丹的过程,过了半响姜元辰才舒了口气,闭目养神准备第二炉草本丹的炼制。
兽灵丹之所以最后仅仅出来了一枚,便是因为中途的时候因为姜元辰的手法不对,将部分药力白白浪费的缘故。
于是第二炉丹药,姜元辰得到经验慢慢用三元鼎将所有草本药材的药性淬炼出来,化作一团团药液封存在铜鼎中。
然后才按照其中的药性佐辅,利用白玉鼎来调和丹药,最后一团黄莹莹的丹液在玉鼎中激荡。
“看这分量,应该可以出两枚丹药才是!”姜元辰心下一喜,连忙施展凝丹手印将丹液凝结。
“太虚玄丹四十八手印?”旁边炼制金炉丹药的然翁忽然看向这边。姜元辰目前所施展的炼丹法诀可不就是太虚道宗所独有的四十八印诀吗?
犹豫了一下,喜爱丹道的然翁到底没有忍住诱惑,看着姜元辰将手印演示了一遍。
“仅仅是前六道印诀吗?”然翁将目光收回。理应如此,那四十八手印可是炼制仙丹的步骤,区区六道手印也足够这小辈目前所用了。
刚刚琢磨了一下姜元辰所使用的手印,然翁忽然惊觉不好:遭了,中了荀阳那厮的算计,他让这小子在我面前施展手印引我上钩,该不会指望这小辈赚去我的衣钵吧?
然翁阴沉不定,在一旁看着姜元辰不断思索。
然翁是散修出身,但也是传承了一位前辈的丹道道统。可然翁目前没有任何传人,所以诸大仙门也都想着将自己家弟子送过去,将他的丹道技法学回来。景阳道派前不久就派了座下弟子们来他这边学习,只不过然翁看不惯那些小子的傲气,略略教授了一些粗浅丹技就让他们离开了。
“怎么了?”姜元辰把两颗丹丸收起,看然翁一直盯着自己看,浑身不自在。告了声罪,就回凌云峰取自己事先准备的藏气壶。
兽灵丹需要兽类精元,草本丹需要草木精华,唯有元气丹最是方便,只需要用天地元气炼丹就可以了。
所以,姜元辰事先在竹屋里面刻画了一个聚灵阵收集天地间的灵气,然后又刻意放置几十个藏气壶,将七岭子丹所需要的特殊元气从聚灵阵中一点点抽离出来。
打开久无人气竹屋,一股灰色杂气扑面而来,姜元辰施展法诀将杂气清理之后才看向中央聚灵阵的多彩元气球。
用竹屋来吸收灵气,然后用聚灵阵进一步精炼灵气,所剩下的杂气自然充斥在竹屋之内,聚灵阵之外。
看着中央的元气球,各色缤纷的元气落入元气球下方的几十个藏气壶中。每一个藏气壶都有专门的阵法刻印、玉恒篆文,来吸收对应的灵气。
姜元辰拿出来十二个玉瓶,将所需要的元气从藏气壶中一一抽出分别放好,才关上竹屋大门再度将洞府封印起来。
七岭子丹的元气丹方,仅仅需要十二种元气,姜元辰不知道是因为前两次的经验还是因为自己比较喜欢元气丹的炼制,总之这一次的炼丹很顺利。
将玉鼎中混合后的丹气进一步提纯,最精纯的一部分落入黄木鼎,接着分别用木鼎和玉鼎成丹。白玉鼎出来了一颗中品丹,而黄木鼎则出来了一颗上品丹。
“上品丹练成,你也算是可以出师了。”然翁此刻也把自己金炉中的丹药炼制完毕,命姜元辰帮他将丹药一一收起。如此,然翁为太虚道宗所练的几种丹药算是悉数完成了。
“我不日即将离去,你且将你炼的那些七岭子丹拿出来看看。”
姜元辰将三个玉瓶摆出来,其中五枚丹药悬浮空中。
然翁观摩自己面前的五枚七岭子丹。五枚丹丸,除了上品七岭子丹中隐约可见一道七彩元气流动之外,剩下几枚丹药仅仅有七彩弱光,勉强算是中品丹药。
然翁把三种丹药各取了一枚中品丹放置掌心,然后手心三昧真火升腾,三枚丹丸顿时化作药渣,只有三道丹气在然翁的催炼下重新凝成了一枚丹丸。
看到然翁掌中丹法,姜元辰眼前一亮,暗自记下准备日后用河图推演。
“这枚丹丸,至少省却你一年苦修练气,你在筑基圆满突破心动期的时候可以尝试服用。”然翁看姜元辰皱了皱眉,又道:“你应该知道丹药不可多服的道理吧?但是丹药原本就是修行辅助之物,如果一颗不用也就太矫情了,让我们这群真正的丹修怎么修炼?”
“那个少服丹药的理论是给外人说的,作为丹修服用自己炼制的丹药并不碍事,那符修们还天天书画符箓来凝神练气呢。”然翁给姜元辰开解道:“我们这些长辈之所以不让你们多服用丹药修炼,就是怕你们养成依赖丹药升级的恶习。但是丹修的丹药普遍都是自己炼制而来,对丹修而言,这炼丹本身就是一个修行过程,炼制外丹调和阴阳,不就是一个铸就金丹的演习吗?
在普通修士采气炼法的时候,丹修慢慢熬练自己的丹药。这丹药可以说就是丹修修行的功果,服用自己炼制的丹药不需要那么忌讳。只要不天天服用那些下品丹,给身上留下一堆药渣就行了。”
然翁加工过的三重七岭子丹被姜元辰收起,然翁又指着剩下两颗丹药:“七岭子丹有养性练气之功,可助人体悟七味苦,辅助培炼本命真火,这枚上品元气丹你可自服,至于这枚中品丹就直接上缴宗门吧。”
“切记,我等丹修虽然不忌讳丹药服用,但是最好服用上品丹药,绝不可投机取巧以次充好。“晚辈明白。”姜元辰练成了这三种七岭子丹丹药,其中还有一枚上品丹药,从某种意义上讲也算是一个合格的炼丹师了。按照丹道的传统,然翁作为导师也要提携一下姜元辰,讲给他丹道的种种规矩。正是有这份香火情面,才有可能让姜元辰继承然翁的道统。
“你日后主修的丹药是那种。”然翁面带纠结之色,忽然问了姜元辰道。到底要不要继续指导他的丹道呢?是不是先留在身边看看?
“元气丹!”姜元辰不假思索道。
“元气丹?”然翁脸色有些变了,这不对啊,不应该是草本丹吗?不然荀阳花大力气送他来这边做什么!
“嗯,元气丹!”姜元辰摊摊手:“晚辈太懒了,思来想去还是元气丹最合适弟子。”
兽灵丹需要的那些内丹,在太虚道宗绝对不好整,只能自己去外面收集,实在是太麻烦了。草本丹的材料收集比起元气丹而言也麻烦许多,况且元气丹从不用考究丹药的年份、药性,只需要天地之间元气存在即可炼丹。
然翁咬咬牙:“你要知道,老夫可是一位草本丹流的大师。如果你选择元气丹的话,并不能得到我的详细指点,亦不能继承我的衣钵。”
“嗯,衣钵传承乃是前辈最为珍贵之物,晚辈怎敢轻易染指?”姜元辰落落大方,反正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继承这位前辈的丹道道统。
然翁脸皮发黑,捋动胡须不知道想些什么。
“这件事你还是回去问问荀阳吧,看看他是什么意思!”然翁气哼哼打发姜元辰去传道堂找荀阳转告,自己的丹药已经炼制成功。
传道堂,荀阳听了姜元辰的来意之后哦了一声。
“没什么,你要选择元气丹也无妨,原本也仅仅是碰个运气罢了。”荀阳看姜元辰选择了元气丹,也将自己心中的念头打消。反正太虚道宗也不指望然翁的道统过活。
“荀师,该不会您当初送弟子去然翁那边,就是想弟子去继承他的衣钵?”
“嗯,是有这方面考量,不过你既然选定了元气丹路子,那么你自己顺心就好。”荀阳笑着说道。
对于这些九代弟子们,荀阳也算是视其为子侄,自不会为了外人而强迫自家孩子们。
“弟子学了万灵归藏法门,对天地元气的敏感度很高,可以细细分离天地间的各种元气,所以才选择了这一门手段。”姜元辰连忙解释了一句。
几个丹道流派,同样也是几种理念传承。
兽灵丹主要是采集兽类精元,以补养之法供修士服用,多用于疗伤固本。但万物有灵,兽灵丹这种为了炼药杀兽的做法不被大流炼丹师接受。认为其有损阴德,与炼人成丹之法实乃一源所出。纵观修行界近万年历史,大凡兽丹流昌盛的时候都是妖灵一脉式微几乎灭绝的时刻。
而草本丹作为当今的主流,其核心理念是采集草木精华,取其日月之精气而炼丹。采药之时不伤根本,使得草本丹流可以循环利用,故而才成为了丹道主流。金石丹与草木丹类似,只不过在循环利用的步骤上差了一步,故而金石流的炼丹师要次于草本流。
至于元气丹的核心理念,天地万物皆是元气所化,从一元而来亦当重归一元。
不管是兽丹采万灵精元也好,草丹取日月精华也罢,其本质也都是天地所出的元气所化。那么何必舍近求远用草木野兽炼丹?直接用最本质的元气抽取需要的灵气药性即可,这就是气丹流最核心的理念。不需要任何特殊材料,只要天地之间元气长存,那么就可以用来炼丹。
但是抽离天地灵气需要精巧的手段,灵识的强大和对元气本质的熟知。故因为元气丹极难上手,才不能干涉草本流的地位。
但是姜元辰有万灵归藏模拟种种元气属性,有河图观摩天地本源性质,有太虚道宗专属的气道法门,他修炼元气丹道可谓是恰到好处。
第五十七章岁月匆匆
“你就这么让他选了元气丹路子?”一个时辰之后,然翁来传道堂这边把炼好的丹药全给了荀阳。“你不是有意让他继承我的衣钵吗?”
“那你愿意吗?”荀阳清点了丹药之后,淡定说:“原本是有这方面的念想,所以假他之手把太虚玄丹前六道手印给你观摩,但是既然姜师侄没这个念想那就罢了。毕竟我们太虚道宗培养弟子也不容易,也不是用来卖的。”
太虚道宗要求极严,即便是真传弟子都要是金丹修为,八代弟子加起来不超过三百人。而真正出师标准是玄光境界,直接削到不剩百人。再往后的元神境界,立派至今总共才只有六人。足以看出来太虚道宗走的是精英路线,每一个真传弟子都是道宗心血培养,跟景阳道派三千核心弟子可不一样。
然翁哑然,平心而论他对姜元辰的感官也没有好到“衣钵非他不传”的地步。虽然姜元辰比景阳道派那几个弟子省心点,但然翁更多是堵了一口气。别人梦寐以求的衣钵道统,姜小子居然眼都不眨就放弃了?
“我太虚道宗以气道修行为本,或许姜师侄能够走出来另一条路子呢。”荀阳从一旁拿出来一份专门为姜元辰准备的功课表:“你帮着掌掌眼。”
然翁接过来一看,上面没有什么炼器画符的功课,更多的是分辨元气,熟知一元之数玉恒篆文的课程。
在气丹道的理念中,天地由一元十二万九千六百种元气构成,这十二万多的元气种类是基本,然后在此之上演化出来种种复合元气。
姜元辰既然要炼气丹,那么一元之数的元气本质必须要掌握,连带着同样演化一元之道的玉恒篆文也要理解。如此一来,符箓课程可以暂时放下。先修灵篆,符箓一道自然无师自通。
至于阵法,想要从天地间抽离各属性的元气,与其相匹配的阵法不可或缺。当初姜元辰炼制的那些藏气壶上面可都是铭刻相对应的灵篆和阵法抽离元气。所以,如果姜元辰能够将一元元气所对应的十二万多的元气阵法掌握,那么阵法一道不学也罢。
而炼器炼丹向来不分家,会了气丹之法说不得姜元辰还能无师自通,用天地元气来炼器呢。
“天阳仙君亲自注释的《一元手札》,太上道宗出品的《一元创界论》、《一元元气分类归总大全上篇》,太虚道宗不愧是底蕴深厚的门派,连太上道宗的东西都有!”
荀阳呵呵一笑:“道友学了我们道宗的前六道手诀,也不好一点血也不出吧。”
然翁思量一下,取出来三本书籍给了荀阳:“老夫对气丹一道的确不了解,手中也就这些东西能够帮他一把吧。”
一本是记载气丹道的三千六百种丹方,一份是同属性元气与草药、金石、兽蜕的对比图鉴,而最后一份是关于丹修的金炉玉鼎观想法门。
“有了气丹道的三千六百种丹方,想来足够他金丹之前所用了。而这本元气、草药等属性对比图鉴,也能让他将草本丹等丹方相互改良,转化成为气丹的丹方”然翁颇为感叹:“说起来,气丹道最大的优势就是纯净,比起草木等药材之中有许多用不到的药性需要借助生克之道消去。气丹一系则可以专门提纯最需要的元气,大幅度减少生克运转,省时省力。”
二人帮姜元辰将日后的功课准备好以后,然翁直接告辞离去,于并州之地游历。
……
荀阳给姜元辰准备的几乎可以说是太虚道宗珍藏的古籍,因为不涉及根本功法仅仅是理论指导,所以姜元辰也有资格阅览。但是这些讲解世界一元构造的古籍也太厚了吧?还有然翁准备的丹方和图鉴,每一本书都有一尺多厚,姜元辰光是阅读这些书籍就很难,更别提其中都是灵篆书写。
直到姜元辰五月初一的诞辰那一天,姜元辰才不过勉强将几本书粗略阅读了一遍。
“师兄还没看够?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一只手挡下了姜元辰眼前,把他正在琢磨的那一份丹方遮住。
“臭小子,如果再敢打扰我看书,信不信我把你吊到凌云峰巅暴晒三天?”
李文吐吐舌头,从姜元辰后面跳出来,站在瀑布边上:“到时候林师兄会救我的。”如今已经是姜元辰上山第十年,李文以及其他三位同门也都从外门入住了凌云峰。
姜元辰将《千元丹方》合住,腰间的一条青藤被他拿在手中:“师弟可以试一试,看看我把你悬起来,有谁敢放你下来?”姜元辰的面子很大,除了林子轩和杨陵等人可以稳压他一头,楚朝云之流也不见得打得过他。
李文双手举起:“好吧,师兄,小弟错了还不行?”
“好吧,来我这里有什么事?是师兄让你来的?”
“今天是师兄及冠的大日子,林师兄帮你在山巅备下酒席,请诸多同门前去饮宴。”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同门相互交流的机会罢了。
“及冠吗,算起来我也算是真正成年了。”姜元辰颇有感慨,二十及冠,姜元辰如今就已经到了筑基中期,日后十年之内有望心动,或许当初跟孙康师叔的赌约还有几分完成的可能性。
“行了,那就去林师兄那边吧。”姜元辰将东西收起,带着李文向着山巅走去。
林子轩摆下的酒宴,朱淳正是绝对不会来,连带也有两位刚入门的师弟没有前来,姜元辰扫视看了看,除了陶源因为外出修行之外,其他几位相熟的师兄如卫宫、楚朝云等人都在。
“今天是师弟及冠成人之日,不知道师弟的表字可取了。”卫宫最重礼仪,直接说:“原本此等事情当有父母师长而为,不过师弟父母远在楚国,而我等名义上的师尊葛师早已故亡。你可曾去寻了荀师?”
“荀师的意思是由姜师弟自己取一个就是。”林子轩解释说:“这种事情还是全凭自己心意的好。”
姜元辰沾沾水酒,凌空书写了两个篆文,诸同门看了之后点点头。
“长明?倒也和你的名字相搭。”卫宫评价一句就不在说话。
姓姜,名元辰。辰在十二地支中代指龙,姜元辰出生在五月初一,生肖属龙,所以取了元辰二字。首元大吉,良辰美景,元辰又有良辰吉时之意。
但是同样的,姜父当初虽然没想到星辰的概念,但姜元辰自己从名中也引申出来星辰的概念。元辰,同样可以看做第一颗星辰。按照这个世界的世界观,天空中的星象以阴阳五行为尊。日月二星可以刨除在外,五行星辰中第一颗诞生的星辰恰好就是正北方位的水星,又名辰星。
所以姜元辰取得表字就是从这颗辰星而来,星瀚长明,垂光耀世。寓意姜元辰自己如辰星一般长久存世,问道长生。可以说,姜元辰的暗喻至少是位比元神!
诸位同门道贺饮宴之后纷纷离去,只有林子轩和姜元辰在后面收拾东西。
“说起来,师弟可有意跟孙康师叔完成那个赌约?”
“有这方面的念想,毕竟有第二元神之后行事要方便许多。”
“但是静等一甲子之后时间也太久了。”林子轩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想了想又咽了下去。
姜元辰和林子轩交情颇深,自明白林子轩的举动:“师兄想说什么?”
“算了,你先好好修行吧,等你心动期的时候再说。”
心动期,对如今修行丹道的姜元辰而言并不难。
筑基期,更多是一个巩固道基,演化泥丸宫,储蓄真元法力的过程,姜元辰有丹道辅助修行,他的法力增加极快。有无何有之乡的梦中养神,他的泥丸宫演化也不落下,一步步将月宫胜境观想出来。加上然翁留下的那枚加强版七岭子丹,姜元辰借此感悟七苦之后,直接参悟了本命真火。
十年,足够一个牙牙学语的幼儿真正长大,也足够某些人用一生去换取,更足够某些人来一个守门交替班。而对于姜元辰而言,十年的时间足够他真正踏足心动期了。
水行修士因为精擅水道,对火性的了解极差,所以大多数的水行修士在心动之前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培养本命真火。但是姜元辰修行丹道,调和火焰,这一步也不能成为他的阻碍,跟其他同门一般稳稳踏足此境。
十年之后的凌云峰,和十年前那一场水漫凌云一般,再度有了一场大水淹没整个凌云峰,而这次的施法者就是姜元辰了。
头几年,随着凌云峰的弟子越来越多,在孙康再度施法要转化四季的时候,杨陵和林子轩不干了。毕竟他们是心动期修士,如果按照他们的等级来试炼,那些刚刚入门的同门师弟如何受得了?
所以,大家采取了一个折中的办法,由林子轩、杨陵、卫宫和姜元辰四人执掌四季运行,而其他那些人作为另一个阵营和他们对打。
林子轩等人败了,凌云峰的天气就要变回原样;如果他们胜了,则可以随意掌控凌云峰的天气变化。
波涛滚滚,楚朝云用如意云承载三位筑基期的同门振臂高呼:“师弟们,我们一起上,一定要把今年的四季掌控拿到手!断然不能让他们四个继续执掌四季变迁了!”
本以为他们会念在同门情谊而放放水,奈何孙康直接给了一个成绩考核,做得好了就有灵石奖励,按照试炼强度的高低判断所给灵石的多少。
于是,林子轩等四人很没面皮的屈服于灵石的下,加大了试炼的力道。
卫宫晃荡金钟,笑眯眯看着对面的四位同门,虽然楚朝云跟自己一样是心动期,但是他只需要将他们四人拦下即可。剩下的,自有其他三人处理。
第五十八章师兄威武
十年的岁月,如今九代弟子们也多了好几位心动期修士,林子轩、朱淳正、杨陵、陶源、马远、楚朝云、卫宫以及姜元辰,当初的九位弟子除了郑桂德之外都已经成了心动期。
只不过,姜元辰成为心动期的时间最晚,仅仅是在七日之前将境界巩固,所以除了林子轩三人作为“守方”同道清楚之外,楚朝云等另一个“攻方”阵营的人并不知情。
“楚师兄,你知道吗,姜师弟已经踏足心动期了。”卫宫一脸淡然:“你带着三位师弟来拦住我,不外乎是让陶源、马远两位师兄带人去拦住杨师兄和姜师弟,最后由朱师兄拖住林师兄罢了。但是,姜师弟原本凭借万川归流大阵以及凌云峰的水势就能够力抗一位心动期的师兄。如今他踏足心动期,和林师兄联手的话——”
仿佛在回应卫宫的话,凌云峰顶一轮白阳和银月同时出现。
白阳普照,皓月当空,在这日月同辉之下楚朝云遥遥看到几个身影被日月法相光辉压制,从山峰跌落出来飘于空中。
“姜师弟的月轮,林师兄的曜日,一为阴水,一为阳火,在姜师弟境界突破之后两人联手更胜原来了。”卫宫一边笑着说道,一边手下不留情,一道道符箓被他引动,各色激光从符箓中射向楚朝云。
而楚朝云一指脚下如意云,云中分出来一朵朵黄色云朵,在空中化作刀叉剑戟十八般兵器将符箓一一绞碎。
……
战场转移到杨陵这边,杨陵飘飘若仙,五朵虚幻的紫莲在他身边旋转,然后一座阵图缓缓展开把郑桂德和李文等所有筑基期师弟困在大阵之中。而林子轩和姜元辰双双御剑缠斗朱、陶、马三人。
适才林子轩和姜元辰忽然暴起联手施展日月齐出,就是把他们三个给震出数十丈外。
仨人御宝飞行,朱淳正大喝一声:“林师弟,可敢与我单挑?”同样一尊白阳法相从朱淳正身后出现。
林子轩看了姜元辰一眼,姜元辰点点头:“师兄放心,陶、马两位师兄尚且不足为虑。”
林子轩随后对朱淳正哂笑说:“朱师弟还是这般急性子,那么就让师兄好好教教你长幼尊卑吧。”两轮白阳法相升至高空不断撞击,同时也有各色法宝交映飞舞。
“师弟好大的口气啊!”马远黑着脸看向姜元辰。我们俩联手尚且不足为虑?
说着,手中法宝对着姜元辰砸去,却见姜元辰顿时化作一群蝴蝶飞向四方。而其真身早已经不知道何时回到了万川归流大阵中。将河图镇压阵台,姜元辰对陶源和马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二人携手进入大阵,陶源在进来的第一时间就祭起一块黑色的石头落在脚下。
十年了!姜元辰四人操控凌云峰的季节变化,虽然陶源等人不断反抗四人的暴力降水,但是陶源等人的以往胜算仅仅占据了三成,如今连孙康等师门长辈也不乐意拿这件事下注打赌了。在这种压力之下,他们绞尽脑汁将克制林子轩四人的办法想出来一个又一个。
随着黑色石头落入阵中,整个万川归流大阵顿时停滞运转,一片黑土地从陶源脚下蔓延。
“不错,应该能够阻拦小弟一炷香的时间。”姜元辰略略算计了一番,笑着说:“准备这种土属性的灵物,想必是楚师兄的手笔吧?”
陶源哼了一声,也不说话,而是从袖中甩出来一大堆符箓贴在了阵中,将阵中的水汽变化彻底定住。
见状,姜元辰索性将河图收起,一匹龙马跳跃而出对着陶源撞过去。这匹龙马也是经常打交道的东西了,陶源拿出来一面金色幡旗对龙马打去。
却不料龙马忽然散化白雾,一条条绳索将他困住,而在龙马身后又有一匹白色龙马顶着龙角撞击过来。
“幻术!”陶源暗道不好,一开始的那一匹龙马分明是姜元辰以幻术凝聚而来,为的就是遮掩真正龙马的攻击。
陶源震开幻术绳索,连忙后退三步,想要拉开距离重新施法,却不料一脚踏空,脚下原本黑石演化出来的黑土地顿时化作一片蛇沼,一条条黑色环蛇从脚下往他身上延伸。
“又是幻术?”陶源腰间的一枚玉符青光一闪,让他暂时恢复清醒。一抬眼,就看到一道银芒对着自己斩下,寒意逼人,自己的思维也随之冻结。这是寒月剑意?
“师弟慢来!”马远招出来一面古铜镜子,将姜元辰的剑气架开,然后立在陶源身前给他拖延时间。
“马师兄急什么!”姜元辰翻出来太阴灵幡,灵幡上面的几道灵纹忽然射出蓝光,寒气弥漫万川归流大阵,整个大阵被寒气冻结,天空之中雪花飘飘而来。
接着姜元辰又把灵幡一挥,狂风乍起,在马远尚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所有雪花汇聚到了陶源身边,将他彻底冰封起来。
而不等马远援手,大阵中映射出来一抹银光,大阵上空一轮银月冲着他压制下来。
寒月剑意!姜元辰花了十年时间终于将宗门的那一套《明月凌风剑法》练成,为此不知道荀阳掉了多少头发,刘凯不知道黑了多少次脸,林子轩带着姜元辰操练了多少次。
总算是练成了一套内门剑法!这是荀阳等人的共同心声。你说,姜元辰其他事情上面都不错,为什么就是剑术用不好呢?果然是人无完人吗?
随着这一套和明月有关的剑法练成,姜元辰的寒月剑意也趋向圆满。
银月剑光斩下,马远似乎从银月光辉之中看到了一副月宫胜境的模样,心神渐渐被剑意吸收了进去。毕竟是姜元辰的剑意,其中自然而然带着一点幻术的味道,以月光演化幻境迷惑灵识。
不过就在姜元辰挥动剑意即将斩向马远的时候,马远原本有些呆滞的面孔忽然一变。
“你上当了!”马远心下窃喜,三颗火属性宝珠从怀中飞出,以三角之势将寒月剑意封印。毕竟姜元辰用这一手孤寒之月玩了他们十年,他们总也琢磨出来一点克制方法了。
三颗火焰灵珠模拟金丹修士的三昧真火,一个火圈将姜元辰牢牢困在其中。加上其他三人都被缠住,马远自觉如今大局已定。
姜元辰看着自己身边燃烧的火焰,轻叹一声:“原本想要作为压箱底手段的,师兄,小弟这就献丑了!”桃木剑对阵面冰地一挑,一道激流对着马远撒去。
怎么可能?冰地怎么会有水流出现?马远下意识捏诀,面前出现了一面木盾准备抵御激流。但随着激流被姜元辰挑开,原本被冰封的大阵再度显出来原本的模样。
幻术!马远看着大阵重新化作滚滚洪流弥漫的模样,自然明白刚刚所谓的冰天雪地完全是这位师弟勾动他们心中的过往念想所演化出来的幻术。
“不过,如此一来被冰封的陶师兄应该也能破开幻术冰封才对!那么我们俩联手——”
不等马远想明白,就听陶源喝道:“师弟快退!”
二人脚下由黑石演化的黑土地被洪水一点点吞噬,甚至凌云峰下的无边洪水也被适才的那一道激流,或者说其中的剑意所引动。
“新的剑意!”陶源倒吸一口气,在阵外旁观的杨陵也是一脸惊疑不定。
姜元辰的剑术走的是法剑路子,在正规剑道中,法剑甚至不能算是纯粹剑道,因为法剑比起“剑”更重视“法”。但是太虚道宗毕竟三绝之中有一个剑绝,姜元辰也不好一点剑法也不会不是?所以只好走这种意境剑法的路子。
师法自然,法剑的真谛就是以剑之力引动自然万象。姜元辰原本的法剑剑意就是寒月剑意,以剑之道效仿太阴明月。如今就是等闲筑基修士被姜元辰一剑所斩,也要冻结泥丸宫被冰封魂魄。
因为姜元辰的观想法门是望月,所以大家对姜元辰领悟太阴寒月剑意表示理解。但是别忘了,姜元辰在五行之中最擅长的可是水。这十年之间,姜元辰操控凌云峰的降水变化,主行云布雨,重新感悟一道剑意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上善若水,长流不息,故惠及万物,此剑名‘若水’。”姜元辰将桃木剑背在身后,静看这一道剑意所引动的天地异象。
如今凌云峰被洪水淹了大半山体,其水势之大被若水剑意完全引发,莫说下面的楚朝云等人一时不查跌落水中,就是姜元辰面前的马远和陶源也难逃一劫。
只有卫宫和杨陵抽身快,和姜元辰一起驾驭法宝飞上了天空,看着水势超出姜元辰的掌控直接蔓延到了凌云峰顶。
“呀呀,这一次师弟倒是玩大了。”杨陵看着如今浊浪滔天的大水,不由咋舌。
“怕什么!”看到马远等人想要从水中出来的时候,卫宫直接甩出来一道雷符,将他们又给打了下去,就是不让他们飞天。“接下来就看林师兄了。”
朱淳正为了击败林子轩,花了莫大心血炼制一张金网将他困在其中。
如今二人在天空缠斗,正是朱淳正占据上风。
在金网中的林子轩忽然睁开眼:“三位师弟都已经胜了,那么我也不好就此落败啊。”
朱淳正面色凛然:“事到如今你还说什么大话!”朱淳正为了赶上林子轩的修行速度,不知道外出历练吃了多少苦,才勉强达到了心动期大圆满的境界和林子轩一般无二。为了这一次打败林子轩,朱淳正不知道废了多少心思,准备了两件宝器防身,还有专门克制林子轩的一张纯阳金网。如果这都被他赢了……
“朱师弟,你修为是不错,但是比起我来说还是差了一点。”白阳法相重新在林子轩背后浮现,而其核心处多出来了一道青气。
“林师兄胜了。”姜元辰了然一笑,拿出来一条青索将楚朝云等人从水里捞了上来。而此刻天空中传来一阵轰响,朱淳正精心准备的金网豁然震碎,金网残渣连带着朱淳正被打入水中。
“玉液期!”卫宫一挑眉,看着空中背靠白阳威风凛然的林子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子轩是九代弟子第一人,第一个筑基功成拜入内门,第一个炼化真火踏足心动,如今也是第一个将真元法力彻底液化,踏足玉液期的存在。
杨陵等人面色不定,只有姜元辰早几天就明白这位师兄的修为,却是一脸面色如常将所有人从水里救了出来。
朱淳正失魂落魄盘膝调理,陶源、马远黑着一张脸,李文撅着一张嘴,郑桂德默默不言恢复元气。诸多熟识的同门中唯有楚朝云忽然暴起,对着卫宫和姜元辰一阵乱揍。
“卫宫,你简直是混账!我本来都要从水里面出来了,你居然用雷符劈我!臭小子!有本事跟我单打独斗!还有你,长明,居然引发那么大的洪水,接下来几天我们几个怎么过啊!该不是你们几个可以去孙康师叔那边借住,就不管我们这些同门死活!”
卫宫在自己身上贴了符箓加速逃离楚朝云身边,而姜元辰则是施展步法“逍遥游”飘飘然躲开楚朝云的攻击。
“楚师弟这么有力气,那么想必战败的后果还记得吧?在下一次挑战之前,选一本经文抄写一百遍。师弟是不是觉得一百遍有些太轻了?再不然我帮你选择一片经文?就用姜师弟的《一元创界论》好了。”
楚朝云身子一僵,姜元辰手头的那些书籍一本比一本厚,楚朝云连读都读不全,更别说抄写上面的篆文百遍了。
第五十九章贵客迎门
姜元辰在诸同门走后,自己跟着林子轩去了林子轩的住处。
“如今,林师兄第一个突破玉液境界,说不得这大师兄的位置,师兄是坐定了。”沏好茶,姜元辰打了个请的手势。
“大师兄什么的,除了朱师弟之外,为兄还要压过杨师弟才行,到时候跟你说不得也要做过一场。”林子轩等人早就从荀阳处得了消息。
原本真传弟子们都是金丹境界才可当得,但是不久之后适逢百年一次的丹元大会,太虚道宗必须提前定下诸真传弟子好在丹元大会上面抢夺转轮丹维护宗门威严。
按照荀阳透露,似乎是直接选出来十个弟子执掌十方纯阳轮,到时候十大弟子的座位排列也就只能诸弟子相互计较了。
反正这些人也差不得几岁,不成金丹,师长们也不会帮他们直接排好位置。
盯着香茗白气,姜元辰笑道:“小弟才没那心思呢,你们三个就去争吧。说起来,师兄当初跟我说,心动期之后有一件事要谈,不知道是什么?”
“师门的五玄灵珠碎片实在不好拿,所以为兄想着,我们俩去外面碰碰运气。”
“这件事全凭机缘,而且不少碎片都被炼成灵器——”姜元辰目光幽深:“除非师兄已经知道了一处蕴含碎片的地方?或者说是一件灵器的下落?”
“数百年前,道门有一位散修名水火上人,他手中有一面阴阳坎离镜,据说就是五玄灵珠中的水火碎片合炼而成。”
“水火上人,就是传说中的双心道人?号称兄弟一体的那位?”姜元辰忙问道。
因为姜元辰具备双重心界,也曾经刻意寻了一些前辈的案例,其中一位就是水火上人。相传他出生之时就是一个畸形儿,他跟他的同胞弟弟整个背部相连在一起。最后请了名医施法才将二人分离。不过因为失血过多,他弟弟没熬三天就夭折了。在水火上人修行有成之后,才觉出自己的灵魂异常,他弟弟的灵魂跟他的灵魂合在一处,使得他可以一心双用,同修水火之法,也在泥丸宫中具备了两个心界。
“记得这位上人在上一个魔劫中被击破道心,双重意识相互倾轧,最后不知所踪。怎么,这位前辈死了吗?”果然是因为双重心界的缘故?
“嗯,根据我得到的消息,这位上人最后死在南疆之地,他的成名灵器阴阳坎离镜也落在南疆之地。”
南疆炎洲之地多毒虫,即便是林子轩也不敢自己孤身去南疆闯荡,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所以,带上一位丹道修士,也能在路上以防万一。
“我久居深山,外出游历一下也是顺理成章。”姜元辰思索说。他不像那些师兄弟们时常去接什么历练任务,这十年来阅读丹经,总算是将那些丹方理论纳于心中,目前的他已经掌控了八百种元气丹的炼制法门,学得了一万种元气的性质变化。
不单单是为了水灵珠的碎片,如果能够得到这位上人的修炼心得,也能对自己融合心界起到帮助。
“噹——”一声声钟响从白阳山山门处传来,姜元辰和林子轩对视一眼,这应该是有贵客上门的钟声吧?
“你们两个,换上宗门道袍,来传道堂找我!”一只白鹤迎风飞来,对二人说完之后化作白气消失不见。
“去南疆寻宝的事情需要几天时间准备,现在我们先去看看,到底是何人来了道宗。”姜元辰起身出了大门,直接将墨玉项链一抛,将凌云峰中几近于顶部的洪水悉数纳入项链上面的那些水精珠里面。
要外出见客,当然不是仅仅姜元辰二人,其他几位师兄弟也要去。那么姜元辰自不敢让洪水漫过凌云峰,让他们这些人去传道堂的时候一个个变成落汤鸡。被荀师申饬一番是小,在外人面前失了道宗颜面是大。
至于姜元辰自己,他这些天一直在林子轩这边住,也跟着林子轩一起将道袍换好,驾驭龙马飞向传道堂。
传道堂那边,姜元辰二人算是来得早的,只看荀阳难得真身出来,穿着一身深紫色道袍等着他们这些人。
姜元辰等人的统一道袍是淡紫色,背面绣着白阳花纹。而荀阳的道袍是深紫色,背面是一面青副青色花纹。
“荀师,不知道这一次是那个门派来人?”姜元辰上前问道。
“是水月洞天和浩明派。”荀阳言道:“原本水月洞天和我们的百年论道应该是两年前,但他们不知何故拖延了两年时间。今天他们请来浩明派全体来作见证,想要跟我们论一个高下。”
虽然荀阳说不知何故,但是嘴角那一抹讥讽笑意却瞒不过人。
果然是因为羽微真人昔年留下的手笔?姜元辰暗自想到,林子轩也同样想到了这个可能。
不多时,天空中出现了四道云气相互纠缠。
荀阳一皱眉,对姜元辰二人讲解说:“水蓝色的那道云气是水月洞天幻月真人的异象,深紫色的那一道纯阳紫气是我派灵虚真人,而赤红色的那一道云气是静元真人,至于最后一道黄色云气,似乎是浩明派的那位元神真人?”
接着,杨陵、朱淳正等心动期的弟子也都纷纷前来,算起来亦不过八人。
“够了,加上莲花峰的两个丫头,也凑齐了十人。”荀阳点点头,大袖一摆,一朵青云从姜元辰等脚下升起,带着几人就去了紫阳峰的大纯阳宫。
大纯阳宫,姜元辰等人也都是第一次踏足这宗门圣地。只见整个大纯阳宫仿若玉雕一般,立于紫阳峰顶,散发紫色光辉照耀白阳山。
玉宫通体如一,不见任何瑕疵,昔年魔劫所造成的影响亦不见分毫。
仙家胜境,此大纯阳宫灵气化云,灵玉遍地,上有七色长虹高悬,下有玉宫自发灵光,方当之无愧。
宫门口,魏宏长老伴着一位羽衣道人,那道人周身云雾缭绕,自有一股伟力透露而出。不用说,这位已经引动三灾劫数的道人,就是太虚道宗的那位宁掌门了。因为劫数即将降临的缘故,才用秘法遮掩了自己的身形。
荀阳带着八位九代男弟子过来见礼,随后兰芷婆婆也带着两位少女走了过来。一白衫、一黄衫,两位少女模样有着三分相似,似乎是一对姐妹,同样也是心动期修为。
“好了,吾等一起前去拜见几位真人吧。”宁掌门操控大纯阳宫,一座七彩虹桥从纯阳宫飞出,另一道架到空中云层,宁掌门带着两位同辈长老,荀阳这位实际意义上的少掌门,以及十位九代弟子一同上了虹桥。
虹桥彼端的云层被四位真人的力量开辟一个临时立足点,幻月洞天以及浩明派的人也都在此。
水月洞天一系除了衣着上面的标志以外,有道有儒,衣饰各不相同。为首一人,穿水月袍,沧月冠,正是水月洞天这一任的洞主幻月真人。而姜元辰的熟人张淼和刘无迹也在幻月真人身后。
至于浩明派,因为刚刚经历过一场灭门浩劫,所以除了那位元神真人出来之外,其掌门人也带着自己刚刚收的几位弟子出来见世面。
姜元辰暗自打量对面那些人,水月洞天这边有几位金丹修士在,可谓人多势众。但是浩明派就惨了,除了掌门人这位金丹大修士之外,剩下的就是三个心动期的弟子撑门面。
多么悲催的掌教,自己一个人要主持整个浩明派的事务,要外出打理那些灵山药田,还要负责招收门徒以及教导弟子功法,据说这位掌门是最近九仙门中露面最多的一位掌门了。
“吾太虚道宗与你水月洞天的百年之约由你我二人进行斗法,请明空真人和静元真人作为见证。道友觉得可好?”灵虚真人是太虚道宗年岁最大的长辈,他的话比宁掌门更有威慑力。
“也好。”对面那中年男子点头:“那就如此吧。”他跟灵虚也不是第一次交手,彼此之间比起那位剑修静元更知根知底。
宁掌门看几位真人定下章程,就招呼浩明派掌教以及水月洞天的主事人去纯阳宫做客。不过除了浩明派应邀之外,水月洞天的几位金丹修士都表示要留在此地观看幻术比斗,只有张淼等不到金丹的修士,在张淼的带领下来到宁掌门身边。
太虚道宗这边,魏宏、兰芷两位长老同样表示留在此地观看真人斗法,只将这群心动期的小辈交给荀阳照顾。
浩明派这一次自保奋勇,举派遣来当然是有所求,和水月洞天一道也仅仅是恰逢其会。更重要的也是想要借助太虚道宗的力量,压制一下目前咄咄紧逼的景阳道派。顺带通过太虚道宗搭桥,跟赤霄剑派拉拉交情,保持自己在中州上面的地位。
这是两派大事,在诸多门人回了大纯阳宫后,宁掌门命荀阳带着浩明派以及水月洞天的小辈去太虚道宗游逛,自己就跟浩明派的掌门人开始扯皮谈条件。
第六十章水月幻术斗
荀阳将所有心动弟子送到落雁峰,自己在山巅亭中闭目打坐,让这些小辈相互之间交流感情。
水月洞天以家族为本,除了张淼之外还有他的几个族弟;浩明派这边,除了两位男弟子外还有一位女性弟子。于是,这位女弟子和莲花峰出来的两位同门在后面赏花,只有林子轩带头领着这些男人在落雁峰上面游逛。
落雁峰,在白阳十六峰中地位并不高,但胜在此地风景秀丽,正是一个待客的好地方。
看了看山中风景,一位张氏族人忽然开口了:“久闻太虚道宗的幻术精妙,我等不妨相互切磋一下?这位道友,听说当初你曾经击败过淼堂兄?”矛头直指姜元辰。
姜元辰目光一寒,果然,这群人来我们这边就没有好事!
姜元辰刚想着说话拒绝,就听一旁的朱淳正点头:“既然水月洞天的几位同道想要切磋一下,那我等也不好不讲情面。姜师弟,你且跟这位兄台切磋一下就是。”
朱淳正话一出,姜元辰的脸直接拉了下来,几位太虚道宗同门之间也有了几分古怪气氛。
卫宫皱起眉头有些不满,平日里你针对林师兄和姜师弟也就罢了,这时候居然还敢挑在外人面前?而且你摆出来这份尊长模样作甚?平日里也没见你对姜师弟多么照顾!
杨陵忽然对一旁浩明派的两位弟子说:“两位道兄,久闻浩明派的气修法门别出心裁,我等去那边好好论道一番?”
如今九仙门之中以天仙道统独尊,诸门诸派皆以练气作为根本功法。但是赤霄剑派炼就本命元剑替代金丹,浩明派以元婴之法替换金丹第四步,和自诩金丹正道的太虚道宗还有些不同。
不过浩明派能够作为九仙门之一,其气海元婴的法门也颇有借鉴意义,所以偏爱气道修行的杨陵才想着跟他们讨教一二。
那两位浩明派的弟子在来之前就被掌门告诫过,浩明派绝不是太虚道宗的对手,他们几个也打不过太虚道宗的那些同门。所以在不堕了宗门颜面的情况下别搀和太虚道宗和水月洞天的争斗。
“久闻太虚道宗的气道乃是三绝之一,我等远在中州之地无缘得见,这一次定不可错过机会。”一位浩明派弟子笑着接口。
于是,杨陵带着浩明派两位弟子去了不远处论道,而卫宫不欲让朱淳正再扯后腿,也拉着他去了那边。
少了浩明派在中间做盾牌,太虚道宗和水月洞天之间的气氛一触即发。
正在赏花的三位女弟子抬眼看了这边的情况,莲花峰出身的白衫女子摇摇头,说道:“两位妹妹,远处正是落雁坪了,我等去那边看鸿雁可好?”
两位女子应和一声,三位女修也离开了此地。
没有旁人观看,林子轩等人和张淼一行几人算是撕破了脸面。
姜元辰心眼一转,对刚刚邀战那人笑了笑,就见那位张氏弟子忽然对着不远处空无一人的一颗大树,拱手:“道友,那就请了!”说完,那人就开始对着大树施展幻术。
张淼面色一变,忽然将手中折扇挥动,将姜元辰施加在大树上面的幻术解除,那人才恢复过来,面色蓦然一红,站在张淼身后再不说话。
张淼看这位族弟有些老实了,心下对姜元辰的举动暗暗竖起一个大拇指。
原本他被姜元辰击败,在族中也被人好一番嘲笑。一位筑基修士打不过一位养气小鬼?尤其这位族弟一向跟自己不合,如今被姜元辰同样教训一顿,想必也不会随意开口了。
“姜小弟的手法越发高明了。”张淼自是看出,刚刚姜元辰以幻术把那颗大树变作一位太虚道宗弟子,然后挑衅自家族弟,接受自家族弟的挑战。
眼耳口鼻身,甚至已经涉及到了意境的蒙蔽?到底自己等人是水月洞天的脸面,也不好在此吃了这个暗亏。张淼想必,客气说:“姜家小弟,不若你我二人将当初的那场斗法继续一下如何?”张淼折扇轻摇,眼睛盯着姜元辰的双目看去。
四目对视,张淼的双目之中忽然浮现一层迷雾,借助瞳术之力想要将姜元辰拉入他的幻境之中。
水月洞天的幻术,顾名思义,就是“镜中花,水中月”。
除了一开始五感蒙蔽的“雾中观”之外,再往上就是“镜中花”这一个境界的修行,直到金丹之后就可以开始“水中月”的修行。
镜中花,水中月都是虚幻无形之物,和太虚道宗的寻假炼真路线不尽相同。
如今两派约定百年斗法,除了一开始的意气之争外,更多是想要借鉴对方的幻术来全面自己的体系。
姜元辰轻轻一叹,叹息声中多了几分哀怨之色,双目中同样出现了异色光辉,对面的张淼忽然身形一震,手不知不觉间伸了出来。
但张淼面带挣扎之色,似乎明白自己反进入了姜元辰的幻术领域一般。
张淼的手僵持了许久,最后仍然碰触到了姜元辰的脸颊。
“罢了,是我输了。”就在张淼的手触碰到姜元辰的时候,张淼忽然挣脱幻境,苦笑连连:“你这手笔,实在跟我家的水月幻术颇为相似,如果你有意来水月洞天的话,我可以请祖父亲自收你为徒。”这厮行走水、月的路子,和水月洞天的法门实在太契合了。
做元神真人的弟子!楚朝云等人不由色变,只看姜元辰如何回答。
姜元辰双目下垂:“张兄抬爱了,小弟不过是侥幸取胜而已,何德何能可入真人法眼。”做元神真人的弟子的确不错,但如果这位元神真人快死了呢?要知道姜元辰可晓得太虚道宗对水月洞天的那个算计,太虚道宗怎么可能轻易放人?
林子轩轻咳一声:“好了,既如此,我等继续去观赏风景吧。”
楚朝云一拍肩膀,在姜元辰耳畔悄声说:“你刚刚怎么对付他们的?”
“没什么,仅仅是小把戏而已。”姜元辰对自己刚刚胜利的手段不欲多言,对面几位张氏弟子围着张淼也在问刚刚的情况。
“说不得,说不得。”张淼摊手苦笑:“实在不行,你们几个自己去试试!”
几个族弟连连摇头,在对方情况都不了解的情况下,他们才不想着一起出丑呢。
楚朝云之后,林子轩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背,意思很明确。
“师兄别问了,反正不是什么光彩事情。”
的确不是光彩的事情,张淼用幻境演化了一座楼台宫殿,无数歌姬舞女围拢在姜元辰身边唱着靡靡之音勾动姜元辰的欲火。
不过姜元辰虽然成年,但是在道家养气修性法门之下也没有什么那方面的欲望。可张淼此为明显居心不良,想要让姜元辰在大家面前出了丑,失了态。
所以姜元辰也随之反击起来,张淼不是用幻术将二人意识连接起来吗?那么姜元辰直接借用他构架好的幻境也把张淼拉了进来。
让张淼被这些歌姬舞女围绕,尽显一派纸醉金迷的奢华景象。
这是张淼的幻境所为,但是姜元辰在幻境之外又构建了自己的一处幻境。寒月孤冷,柴房简陋,一位少妇容颜不再,蓬头垢面,哀叹自己的夫君不在自己身边。
“魂逾佚而不反,形枯槁而独居。许我朝往而暮来,饮食乐而忘旧人。心慊移而不省故,交得意而相亲。”
少妇满面愁容,哀怨的歌唱声和奢华宫殿中的歌姬舞女形成鲜明对比。
“昔年新房在,誓诺空悠悠,唯有新人笑,何曾旧人哭?”
你不是想要用什么酒色财气坏了我的道心?那么我直接用幻境构架出来一个负心汉抛弃发妻的场景。在女子哀唱自己过往和夫君甜蜜生活的时候,姜元辰很恶意的将其中男子变作了张淼的模样,借此让他身临其境感同身受,引发他的愧疚之念。
毕竟两人手段都不光彩,也不欲对外人多言,很默契的闭口不言。
有姜元辰出面威慑了一番,水月洞天的人总算是老实下来,转悠完之后才在荀阳的带领下回了大纯阳宫。
没多久,天空之中的比斗也告一段落。一道白练将几位张氏弟子卷走,水月洞天的人直接在幻月真人的带领下回去了。
“果然,水月洞天又败了?”荀阳看魏宏长老二人下来,连忙询问。
按照水月洞天的一贯习性,败了直接抽身就走;如果胜了,那么就会在太虚道宗盘桓三天,看看太虚道宗一众人等的黑脸耀武扬威。
“嗯,那位真人比起灵虚真人而言到底差了一筹。”魏宏一脸喜气洋洋,对荀阳吩咐说:“浩明派元神真人要跟静元真人论道七日,所以浩明派的几位同道要在我们这边多待几天,你且好生安排他们的居所,不可怠慢了他们。”
等他们离开之后,魏宏专门抽了空才跟宁掌门暗自交流了一番。
“灵虚真人说了,那位幻月真人身上果然多出来一点太虚幻境的味道,似乎是要借助太虚幻境来完善他们的水月法门。之所以他把比斗拖延了两年,应该也是因此这个缘故。”
“那么,三百年内他会坐化吗?”宁掌门一副淡然表情,开始算计水月洞天的后面事情。“如果能够让他拖到五百年魔劫之时,借助魔道之手将他们一家道统彻底灭了更好。”
“恐怕没那么久,真人的意思是,一两百年之后幻月真人就会有所察觉,或许便要走火入魔了。”
也就是说,这位真人很有可能将身后事提前安排好,重新选出来一个族人接替幻月真人之位?
宁掌门算计了一阵子,只好暂时作罢静等机会,看看水月洞天后面的举动。若是能够得到一座洞天的话,对太虚道宗也有莫大好处。
“不说这个,浩明派有意请我们入驻中州之地,师弟怎么看?”为了针对咄咄逼人的景阳道派,如今几乎灭门的浩明派也只能请旁人进来分一杯羹了。
三足鼎立的局势,在其中一环的浩明派几近灭宗之后,哪里还能延续下去?也只能再添一方势力将这潭水继续搅浑了。
能够和景阳道派抗衡的只有九大仙门,弈王殿和寒月宫直接排除,天门道一向深入浅出,剩下天工府和青离观在东边打得火热,也就是太虚道宗有资格向外伸手。
“虽说魔劫之时我们几大派各有损伤,但是我们太虚道宗近乎灭了一代弟子造成断层,想要真正谋取中州的利益也很难。”魏宏对此不怎么看好:“我等独霸一洲守成足以,但是想要外延的话,人手就差了太多。”
听了魏宏的话,宁掌门点点头,他本也是这么想。太虚道宗如今最重要的是养精蓄锐,岂能轻易再开战端?虽然因为魔劫签订的道魔之契,那些魔道元神真人被迫退隐,但是太虚道宗也不是没有别的问题了。
“师弟所言跟为兄所想一般,但中州若以景阳道派独尊,这份局面也非我道宗所愿。”
景阳道派势大,对太虚道宗而言的确是一个噩梦,尤其景阳山里面的一个老不死连灵虚真人也天天在暗骂。像他这种胆小如鼠心机阴沉之辈,怎么就连过了好几次魔劫,而吾派的紫阳祖师就天妒英才了呢?
“小弟记得,中州和灵州交界处有一座灵山归属浩明派名下,让他们将那座灵山送给我们作为立足之地,我们未必不能帮他们一把。再联合一下赤霄剑派的同道,一起打压一下景阳道派的势头吧,毕竟丹元大会没多久了,景阳道派也不敢在此刻翻脸。”
有那座灵山在,进可攻退可守,还能让门下弟子去中州那边多历练一下,倒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主意。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杨陵率众带着两位浩明派的弟子拉拢感情,而姜元辰则跟林子轩一路,去善功堂寻找南疆那边的任务。依照姜元辰的意思,在寻找阴阳坎离镜的同时,把跟南疆有关的历练任务一道做完,也能给他们俩赚一些善功俸点。
“南疆之地历练需要真正的生死打斗,比起灵州这边要艰难许多。”姜元辰拿出来一张纸,直接书写了一长溜的清单。
光是随身携带的各种丹药就不下百种,还有专门用来聚灵抽取特殊元气的一套法阵,以及一百二十颗藏气壶。当然,炼丹用的三元鼎也是必然要携带的。如此一罗列,太虚道宗配置的标准乾坤袋根本不够用。
而且这仅仅是姜元辰的准备东西,林子轩那边也要带上炼器用的一大堆材料以及一口地火大鼎,几件精炼器物模具。
“我外出游历多次,早就在乾坤袋之外又添了一个如意镯,这里面的空间也足够我炼器使用的了。这个如意镯的空间不小,也跟我们的洞府居所一般大小。一千俸点的话,师弟可还出得起?”
一千俸点,如果有竹屋那么大的空间倒也不算贵。姜元辰点点头:“我炼丹十年,身上的俸点也有五千左右,想必也足够用了。但是我同时还要准备破瘴丹、解毒丹等药物,需要师兄帮忙准备我们的临时居所了。”
林子轩眉头一皱,以往他自己独自出行的时候哪里需要什么居所,都是天为被地为床打坐一晚上就过去了。实在不行躲到太虚道宗的道观或者各地神庙也就凑活了。但是依照姜元辰的脾气,怎么会这般屈就自己?
“以往师兄在灵州修行,我等太虚道宗的招牌一摆倒也无妨,但是南疆之地可没有人顾忌我等的身份。不准备一处防御居所的话,小弟晚上可睡不好觉。”
灵州争斗较少,因为太虚道宗以儒法道德教化一地。但是炎洲弈王殿崇尚血性武道,此地的争斗远比灵州要激烈。
打坐一晚上也就过去了,林子轩刚想说话,但仔细一想姜元辰需要晚上采集月华修行,那么每晚的看守工作岂不是自己负责?
“师弟说的不错,还是准备一处临时居府安心点。”林子轩查了查宗门最便宜的临时居府也需要两千俸点,只好肉疼的将这笔账算在自己头上。
“这一座?”姜元辰手指另一座价值三千俸点的居府:“我再添一千俸点,师兄以自己的名义兑换这座好了。”
看林子轩有些舍不得,姜元辰摆摆手:“行了,师兄,三千俸点换这座临时居府并不亏。别忘了,天工府出品的时表日历等东西都是居府自带,也省得我们从自家居所外拿了。而且这临时居府还自配带一门天工府的灵光炮,拥有攻击手段的灵府已经很不错了。外加居府建筑材料中的驱妖香草,也能够让我们避免一些低级妖兽的侵扰。”
“算了,你都说到这份上,那就兑换这一座吧。”林子轩的俸点不比姜元辰多到哪里去,林子轩身上仅仅有三千俸点,换了这一座居府之后还剩下一千,但是再兑换一些材料也剩不来多少了。
“对了,灵石之类的东西不需要准备太多,你我一会儿去宗门将灵石兑换成灵票,凭借灵票直接去弈王殿提取一千灵石就是。”
灵票,如果有九大仙门其一的印记,那么在其他八大仙门都可以直接兑换灵石,毕竟灵石不好拿,谁还天天带着上万灵石出门不成?
这个灵票的起源最初来自赤霄剑派和太虚道宗。一位赤霄剑派的剑修因为身上灵石花干净了,又因为身处灵州之地不欲放弃自己做到一半的事情,于是便以宗门名义从太虚道宗借了两千中品灵石,一年之后太虚道宗拿着凭证去赤霄剑派将灵石取了回来,因为两派关系不错,这个规矩也就保持了下来。太虚道宗弟子经常凭借灵票去赤霄剑派取灵石,而赤霄剑派也是如此。
后来,九仙门之间相互沟通也就定下规矩立下盟约,将灵票这一个办法彻底确立,相互之间都可以凭借灵票来兑换灵石。
直接将一千下品灵石上缴宗门兑换灵票,然后到了目的地再通过当地的九仙门来换取灵石,也省得路上麻烦,带着那么多的灵石也占地方不是。
“一千灵石足够你我日常所用,然后我会专门炼制一炉筑基丹,到时候不愁没有出路。”
筑基丹,这可是真正的硬通货,要不是灵石作为货币不能不带,姜元辰直接就想要给自己身上打包一兜丹药就是了。
灵石的开采需要那些沾染天地灵气的矿山灵脉,对天地也是一个缓慢的蚕食破坏。
姜元辰其实并不喜欢用灵石,他日常在太虚道宗也都是用俸点以物换物,实在不行用丹药也能换了过来。
在姜元辰看来,用丹药做货币,尤其是采集天地元气而来的元气丹,比起什么灵石可是好太多了,对天地的破坏也不严重。
灵石被无节制的开采,天地自然想要再度诞生灵石至少需要几百年的时间。但是如果用元气丹作为货币,除了交易之外还能用来修炼,待修士身死自然将元气重返天地。其循环的速度比起灵石要快了很多,此外还能增加气丹一脉的影响力。
只不过姜元辰目前人微言轻,这个设想也仅仅是一个苗头,也只好到了金丹之后再通过宗门来影响整个修行界。
第六十一章中州仙城
中州和灵州的交界处藏名山,一道剑光当先在周边转悠三圈,然后一匹龙马乘云而来。
姜元辰将龙马收入河图,直接从天空中落了下来,挥动太阴灵幡减少阻力站在藏名山巅。
在姜元辰和林子轩要去南疆游历的时候,荀阳顺带让他们二人往藏名山走一遭,将藏名山的情况勘察一下,为日后太虚道宗建立别府做准备。
太虚道宗独守一方,其门人弟子到底不曾跟其他几个仙门打交道,也有闭门造车的嫌疑。虽然每一位真传候补的战力都很不错,但是跟同道的交流也很重要。中州这边纷争不断,正好作为弟子们的磨刀石。
“到了这里就算是出了灵州范围,中州之地争斗不断,我们还是小心一些吧。”林子轩御剑下来,对姜元辰提醒说。
灵州一片安逸,有太虚道宗施展教化汇聚阴阳道德气镇压气运,主掌一州之地的山水神灵梳理地脉。但是中州不同,赤霄剑派很少册封神灵,浩明派如今几乎灭门,他们册封的神灵也死的干干净净,唯有景阳道派在自己腹地学着太虚道宗册封神灵护法。
但是中州之地以三大派为首,但其下宗派林立割据一方,跟太虚道宗独霸灵州七成资源完全不同。
所以修行界有一个说法:想要出人头地壮大宗门,那么就往中州去;想要安心修行寻求庇护,那么就往灵州去。想要浑水摸鱼,云州最佳,想要贪图享乐,翼州最好。
比起灵州的安泰模样,中州无数门派林立,单单是此地的灵气,姜元辰二人也明白感觉到了和灵州的不同。
灵州的灵气很纯净,有诸多山水之神转化灵气,对修士的修行而言大有帮助。但是中州这边的灵气似乎多了一点不同的感觉?
在中州灵州的交界地,姜元辰就感觉到跟太虚道宗腹地的情况大不相同,也有一些不适应。
“中州这边以一座座仙城为主统治凡人,除了那些大门派可能开辟一方凡人国度之外,其他小门派能够拥有一个几十万人的城池就很不错了。跟咱们灵州那边凡人诸国林立的情况大不相同,自然也汇聚不到多少阴阳道德气。诸多仙城不断杀伐攻击吞噬灵气,跟我们那边的自然山水灵气差异不小。现在仅仅是边缘地带,你进入仙城之后就明白了,那仙城的灵气固然浓郁,但是同样也有不少红尘浊气潜藏其中。”
“早年,我曾经往中州这边走过一次,中州这边可谓是天工府的最大销售地。天工府出品的那些守城灵石炮,都被用来建立一座座仙城,然后抵御魔劫的侵扰。不过,每一次魔劫,中州这边的仙城都会损毁大半,然后由天工府帮忙重新构建,亦让天工府这一个战力最差的势力牢牢把控九仙门地位。”
“换句话说,我们想要在这边开辟别府,也要在藏名山中建一座仙城?然后收敛一大批的人口?”姜元辰眯着眼,算计藏名山中的灵脉走向。
“那些小宗小派圈养人族,不外乎是为了保护人族,顺带可以从中选拔自己宗门的后辈弟子。但是我等有灵州地域充填门人,岂会在意中州凡人?何必建立一座仙城,让凡人的红尘之气污了山灵之气的纯净?”林子轩摇摇头:“到时候建立一座山庄沟连地脉,然后安放几门灵光炮守护山庄即可。”
姜元辰心中一动:“中州之地地大物博,我们建立一座山庄远避红尘,能够在此挑选一些天资聪慧之辈壮大宗门,也能遏制景阳道派的实力增长。”
大劫之时,必有英才辈出。按照以往经验,灵州每到魔劫之时都会有十个应运而出之辈。虽然被灵州的一些小宗门和散修分去一些,但是道宗每次都能占据七八人左右。如果能够从中州这边再分去几个应运之辈,对太虚道宗的实力壮大也有好处。
林子轩不以为然,那些应运之辈除了先天根骨强上一些以外,并不能比他们这些人要厉害多少。除了每一州域灵脉汇聚眷顾而生的灵童有些看头之外,其他的应运之辈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上一次魔劫,三道魔道围攻白阳山,太虚道宗收的那些应运之辈死的就剩下孙康一人,就连所谓的灵童都陨落了,这先天天赋真的很重要不成?
“师弟推演一下这边的风水灵脉,我们还要继续赶路呢!”
姜元辰拿出来一块玉简,将藏名山的灵脉刻画其中,然后用幻术造就出来一份立体景观图印在玉简上。最后拿出来一条白麻绳在玉简上面系了一个“灵扣”,让林子轩用飞剑传回灵州。
只需要将此物送到灵州一位地灵神处,自然就会回到太虚道宗荀阳手中,由于上面的那一道灵扣,除了荀阳之外要是有人打开,那么这一块玉简自然损毁。
“行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去赤霄剑派下辖的一座仙城暂居吧。”青冥剑光冲霄,姜元辰也驾驭龙马再度飞上天空。
赤霄剑派在中州三大仙门中管辖的仙城最少,因为赤霄剑派一心修剑,也没有建立一个完整的凡人国度来招收门人,仅仅有着十二座仙城拱卫赤霄山藏剑锋。所以浩明派座下那二十座仙城就很惹眼了,赤霄剑派也想着去分一杯羹。
赤霄剑派的十二仙城皆以剑为名,重剑、藏剑、元剑、赤剑、玄剑等等。
姜元辰二人所到的这一座仙城就是“重剑城”,城内有凡人百万,修士一万,其中剑修就占据了七千人。
“不愧是赤霄剑派十二卫城之一。”看着重剑城中冲霄剑气,姜元辰赞道。城中一道清濛剑气凛冽冲天,分明是一位金丹修士坐镇于此。
“重剑城是赤霄剑派元神真人以掌中法剑从山脉中的重石群里所削建而成。整个大城和山脉地气沟连,还有四门金丹级数的破神炮,使得这一座重剑城历经千年而不倒。”林子轩曾经来过一次,一边排队等着进城一边对姜元辰讲解说。
“对了,赤霄剑派并没怎么册封山水之灵,但是十二剑城里面都有一位守城神灵坐镇。这些神灵才是城中凡人的最高统治者,负责衡判凡人之间的纠纷以及处罚。”
城隍?姜元辰心下一动,似乎明白中州神灵和灵州的不同了。
灵州的神灵依托自然,每一城之中虽然有土地镇守,但却没有和人道气运相连的城隍。但是中州不同,中州这边战乱太多,每一次魔劫也都是重点清扫对象。所以,这里的凡人只能依托修士的庇护,居住在一处处仙城之中,防止魔劫之时被魔修掳走炼宝练功。在仙城之外,就算有一些人族零星居住,也不会被各大派多么重视,也没有那个力量来照顾那些散居的人族。
因为上百万的人族气运汇合,此城之中的神灵在自然神之外也渐渐偏向于人道,也就成为了所谓的城隍。城隍主一城善恶,管理一城百姓民生,使得中州走上了另一条神灵道路。
“难怪中州不像我们灵州用人道教化功德镇压气运,原来人道气运已经和神道纠缠诞生了一位位城隍。那么假若神道复兴,这里的仙道会瞬间被神道借助众生之力压制啊。”姜元辰默默想道,所以雷州的那些神灵们,才会被中州诸多仙门打压,不让他们跨域传道。
灵州的神灵虽然贴近生活,但是明显被百姓放在第一位的是太虚道宗,因为平日里的婚嫁吉时算计,甚至医疗治病也都是太虚道观在负责,可以说贴近民生的太虚道观已经成为了灵州文化的一部分,连祭祀神灵也都是太虚道宗的任务。就算是神道复兴,太虚道宗也能顺势借助自己的影响力,将人族的愿力信仰掌握在手。
但是中州就不行了,如果那些城隍们在雷州神灵的帮助下叛乱,除了修士们会被放逐出仙城,凡人并不会受到太大的损害。只要神灵能够保护他们度过魔劫,凡人不会在意上面换了几个仙门统治。
“那么三大仙门之外的那些宗派仙城是不是也有护城神诞生?”
林子轩想了想:“有,但是不多。除非被那些宗门直接掌控,不然那些神灵在诞生之后就会被抹杀。毕竟他们没有山河印来操控神灵不是?与其留下后患,不如直接下了杀手。而且在仙城易主之后,其中原本的神灵也会被新的统治者击杀或封印,想必那些宗派也为此要折损气运吧?”
姜元辰默然不语,如此一来,中州上面的仙神两道矛盾激化,就算如今神道不成气候,但未来魔劫之时必然气运反扑,终有一天宗派会被趁势而起的城隍们赶出城池,然后魔道趁虚而入,将防御力薄弱的城池全部毁灭。
合则两利,分则两害,就不知道中州到底有多少明眼人能够看出来了。也难怪此地被那些有野心的宗派看重,而没有多少散修愿意来这边了。
灵州规矩大,散修也要受到一定约束,中州宗门倾轧太厉害,翼州不适合修道,也只有云州成为了散修们的天堂,最方便浑水摸鱼。
二人接受门口赤霄剑派弟子的盘查,林子轩手中亮出来一面太虚道宗的玉牌,直接就被一位赤霄剑派的弟子引入城中。
依照太虚道宗和赤霄剑派的关系,专门在仙城之中为太虚道宗准备了一座别馆,虽然太虚道宗常年不来人,但是只要来人都会被安放在这里。
“我二人仅仅是暂住一宿,不知道按照以往规矩要不要去拜访此地城主?”姜元辰询问领路的赤霄剑派弟子。
“这倒不用,那位师叔祖一心修道,便是我等平日里也见不到面,城中之事都是此城神灵在负责管理。两人道友自便就是。”那剑派弟子也有筑基修为,笑着给二人讲解这仙城中的规矩。
第六十二章沧浪商行
太虚道宗的别馆,姜元辰倚在窗边望气,观望重剑城的大致情况。
重剑城中的那一道清濛剑气威压全城,震慑了无数宵小之辈。但紧随之后还有一股神道的力量充斥整个重剑城,这位神灵应该就是所谓的城隍了。
清濛剑气的根源在城主府,而那一道神力光辉则是在城主府不远处的一个广场上面。
广场中央有着一个神像,周围有着不少神官在负责维持广场的秩序,将城中的纷争交给神灵来衡判。
“这种神灵比起我们灵州的那些地神还多有不如呢,真把神灵当打杂的了。”姜元辰将窗户合上,看林子轩在过目一份清单,问道:“师兄你要去买点什么?”这份清单是赤霄剑派弟子送过来,主要是姜元辰和林子轩试探着将自己的丹药和法器寄卖在拍卖行,拍卖行为了拉拢顾客也送来一份拍卖清单。
“没什么,随便看看城里面的交易材料,看看中州这边的市场。”
因为地域不同,很多材料的价格也不同。但是姜元辰修行气丹,自然不需要操心这种材料的问题,只需要慢慢从天地间抽离自己所需要的元气即可。
气丹是一个辛苦活计,炼丹比草本等丹流耗费更多时间,但是其成本几乎为零,到底是用时间换成本,还是寻找灵材节约时间全凭自身。
姜元辰伸过头,看了看赤霄剑派弟子送来的清单:“也没什么特殊的材料。”姜元辰目光浏览了一下:“毕竟大拍卖在十天之后,今天也没什么好东西,那小弟陪师兄去夜市瞧瞧吧。”
林子轩看这一份清单也有些失望,重剑城中唯有一座拍卖行,那就是赤霄剑派自己的官方拍卖,每半个月大拍一次,平日里寄挂的东西并不多。
“嗯,那就去外面转悠下吧。”姜元辰二人虽然没带多少灵石,但是两张千石灵票以及姜元辰的那些丹药也能回来一部分钱。
重剑城虽然修士和凡人混居,但是凡人大多在城北地带,而修士们的居所在城中灵气密集之地。至于城南便是一处处交易集市,灵丹、灵符等东西都在这边。
“那些小摊小贩不过是临时驻扎重剑城,其货源寡少、来历不明也没甚看头。还是一些中州连锁的商会,不但来路清白,其材料的种类也多。”林子轩带着姜元辰屏退那些前来拉人的小贩们,直接就去了一家大商铺。
沧浪商行,起源南海之地遍布云、中二洲,在重剑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商铺。林子轩原来游历中州的时候也跟他们打过交道。
沧浪商行的重剑城分行,高有五层,上面几层负责招待高等修士,就不是姜元辰二人可以踏足。姜元辰二人进入第一层之后就看到一个个专柜,其中禁制了诸多灵药以及灵材。
“两位仙师,不知道你们要些什么?”一个杂役打扮的少年走了过来。
在这种仙城之中,商行和凡人之间的沟通也有,时不时也会雇佣一些少年郎来这边打杂,而他们只需要传下来一些练气法门即可。
这少年如今也有养气修为,不过姜元辰略略一扫就明白,这少年的修为大多是丹药堆积出来,真气散而不凝,想要在三十岁之内筑基功成根本没可能。
“随便看看灵材。”林子轩四下张望,少年闻言带着二人来到了灵材区。“两位请自便。”
长随草、玄铁石、三色金……等等炼器炼丹材料被盛放在一个个专柜中,而在不远处还有一个黑色专柜,上面摆着各种不知名的东西。
林子轩转悠了一圈,仅仅选了两块红色宝石,宝石中各有一朵琉璃色火焰在燃动。赤玉琉璃,一块价格三十下品灵石。
看姜元辰的目光望着那个黑色专柜,林子轩说:“你对‘撞宝专柜’感兴趣?”
“撞宝?”
“在修行界普遍知道,有时候那些天材地宝都在那些不起眼的废物里面。有的人买了一块不知道用处的矿铁,回去一看居然是一件灵器。买了一颗不知道用处的仙果,居然自身修为提升了一个大境界。为此,不少人贪图传言,以为这种机缘随处可碰,天天在那些小摊市场转悠,买一些不知道其价值的‘废物’。”
在黑色专柜旁本也有一个老者看守柜台,听了林子轩的话之后忽然笑了:“这位道友说的不错,不少人以为随便碰了一个不知名的物件就是什么灵器宝器,结果让那些小贩们大赚了一笔,最后也没听几个人真正撞到了好东西。
不过我们商行的大东家看到了这种情况之后,在每一个分行都准备了一个撞宝专柜,这里面摆放了我们商行收集的那些不知明物件,专门标上统一价格供人来识宝。撞到了,是你机缘了得,法眼如炬。撞不到,那也赖不到我们身上不是?”
“我记得上次去贵方的一个分行,似乎一次求宝需要五十个下品灵石?现在还是这个价格?”
“嗯,这个价格没变。不过买十件东西的话可以额外送两件。”老者一脸笑眯眯看着二人,似乎等着他们上钩一般。
“师弟试试手气?”
姜元辰摇摇头,仔细看了看专柜上面的那些物件。散发银色光辉的不知明金属,一段黑黝黝的枯木,一个三寸长筒状的事物,一个玉节拐杖……
姜元辰又不缺什么法宝丹药,自也不会傻到花钱在所谓的撞宝上面。
五十个下品灵石,对普通散修而言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在修行界,一颗下品灵石就可以换取一瓶最低级的养气丹药。炼丹师用价值两颗灵石的药材炼出来三瓶丹药,也才勉强赚一颗灵石罢了。五十颗下品灵石,足够一个散修挥霍一年多的了。
姜元辰二人虽然身家比散修丰厚,但也不会傻到将钱扔到这边。
看姜元辰一脸不屑,林子轩只好道:“道友,我记得你这边还有什么鉴宝的规矩?只要有人帮忙鉴定一件未知物品的价值,就会赠送这一件物品价值的一成收益,对吧?”
“不错,是有这个规矩,不知道道友认出来了那件东西?”老者打起精神问道。
这些神秘物品都是商行从左近索罗过来的东西,他鉴定筛选之后将那些仍不知道用途的东西寄放在专柜上面,等待明眼人过来帮着鉴定。如果有人鉴定出来价格,那么不管买没买出去,商行都会给出来一成的价格作为酬谢。
“这一块莹红色的玉块。”林子轩指着柜台摆放的一块玉:“拿出来我看看。”
“这一块玉是从周围玉脉里面收集过来的,只不过老夫查了三本玉谱图鉴也没有查到这块玉到底是什么。”
林子轩来回翻看了一阵:“果然。”
将玉块搁回去,林子轩笑着说:“道友,别琢磨了。这东西根本不是玉块,也不是什么玉矿的产物,而是炼器之后的失败品。如果我没有看错,其中应该熔炼了三种火玉以及一种玄铁,本应该是炼制一件法器,结果炸炉之后成了一团玉胚。不过是废物一团,除非由金丹修士重新炼化,将里面那些材料重新分解出来,不然这东西连十个灵石都不值。”
“废品?这不可能!这明明是从青玉矿之中挖出来的东西!”老者脸色发黑。
“应该也有些年头了。”姜元辰也拿过来,看了看玉块上面的青色玉屑:“最外面一层已经渐渐开始跟青玉融合。不过,师兄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你们派一位金丹修士提纯一下就是了。”
废话,我们这里有什么金丹修士坐镇啊!老者琢磨了一阵:“如果请神灵出手,不知道可行否?”
“神灵?你想要广场那位来帮忙?”林子轩颔首道:“那位也行,不管是三昧真火也好,神灵的本命神焰也罢,都能够将其中的材料提纯出来。此物也有些年头,如果是什么绝迹的火玉玄铁,那我不介意出大价钱收购。”
“阿满!”老者对着一个仆役招招手:“你去库房提取三盒养神香,然后请参神大人帮忙提炼一下这块玉矿。”
阿满应了一声,拿着玉矿就一溜烟跑去后堂。
“两位道友,还请稍带,如何?”老者对二人拱手:“这件玉块的价值到底多少,就要看神灵大人能够提纯出来什么了。”
“那这边有没有什么道藏书籍一类的东西?”姜元辰开口问道,在这里等待的时候不妨去找找看,有什么书籍是自己用得上的。
“各类书籍都在二楼,老夫要看守柜台。小璋,你带着两位道友去二楼转转。”
法不可轻传,所以这边没有多少功法典籍,即便是有也多是浅显的那种。但是姜元辰所要寻得是前人的天道阐述,是那些真人们对世界构造的演讲。
这种东西,有大商行窥见其中的商机,专门请了真人和那些大修士修书立传,用来恩泽后辈,也让这些真人们收获一笔不菲的报酬。
“这一趟果然还是有些收获的!”姜元辰在琳琅满目的书籍中翻阅出来的三本讲解一元法则的书籍。其中一本,正好跟《一元创界论》相辅相成,是其的个人注解版。剩下两本也是两位云州真人对一元元气的阐述理解。
“这三本,我都要了。”姜元辰对一旁的小厮说着,一边拿出来一瓶筑基丹用来结账。
第六十三章北冥归藏
一元初始,阴阳化生;天地元气,不出阴阳之变,五行之化……
姜元辰买了几本书籍,坐在一张客椅上观看书籍来等待那一块废胚的炼化结果。
不得不说,这几本书籍尤其是一位元神真人的注解,让姜元辰对一元创界的理论多了几分理解。
一元创世界的理论,同样包含了天地间阴阳五行等等演变的规律。
将一元万气剖开来看,便是阴阳元气。然后再度从阴气和阳气中分解,加上五行元气的归类,就有了十方天干元气。此外阳气之中可化三十六天罡元气,阴气之中又有七十二地煞……
当然,除了将元气解剖分化之外。阴气和阳气交感,又会诞生一些同时具备阴阳属性的元气,这就是元气的复合演化。
所谓一元十二万元气,是把基础元气以及衍生元气都归类起来应对天地间法则而来。
单以冰霜玄煞气为例子,按照分类和组合就有了三种办法。
第一种是姜元辰所用的笨方法,选择对应煞气的灵篆以及阵法,直接从天地间抽取元气。这一个办法见效极慢,也是太虚道宗那边灵气浓郁才能加快效率。
第二种是从天地之间抽离水行元气,然后剥离其中的阳性元气,只从阴性元气之中寻找煞气,最后从那团癸水煞气之中抽离玄煞之气即可。
至于第三种,就是直接选择最基本的煞气本源和冰霜之气进行融汇就行了。
“天地万气本源如一,如果能够借助万灵归藏的拟化能力,将所有元气的性质明悟,那么自己岂不是可以借助万灵归藏来模拟转化所有元气?”
将书籍合上,姜元辰沉思起来。
万灵归藏,这一门用来演化模拟天地间万灵属性的功法。姜元辰在观摩这位真人的一元注解之后,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念头。天地之间一切都可以用一元来表示,那么修士们的法力也不过是元气的另一种变化。若以万灵归藏模拟诸多元气的性质,那么自己岂不是也能模拟其他人的法力属性?
林师兄的属性偏向纯阳,若是以三阳地火煞气辅助阳明玄火气说不得也能模拟出来他的法力性质?那么,日后在打斗之时自己模拟旁人的法力属性,低级的话可以迷惑旁人的灵识感官。而如果修炼有成是不是也能做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境界?
在姜元辰琢磨的时候,阿满抱着一个玉盒跑了回来。
“掌柜,东西已经拿回来了。”
姜元辰抬抬头,林子轩和老者的注意力也放到了那个玉盒中。
阿满将玉盒一启,里面三块炼器材料随之露了出来。一块红白之色,金玉交杂。一块纯红温玉熠熠生辉,还有一块乃是黑色墨玉,但其中也散发出来一股热量。
林子轩伸手拿出来那块红白相交的金玉:“可惜了,到底融合起来的年岁太久,连神灵的本命神焰都不能炼化。不过剩下来的两块灵玉虽然因为年代久远而不比原来,但其价值应该也在五十个下品灵石之上。”
黑炎墨晶,在百年岁数的火山群里才能寻得的一种玉石,这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石就值了五十枚下品灵石。旁边那一块温玉看起来也有五百年的年头,几十个下品灵石也是应该。
“这块黑炎墨晶我要了,道友开的价吧。”林子轩将墨晶拿起,感觉到其中的地火气息,满意点头说。
老者盯着墨晶盘算了一下:“按照我们商行的价格,这块黑炎墨晶当价值五十三枚灵石,而这一块温玉价值三十二枚灵石,共计价值八十五枚灵石。因为这是道友品鉴而来,所以道友应该分去一成的鉴别费用,也就是八个半灵石,老夫就直接按九个算了。道友想要这一块灵石的话,四十四块下品灵石即可。”
姜元辰忽然插了句嘴:“刚刚我卖了那一瓶筑基丹,似乎灵石还没付吧?”
一枚下品筑基丹价值十五枚下品灵石,而一枚中品筑基丹价值五十五枚下品灵石。姜元辰那一瓶里面装着四枚中品筑基丹,也就是二百二十下品灵石。刨去三本书所花的八十三枚灵石,以及林子轩要的两块价值六十灵石的赤玉琉璃,还应该找回来七十七枚下品灵石。
“那么灵石也不用找了。”姜元辰将黑炎墨晶、赤色温玉、红白杂质金玉连带林子轩的两块赤玉琉璃一起装回玉盒里面:“这块温玉也一并打包吧,一共是七十六枚下品灵石,那么加上这一块杂质金玉还有玉盒,剩下一块灵石就作为包装费吧。”
老者一想,也是如此,索性就把这些东西直接给了姜元辰,算是那四枚筑基丹的报酬了。
丹药这一行绝对是暴利,尤其是气丹一系都是无成本的活计。
筑基丹的炼制材料,换做草本丹以及兽灵丹等仅仅一副材料也就需要二三十枚灵石,如果出了下品丹药的话连本钱都赚不回来。而如果是中品丹药就能赚一倍本钱,如果运气好了碰到一枚上品丹,直接可以按照上百灵石的价格出售,还是有价无市。
筑基丹,作为最初修行突破用的丹药,在太虚道宗没什么大的市场。因为太虚道宗讲究自修筑基,这也是九仙门的共识。所以太虚道宗的筑基丹除了给那些不能自主突破的人服用外,也就是卖到灵州其他仙门或者给那些散修。
以往姜元辰炼制的筑基丹除了上缴宗门换做俸点外,自己手里头也有二十颗左右的筑基丹,为的就是来中州、炎州这边销售出去。
中州门派林立,加上诸多仙城的那些凡人也都指望修行,自也不在意什么丹药有毒的说法。他们倒是舍得花钱用筑基丹来突破,延续自家的寿命继续努力修行,说不得在寿元消散之前就结丹了呢!人人都有这个侥幸心理,所以姜元辰才说筑基丹乃是修行界的硬通货,只要有人有投机取消的心思,那么筑基丹的销路就永远不缺。
实在不行,那些仙门宗派用来培养筑基期的炮灰发动仙城战斗也行啊。
炼丹果然是四大技艺中赚钱最快的一个!林子轩暗自叹了一声:“谢了。”
“你我之间无需如此。”姜元辰将玉盒给了林子轩,自己抱着三本书就出了沧浪商行回了别馆。
刚刚念动的那一个灵感很重要,姜元辰迫不及待回去用河图帮忙分析推演自己的那一道灵感。
用万灵归藏模拟天地元气的方法到底能不能用来模拟其他人的法力属性,姜元辰所选的第一个实验就是林子轩了。
姜元辰和林子轩很熟,对他的法力属性以及种种功法都很了解。所以花了一晚上时间用河图演算解析林子轩的法力本质,用万灵归藏来进行模拟。
第二天一大早,二人采气完了之后姜元辰就拉着林子轩离开重剑城,选了一处僻静地方开始跟林子轩切磋。
“师兄一定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到心动期哦。”
“嗯。”林子轩默运法诀,周围的气息瞬间回落了一截:“让你先来。”
姜元辰面色一正,桃木剑对着林子轩劈过去。
林子轩看姜元辰的剑法虚而不实,连连摇头:“回去之后看来只能再让你严加练习了。”
一眼看出姜元辰这一式剑诀中的三处破绽。青冥剑念动即出,对着姜元辰的桃木剑剑背撞去,不过在即将撞上去的时候桃木剑上面赤光一闪,将青冥剑的攻击反弹开来。
“咦?”林子轩眼睛一眯,灵识外放盯着桃木剑看去。“赤阳剑诀?”
林子轩最擅长的一套剑法就是太虚道宗秘传的赤阳剑诀,姜元辰虽然不会练,但是其效果自也明白,桃木剑上面裹着的那一缕赤阳玄气分明就是演化赤阳剑诀而来。
“小弟昨日有所领悟,还请师兄帮着品鉴一下。”姜元辰说笑之时,身后一尊白阳法相出现。
林子轩眉头紧皱,随后又舒缓下来:“是幻术?不过你好像模拟了我的功法属性?”林子轩催动法力轻轻拍出来一掌,而姜元辰同时也模拟林子轩的法力属性挥动一掌。
林子轩法力雄厚屹然不动,但是姜元辰却直接倒退三步将力道卸去。
不过这还没完,林子轩接下来挥动赤阳剑气等神通,虽然姜元辰以万灵归藏加上幻术作为模拟,但仍然不能跟林子轩比斗,在正版攻击下步步后退。
“这种法门中看不中用!”林子轩不赞同道:“你那意思莫不是在战时模仿旁人的神通法力?怎么会那么轻巧!还是好好练习你的望月经吧。”
“但是这种功法若是练成了,至少可以迷惑他人的灵识,甚至还能强行祭练旁人的法宝不是?有时候那些独有禁法,也能模仿他人的法力来破解。”姜元辰辩解了一句。
“可战斗之时最好别用,且不论你出手比对手要慢一拍,而且其模拟出来的力道也不比正版。”林子轩知道辩不过姜元辰,就说:“再说了,有些人的灵觉很强,这种模拟幻术不见得管用。去了南疆你跟那些蛮兽妖兽对打几场,看看你能不能瞒过它们的野兽直觉!”
妖兽的直觉很强,姜元辰想要用什么法力属性要迷惑那些妖兽,这算盘也就打错了。就是幻术中的五觉迷惑似乎比法力属性的变化更管用。
二人回复了一下元气,青光龙马再度飞向南方,而姜元辰在路上仍然苦苦琢磨自己的万灵归藏。
万灵归藏为什么是太虚幻境的基础?其最根本原因就是万灵归藏可以模拟天地万象的能力,然后在演化太虚幻境的时候将这个模拟功能辅助开辟幻境。
从这个方面来讲,姜元辰的路子并没有走错。不过姜元辰想的更远一些,如果真的可以完成法力的属性模拟,那么是不是也能把其他属性的法力转化成自己的真元?
模拟和转化是两种概念,林子轩一直以为姜元辰使用幻术模拟了自己的法力属性,却没想到刚刚所谓的“模拟”完全是姜元辰用自己的望月法力转化成为了林子轩的白阳法力。除了依赖河图的解析能力之外也是二者同出一脉的缘故,加上姜元辰的一元理论之功。
既然姜元辰可以模拟转化林子轩的法力,那么同样的,林子轩的法力是不是能够化作姜元辰的法力?如果这样可行的话,姜元辰岂不是能够抽离林子轩的法力全部化作自己的?同理,是不是还能转化其他人的真元法力?
毕竟按照一元创界论的理念,天地之间万物皆是元气演化,只要明悟天地间的元气变化,就可以随意操控演化天地元气才对。
那么以自己化作一元核心,岂不是可以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跟天地中的各种元气相契合?
再往大了想,自己跟对手交手的时候直接收取他的法力转化成为自己的真元,岂不是能够让自己修为大进,立于不败之地?
只不过如此一来就跟吞天魔宗的功法有些类似,姜元辰故而不敢告知林子轩自己的小心思。
但是念头动了,姜元辰在去南疆的路上都在盘算这个转化真元法力的可能性。即便不能吸收旁人的真元法力,但至少也能加速自己法力的修行速度。
创造功法!这是太虚道宗对每一位真传弟子的要求,在金丹凝结之后都要创造一门功法来填充太虚道宗的道统传承。
但是创造功法怎么来?除了从前人的功法中改革创新之外,也就只能自己师法天地,从天地自然之中明悟新的法门。
杨陵将前人的紫莲法门改良,在金丹之前炼化九朵气莲护身,九莲归一凝聚金丹便是一种创造。
而姜元辰的创新法门,是直接以一元衍生万物的理论,将自身比作一元之始,吞噬或者衍生万气变化。
当然,万气衍生这一步很难,但是姜元辰借助河图的归元力量,直接感悟了一种将所有元气归于本源的法门。
“北冥归藏”,虽然姜元辰还没有真正琢磨出来这一门功法,但是已经将名字给取好了。
于丹田之中开辟北冥气海,将天地间一应元气属性容纳在“北冥海”中,然后可以抽取天地间的元气、旁人法力来充填北冥海,而自己也能够借助北冥海的力量转化其他人的法力。
但是这个功法刚刚出现雏形的时候问题就接踵而来。
北冥海的开辟容纳所有元气属性,那这么驳杂的力量如何存在在丹田,难道不会污染自身的法力属性?
抽取天地元气和他人法力,必然要让自己的北冥海具备一定的引力,才能强行加速抽离外界的力量。
而用北冥海转化其他法力属性的时候,也必须了解那些法力属性才行,不是?
更重要的一点,这种炼化旁人法力的功能和魔道的吞天魔功太过相似,自己也要小心隐藏才行!
很难,创造一门功法确实很难,不然亦不会有什么法不可轻传的说法。但是姜元辰自信,自己的这一套炼化天地元气的“北冥归藏”必然比杨陵的什么“九莲归一”要好。
太虚道宗的功法原本就使得每一个弟子的法力雄浑远超普通修士三成,但是姜元辰的这一门法门若是真正功成,至少可以压普通修士一倍有余!
第六十四章寒月宫人
南疆弈王殿所在的山林,姜元辰一脸疲惫下了龙马,等着林子轩去山城门口领进城符印。
南疆很大,弈王殿虽然宣称统治一州之地,但至多也不过是靠近中原地带的这一部分。在炎州更深处的蛮荒地界有着古巫族以及蛮荒妖兽的存在。
弈王殿仅仅占据了一座山城,或者说,弈王殿的历代前辈将靠近中原这边的一座山脉彻底改造成为一条防线。
这一座山脉比起白阳山脉而言也不遑多让,整个山脉被改造成为一座要塞,每一座山峰都是一个个山寨扎根,有一位山神庇护。而在整个山脉最中央的地界便是大弈山城了。
弈王殿镇压此地,阻拦了南疆中的那些妖兽想要侵入中原的可能性,也庇护了周边南疆人族。更将所谓的天妖宫逼在一隅之地,不能侵扰神洲大地。
弈王殿原先行走的是天人武道,按仙道的说法也就是人仙一脉,凝聚不朽金身而不死不灭。但是随着金丹道代表的天仙道大兴,武道渐渐没落下去,弈王殿也随着时代的变化将功法修改。
但是功法的修改不代表弈王殿的立派宗旨改变,守护人族,战天战地的武道奋斗精神仍牢牢刻在弈王殿弟子心中。
每过一个甲子年,南疆内部就有一次兽潮过来围攻弈王山脉,在那些妖王们的带领下想要入驻神洲腹地,完全是弈王殿自身抵御这些妖兽的袭击,守护人族气运。
所以弈王殿才是九大仙门之一,只要弈王殿存在一日,修行界就不用担心那些妖兽的攻击。
姜元辰一路上演算功法,心神损耗过大,便在山城外面打坐调息。忽然感觉到不远处的动静,方才悄然睁眼看去。
一个白衣女子驾驭法器落在了不远处的一个小树林。然后换下白衣,套上一层黄衫,乔装打扮一番,连自己身上的法力属性也刻意更改了一番。
寒月宫的人?感觉到女子身上的阴寒属性法力,姜元辰顿时反应过来。也只有寒月宫的人来到南疆,才会刻意这般打扮吧?依照这两派之间的纠葛,这女子才不敢随便暴露行藏!
“师弟!”林子轩御剑降临下了:“入城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
“谁!”在林子轩高喝的时候,女子猛然惊觉,直接挥动一条白带打在了密林外面的空地。
下手即为杀招,这位女子够狠的!姜元辰目中寒芒一闪,大袖一挥就把那白带扇到一旁,将其中的阴寒法力直接截取收敛起来。
姜元辰这一路行来还是有一些心得的,至少如何截取旁人法力已经琢磨了出来。
上善若水,水之道在乎不争。以水之柔牵引法力,凝聚在自己掌心。然后模拟法力的属性,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连同这一道法力直接化作“太阴碎心指”射了出去。
“寒月宫好大的威风!这里可是弈王殿范围!”林子轩看姜元辰和林中女子交手,怒喝一声,也赶到姜元辰身边,而姜元辰也随手将自己身边的幻阵破除。刚刚就是因为这个法阵的存在,女子才没有察觉姜元辰的存在,自顾自在一旁乔装打扮。
“太虚道宗?”女子这时候看到两人身上的标志才有些反应过来。没错,这里是弈王殿,可不是将她们这些女子敬奉为月宫仙子的北地。
“师姐?”林子轩刚刚拿出来青冥剑,又有一女子匆忙赶了过来。那女子青色罗裙,手中同样拿着两道山城符印,想必跟林子轩一样刚刚去办入城手续了。
四人相互无言,林子轩看了看两位女子衡量了一下战力,两个心动期的女子不足为惧,自己一人足矣杀了她们,只不过碍于九仙门同道身份不好下手啊。当着自家第一次出来历练的师弟面前,自己怎么也不好说,九仙门同气连枝是空谈啊。
“二位乔装来到南疆想必也有要事,那么也不愿意跟我们斗法,然后引来此地神灵巡查吧?”姜元辰起身,慵懒的说。
为首那位师姐面若寒霜,虽然刚刚自己没有被看去多少,但寒月宫的教导使得她从一开始就极为厌恶这些男子。一男子在自己周围潜伏半天,也让这位师姐恶心个半死。
但虽然杀意渐起,可听了姜元辰的话她亦不敢过分逼迫。到底太虚道宗也是九仙门之一,难不成真跟他们大打出手不成?而且她们俩姐妹也不见得是对面二人的对手。
“你走你们的通天路,我过我的济世桥,两位仙子,我等自不会将你们的踪迹告知弈王殿,那么就此别过可好?”姜元辰拱拱手,也不等二人回话,拉着林子轩便离开此地。
“师姐?”后来的少女连忙看向刚刚乔装的女子。
“看什么!”女子薄怒道:“还不赶紧离开,真等山神过来查看不成?”
说着,便拉扯自家师妹从另一条小道离开。
四人离开没多久,一位山神赶过来查看情况。盯着姜元辰刚刚用太阴碎心指打出来的那个小洞:“这是寒月宫的法力属性?”
……
“依你的脾气定然不会轻易离开吧?”林子轩二人进入山城投宿,然后林子轩问道。
挥挥衣袖,姜元辰笑眯眯说:“我刻意用寒月宫的法力留下痕迹,足以引起弈王殿的关注让那俩女子好好躲藏一阵子,日后自也跟我们碰不到面。谁让她们先动手被我抓了把柄呢。”
林子轩摇摇头,拿出来一张任务单:“我们合计一下这些任务要怎么办吧。”
林、姜二人一共从师门领取了十二个南疆这边的任务,不是采集草药就是猎杀妖兽内丹鳞角之物。
“亲自去采药什么的,也不是你我所为。明日我们将灵石兑换了去市场逛逛,看看能不能寻得一些草药兽丹。”
弈王山城这边,妖兽原材料的价格跟太虚道宗可是有着近乎一倍的差距。
灵州那边鲜少有作恶妖灵,而且那些妖灵多是山灵精怪,一个个在太虚道宗的教化下吞吐山脉灵气跟南疆这边的真正妖兽差远了。太虚道宗怎么也不好杀自家身边的这些精灵,少有的一些作恶妖灵内丹也被宗门直接拿去,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更别说,七星龙舌兰、三尺长的火笃角、一对金晶兽的瞳目……这些东西只有南疆这边出产。
林姜二人将情况盘算一番,本打算等明天外出再做计较,却不想麻烦直接找上门了。
两个女子忽然闯进了他们俩的居所,然后就听那个师姐对着姜元辰喝道:“瞧你做的好事!”
同样是用山城符印进城,比起姜元辰这边的安逸情况,那两个女子的待遇就不同了。
巡查山神知道寒月宫派人来了南疆直接上报弈王殿,弈王殿对寒月宫那是一如既往的重视。看老对头来了自家大本营,直接派下来几个弟子来城中搜罗。将今天进城的那些女子一个个记下,然后统一搜查。
弈王殿如果不在意倒也没事,但是如果动真格的开始搜罗寒月宫弟子,凭借两派弟子的心法感应,根本瞒不过去。两个女修看城门关闭不能脱身,弈王殿弟子来寻找近日进城的女修,明白自家身藏已然暴露。
那位师姐只需要将自己跟姜元辰碰面的情况仔细一想,就知道问题出在那里了。至于二人便跑到姜元辰二人住所清算,顺带也想着将他俩拖下水。
不外乎是寻求一个庇护而已!姜元辰心下嗤笑,面上不动声色:“两位仙子说的什么?姜某听了可是一头雾水啊。”
“要不是你刻意用我的法力留下痕迹,弈王殿那些人怎么会察觉我们二人的踪迹!”师姐一脸怒色瞪着姜元辰。
“咦!”姜元辰故作惊异说:“我师兄弟二人先行离去,两位仙子莫非没有清理打扫就离开了?”
看两位女修愣了一下,姜元辰顿时明白这两人也是初出茅庐之辈。虽然姜元辰有些算计她们一下,让弈王殿来找她们麻烦。但只要她们将场地清理一番不就没事了吗?
姜元辰故意拍拍脑门:“贫道本以为两位会清理现场,所以才早早离开,不想两位居然——”摇摇头,尽显一派惋惜之态。
“……”一边的林子轩默默不语,师弟糊弄人的本事是越发厉害了。
“咳咳。”两女子中的师妹开口说:“不管怎样,我师姐妹二人被弈王殿追踪,还请两位同道看在九仙门休戚与共的份上,帮我们二人一把。”
寒月宫嘛,作为九仙门唯一一个女性门派,总也是有些优待的。不过姜元辰和林子轩都没跟这群女修打过交道,自然也不在乎她们的好坏风评。
寒月宫弟子,跟太虚道宗有关系吗?一个在并州,一个在灵州,中间隔着翼州十六国呢,这些女修比起太虚道宗跟景阳道派那些男修们的关系更好。
姜元辰一脸为难:“两位,同是九仙门之一,那弈王殿也跟我们关系不错,我们总不好为了二位去得罪弈王殿吧?毕竟我二人身有要事在身,人命关天,事关一位长辈的身死。”
事关什么长辈的身死?我怎么不知道?一边的林子轩动了动眉头。
“你们也是为了长辈来寻药的?”师妹讶然说:“我家师尊行功岔了气,我二人便是来南疆这边为师尊求药的。”
“师妹!”师姐瞪了师妹一眼,不让她将自家底细露干净。
那做师姐的虽然为人恶言恶语,但总算也明白一点世故人情。从怀中掏出来一枚玉盒:“早就听说太虚道宗小寒山中盛产各种冰寒灵物,但此物乃阴极生阳之地所出灵果,想必对二位也有所帮助。”
第六十五章弈王门人
太虚道宗和寒月宫交情淡淡,因为太虚道宗跟景阳道派不同,对寒月宫没所求。太虚道宗自产玄冰寒铁,自不用跑到北地看那群女修脸色。
不过正如女子所言,太虚道宗小寒山顶多才有千年底蕴。虽然诸多前辈去九州各地寻找灵物埋在白阳山脉的,但是小寒山区区一座寒山也不能跟整个并州的资源媲美。至少上面并没有阴极生阳之地,所以女子所给的三枚凤眼果就颇为珍贵了。
凤眼果,在极寒之地受纯阳之气而生,对太虚道宗的纯阳紫气修行大有帮助。就算姜元辰的望月真元性属温和,亦可以服用这种凤眼果来增进自身元阳。
“师姐——”怯懦的师妹扯了扯衣袖,这三颗灵果不是要给景阳道派师兄的吗?
师姐瞪了自家师妹一眼:“两位,我二人即便落在了弈王殿手中,亦不过是一番羞辱,总也丢不了性命。若两位帮忙的话,我二人以此三枚灵果奉上如何?”
“怎么帮?”
看姜元辰有所意动,师姐松了口气:“我二人自有一门闭息功法,届时藏在两位道友这边不惧被弈王殿那些人发觉,明日午时请两位道友将我二人唤醒即可。”
难怪需要我师兄弟二人出力,感情那门功法不能自己解除啊。
“两位师妹叫什么名字。”林子轩开口问道。
互报家门,亦是代表林子轩同意了两位女子的请求。
“我叫陈妍,这位是我家师妹吴玉函,不知道两位师兄怎么称呼?”
“贫道林子轩,这是我家师弟长明。”
四人说了几句客气话,两位女修就当着林姜二人的面,施展秘术将自己二人冰封在两块坚冰之中隔绝了所有气息。
“这冰凉凉的坚冰如何瞒得过人?”姜元辰看室内温度下降,眉头一皱,从如意镯里面掏出来自己的三元鼎,直接把陈妍所化的坚冰投入三元鼎中,而林子轩也有样学样将吴玉函所化坚冰扔到了自己的器鼎里面。
没多久,就有人登门找寻二人了。
“小弟南宫牧,见过太虚道宗的两位同门。”弈王殿身处南疆,这边的风俗跟中灵二州不尽相同。至少这边的人穿的就很暴露,比起姜元辰二人的儒衫道袍,寒月宫女子的宫衫罗裙,弈王殿这边能够有一个马甲和短裤就很不错了。
姜元辰也是第一次打量这异域风情的修士,男子看起来跟姜元辰一般大小,容貌俊朗阳刚,但比起林子轩却又多出来几分英气。
九仙门总有一个远近亲疏的关系,昔年天阳仙君和人主弈王关系不错,加上太虚道宗和弈王殿都自诩正宗嫡传,两派又因为距离遥远而没有什么利益纠纷,这两派的关系还算是可以,至少不会见面就冷言冷语。相比之下,寒月宫时常和景阳道派弟子双修,也让这两派的关系较为和睦。
姜元辰将炼丹火扇放到一边,明知故问说:“道友来这边找我兄弟二人不知有何要事?”
“不知道两位道兄有没有看到两位女子?我接到消息,说是她们俩往这边来了。”
“女子?”姜元辰疑惑道:“是南疆妖族的奸细不成?可要我二人帮着寻找?”
林子轩这会儿也故意将炉火压制,睁开眼道:“莫非南疆妖族这段时间有什么大举动?那我二人准备南下采药,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不会不会!”南宫牧摆摆手:“我们弈王殿清理妖族,即便二位道兄南下,只要不深入腹地的话就不会遇到什么大妖,那些低阶妖兽自不是二位道兄的对手。”
青年阳光一笑,摸摸脑袋便向告辞离去。
“等等。”姜元辰拿出来一道传讯玉符交给青年:“虽不知道道兄找什么人,不过可否将她们的情况告知?日后我二人要是察觉了,自会和道友通报。”
南宫牧心下迟疑,顺手接过姜元辰的玉符,笑着道:“没什么,只是感觉到是我的两个对头来到了城中,所以才带着人想要查看一下她们的踪迹。”总不好对太虚道宗的人说,自己在搜寻寒月宫门人不是?
看他收起玉符,姜元辰暗自点头。他自然不是要将那两个寒月宫女子给卖了,只不过姜元辰二人要在南疆盘桓一段时间,如果认识一个地头蛇帮忙,那对他们的行动也有好处。
第二天,在林子轩帮助寒月宫二人解除咒法的时候,姜元辰就独自一人在城中闲逛。当然了,顺手就把自己昨天跟南宫牧交换的传讯玉符给引动了。
南宫牧也算是清闲,看寻不得那两个寒月宫门人也正好应了姜元辰的邀请,带领他在城中闲逛。
“南疆之地不比灵州清净,姜兄不要见怪才是。”南宫牧带着姜元辰在城中行走,避开一个个上前挑逗的南疆女子。
“哪里的话。”姜元辰也是笑容满面和这位弈王殿弟子交际。一位跟他一般大小的心动期修士,在弈王殿的地位绝对不低。
“倒是南宫兄,我一时迷了路请南宫兄帮忙做向导,莫要误了南宫兄的正事才好。”
“无妨,我虽然领了巡察使的位置,但是平日里倒也清闲,只需要在师尊那边报个到就是。”
姜元辰眼前一亮:“不知道南宫兄是弈王殿那位高人座下?”
二人边走边聊,没一会功夫就让姜元辰将南宫牧的情况摸得清清楚楚。
南宫牧是孤儿,被弈王殿三大护法中的一位从中州救回来,直接在弈王殿养大。
弈王殿不是太虚道宗这种道统传承的门派,一位殿主,一位太上长老,三位大护法,十位长老,便是弈王殿的构成模式。
在九仙门之中弈王殿的排位较为靠后,主要就是因为弈王殿弟子的寿元普遍较少。以长生换取战力守护人族,这是弈王殿弟子的选择。加上弈王殿的功法较难修行功成,除了殿主算得上是元神真人以外,其他的护法也好长老也罢,全是炼气化神境界的修士。
十位长老是弈王山脉其他大山寨的统领长老,平日里只是负责镇守山寨检查人妖防线。三位护法,一位负责镇守山城管理山城的日常秩序,一位负责深入蛮荒清理妖兽,剩下一位则是守护在弈王山脉的这一边看护人族。
严格论起来,别看太虚道宗如今元气大伤的就剩下十位核心弟子。但是要论起金丹修士,太虚道宗这些年来也能够找出来二十几位。但是弈王殿就不同了,常年镇守南疆之地也让他们的换代情况比太虚道宗严重很多,总的算起来才不过十几位金丹修士,算上神灵才二十多位。
但是这边弟子战力确实不错,姜元辰直接从南宫牧身上闻到了一股血的味道,南宫牧手上诛杀的妖兽比姜元辰要多太多了。
“姜兄,我过几天就是举行成年礼的日子。按照规矩应该去蛮荒斩杀一头同阶的妖兽作为祭品,不知道姜兄可愿通往?我准备击杀金晶兽作为我的成人礼,记得姜兄似乎需要它的瞳目?”
“成人礼的时候可以帮忙?”
“不行,必须自己全力搏杀一只金晶兽。”南宫牧耸耸肩:“但是可以请两个人作为陪护观礼。而我也可以给姜兄做一个向导,顺便还能多狩猎一些其他妖兽。”
成人礼,对弈王殿而言是生死率一半对一半的试炼。过了,就是弈王殿乃至整个南疆百寨子的英雄。接下来就可以趁着自己精血充足的时候娶妻生子延续血脉,作为弈王殿的真正门人。
弈王殿是南疆人族的守护人,每一位南疆人族都可以修行,也都可以通过山寨长老进入弈王殿学得武技战术。但是不管是诸多山寨出身的勇士也好,还是南宫牧这种在弈王殿内部长大的弟子,成人礼的试炼都是必不可少。日后金丹还有一个诛杀化形妖兽的试炼,元神境界还要去火凤秘境走一遭,度过弈王试炼。
“好啊。”姜元辰的本意就是拉拢南宫牧一起去南下,如今南宫牧主动提出来,姜元辰乐见其成:“不过我受师门长辈之托寻一些药材和妖兽材料,恐怕要留待山城几日。”
“把清单给我。”南宫牧不假思索道:“弈王殿中收集的灵材不少,姜兄按照平价给我就是了。”
姜元辰正要点头,忽然看到一个鹅黄色罗裙的女子忽然从自己身边做过。
心下一动,扭头看去的时候已经看不到那女子的踪迹了。
“姜兄?”
“哦。”姜元辰回过神,把一份清单交给了南宫牧。那女子似乎……
第六十六章灵器不存
“没想到居然碰到他了。”鹅黄罗裙的女子走到没人的地方,暗自推演姜元辰的命格。
不过就在她起意推演的时候,姜元辰泥丸宫中寄存的本命法宝忽然异动,姜元辰警觉之下立刻借助河图的功效将自身命格遮掩。
河图的品质固然不高,但毕竟是天地造化而来的法宝,其最根本的功效就是推演。随着有神灵想要借助天地法则看破姜元辰的命格,此河图顿时从冥冥中有感护住。
姜元辰身形一顿,一旁的南宫牧将目光投过来。
“没什么。”姜元辰似有所悟,果然是自己当初在居延祭的时候所碰到的那位神灵?能够轻易游走诸大州,定然是天生神灵,来自雷州一系吧?不知道她来南疆这边做什么?
不远处,一只百灵鸟飞到女子的肩上,歪着头看她施展推演之法。“小姐?”
女子感觉到一股水灵之气遮蔽姜元辰的命格,嘴角浮现一丝微笑:“此子当初第一眼看去就觉不凡,果然是与我神道有缘之辈。”
“有缘?”百灵鸟声音清脆:“那人想来是太虚道宗门人,就算是跟神道有缘又如何?左不过是敕命之神,跟小姐这般的天眷地神差远了。”
女子轻摇首道:“你可看到他身后有一只神兽守护?那黑皮书的精灵不想居然凝结了狴犴神体已经踏足了筑基境界。以‘惩恶’凝聚神职,勉强也可以算得上是天生神灵了。只不过不知道这只书精狴犴到底能够存在多久?灵州毕竟不喜欢这些天生神灵啊。”
百灵鸟梳理羽毛:“小姐的意思是,那人日后会因为狴犴而被仙道排斥?然后来到雷州化身天生神灵?”
“谁知道呢!”女子双目深邃,似笑非笑:“不过若他来到雷州之地,我这位做地主的自也要帮上一把不是吗?”
雷州的神灵都是天地化生而来,一个个实力高强不逊色那些仙道高明修士,甚至雷泽中的那位老祖宗雷神犹在,根本没有仙道修士敢轻易进入雷州,给神灵一系保存了最后的火种。至于这位少女,本是人族出身,后失足落于悬崖,机缘巧合之下得到地脉灵气眷顾,以地神之尊复生,加上她血肉之躯犹在,可以在神洲各地游走。
“这些先不提了,还是帮然翁寻那一味主药了。”女子伸了个懒腰:“然翁好不容易对我这位神灵放下戒心,答应帮我炼制一炉养神修行丹药,可不能因为药材收不齐而让他食言。”
“小姐,然翁不是在太虚道宗有一个得意弟子吗?要不你去把他抓来逼然翁就法?”
女子扑哧一笑:“那太虚道宗到底是灵州霸主,两位元神真人坐镇,我若敢对他们的弟子动手,少不得要被他们追杀千里。届时逃回雷州,那丫头也要来嘲笑与我了。”
“算了,我们还是去采集七星龙舌兰吧,那东西在南疆可不好找。”黄雾朦胧,少女和百灵鸟的身形再度消散,甚至她离开根本没有造成波动,城中一应高人都没有察觉。
……
南疆的妖兽很多,除了那些先天而出的妖兽之外,不少也是受天妖宫点化而来。
一只团兔竖着耳朵警惕四周,嘴里时不时吞咽咀嚼着青草。
“嗖——!”一只木箭从密林中射出,一箭将团兔钉在了不远处的树干上。
“果然,有姜兄的幻术覆盖周边地域,这些低阶妖兽根本不能察觉我们的行藏。”南宫牧一身兽皮猎装,背着一个箭囊,上前就把团兔拿下。
“今日中午就吃这只团兔吧!我再从附近找一些野果。”南宫牧一脸满足说。
姜元辰和林子轩慢悠悠从密林走出来,这是他们俩陪着南宫牧进行成人礼的第三日。
有南宫牧帮忙去弈王殿求取那些灵材,好多任务不需要他们动手就直接完成。只有七星龙舌兰、金晶兽瞳目还有一截黑风阴骨三种材料没有着落。所以姜元辰二人也只好将希望寄托在南宫牧的成人礼上面。
第一天,三人并没有从弈王殿直接深入腹地,而是在弈王山脉南侧百里之处游荡,进行三个人的组队磨合。
不得不说,南宫牧的箭法得到了弈王殿的真传,如果这位全力施展箭术,恐怕林姜二人也避不开只能硬生生接下。
南宫牧从小在南疆长大,对南疆蛮荒之地的了解就跟自己家一样,有他带路林姜二人对此行也多了一些把握。
姜元辰看南宫牧要在中午开火,询问林子轩一眼。
太虚道宗讲究的是天人合一,最后会慢慢辟谷,到了姜元辰二人的境界鲜少吃东西。但是弈王殿还留有武道的痕迹,每日需要血食来补充自己的精元消耗。也是他们天天吃这些妖兽血肉,所以南宫牧才能在二十岁的年纪达到心动期境界。
成人礼,修为越高难度越大,一般的南疆勇士进行成人礼,都是藏精养气境界的妖兽,而弈王殿中的杰出弟子也不过是筑基期的成人礼。南宫牧原本也是保持在筑基期准备压制修为,却不想一时不查吃了一颗灵果直接突破到心动期。所以南宫牧才拉着姜元辰二人过来帮忙进行成人礼,为的就是给自己多一道保险,毕竟姜元辰可是丹修啊。
前天第一日,三人初初相处的时候,南宫牧提议吃东西,他们俩也没有想太多,就点头同意了。
结果看着南宫牧抓来的那一群蜈蚣、蝎子,林子轩的脸彻底扭曲了,姜元辰虽然用过这些东西炼丹,但看着蜈蚣在火上不断扭曲,感觉也不大好,仅仅勉强陪着南宫牧吃了两口。然后二人借口打坐练气就离开了。
昨天第二日,二人因为第一日的教训有了一些准备,所以在南宫牧对着一条三米长的灵蛇剥皮放血的时候二人也能够保持淡定。
蛇肉嘛,总比蝎子蜈蚣要好一些了。但是那个味道是怎么回事?他们俩在灵州也不是没有吃过蛇羹,跟这个辛辣古怪的味道比起来……
这时,姜元辰才想起来当初第一天跟南宫牧出来的时候,一位弈王殿的长辈专门提醒过他。南宫牧在修行方面虽然是天才,但是他的口味很奇怪,最好不要吃他做的东西。
今天,看到那一只团兔,林子轩心下一缓:如果仅仅是烤兔子的话应该没什么事情吧?
不过前两天的事情也让姜元辰明白了一些东西,这一次是说什么都不让南宫牧独自准备食物了。
“这样吧,小牧来这边烤兔子,我去林子里采集一些菌菇做一个菌汤吧。”姜元辰使了个眼色让林子轩看住南宫牧,自己便去了林子深处。
除了去寻找菌菇之外,姜元辰也是想着暗中找一下水火上人留下的洞府遗址。
姜元辰三人所在的这一片山林就是林子轩所言阴阳坎离镜的潜藏位置。三天时间,姜元辰和林子轩潜移默化引导南宫牧带他们来了这边。因为要避开南宫牧寻找灵器,所以姜元辰才借口采集菌类外出。
命狴犴出来去采集菌类,姜元辰土遁前往四周搜罗水火上人的洞府,寻找所谓的参灵树。
纳须弥于芥子,这就是水火上人的洞府所在,而林子轩二人根据地图上面的暗语解析,应该是在一棵参灵树上有一座微型洞府,然后水火上人的遗泽就藏在其中。
寻了一刻钟时间,姜元辰终于来到了林中深处。
白雾弥漫,一个幻阵保护着中央一颗红色参灵树。
“幻阵?幸好是我来了,要是林师兄的话不知道要耽误多少时间。”
万灵归藏,模拟天地万灵元气之变。姜元辰伸手触摸幻阵白雾,他的身形陡然一变,一缕缕白气跟整个雾阵所融合,下一刻就来到了参灵树下重新化作姜元辰的模样。
暴力破解那都是下乘,直接根据自己对幻术的了解融入整个幻阵,这才是最上等之法门。
左转五圈,右转三圈,按照林子轩交给的暗语,姜元辰来到了一座洞府内部。
洞府并不大,也就是一个十丈大小的空地,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被人抢先了!”姜元辰脸色一变,将河图祭起扫视四周。蓝芒笼罩整个洞府,仍是一无所得,似乎并没有什么暗门存在。
凝视空荡荡的空间,姜元辰暗道:“算了,回去找师兄重新计较吧!”随后他便出了这一处地界回到林中召唤狴犴。
狴犴为了方便采集,便保持了自己小龙人的模样在空中飘浮,龙尾卷着一个竹篮在四周采集菌菇。
看到姜元辰回来,狴犴直接将竹篮抛下来:“你总算回来了,我可是神灵!不是给你打杂的活计!如果是惩恶杀人也就罢了,天天给你做这些活计,神灵的脸面都丢干净了!”
“一根养神香?”姜元辰手中多出来一根黄香,香气诱人直接被狴犴抓了过去,抱在怀中。
“咳咳,不过看在你我交情的份上,我就帮你这一回好了,下一次的话也可以来找我,咱俩交情好商量嘛。”狴犴啃着养神香说道。
姜元辰笑了笑,拿着菌菇篮子看了看,便准备走回营地。
这时,姜元辰面色一凝,似乎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哎呦!”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忽然骑着一匹幼虎从林子里面跑出来,而他身后还跟着一只背生双翼的飞熊。
飞熊熊掌一拍,那幼虎瞬间被拍成肉酱,然后獠牙对着少年咬去。
“熊罴?”姜元辰面色一肃,挥手一招。一摊积水被他汇聚在手中,周边的水灵之气同时被引动。
若水剑意,水之道,不在乎力量强弱。那摊融合了姜元辰道意的积水落在飞熊身上,化作一股莫名冲击力将它一下子撞飞出去。
第六十七章麻山木琏
熊罴大吼一声,背上肉翅一震,黑白二气凝聚成为一张大网对姜元辰罩过来。
一旁的少年脸色一变:“小心,这熊兽可以操控风雷之力,那背上的黑白气流就是阴风阳雷所化!”
风雷之气,姜元辰双瞳中多出来一抹银光,眼前的场景顿时一变。不再是什么树林熊罴而是一道道元气所组成的元气世界。
姜元辰所学的一元创界论,涉及到这个世界的本源构成,而姜元辰因此也学会了看待世界本质的方法。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一切直指世界的本源元气构成。
玲珑之音轰响,银月法相在姜元辰身后出现,其中太阴之气冻结周边,直接将这一座密林环境变作了冰天雪地,而熊罴的风雷阴阳网也被太阴之气搅动瞬间在半路上溃散。
任何一门法术都有特殊的平衡点,平衡运转着这一个法术所用的元气。那么只需要将其中一点打破,让这个法术所蕴含的的力量结构自行崩溃,这一个法术自然也就消散了。
但是,这其中涉及到了最关键的一点,任何一个法术的施为都需要施术者独有法力真元的引导,所以想要从本质上面破坏法术,必然要模拟他的法力属性,而这也就是姜元辰所研究的方向。
不过临时模拟熊罴的法力属性,毕竟姜元辰对熊罴不怎么了解,接下来熊罴的几次攻击并不能完全借助模拟法力属性,从根本上破坏它的法术平衡点。
进入山非山水非水的状态,姜元辰的灵识也支撑不了许久,随即退出来这个境界不再用熊罴作为实验对象。
寒月乍起,在姜元辰认真之下,仅仅用一道寒月剑意就将这一只熊罴彻底冰封。
“应该能够封住它三刻时间才对。”姜元辰算计了一下,走到少年面前查看他的伤势。
“还好,都是皮外伤。”姜元辰掏出来一枚红色丹药:“此物可以止血镇痛,直接咽服即可。”
少年不疑有他,接过丹药一口吞下。暖热的气流从咽喉漫入全身,伤口处再不像原来那般疼。
“这是中土修仙者的丹药吧?”少年暗暗想到。
就在姜元辰背对熊罴的时候,原本封印熊罴的坚冰顿时炸裂。
“连一刻时间都没有撑住?南疆这边的妖兽倒是挺结实啊?”姜元辰是按照灵州那边的妖兽等级来计算,却不想炎州、灵州妖兽,因为生存环境不同,他们的实力也差距颇大。
“狴犴。”姜元辰暗中召唤狴犴正准备攻击熊罴的时候,一道赤箭、一道青光率先对准熊罴,眨眼间熊罴便化作了一滩血水。
“师弟!”
“长明兄!”
两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然后林子轩和南宫牧匆忙赶了过来。
“我没事。”姜元辰对两人道了声平安,目光落在那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身上。
“我叫藤木琏,是附近麻山城的人。”少年看到南宫牧身上的弈王殿印记:“见过弈王殿使者。”
麻山城?南宫牧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字,只是仔细去想的时候隐约又有些记不起来。
“这位道长想必是中土来的吧?”藤木琏对姜元辰鞠了一躬:“道长对我有救命之人,还请道长来麻山城做客,让我有机会报答一二。”
姜元辰刚要推辞,就听南宫牧叫起来:“麻山城,当初一位跟随我家祖师一起开辟南疆人族的勇士似乎就姓藤,他的族人后来好像就在蛮荒附近建立了一座山城,做弈王殿的岗哨。只不过,我记得麻山城潜伏蛮荒已久,似乎在一年前遭逢了一场大难,然后……”南宫牧不再说下去,而是盯着藤木琏看。
“没错,是出了一次大祸,后来我们族人就隐居起来休养生息。”
“少主!”藤木琏刚刚解释完,就听不远处一批人在呼喊寻人。
“是来找我的。”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藤木琏笑着说:“我在山城还能做的主,三位若是有空就来这边做客吧。”
“麻山城附近似乎有一座阴风谷。”林子轩这时也通过事先从弈王殿得到的地图对姜元辰传音。
姜元辰心下一动,阴风谷,那么在谷中或许就有他们需要的黑风阴骨。
黑风阴骨,需要在阴风死地由阴风吹刮枯骨三百年才能将枯骨黑玉化,然后又过两百年使得其上具备三个天然风洞,才算是真正成为一件阴风属性的灵物。
换言之,一块黑风阴骨至少需要在阴风谷孕育五百年,才能成为最低级的阴骨。此物亦是阴寒大毒之物,姜元辰他们接的那一个任务便是一位长老悬挂,要黑风阴骨来炼制一件法器中和纯阳之性。
……
炎州南疆被弈王殿分为两个地带,弈王殿北侧乃是人族居所,受中土诸州影响颇深。而南侧蛮荒一边除了妖族之外还有着古巫族的传承,这边存在的人族山寨山城有着诸多巫师的痕迹。
麻山城,这一座依山而建的城池,其主人便是曾经开辟弈王殿的一位功臣之后,但是同样的,城中也有巫师把持医药以及祭祀。
姜元辰三人跟着藤木琏进入山城,就见城中立着一根巨大的图腾柱。这些蛮荒山城中并没有所谓的山神庇护而是一位位图腾英灵守护自己的部落。
“咦?”在进入山城的那一霎那,姜元辰似有所感,目光看向最中央的图腾柱。
图腾柱上面布满了巫纹,姜元辰也隐约可看到历代身死的蛮荒勇士,其英灵们都沉睡在其中化作图腾柱的力量。
而在图腾柱中闭目修行的一位年轻黑袍巫师也有所惊觉,目光看向城门口的姜元辰。
“中土来的修士?而且——”
“大祭司!”一个少女忽然闯了进来:“少主回来了。”
“知道了,你们下去吧。”巫师挥挥手,在少女即将离开的时候对她背影说:“下一次,如果少主再偷偷离开山城而你们帮着隐瞒的话,我就直接将你们投入图腾柱里面。”
少女身子一震,一脸恐惧看着图腾柱不在说话,匆忙离开了这里。
散发赤色光辉的图腾柱,不知道用了多少代人的血祭才保持了如今的强大。巫师伸手摸在图腾柱上面,感觉到这一股伟力之后才放心下来。
“就算是两个中土修仙者又如何?如果他们敢破坏山城安宁,那么就算是弈王殿使者也一并杀了。”
黑袍滚动,大祭司来到城中寻找藤木琏,二话不说就是一番训诫。
“少主实在太任性了,早就告知过你不要轻易外出!”
“你的身子在大病之后还没有痊愈,怎么能够外出狩猎?”
“这一次要没有两位仙师和弈王使者帮忙,少主你还回得来吗!”
“而且,你知道为了找你,城里调动了多少力量吗?”
劈头盖脸的教训,直接说的藤木琏哑口无言,而姜元辰三人或看天、或看地,总之都是很贴心的表示自己没听到。
……
弈王殿,藏经楼,一位老者正靠着太师椅打瞌睡。
一位少女抱着一只火鸟忽然闯了进来,将一张地图拍在老者面前:“老不修!你这份地图有问题吧,害的本小姐白白跑了蛮荒一趟,根本没有我要找的东西。”
二八少女看老者瞌睡声不断,怒火一起,对怀中的火鸟喝道:“大红,将他的胡子都烧了!”
火鸟闻声一鸣,金色火焰从老者胡子末端渐渐烧起来。
“哎呦,我的小祖宗啊!”老者被惊醒之后,连忙招出来一团癸水玄精将火焰扑灭:“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最新版的地图呢,你这份地图不对!”少女冷笑:“你老又糊涂了,该不会又把今年的蛮荒地图和前几年的弄混了吧?”
老者连连摇头:“没有,这段时间来这边取地图的人就你和南宫小鬼。我可是将上个月最新描画的地图给他了。”老者目光忽然撇到自己桌案上面的一个红卷轴,连忙打开一看。
“遭了。”老者脸色一变,连忙寻找桌案上面的其他地图。
少女感觉不对,抓过来地图一看,正是老者所言的最新版地图。
少女也是伶俐性子,顿时明白过来,对老者喝道:“你给南宫哥哥的是哪份地图?”
要知道,即便是南宫牧这种从小在南疆长大之辈也不可能将南疆各地的变化记在心中,尤其那些妖兽的分布情况,过几年说不得也要变一次。
按照弈王殿的规矩,是三个月更新一次最新地图,以确保自家门人的安全。不然,傻傻的去杀一只低阶妖兽,结果地头上面换了一只高阶妖兽,瞬间就会全军覆没。再或者跟少女这次一样空跑一趟,徒劳无功。
“是两年前的。”老者面色不对,赶紧将两份地图比较,从中勾画出来十个不同的地方。
“三个是地域变化,六个是妖兽分布易位,那么剩下来这个是什么?”少女指着最后一个红叉。
“哦,那里是麻山城。”老者瞥了一眼:“红叉表示以后的新地图都不需要再画这个地方了。”
“为什么?”少女随口问了一句。
“因为啊……在一年之前麻山城发生了一场瘟疫,整个城的人都死了。”
第六十八章山城诡异
麻山城很热闹,完全看不出来一年前的瘟疫后遗症,姜元辰三人在大祭司训斥藤木琏之后,跟着藤木琏在城中闲逛。
而南宫牧已经开始从街头到街尾大吃特吃,似乎城里面的东西很合他的口味。
“城里的这些小吃不错啊,干炸蝎子、香酥蜈蚣、麻辣牛蛙味道都挺不错的。你们尝尝?”南宫牧吃的满嘴油光,伸出来一个蛇肉串给林子轩。
“不用了,你慢慢吃吧。”林子轩刚刚曾尝了一下,顿时感觉到跟自己的口味大不一样,看南宫牧还想请自己吃,立马婉言谢绝。
到底姜元辰,在个个小摊处观望,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似乎察觉了什么。
“话说,木琏,你们这里似乎有一座阴风谷吧?”林子轩连忙将话题拉开。
“是有一座,怎么了?”藤木琏也从南宫牧手里接过一串鸡翅膀,扭头问道。
“那么能不能派人带我们二人去阴风谷转一下?我们需要一块黑风阴骨。”
“黑风阴骨?”藤木琏一愣:“不用那么麻烦,我记得库房里面应该还有几块,如果你们要用的话,一会儿我带你们去拿吧。”
藤木琏很大方,直接带着三人去了城主府。
“三年之前我父母身故,本该由我这藤氏一族的最后血裔执掌城主府。不过因为我尚且没有成年,只好由大祭司和几位山老一起帮我处理事务。去库房取东西,也要给幽黎商量一下。”
幽黎,就是大祭司的名讳,他比起藤木琏也大不了几岁,从小跟藤木琏一起长大,就如同他的哥哥一般。
藤木琏去找幽黎的时候,正巧幽黎将一锅巫药做好。
“该喝药了。”幽黎将一杯青黑色的巫药递给藤木琏。
藤木琏眉头皱了皱,一把将巫药饮尽。姜元辰鼻子嗅了嗅,直闻到巫药之中的那股腐臭味道,用袖子虚遮了一下。
“巫药不比中土丹道,小小伎俩让仙师见笑了。”幽黎见到姜元辰的小动作冷冷说。
对于南疆炎洲而言,所谓的中土指的是中州、灵州、云州、青州以及翼州这五州之地的总称,这些是真正修仙道统的领域。
“古巫一脉神秘莫测,与我天仙道统各有千秋,大祭司无须自谦。”姜元辰抱歉一笑,不再说话,而是暗中用河图解析藤木琏手中的那一碗药。似乎里面有一些药物乃是大毒之物?
“这段时间我经常性噩梦,有时候回想过去还有一段段的记忆空白,你在帮我炼几副巫药吧。”藤木琏将木碗一撂,对幽黎直言说。
藤木琏是未来麻山城的掌舵人,只不过尚未成年所以才以“少主”称之,但很多时候他发的话便是圣旨,可以命令城中任何一个人。
“知道了。”幽黎应了一声:“少主,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你去将库房钥匙拿来,我要从里面挑选几件东西答谢救命恩人。”
幽黎一皱眉,不再调和自己的巫药,而是盯着姜元辰看了看。
姜元辰眨眨眼,也盯着幽黎打量。幽黎很年轻,看起来跟南宫牧的年纪倒是一般大。可能是常年修行巫术的缘故,整个人皮肤惨白,倒颇有一种病态美。
幽黎拿巫杖对旁边墙壁一点,一个暗格启出,一枚青铜钥匙落在藤木琏手里。
“既然是少主的救命恩人,自然要好好答谢一番,不过我麻山城一系早已经隐居,还请三位明日一早便速速离去吧。”一句话,幽黎就下了逐客令。
南宫牧一皱眉,刚想说话被林子轩拦下:“大祭司放心,我三人尚有要事,亦不便在这里久留。”
说着,三人跟着藤木琏去了库房取材。
“木琏你跟幽黎大祭司关系不错?怎么连库房钥匙都给他保管?”南宫牧是直脾气,直接问起了:“你就不怕他有什么坏心思?”
“幽黎跟我一起长大,就像我兄长一般,人品自也信得过。当初瘟魔灾祸之后,我常常在病榻疗养,完全是他在打理城中事务。”藤木琏给三人说了一下麻山城的概况便到了库房。
“这个库房被幽黎施加了巫术,被隔离在了另一层空间,只能借助钥匙来开启。”用钥匙在大门上面一点,整个大门一阵激荡,然后自动向两边开启出一个通道让四人走进库房。
“咳咳。”刚刚进来库房,就有一阵尘土扬起。
“这库房多少年没人进来了。”南宫牧捂着鼻子说。
“好久了吧,上一次进来好像是三个月前,不对,是六个月前?”藤木琏喃喃思索,却再也想不起来,只好自嘲说:“我这段时间忘性太大,好像前不久进来过一次。”
藤木琏在库房一个架子上面翻腾了一阵,拿出来一个木盒交给姜元辰:“这里有三块五百年黑风阴骨,应该足够你用的了吧?”
姜元辰打开一看,两块黑色的灵骨静静盛放在盒中,此外还有一摊骨粉在两个黑骨下面。
“只有两块?而且这品质似乎很不错啊。”姜元辰捏着一块灵骨看了看,上面并不是三个天然风孔,而是有着七个孔。
姜元辰轻轻对着风孔一吹,一阵刺耳的追魂声响起,让其他三人闻之一惊。
“七个孔,这已经是千年灵物了吧?便是宝器也做得了。”林子轩拿过来一看,不由色变,而另一块灵骨上面也有着四个风孔存在,少说也有六七百年的年份。
“该不会是这三块黑风阴骨在盒子里面打斗,第三块灵骨的阴风本源被这两块给吸收了?”南宫牧开着玩笑说。
但看着姜元辰和林子轩一脸凝重,南宫牧一愣:“不会这么巧吧?”
“恐怕就是这么回事。”姜元辰将玉盒一盖:“木琏,这两块东西太贵重了,这块千年阴骨还是你们留着吧。”一块黑骨的阴气被其他两块黑骨吸收,这么点阴气应该不够提升到千年品质吧?莫非……
“算了,还是你直接带走吧!”藤木琏揉揉脑门,刚刚那一阵怪音,让他现在还有些头晕。“另外,你们可以在挑几件东西,只要你们能够帮我将体弱的毛病治好。”
“治病?你不是有巫药吗?如果我插手的话,大祭司那边恐怕不好交代。”巫药和丹药是两种道路,相互之间必然有所冲突。
藤木琏看了看四周,才说:“我总感觉那些巫药有些问题,似乎不单单是为了给我治病所用。”藤木琏从小跟幽黎一起长大,虽然没专心学过巫药,但在幽黎旁边也耳濡目染明白一些概略,幽黎给他服用的巫药似乎有一些别的效果。
“姜家大哥若是帮我查明情况,我再从库房送几件东西如何?”
姜元辰伸手摸到藤木琏的手腕,仔细看了看他的脉象,而这一看姜元辰的面色诡异了起来。
接着,直接用头抵在了藤木琏的脑门,眉心相互接触,感应藤木琏如今的情况。
过了半响,姜元辰将抱着的藤木琏放下:“情况我差不多了解了,明日离开之前给你一个交代。”
在姜元辰查看情况的这一段时间,林子轩于四处搜罗自己看得上眼的材料,最后目光落在了墙角处的一朵蘑菇上面。
阴鬼蕈?在极阴之地生长的菌类?难道这个库房阴气很重吗?怎么黑风阴骨的品质自主提升,而这种东西也长了出来?
林子轩将这一朵蕈菇采下直接藏在了袖子里面,然后拿着自己选好的几件材料告知藤木琏。
“可惜没有找到七星龙舌兰,不然这一次的任务也算是告一段落了。”林子轩等人走出库房,林子轩才对姜元辰说。
“不急,帮小牧将金晶兽杀了以后,自然有机会寻找七星龙舌兰。”姜元辰想了想:“我自己一人去城里面转悠一下,你们俩先跟着木琏回去吧。”
说完,姜元辰的身形从三人面前消失不见,而百丈之外的一个僻静处,方才出现。
“大祭司跟了我一路,是不是也该出来了?”姜元辰对着空无一人的阴影处说道。
幽黎的声音传出来:“外来人,这里不是你能插手的地方。”
“木琏身上果然有问题?”
“……”
看幽黎不说话,姜元辰又道:“我看了看,也感觉出来一些不对劲的地方,虽然你用药物遮掩,但其实——”
“仙师,您是中土之人,这南疆的事情纠葛也就别参与了。”幽黎语气森森,一股杀意直接笼罩姜元辰。
姜元辰身形再度从原地消失,在三尺开外的地方出现,将杀气避让开来:“你并不能完全掌控麻山城,优势不单单在你这一边。你杀不了我,而且在你杀我之前……”姜元辰对着不远处一指,藤木琏三人忽然在向着这边走过来。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吧,我可不喜欢多管闲事。”姜元辰笑眯眯说道。
轻描淡写将藤木琏三人引到这边,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只有幽黎和姜元辰明白。
“你从进城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嗯,但是在库房里面的时候才真正确定,你这一手玩的很大啊。”姜元辰感觉到杀气再起,连忙说道:“明日我们立刻走人,剩下的事情一概不管如何?”幽黎顾忌姜元辰的手段,但是姜元辰如何不是在顾忌幽黎?那城中心的图腾柱如果全力爆发,林子轩三人没有一个能够全身而退。
“长明兄跑的够快的!”南宫牧三人来到姜元辰身边,而阴影处的幽黎早已不见踪影。
“刚刚想到一件事,来僻静地方琢磨一下,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休息一晚,明日便离开吧。”
天空之中灰蒙蒙一片,完全看不出天色早晚。只不过姜元辰三人在午时遇见藤木琏,来到麻山城折腾了半天也到了黄昏之时。
是夜,天空被渲染一片漆黑,姜元辰望着无星无月的暗淡天幕,嘴角浮现一丝嘲讽笑意。
“不知道他们在麻山城布下了什么大阵,居然连月亮也一并遮蔽住了。”南宫牧同样在房间里面看着夜色,不自觉想到了这个方向。
至于林子轩,坐在房中拿出来那一朵阴鬼蕈仔细打量。
然后取出一个玉盘,随手将阴鬼蕈捏碎,其中一道鬼头烟气渐渐飘了出来却被玉盘给禁制住,一段影像从玉盘中回放在林子轩面前。
阴暗的城主府库房,藤木琏看着脚下一具枯骨阴沉不定,对着面前黑袍裹身的幽黎厉声喝道:“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幽黎沉默一阵:“不错。”
藤木琏紧握了握手:“将这一切都停下。”
幽黎轻叹一声:“少主累了,还是回去好好歇着吧。”黑袍一卷,藤木琏便昏迷过去不省人事,剩下的话都被咽了回去。
玉盘光芒一暗,后面的影像再不能播发,却是阴鬼蕈里面的精华已经消耗干净,再不能以此为凭搜查过往情况。
林子轩面色大变,难怪藤木琏一直说自己的记忆有所残缺,感情都是被人刻意给抹去了?
林子轩不敢怠慢,连忙来到了姜元辰所在,将情况告知给他。
姜元辰思量一阵,才说:“明日我们就要离开了,师兄的意思是我们帮藤木琏将这件事戳破?”
“难道不应该吗?那幽黎既然有篡权的念头,木琏他性命堪忧啊。”
“幽黎不敢杀木琏。”姜元辰摇摇头:“图腾柱祭祀的是藤家先祖,藤木琏在他父亲身死之后就跟图腾柱立下了新的血契。如果幽黎断绝藤氏一脉,那么整个麻山城也会失去图腾柱的庇佑。”
“所以师弟想要置之不理?”
“有这方面的念头。”姜元辰欲言又止,但是看自家师兄一脸正气,亦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
麻山城不远处,一只火鸟在天空中飞舞,一位少女坐在火鸟背部搜寻南宫牧一行人的情况。
“南宫哥哥他们千万别出问题,不然南宫哥哥有性命之忧不说,还会牵扯到两位太虚道宗弟子。”
弈王殿给错了地图,直接用两年前的地图害死了太虚道宗门人,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必然要引来道宗追究。
该不会是弈王殿为了杀人灭口所刻意准备的吧?至于同时身陨的那个弟子,天知道是不是真的死了,要万一是改头换面重头再来,谁知道啊。
“妹妹实在找人吧?”少女找了大半天,停下脚歇息的时候,忽然听到背后有声音响起。
“谁!”少女娇喝一声,一根鞭子直接抽了过去!
鹅黄裙女子身形顿时不见,以土遁之法出现在了少女另一侧:“大家的目的相同,你不想听我说说吗?你家南宫哥哥现在的处境可不好。”
少女毕竟是弈王殿殿主的孙女,平日里也是按照主事人的教育来做。虽然少女有些娇蛮性子,但在这种大事面前也不敢含糊:“什么意思?”
“他们三个如今在麻山城。”鹅黄裙女子轻笑道:“听说麻山城被人施展法术遮掩了一年之久,他们三个恐怕也陷入其中了。”
“麻山城?”少女目中闪过疑惑目光,质问道:“你知道怎么去麻山城?”
“嗯,姐姐我陪你一起进去。”鹅黄裙女子看红衣少女一脸警惕之色,笑着说:“我从灵州而来,那里面有一个人和我有缘。”
灵州,太虚道宗,少女一琢磨,点点头:“若同是救人的话,那么还请姐姐带路了。”
第六十九章慕容婉儿
在姜元辰二人讨论事情的时候,南宫牧感觉到自己又饿了,下午在城里面吃的那些东西似乎一点用都没有,索性就去了城主府的厨房找吃的。
而正巧的是,藤木琏也因为睡不着在院内闲逛,就遇到了南宫牧。
“那就出去吃吧!”藤木琏建议了一句,二人悄悄走出了城主府。
此刻林子轩正在跟姜元辰争论到底要不要告诉藤木琏那些事情,而话题的另一个主角幽黎则站在图腾柱旁边,施展全力遮蔽麻山城的踪迹将两个准备闯进来的人击退。
“姐姐?”少女一边招呼火鸟继续喷火攻击,一边询问鹅黄裙女子。
两位女子站在阴森鬼城之外,不断施法撞击鬼城的结界封印。
这位来自雷州的神秘地神,脚下震荡起一圈圈黄色波纹,大地之力剧烈动眼前所出现的这一座鬼城。
一刻、两刻……大地神力和城中那一股图腾力量不断交手,渐渐延伸到了城里面。
……
城中,南宫牧和藤木琏随便去了一处摊位,藤木琏仗着自己的身份让老板给他们俩做菜。
一个是城主大人,一个是弈王殿的使者,老板夫妇连夜起来赶工。
藤木琏作为少年城主,治理这一个山城的秩序,平日里对族人也很是亲切,大家也都将这个幼失怙持的少年当做自己孩子一般。
黄色波纹忽然在城中激荡,将整个城池波及了一下。
随后,厨房传来一阵响动,在外面等了半天的南宫牧便进入厨房:“老板?怎么这么慢啊——”
看到厨房里面的场景,南宫牧脸色一变,直接抱起来藤木琏跑出了这一座饭馆,一脚踹开一边的一座房屋闯了进去。
“你现在这边等等。”南宫牧还不待说完,就看到室内的床上躺着两具腐尸,听到声音之后两具腐尸慢慢爬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藤木琏惊叫起来。
南宫牧知道不好,捂着藤木琏的嘴直接去了其他地方看。
接连看了几处人家,南宫牧二人明白了,整个城里面的人全都变成腐朽的尸体,一点点在慢慢爬动。
“去城主府!”藤木琏果断说道。
南宫牧嗯了一声,马不停蹄向城主府赶去。
当那一道大地神力震动整个城池的时候,城主府中的姜元辰二人也猛然惊觉。
“不好!”姜元辰连忙起身观望整个城池的变故,一股股阴气从城中各地冲出,整个城池的模样开始渐渐变化。
“师弟快走!”
“已经来不及了。”姜元辰一摆袖子,将面前的三只蛊虫直接击杀,对着图腾柱方向喝去。“幽黎!你想做什么!”姜元辰原本看破城中怪异,故而不愿意搅合进去,但不见得他就会对幽黎忍气吞声。
幽黎不言不语,在对抗城外二人的时候,也调动剩下的力量准备击杀姜元辰这个大敌。姜元辰明白麻山城的本源构造,幽黎岂会放他在外面随便活动?整个城主府的花草树木顿时化作一条条虫蛇毒蚁对着二人围剿过来。
姜元辰一把拉过林子轩的手,用心感应城内构造,向前一跨步,白色雾气从姜元辰脚下蔓延,下一刻二人就来到了城中南宫牧旁边。
“林大哥,长明哥,你们快看城里面的变化。”南宫牧抱着藤木琏赶过来说。
“我们都知道了。”姜元辰看着一具具腐尸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明白是幽黎在驱使这些人。
“还是看看城外是谁在破除幻术吧。”姜元辰伸手一指,眼前出现了一个通道直接沟连城外。“我们先出城!”
“既然都进来了,那就别想离开了!”幽黎的声音响彻整个麻山城,姜元辰刚刚开辟的通道渐渐缩小。
姜元辰一皱眉,毕竟幽黎是这个幻术空间的构造者,姜元辰并没有把握跟他真正抢夺控制权。但他还没来得及下一步的动作,就听见通道另一端传过来少女的声音。
“大红!快点!”
通道那一端涌现出来无数烈火,然后一只火鸟托载两位女子进入麻山城。
“南宫哥哥,你没事吧?”少女从火鸟身上跳下来,看到南宫牧抱着一个少年,眼前一亮赶紧询问道。
“玉儿?你怎么来了?”南宫牧一愣,连忙招呼宫玉儿。
“你拿到的那一份地图是两年前的,我怕你出事就赶紧来找你说一声。你所要诛杀的金晶兽已经成了玉液期的妖兽,不是你现在可以诛杀的了。”
宫玉儿一脸后怕,幸好南宫牧这次是在麻山城,如果是去了金晶兽那边,恐怕早已经喂了妖兽。
南宫牧二人叙旧的时候,姜元辰也看到了那位鹅黄裙女子。
“姑娘,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吧?想来这不是巧合了吧?”
“妾身是专门来救道长的。”女子一脸坦然:“麻山城这边有问题,妾知道你进来之后就准备独自闯进来救人,半路正好碰到了玉儿妹妹,我们就一起来救人了。”姜元辰身上毕竟有人皮书,女子思及吴子鸣当初那一番香火情,也想要顺势了却她和太虚道宗的因果。而且姜元辰和神道有缘,提前留下一个善缘日后也好见面。
“我说,现在不是你们说话叙旧的时候吧!”林子轩将四个人打断:“你们看看周围吧!”
周围?一具具腐尸绿油油的目光盯着六人,腥臭之气扑面而来。
“麻山城的人在一年前都死干净了,这些应该是有人故意将他们炼制成为尸傀儡了吧?”鹅黄裙女子玉指一划,地面形成一个个陷坑将这些尸体都困了起来。
“这不可能!”藤木琏这时候终于回神,咬牙切齿说。
“木琏,你身上?”南宫牧感觉到自己怀里面的藤木琏不对劲,定眼一看,藤木琏的身上也开始出现一块块尸斑。
“罢了,都到了这一步了,师弟就把一切都告诉他们吧。”林子轩对空抛出来一个法宝光罩将六人罩住,姜元辰也立下一层幻术结界暂时阻隔城中和他们几人所在的空间。其他几人有样学样,在周边立下防御暂时阻隔攻击。
“这一座城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幻术结界,或者说是依托一年前所有死灵怨念而造就的另一层空间,贫道因为精通幻术的缘故可以暂时性借助这一个幻术结界的部分能力。比如构建通道,将空间短时间重叠。”所以姜元辰才能在城中破空而行,还能引导藤木琏等人的方向,无非是他看破了这一个幻术的本质。
“幻术?”藤木琏喃喃几声,脑海中忽然凭空多出来一段段记忆。“原来当时我真的死了?”
“你应该是死于瘟疫吧?”姜元辰抚在藤木琏的头顶,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要经历这些的确有些太苦了。难怪他口口说自己已经十三岁了,但是身体仍然是停留在了十二岁的阶段,而且身子骨极其虚弱。
“如果贫道没有预料错,当初瘟疫过后应该只有幽黎一个人活下来了,而你是最后一个死于瘟疫的人,所以你身上才有这个城池的一个核心节点。”在姜元辰伸手抚摸下,藤木琏的眉心处多出来一个鬼头印记。
“不错,我当初的确是最后一个身死的人。”藤木琏面带嘲讽之色,看着自己青紫的手臂。“最后我被幽黎作为了祭灵,承载一城的怨念重新将所有人复活。”
“但是这一种复活,无非是将魂魄强行锁在肉身之中,其肉身也会渐渐腐朽衰败,此乃逆天之举!那人施展这种手段培养尸傀儡,莫非这一城百姓也是他害的?”鹅黄裙女子本是神灵出身,自然看不惯这种举动。
“这倒不是。”姜元辰摇摇头:“幽黎的做法也是为了木琏好,借助那一个咒法的缘故让他强行活了下来。”
“不生不死的活死人,算什么复活?”女子皱眉。
“所以木琏当初觉得不对才会跟幽黎翻脸,然后幽黎专门准备丧失记忆的药物让木琏失去记忆?”林子轩抱剑负手:“我通过阴鬼蕈看到的影像断片其实并不是幽黎夺权,而是木琏恢复记忆前去质问幽黎?那师弟你是什么时候察觉的?”
“刚进城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一股幻术的力量,后来你们吃的那些东西也都是幻术制作而成。”
南宫牧恍然:“难怪我觉得自己一直吃不饱。”
“后来我们去城主府库房,所谓的钥匙根本就是连接虚幻空间和现世麻山城遗址的一个媒介。毕竟幻术空间,岂能将那些库房珍藏一起模拟出来?所以我们进入的库房是现世中的库房。”姜元辰扭头对鹅黄裙女子说:“想必你们就是从麻山城废墟那边闯进来的吧?那边是不是阴气极重,废墟有不少阴性植物生长?”
“不错,妾身和玉儿妹妹先去了麻山城废墟,的确如你所言那般。我们从城主府的位置沟连这一个幻术空间的坐标,居然看到了一簇簇的阴鬼蕈和槐荫草。”想起自己所见,女子皱皱眉。
这就说得通了,正因为库房立于现世,而真正的麻山城一片阴死之气弥漫,所以库房里面也有阴鬼蕈生长,甚至黑风阴骨的品质也因为阴气而大大提高。林子轩心中默默想道。
“但是妾身不认为区区一个巫师有资格有能力开辟一个幻术空间。便是在太虚道宗也只有那些真人们才能以幻术开辟空间吧?”鹅黄裙女子疑惑道。
“姑娘对我们太虚道宗了解很深啊?”姜元辰深深看了女子一眼:“差点忘了,姑娘怎么称呼?”
“我的神名不便外露,不过当初我尚且是凡人的时候曾经有一个名字,你就叫我婉儿吧。”
“贫道姜长明。”
长明?姓姜?慕容婉儿心中一动:“长明皓星,星辰一体,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一位叫做姜元辰的同门?”
姜元辰?姜元辰本人脸色诡异,而林子轩也一脸凝重盯着慕容婉儿看去。
“姑娘从哪里得知这个名讳的?”姜元辰眨眨眼:“元辰师兄跟贫道关系不错,莫非你们认识?”
林子轩愣了,南宫牧似乎想要说什么,但不敢说出来。这位又开始糊弄人了。
“是吗?”慕容婉儿若有所思:“妾身曾听一位前辈提起过他。不说这些客气话了,还是说城里面的事情吧。妾不认为他能够开辟一座幻术空间,即便是有图腾柱的力量也不行。”
“是一件灵器。”藤木琏面色复杂:“当初我们俩曾经在附近一处前人洞府得到了一面镜子。幽黎应该就是用这一面镜子来构建幻术空间吧?”
灵器镜子?姜元辰和林子轩同时想到了他们的目标之一,阴阳坎离镜!
第七十章麻山少主
在姜元辰和藤木琏的补充下,慕容几人也渐渐明白事情的情况了。
一年之前,一只单足猪尾鸟降临麻山城,不久之后瘟疫爆发整个城里面的人没有一个逃出去。到了最后藤木琏也难以幸免于难,幽黎便施展巫术将所有人的死怨之气结合起来作为另一个空间的基石,在麻山城之上又开辟出来一个镜面空间。
一开始藤木琏并没有察觉异样,仅仅认为是巫法镇压了瘟疫。但是当藤木琏去库房取东西的时候忽然看到库房中的尸体,然后看到真正麻山城里面的衰败模样才猛然醒悟。后来跟幽黎对峙,幽黎索性封了藤木琏的记忆,并且用巫药不断消除他的记忆,同时还在使用巫药来维持藤木琏的形体。
藤木琏已经死了,但是和其他那些死者不同,藤木琏拥有滕氏一族的英灵庇护,体内具备的强大力量使他陷入了一个不生不死的地步。幽黎的目的就是用巫药强行激发他的潜力,想要他真正活过来。
按天理说,幽黎的做法禁锢一城死灵当然是错了。但是从感情出发,他亦是想要保护自己所守护的城池而已。
几人相顾无言,不知道该怎么评论。
“这件事,弈王殿会给你们一个交代。”宫玉儿抱着火鸟忽然开口。
在藤木琏刚刚讲述的事情中,宫玉儿倒是听出来一点不对劲的地方。整个瘟疫的过程持续了十五天,在第二天的时候他们就派人去弈王殿,接连发了三封紧急通报,为什么弈王殿关于这件事的记录是麻山城遭逢普通瘟疫,仅仅对弈王殿告知了一句。等一个月之后弈王殿来人巡查才惊觉不对,根本没有麻山城的求救讯息。
“轰!轰!”几人联手立下的防雨罩一层层告破。
“看样子只能拼一拼了。”南宫牧手中多出来一把弓箭,背着箭囊,一副全副武装的模样。
藤木琏抿抿唇,稚嫩的小脸强撑说:“几位帮我进入图腾柱附近,我要借助图腾柱的力量彻底终结这一个幻境世界。强行留着一城死者的灵魂不得安宁,这才不是我要守护的麻山城。”
“好!”姜元辰当先应下:“那就让我们几个好好商议一番吧。”
……
斜月高空,镜面麻山城和现世麻山城废墟相互交错,整个空间已经渐渐脱离幽黎的掌控。
如今的麻山城废墟已经没有了生气,但是其中却仍有密密麻麻的人影对着废墟中一个防御罩攻击。
防御罩忽然告破,其中五道灵光飞舞四方。
一道赤光飞向天空化作火鸟,宫玉儿站在火鸟背部施展法术,一张火网落下将一片片腐尸傀儡烧死,一片火海在南方生成。
一道黄光落在废墟空地,一股大地专属的神力不断震动,由泥土形成的棺材将一具具腐尸关入其中,慕容婉儿漫步土棺群手书灵纹,将这些土棺中的腐尸悉数镇压。
一道蓝光落到腐尸群中,寒冰四射,顿时将周围五丈之地的腐尸统统冻住。姜元辰手握桃木剑,寒月剑意和天空中的月辉遥遥呼应。天地间的水汽汇聚过来飘落皑皑大雪,将接近姜元辰的所有腐尸都冰冻起来。
而南宫牧所化的黑光跳到屋顶,拿出弓箭对着下面的腐尸就是一片箭雨扫射,给林子轩和藤木琏开路,让他们向着城中央的图腾柱赶去。
赤色的图腾柱渐渐发光,里面沉睡的英灵在幽黎的操控下纷纷醒来。
“你若停手还有一线生机。”林子轩挥动宝剑将扑向自己的腐尸斩成两半,把藤木琏带了过来。
藤木琏默默望着幽黎,而幽黎也看着自己这位少年玩伴。
藤木琏首先开口:“我是藤氏一族的最后后裔,是这座城池的最高掌控人,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少主的话,就把这个空间直接撤了吧。”
“既然你知道你是这座城的最高掌控人,你还记得当初你跟我说的话吗?我们俩一起守护麻山城的誓言你是不是忘了?”
“但我所言的守护绝对不是你这样将所有子民的灵魂完全禁锢。”藤木琏有些不耐,几次三番,每当他想起来真相和幽黎理论的时候都会被重新封印记忆,这次说什么自己也要彻底为这一件事做一个了结。
“是吗?”幽黎诡异一笑:“你先跟咱们家这些英灵们说吧。”幽黎牺牲自己三十年寿命呼唤图腾柱的英灵终于有了回应。
图腾柱光芒通彻天地,黑夜宛如白昼一般,千年来所祭祀的英灵呼啸而出,这才是姜元辰最为忌讳的东西。
在清理外围腐尸的三人脸色齐齐一变,加快速度将这些腐尸封印冻结起来,然后一个向着城主府赶过来。
这些藤氏一族前人的英灵或许伤不得藤木琏,但是林子轩和南宫牧可倒霉了。
两位修士手忙脚乱应对英灵,而幽黎从容来到了藤木琏身边:“少主想要靠这些人破坏麻山城吗?只可惜在祖灵的保护下,我的计划会顺利持续下去。”
幽黎将藤木琏禁锢住,语气温和说:“少主,昔年你父身死,你发誓要守护一城子民以慰先灵,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你的誓愿着想。这一次我会加大你的记忆封印,然后让麻山城继续延续下去。相信我吧,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为了整个麻山城好。”
“一派胡言!”
“胡说八道!”
姜元辰和慕容婉儿匆忙赶过来,直接呵斥说。
天空中一声鸟鸣,宫玉儿也乘着火鸟过来:“我从不知道,为了他人好就要强行扭曲他的意志,封印他的记忆,让他的灵魂永远不能超脱。”
“守护麻山城?”慕容婉儿笑了:“我乃神灵,代天行道,亦不敢妄自以自身意愿代替所有众生,你何德何能以为自己可以替整个麻山城的子民做主?”她伸手一指远处的那片土棺林和冰地:“你可感觉到那些不得超脱万灵的痛苦?所谓的守护,不过是自欺欺人,想要否认自己当初的失职而已!”
姜元辰轻叹一声,也道:“其实阁下并不是想要完成木琏的愿望,而是因为你自己不愿意这些城中子民的离开吧?强行禁锢他们的魂魄不入天地,对他们难道就有好处不成?”
大地归息之力安抚亡灵,那些英灵来到慕容婉儿身边纷纷沉眠。
而宫玉儿有火鸟护身,没有任何一个英灵敢于来到她的身边。
姜元辰身边缕缕寒意弥漫,靠近的英灵直接被太阴散魂针击伤。
有三人联手,那让林子轩二人手忙脚乱的英灵顿时少了许多。南宫牧掏出来一只羽箭对空而射,一朵巨大的烟花爆炸,火雨散落之下英灵纷纷退避。而林子轩的白阳法相显露,纯阳之气逼着那些英灵再不敢近身。
五个人,将幽黎和藤木琏围住,静看幽黎下一步的动作。
“图腾柱的英灵,如果你不想他们彻底消亡的话最好不要动用。”慕容婉儿额头出现一个金色神纹。
作为神灵,她的本尊远在雷州之地,如今仅仅是昔年的人族血肉之身凝聚化身行走九州。如果她愿意,可以将所有英灵隔空传送回雷州,镇压在她的本命灵山中。
“这个镜面空间你也别想着掌控了,就凭你连筑基期都不到的修为,根本不能跟我抢夺幻界的掌控权。”姜元辰手中多出来一卷河图,掌控了麻山城一半的幻术空间。
当初姜元辰就可以轻易在镜面麻山城行走,更别说如今镜面世界进一步失控,随着藤木琏这个祭灵觉醒,幽黎的掌控是越发弱了起来。
一面镜子忽然从图腾柱中飞了出来,姜元辰眼前一亮,明显感觉到了脖颈水玉的跳动。
“不好!”幽黎感觉到不对,连忙查看怀中藤木琏的情况。
藤木琏因为天天服用幽黎的巫药,他的尸化程度是最慢的,除了几块尸斑外和活人一般无二。
但是刚刚,藤木琏暗中将自己从小佩带的藤玉血祭,直接借助自己对图腾柱的掌控权将那一面灵镜取了出来。强行动用力量,他的尸化程度瞬间加重。而没有灵镜演化空间的能力,整个镜面空间真正消散,几人出现在了现世麻山城的城主府中。
可能是幽黎的药效太好了,看着荒凉的麻山城,藤木琏眼角居然流下了眼泪。
“真是愧对先祖啊。没想到麻山城到最后居然在我手中覆灭了。”尸化愈发严重,藤木琏已经再不能站立,跪坐了下来。
头发、皮肤一点点脱离,藤木琏惨然一笑:“幽黎,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身为麻山城少主的我,绝不会容许自己的子民腐朽的龟缩在一具具尸体里面,永远不能挣脱。”
看藤木琏这般,幽黎从腰间拿出来一个药壶,将里面的巫药直接灌倒藤木琏的嘴里:“别说了,赶紧喝了。”
藤木琏的双目越发明亮,将巫药打落,傲然说:“父亲曾经说过,作为城主,作为一个部落的领头人必须做到‘生同生,死同死’。如今我的子民都已经消亡,那么作为首领的我岂能借助所谓巫药以活死人模样苟且?”
被慕容婉儿和姜元辰所封印的那些腐尸,从土棺和冰雕中浮出来一枚枚光球,然后土棺和冰雕齐齐炸裂,里面的腐尸化作尘埃彻底不见,只有那星星点点的灵魂从四周围拢到了城主府上空形成一个个人影。
看到这些死难的子民,作为少主的藤木琏越发愧疚,也更坚定自己跟他们一同消亡归去的念想。而幽黎一脸无奈看着如今藤木琏的举动,嘴唇颤抖不已。
第七十一章藤玉入梦
“你做的很好了!”宫玉儿朗声道,走到了藤木琏面前。
“藤氏木琏,你不愧为麻山城主,你所做的一切弈王殿都看在眼里。”宫玉儿的手摸在了已经裸露头盖骨的藤木琏头顶。
滕氏一族的先祖曾经是弈王殿初代殿主身边的追随者,如今世道变迁,宫氏一族的后人和藤氏一族的最后遗族再度相见,或许也是最后一次见面。
“剩下的交给我们吧。”宫玉儿单膝下跪在藤木琏面前,拿出来自己的匕首在自己脸上画了一道血痕:“当初的事情我并不知晓,但是如果是弈王殿的错,那么即便是我的亲爷爷如今的弈王殿殿主,我也一定要他给你一个交代。
弈王殿的宗旨就是守护人族,如果连自己治下的子民都不能保护,那么我们弈王殿也没有存下去的意义了。不管当时是谁玩忽职守误传了消息,我都要压着他到麻山城给两位一个交代。还有当初瘟疫的罪魁祸首,我也会将它诛杀,为麻山城一城百姓报仇。
若我不能完成此举,那此血印永留在我脸上,绝不用任何手段遮掩!”
语气铿锵有力,彰显这位弈王殿主继承人的魄力。
这才是弈王殿未来继承人选之一的风采!慕容婉儿看着那个单膝下跪的少女暗自一叹。
这仙道九仙门一个比一个强势,一个比一个繁荣。即便是他们对未来继承人的教育也这般出彩,我等想要重塑神道,不知道要到何时才有可能。难道就没有哪个仙门教导一些废物出来?
太虚道宗拱垂教化一州,弈王殿以铁血守护人族,一个取仙道逍遥无为,一个取人道拼搏奋取,也无怪这些宗门能够力压神道,外斥魔门,逼迫妖族于一隅之地。
慕容婉儿默默不语,而林子轩等人倒是一脸佩服,这丫头能够做到这一步,倒也没有丢了她爷爷的名声。
藤木琏张张嘴,面色的皮肤彻底脱落,只留下两颗眼珠子看着东方第一缕阳光。目带流连之色,时隔一年真正看到了朝阳东升,也是他最后一次看朝阳。
下巴骨上下张合,顿时整个身体化作一堆枯骨,一道魂魄落入了图腾柱里面。随后,在藤木琏的带领下天空中飘荡的那些灵魂一个个飞到了图腾柱中,只留下幽黎一人站在废墟里面。
“或许你们没说错,其实我之所以做到那一步,更多是为了自己吧,我不能忍受自己从小长大的山城只留下我一个人。”幽黎伸手摸着图腾柱,似乎想要看看里面沉睡的所有族人。
整个图腾柱在最后一个继承人身亡之后彻底暗淡下来,麻山城这一座千年古城终于走向了终结。
一枚巫火在幽黎右手点燃,幽黎似乎萌生了死志想要将自己和图腾柱一起送葬。
几位修士还有一位神灵相互看了看,姜元辰挥手用坚冰将图腾柱彻底冰封,将幽黎手中的火焰打散。
慕容婉儿缓缓道:“你禁锢死者灵魂的做法不被天理所容,但你既然做到了这一步那么何不施展真正的死者复生之法?”
原本萌生死志的幽黎忽然一愣:“尊神有何指教?”
“我是神灵,教不了你什么,但是仙道之中有一门灵丹叫做转轮丹,可以让人的灵魂寻一线生机而重头再来。”
林子轩插言:“转轮丹何其珍贵,转轮转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但我听闻巫道诡秘,自有法门可使得死者复活。”
“那法门应在蛮荒古巫一族,麻山城既然得到了一点古巫传承,想必应该也知道才对。”宫玉儿起身说道:“你既然有决心用寿命来召唤英灵换取麻山城的延续,那么用接下来的生命寻找古老的复活之法,想来你也做得出来吧?”一道血痕牢牢刻在脸上,象征了宫玉儿对麻山城子民的誓言。
“古人之法若不可取,那么就自己创造一门转死化生的法门好了。”姜元辰悠悠道:“我等后人焉能一味寻求前人遗泽?”
几个人,虽然因为幽黎的做法而对他不认同,但是如今亦不会对一个萌生死志的凡人动手,反而劝他重燃希望度过余生。
说白了,几个人都不相信他能够真正找到死者复活之法,不过是给他画一个大饼而已。
“我会将害死麻山城的罪魁祸首带过来,到时候我希望你能够在场!”宫玉儿斩断自己的一截黑发直接搁在了图腾柱面前。
“这一个图腾柱我们弈王殿会保护起来,直到我将凶手带过来!”宫玉儿直视幽黎:“你若真想救那么,那就去南疆蛮荒之地寻找死者复活之法吧!”
幽黎肩膀一震,对姜元辰说:“我记得你们要寻找一株七星龙舌兰对吧?远处三百里的平顶山上面似乎就有一颗。另外,库房的那些东西我也没用了,你们几个就分了吧。”
林子轩心中一动,明白幽黎此举是信不过弈王殿众人,想要太虚道宗也插一手帮忙报仇看护图腾柱。
姜元辰认真道:“这一根图腾柱有我施加的法力,加上弈王殿的看守不需要担心。而弈王殿内部那些事情我们也不能插手,反而是当初那一只引来灾祸的魔鸟,若是我们碰到了必然将其诛杀,不过阁下可否将魔鸟详细情况说一说?”
“我也不怎么清楚,也是听下面人说的。”幽黎漠道:“只知道那一只鸟仅仅有一只腿,然后长着一根猪尾巴。”幽黎对几位重复叙述了一边,几人心中也有谱了。
“跂踵鸟?”慕容婉儿一怔,似乎想到了什么。
“青耕御疫,跂踵降灾。”姜元辰也回忆起自己看到过的古书。跂踵鸟乃是带来瘟疫的魔鸟,只要有人看到跂踵鸟的真身那么就会来带一场大瘟疫。不过,南疆之地果然诡异,居然连此种魔鸟都存在?
“原来如此,知道是什么东西那就好办了。”宫玉儿若有所思,总不会是昔年弈王留下的妖兽封印给破开了吧?不然南疆怎么还有这种上古异兽存在?回去之后,自己要派人去查查了。
噗通一声,幽黎忽然一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姜元辰连忙上前帮他号脉,然后对几人说:“是太过劳累了,毕竟他一个尚未筑基的巫师身子骨本就不好,又折损了三十年寿命祭祀英灵,他恐怕需要好好疗养一段时间。”姜元辰精通丹道,他的话当然也很有权威。
几人点点头,慕容婉儿笑着说:“那我们几个帮忙将此城清扫一番吧,一城骸骨总要入土才是。”
“这个先不急。慕容姐姐,你作为一位神灵来我们南疆到底所为何事?”宫玉儿看到大局已定直接质问道。
在弈王殿的范围忽然跑出来一位神灵,当然让人不放心。
姜元辰一边帮助幽黎运气,一边竖起耳朵听慕容婉儿的解释。
“我是来这里找药的,七星龙舌兰,我需要这位灵材入药。”慕容婉儿大大方方说道:“妹妹想要怎么办?”
能怎么办?慕容婉儿毕竟是神灵,而且是天生神灵,杀她伤阴德不说,他们几个也没有把握留下她的化身。
依照慕容婉儿刚刚的手段,玉液期的修士应该能够勉强一战,但慕容婉儿要走,他们谁也留不住。
“七星龙舌兰?”林子轩一眯眼:“刚刚幽黎大祭司的话,你也听到了吧?”
“听到了,不过我的目标在另一处。”慕容婉儿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我跟诸位利益不冲,想必诸位也不会莽撞到毁灭我这尊化身吧。”将化身二字咬的很重,姜元辰四位修士也忌讳不已。杀不死一位神灵本尊,日后被找麻烦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算了,我们就当做没见到好了。”宫玉儿忽然笑了:“不过姐姐要寻找七星龙舌兰,我要在一旁陪同!”
是监视吗?慕容嫣然一笑:“那正好请妹妹帮忙出力了。”
几人花了一天时间将麻山城废墟打扫,然后姜元辰寻了一个角落拿着藤木琏留下的藤玉进入了无何有之乡。
和原本一样,姜元辰通过藤玉,以藤木琏的视角看到了曾经发生在麻山城的事情。
藤木琏五岁,幽黎十岁,作为城主的藤父指着幽黎对藤木琏说:“日后他就是你的专属巫师了,他母亲为了麻山城而死,你当以兄礼待之。”
五年,藤木琏多了一个兄长照顾,那一段时间倒还算是快乐,直到五年之后。
藤木琏十岁,幽黎十五岁,藤木琏的父亲和城中诸多勇士为了保护城池和一群妖兽力搏尽数身亡,整个麻山城披麻戴孝一片哀云白布。
站在图腾柱前,藤木琏完成了血契,坚定说:“我会守护麻山城的!”不知道是对图腾柱里面的那些先祖英灵还是刚刚沉入其中的藤父。
“我陪你!”幽黎站在藤木琏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麻山城一定会在我们的手中越发繁荣。”两个少年的影子在阳光下连成一片,承诺就此缔结。
城中一应壮年死伤大半,两个少年挑起大梁,在几位族老的帮助下治理麻山城,慢慢恢复生气。
直到藤木琏十二岁那一年,那一只跂踵鸟飞到城门,然后整个城池陷入一片瘟云中。
这一次,藤木琏病榻,伸着纤细的手抓着床沿对床下面的幽黎问道。
“今天情况怎么样?”
“还可以。”幽黎犹豫了一下才说:“城里面那些健康的人都已经派人保护起来了。”
“咳咳。”姜元辰的意识附着在藤木琏身上,只感觉五脏火烧一般疼痛,幽黎上前抓住藤木琏的手臂。
藤木琏强打起精神说:“将十二岁以下的孩子和那些健康的妇女,让一队武士暂时护送他们离开麻山城。弈王殿的使者没多久就要来了,到时候将瘟疫消解后再把他们迎回来。”
“嗯,我明白,你先休息吧,刚刚吃了药,好好休养就是。”幽黎将藤木琏安抚,才起身出了居室。这是麻山城瘟疫爆发的第三天。
接下来又过了几天,藤木琏的身子越发不好。
“弈王殿的人还没来吗?”藤木琏语气沙哑,躺在床上问道。
“快了。”幽黎拍着藤木琏的手:“我用药物暂时镇压了瘟疫,你还是自己慢慢疗养吧。”
怎么可能?姜元辰回想起昔日藤木琏等人的话,整个城的人都死了,没有一个人逃离出来。想必幽黎的话仅仅是安慰吧。
下一幕,藤木琏的记忆证实了姜元辰的猜想。
藤木琏骨瘦如柴,勉强依靠在城主府的大门口看着城中的场景。一开始城主府里面还有人服侍,但是后来除了幽黎之外藤木琏再也听不到其他人的声音。虽然幽黎说是都跑去外面帮忙,但藤木琏疑惑之下也出来看看。整个城主府空无一人,炊具之类也已经好几天没人用了。而他出了城主府也没有感觉到其他人的生命气息,只看到一具具草席摆在街上。
“都死了吗。”城中一阵阵尸臭传来,强行抓着一根木棍,藤木琏蹒跚走在城里面。莫说生人,就是虫鼠都已经悉数灭绝。
“木琏!”幽黎匆忙赶了回来。
藤木琏抓住幽黎的肩膀,厉喝道:“说!城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都死了……”幽黎双目通红:“整个城里面的人都死了,而弈王殿的人从头至尾都没见到。”
“是吗?”藤木琏苦涩一笑:“好,很好……”忽的,他直接被气晕了过去。
场景回到城主府,重新躺在病榻上苏醒,藤木琏看幽黎为自己熬制的巫药,意兴阑珊说:“这些事,别再做了,我恐怕撑不了几天了。而你作为巫师常年和巫药打交道百毒不侵,既然瘟疫不能伤了你,你还是早些离开吧。”
“我不会走的。”幽黎将药碗一搁,郑重道:“我是你的专属巫师,我说过陪你一起守护麻山城的。”
“作为城主,我既然不能守护自己的子民族人,那么跟他们一起死去总也是应该的。”藤木琏看着自己纤细的手臂:“但是你不同,作为巫师,你是各个山寨所招揽的精英,你的前程远大,不必陪我一起送葬。”
看藤木琏死志萌生,面带晦气,幽黎心中忽然有了一个主意:“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救人了。只要我们联手做一个大祭祀,或许可以让那些死者重新复活。”
死者复活,多么不切实际的说法,而且是大范围所有麻山城族人的复活。只不过藤木琏潜意识希望幽黎所言为真,而没有仔细多想,或者说刻意忽略了其中的不合理。
但是梦终究要醒,随着时间流逝,藤木琏渐渐察觉了麻山城不对劲的情况,在明白自己任性的情况下他才想着将错误修正,也因此遭遇了幽黎一次次的记忆清洗。
“这算什么?这就是你所说的复活?”藤木琏望着库房中的这一具尸体,质问幽黎:“强行将灵魂留住在体内,任由尸体缓慢腐朽,这就是你的办法?那么我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算什么,我宁可带着这些灵魂重归图腾柱,也不会让他们受这种不生不死的煎熬!”
“我说过!我会守护你的,我是你的专属巫师,我是城中的大祭祀,我不会让藤氏的血脉消亡,也不是让麻山城消亡。”再一次,藤木琏的记忆被幽黎抹去……
姜元辰缓缓睁开眼,双目无神,似乎还没有从无何有之乡中醒来一般。
走到幽黎身边,沉睡中的幽黎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冷汗直冒。
“抱歉,其实最苦的人是你才对,将我的记忆一次次封印,自己孤身一人守望满城的亡灵。”伸手点在幽黎额头,古老的巫术从姜元辰手中施展,正如昔年藤木琏做恶梦的时候,幽黎对他的安抚一般。
“对不起,明明是我的任性要留住一城之人,最后仍要随我的性子将一城送葬,到最后你都没有对我动手,真正阻拦我的举动。”
不多时,幽黎缓缓进入梦乡,但没多久他猛然抓向自己额头的那一只手。
“姜道长?”幽黎一愣:“不对,你是木琏?”伸手拉住姜元辰,幽黎面色激动。
不过这一动,也让姜元辰的本我醒来,双目精光四射,一股更为强大的灵识将藤玉中遗留的那一股强大思绪震开,让姜元辰恢复了本来面目。
“没想到木琏居然留下这么强大的念力,居然影响到了我的本我。”不过收获也不小,这一次直接让姜元辰的灵识得到洗礼,他的灵识修为如今可比玉液期。
幽黎看着姜元辰手中的藤玉,迟疑问道:“是灵梦?”灵梦的说法,原本就是巫道而来,指的是那些巫祝巫女通过梦境来通灵,其实也就是一些精神力极为强大的特殊人罢了。
“……”姜元辰点点头:“我用木琏留下的藤玉看了他的回忆,刚刚有些被影响到了。抱歉。”说着,他将藤玉交给幽黎。
幽黎看着姜元辰掌心的藤玉,拒绝说:“你拿着吧,我要去南蛮之地,生死未知。这东西留在道长手中也算是一个念想,提醒道长莫忘了麻山城往事。”
有人说,真正的死亡是没人将你记起,将你彻底遗忘。姜元辰寿命悠长,或许几百年后,姜元辰看到这一块藤玉仍然能够想起麻山城的这一次遭遇,想起那个仅仅十二岁就身亡的少年城主。
“你们俩在做什么!”林子轩感觉到这边的动静,过来查看情况。
“没什么。”姜元辰将藤玉收起:“只是跟幽黎聊了下巫术。”
“不错。”幽黎附和了一句,看姜元辰走到林子轩身边,自己独自看着篝火愣愣出神。
第七十二章分头行动
次日,幽黎最后在图腾柱前上了一炷香,直接起身向南下寻找古巫族遗址,寻找真正的复活之法。
几人看着他的背影,宫玉儿忽然问说:“你们觉得他能够找到吗?”
“蛮荒之地诡异莫测,或许他刚刚去了古巫一族的居住地就死了。”南宫牧对此倒不看好。
“生死由命,成败在天,一切全看他的缘法了。”姜元辰理理衣袖:“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那么我们也该继续我们的事情了吧?”
“我陪着慕容姐姐去采集灵药,南宫哥哥先回去吧,再不然找一头别的妖兽来杀,那只金晶兽还是别去对付了。”
南宫牧眼角一瞥林子轩,心中一定:“有林大哥帮忙,我即便不能诛杀金晶兽也能从容身退,倒不如趁此机会去试一试!”
“太危险了!”宫玉儿连连摇头。
不过南宫牧心意已定,即便是宫玉儿也难以改变。
“那我跟你一起去!我的大红乃是火精,对金晶兽有着天然的克制。”
“你不是还要跟慕容姑娘去采药吗?而且我的成人礼只能有两个人帮忙。你也说了,此举太过危险,你跑来做什么!”
看两人争论起来,姜元辰轻咳一声:“这样吧,就让玉儿妹妹陪你去诛杀金晶兽,而我陪着慕容姑娘去采药,毕竟我们也要采集一颗七星龙舌兰。”
“姜道兄。”宫玉儿犹豫说:“怎么好让你帮我们……”
“九大仙门同气连枝,如果慕容姑娘有什么念头的话,我们太虚道宗当然也不会置之不理。”姜元辰盯着一边四处张望的慕容婉儿说道。
慕容婉儿一脸坦然,好像四位仙道修士所讨论的那人根本不是自己一般。
“那就这样吧。”林子轩将一枚玉符交给姜元辰,便招呼南宫牧二人去金晶兽的巢穴,只留下姜元辰和慕容婉儿。
“道长想必有很多要问的吧?”
“那也要慕容姑娘肯说才行。”姜元辰一脸冷漠:“姑娘打着游历的名头在四处游走,而且还见过丹士然翁,想必去了并州一趟吧?”
“不错。”慕容婉儿点头:“我当初从灵州前往翼州游历,转至并州遇到然翁,并且求他帮我炼制一味丹药。只不过因为其中一位主药难寻,才来到了南疆之地。”
慕容婉儿忽然笑了:“若我真是为了颠覆仙道而来,岂会在半路想办法救你?”她伸手指着姜元辰肩膀上隐形的狴犴说:“你既然将它招出来了,那我所言到底是真是假,你也应该清楚了吧?”
“她没说谎!”狴犴在姜元辰耳边悄悄禀报。
姜元辰眼一眯,她好像知道狴犴的跟脚和功用?
“昔年我去灵州游历,主要是曾经得了一位太虚道宗前辈吴子鸣的部分遗泽,知道他有一卷人皮书流落在外,所以才刻意去了灵州搜查。不想你抢先一步将此物重归太虚道宗,我只好将跟吴子鸣前辈的这一段因果算到你身上了。
“原来如此。”姜元辰点头:“这倒也说得过去。姑娘冒险救人,贫道仍然一心计较姑娘出身,倒是贫道显得太小家子气了。”
“仙神有别,道长算计清楚倒也没什么。”慕容婉儿轻叹一声,就凭如今仙道对雷州诸神的提防,五百年内别指望神道大兴了。
两人一阵沉默,狂风卷动,二人的衣衫随风飞舞。一个仙道,一个神道,在立场以及事情的看待上面有诸多不同,相互之间也没什么其他话题了。
“那我们这就启程吧!”龙马飞到了姜元辰身边,而慕容婉儿吹了个口哨,一只五色百灵鸟从远处密林飞过来化作丈许大小乘托慕容婉儿。
灵鸟御风,龙马踏云,两道流光对远处的平顶山赶去。
七星龙舌兰,并不是什么千年难得一见的珍宝,但是其生长环境要求温暖潮湿,还需要采集日精月华在花叶上面形成七星纹路,这就需要至少数百年的慢慢积累,所以灵州之地才没有这种灵材的存在。
平顶山,二人仅仅一个时辰的功夫就赶了过来。
龙马和灵鸟搅动风云二气,二人端立空中向下看去,那平顶山顶正有一股青色妖气弥漫,妖气之中还有一股纯正灵气,正是他们寻找的灵药。
“这一颗七星龙舌兰似乎还有妖兽守护?”慕容婉儿笑道:“这一颗灵药是幽黎告知道长的,那么就归你好了,正好让妾身看看太虚道宗的手段。”
姜元辰暗中以河图推演那妖兽的修为,看其妖气的程度应该也是心动一境。而自己因为藤玉入梦的缘故灵识大幅度提升,加上自己的修为手段自也不惧它。只不过这位神灵在一旁待着,自己总要分去几分注意力,要以雷霆手段诛杀妖兽才行。
思罢,姜元辰一拍龙马,奔腾如电飞至山巅。
此地守护七星龙舌兰的妖兽乃是一条银环妖蛇,看姜元辰乘龙马而来立刻惊觉起来,口吐蛇信想要威慑敌人。
不过姜元辰在马背上直接挥动桃木剑,寒月斩思,一轮银月从高空压下。
接着,三颗解毒丹在空中爆炸,丹气将蛇妖和姜元辰笼罩。下一刻,黄蒙蒙的丹气之中寒星闪烁,姜元辰直接以太阴散魂针对着蛇妖挥去,还有寒月剑意冻结三丈范围将蛇妖困住。
各种道术全开,上面的慕容婉儿皱起眉头:怎么没看到水属性的道术?据我推演,他应该和水神一系颇有缘法才对啊,怎么看上去都是太阴一系的道术?
跳下龙马,姜元辰持剑缠斗蛇妖,而龙马操控雷霆也不断打击蛇妖。
蛇妖口吐内丹震碎龙马,伸着蛇头对姜元辰的肩膀咬来。
紫气从姜元辰衣服上面升腾,随着蛇妖一口咬下,紫气生莲将蛇头托住,而姜元辰伸手催动太阴碎心指点在了蛇妖的七寸之处。
好险!幸好我太虚道宗的紫霞宝衣乃是一门无上大神通,足够我防御心动期的一应攻击了。
蛇妖被姜元辰点中七寸,身子顿时僵立不动,然后从七寸部位开始渐渐被冰霜覆盖,最后冻成了一块冰坨。就在这时龙马再度凝形,一道紫色闪电将冰冻的蛇妖击成数段,其灵魄被狴犴一口吞了下去。
“这就是太虚道宗的紫霞宝衣,据传言日后可以演化成为紫霞天衣的无上大神通?”慕容婉儿抚掌赞道:“果然是太虚道宗一门绝学,道长能够在心动之期练就这般神通,真是让妾身眼界大开了。”
那一朵升腾而起的紫莲重新化作紫气散入衣服底层,姜元辰拱手:“姑娘过赞了,这种神通亦不过是有心算无心罢了,若蛇妖心有防备岂会轻易将七寸之处外露?”
慕容婉儿从百灵鸟上跳下来,看着蛇妖的尸体以及不远处的七星龙舌兰。
那龙舌兰金叶银花,花叶之上的脉络沟连七星模样,有着七点墨光映射而出。
慕容婉儿作了一个“请”的手势,姜元辰拿出药锄药盒,上前小心翼翼用玉锄将七星龙舌兰整根刨出来。
“叮——!”药锄似乎从龙舌兰根部触及到了一块铁石,心下一动,姜元辰似乎明白了什么,小心沿着铁石边缘将那一块铁石清理出来,龙舌兰的根系牢牢捆着一块银白色的金铁。
“天外星铁!”慕容婉儿看到那一块银白色铁石后一愣,恍然:“难怪这里会有一颗七星龙舌兰生成,原来是借助这一块天外星铁中所蕴含的星华之力才修成七星纹路。这一块天外星铁有一尺大小,想来也价值上千灵石,道长倒是小赚了一笔。”
将七星龙舌兰的根系小心从星铁上面剥离放到玉盒中封印,姜元辰才将那一块星铁仔细拿出来端详。
“正好桃木剑的品质已经跟不上自己的修为,那么回去之后请师兄帮自己重新炼制一件护道之器吧。”
将星铁一并收起,姜元辰满足说:“接下来就该去采集姑娘你的灵药了。”
“不忙。”慕容婉儿拿出来一个玉瓶,将星铁周围的泥土装了一瓶小心收起。
“这泥土有什么用?”姜元辰随口问了一句。看起来虽有些灵性,但对这位地神还有什么帮助不成?
“没什么,只是妾身的特殊习惯,喜欢在游历各地的时候收集一点当地的土壤。”
“九州土?”姜元辰一挑眉,明白这位地神所为的用意了:“姑娘真有耐心啊。”收集九州之土炼制息土,这份工程量可不小呢。
“积沙成山,慢慢来就是了。”
姜元辰默然,慕容婉儿想要汇聚九州灵土炼制息土,而他何尝不是采集月华之气凝聚太阴灵水。日后若有机缘采集日月星三光神华,或许可以炼制出来三光灵水呢。
等慕容婉儿将土壤收集,二人才继续赶路去慕容婉儿所言的血龙崖。
没到血龙崖,仅仅是半路的时候忽然前方有一道遁光赶来。
“两位道友,还请搭把手!”一位老道士模样的心动期修士对姜元辰二人招呼道,而他身后追赶着一只双头枭。
姜元辰眼皮子一跳,慕容婉儿笑面盈盈喝道:“道友快躲到我二人背后,我们帮你一起将这一只枭鸟诛杀。”
老道士连忙道谢,刚刚来到了姜元辰身边的时候姜元辰忽然暴起,一剑对着老道士心口心去。同时,慕容婉儿不是从何处招来一座大山虚影镇压在了老道士的头顶,而狴犴此刻也突然跳出来发射一道黑光定住老道士的泥丸宫。
老道士似乎早有防备,在姜元辰动手的那一刻就祭起法宝,但是慕容婉儿和狴犴的动作太快,没等他反击过来就被姜元辰若水剑意所化的水龙缠住。
水龙轻轻一绞,那老道士直接就被截成两段鲜血肠子流了一地。
看老道士身死,那枭鸟身上顿时爆出来火焰,似乎直接要自燃起来一般。
“果然是他自己抓捕的妖仆,居然还是同生共死契。”慕容婉儿屈指一弹,黄色神力将妖兽封印,然后一张宝图从她袖中飞出来,五座山岳相连将这一只双头枭鸟镇压收起。
第七十三章五味食肆
“道长反应不慢啊。”慕容婉儿目光流连姜元辰身上,看姜元辰将宝剑收起。
“彼此彼此,姑娘的反应也挺快的。”姜元辰淡淡回了一句:“有狴犴在,贫道从一开始就发觉了。而且在道宗的时候,长辈们曾经跟我们讲过这些事情。”
外出游历的时候,若有人当先呼救先不要想着救人,而且仔细看看那人到底是不是魔道中人。
魔道修士最常干的事情:第一,就是装作散修呼救,然后当你准备救他的时候他和同伙反戈一击将你暗算。
第二,装作路过高人,以指点你的名义诓骗你入局。
第三,假若发现了一株仙草法宝不要贪心,很有可能是魔修施法鼓弄异象,当你以心中贪欲上前的时候就被陷阱直接困住。
……
这些名门大派到底不似散修,对遇到魔道修士的种种情况都跟自家小辈们讲过。所以每年散修的死亡率才会远在那些名门弟子之上。
在老道士冲过来的时候,姜元辰因为初次经历还没有察觉,只不过狴犴暗中提醒姜元辰,此人身上有着诸多血煞之气,似乎杀了不少生灵具备很大孽力,所以姜元辰心中提了一个醒。
故而当老道士暗中祭起法宝的时候,姜元辰也同时动手施展若水剑意。若水剑意围而不攻,若真是道门同道事后再释放了就是。
同样,慕容婉儿也是这个打算,用山灵精魄将他暂时镇压,事后再商讨其他就是。
可事实证明,这位老道士的确和那枭鸟乃是一伙的。让自己的本命妖兽在后面追赶自己,然后自导自演一场戏,等人前来救自己的时候,自己联合双头枭将对方直接暗杀。他用这个方法不知道害死了多少路过的修士。
“你刚刚所用的剑意比起那一道寒月剑意要好多了。”慕容婉儿笑吟吟说:“依照妾身看来,你跟水神之道挺有缘法的。”
“呵呵,姑娘过誉了。”他虽然当初干过几个月的水神,但后面可都是仙道路子,怎么还会和水神一脉有缘,这是咒我跟陈灏师叔一般兵解封神吧?
“神道修行在乎顺天应道,其实和太虚道宗一脉修行并不冲突。其实妾身挺佩服那位紫阳真人的,在他的倡导下灵州才有了如今规模,单凭这份功德以及后来弟子的香火,其实他也足够封神了。”
姜元辰心中一愣,似乎扑捉到了什么,但灵光一闪而逝再也想不起来。
二人清扫了一下战场,继续向着血龙崖赶去。
“血龙崖下似乎有着一群蜈蚣精,你我二人虽然不惧,但应对起来也颇为麻烦。我二人直接用遁法潜入血龙崖,采了那灵药便离开吧。”在来到血龙崖上空后,慕容婉儿对姜元辰说道。
不过就在二人准备下去的时候,忽然看到崖山有炊烟冒起,然后一个血红色的袋子立于空中对下一罩,红光笼罩范围之内所有蜈蚣都被吸了进去。
慕容婉儿和姜元辰脸色一变,凝神戒备这一件法宝的主人。有这份修为的话,恐怕已经是金丹修士了!
慕容婉儿到底在各地游历时间颇久,看到崖山那一座青木食肆后忽然一笑:“没想到你我二人居然还有这份机缘。”说完,她当先从百灵鸟上跳了下去,而姜元辰犹豫一下也有样学样从龙马上面跳下来。
姜元辰看到青木楼阁前面的那一块牌子忽然笑了:“五味食肆?这地方我在书里面见过,那位馆主似乎是一位以厨入道的修士。”
“两位客官要进入食肆可知道规矩?”青木楼前的一朵盆栽忽然走出来一位红纱衣女子,女子容颜娇美,对二人盈盈一礼。“奴婢红芙,给两位见礼了。”
慕容婉儿法眼一开,自明白这女子乃是红芙蓉的花妖精灵:“我曾听人说起,五味食肆游走九州之地,采取天地间各种灵材制作美食,有缘之人可自带灵材请馆主烹制,不知道这个传言是真是假?”
“正是如此,我家夫人开辟此食肆只为有缘人做烹,还请两位客官出示自己带来的食物。”
慕容婉儿和姜元辰一对视,慕容婉儿将那一只双头枭鸟翻出来,而姜元辰也把前不久刚刚诛杀的银环蛇妖拿了出来。
“双头枭和银环蛇,倒也是不错的材料。红芙,还不赶紧带两位客人进来。”一个慵懒的男声响起。然后空中那一个红色袋子也把整个山头的蜈蚣统统收敛起来,飞入了食肆中。
红芙连忙将慕容婉儿和姜元辰请进食肆,二人只看到食肆左边横躺着的一个大胖子,刚刚正是此人说话请二人进来。
食肆中并没有几个人,除了这个大胖子外也就是右边的一个老道士在闭目养神。
“那老头没什么可乐的,刚刚就点了一份青菜豆腐,你们还是来陪我吃蜈蚣吧!来了南疆之地岂能不尝尝蜈蚣五味吃?”大胖子袒胸露乳,肉膘一层贴一层比孕妇的肚子还打。一面查看自己刚刚收敛的那些蜈蚣,一面拍打肚皮乐呵呵说道。
不过不管是慕容婉儿还是姜元辰都没有搭理这位修士。慕容婉儿通过天地冥冥已经感知到了这位大胖子修士的真身,而姜元辰看到大胖子修士那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直接就起了转身离开的打算。
吞天魔宗!这厮居然是天地万物无物不吞的魔道中人!
这时,一阵香味忽然从食肆后面飘了过来,一位中年美妇人端着一盆青菜豆腐汤走到了右边那道长面前。
“李道长,你的醒心汤已经做好了。”
醒心汤?那不是丹道分支的一个配方吗?姜元辰暗暗回忆自己在道宗所看的那些书籍,明白烹饪一道也归入到丹道的一个分支里面。
丹道,是采天地精华炼制成丹服用,而烹饪同样是利用食材让修士食用。只不过金丹修士就可以辟谷食气,很少有人专注于吃食。但是人很少,不代表没有,有一些修士刻意没有辟谷,为的就是重新感悟人道。
而因此,丹道之中也有一些好事者专门研究了仙家的饮食。毕竟总不能让这些修士去吃凡人的东西吧?那里面的杂质太多,也没有多少灵气可言。
而用灵材烹饪食物,岂不是跟丹药一般也具备种种药性?因此也有了许多食谱,有着种种和丹药一般的功效。
像这位李道长的醒心汤,就是丹道的一种醒心丹改良而来。姜元辰定眼看着汤里面的那些材料,那所谓的青菜分明是东海青崆树的叶子,看看年份应该是今年清明前所采的刚发芽嫩叶。豆腐虽然看不出来跟脚,但想必也是用灵材的汁液制作而成。此外汤上面用作点缀的红色小果分明是五百年火候的朱果。
“这份汤应该有静心,凝气,醒神的功用,这位道长是被人伤了阴神不成?”姜元辰喃喃说了一句。
在场之中都是修为比他高的修士,自也把他的话给听的分明。
中年美妇人眼前一亮:“小道长居然是丹修?”那位李道长也睁开眼看了过来。
姜元辰知道自己失言,只好硬着脱皮说:“曾经跟一位丹道前辈学过一段时间的丹药。”
美妇人亦不多问,笑着走到左边:“闫君不知道今天寻了什么灵材让小妹烹饪。”
“这一袋子蜈蚣怎么样?”闫胖子从袋子里面捏出来一只黑黝黝的大蜈蚣,有百足,直接嚼了嚼就给咽了下去。
姜元辰嘴角一抽,不敢再往那边看去。
一位吞天魔宗的金丹修士,如果被他看出来自己的身份,那么……
“对了,这位小道士应该是太虚道宗的人吧?你一进来我就闻到你身上的那股子纯阳之气了。”闫胖子吃了一只蜈蚣后,忽然对姜元辰说道:“太虚道宗的修士,其本身就是一个宝库啊,吃起来那味道叫一个好啊——”说完,闫胖子砸吧两下嘴,贪婪盯着姜元辰看。
“这死胖子昔年有一个称号叫做饕餮魔君。”右面的那个李姓道士开口跟姜元辰解释道:“别听他瞎说,他当初被贵宗的羽微真人抓住,因此发下大誓此生都不可对太虚道宗弟子动手,如若不然天雷齑粉而死。”
饕餮魔君?这个名字倒是在宗门的时候听说过,似乎受羽微真人教化而破出魔门归入散修一流了?
“前辈是青离观的人吧?”姜元辰看到老道士在吃青菜豆腐汤的时候,一股股青木灵气慢慢涌现出来,帮助他疗伤。
“不错,我当初身受重伤被火娘子救了,这段时间就在五味食肆这边养伤。对面那死胖子因为当初偷吃了火娘子的菜,结果被扣在了食肆打杂。这五味食肆一项中立,火娘子断不会让死胖子伤了你。”
青离观和太虚道宗没什么交情,但是两派同为九仙门之一,在此相遇也是一番缘法了。
“两位客官不知道带来了什么材料?”火娘子笑着招呼二人落座。二人避开左面的闫胖子直接到了右面李道长身边,顺带将材料交给了火娘子。
“完整的银环蛇和双头枭,想必也能够做一席龙凤宴了。”火娘子盘算了一下,招呼一位山茶花妖为二人上茶,自己风风火火便去了后面忙活起来了。
第七十四章灶神火娘
山茶花妖给二人斟满茶,慕容婉儿把玩茶杯问花妖:“你家娘子是雷州人士?”
花妖一愣,细声细语说:“奴婢化灵不过百年,娘子的事情知之不多。”
“是吗。”慕容婉儿品着茶:“我看茶杯上面的丹燕黄文还以为掌厨姐姐乃是雷州人士呢!”
“哦?妹妹居然认得这丹燕黄文?”火娘子将两只妖兽的尸体清理一番,将血肉浸泡在专门的药汁中又从后面走了过来。妖兽不能直接烹饪,需要将里面的腥臊之气和妖邪之气提纯净化才可。
“丹燕黄文是雷州一个覆灭的小国所使用的文字,还有这青木楼的摆设也都跟我们雷州有几分相似,由不得小妹不心生疑惑。”
“不错,姐姐的确是雷州人士,后来嫁到了灵州地域。”火娘子也给自己斟了一杯茶:“雷君老爷子这些年可好?”
“雷公仍然沉睡雷泽之中。”慕容婉儿目光一闪:“刚刚第一眼看到姐姐就感觉姐姐身上的气息颇为怪异,似乎是仙神同修的路子?”
“妹妹果然好眼力,姐姐离开雷州也有两百年,没想到雷州居然又出现了妹妹这般的天生神灵。”
雷州?火娘子也是神灵?姜元辰心下讶异,看着两位女神之间的相互交锋。
“小妹看姐姐周身烟火之气弥漫,似乎已经损了本相肉身,可是姐姐以香火凝聚阴神之体存在?”
“姐姐看妹妹气血充盈,却又没有神印在身,莫不是以化身游走四方?那妹妹的本尊可是被本命灵山牵绊而不能擅动?”
两位女神相互试探,没一会儿,火娘子又进去烹饪食材去了。
“食神还是灶神?”姜元辰对慕容婉儿问道。
“应该是灶神吧。掌厨灶神,精善厨艺,不知道她的信众在九州何处?”慕容婉儿脸带思索之态。
雷州虽然神灵诸多,但灶神的信仰并没有存在。灵州、炎洲以及并州都是以自然神为本,人道灶神的信仰也不可能存在。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中州、云州以及青州喽,总不可能在东海蓬莱州吧?
“姑娘别想了。”姜元辰拿着茶杯跟慕容婉儿手中茶杯一碰:“你我二人不过是机缘巧合来此吃顿饭,想那些东西作甚?”
“也是,这些东西想明白了也没有用。”慕容婉儿索性将这些疑惑放下,跟姜元辰一起慢慢等着食膳送上。
大约等了三个时辰,火娘子才带着几个花妖送上来了几盆菜肴。
第一个是烤肉,蛇肉和枭肉都切成小块被兽骨签穿起,满满摆了一大盘。
“禽类身上最劲道的两个部位就是脖子和翅膀,而蛇类最灵活的部位也是最经常扭动使用的那处。这应该是将这些部位的肉剃下来,然后用枭鸟的兽骨穿成肉串,配合七里香、九串椒、满山红等三十三种材料,烤制而成吧。”姜元辰拿起一支肉串慢慢详看。
“不愧是大派弟子,这份见识倒是不错。”火娘子自得说:“你且尝尝,看看跟你们太虚道宗食堂的饭菜如何?”
姜元辰咬下一口烤肉,咽下去之后才说:“肉质软嫩,在火候的封锁下将肉汁全部锁在烤肉里面,嗯这是蛇肉。”然后姜元辰又尝了烤串上面的枭肉:“好劲道,从翅膀上面剃下来的枭肉,还刻意带了几块软骨,这骨肉相连的感觉很不错。不过这种制作方法,似乎和我们灵州——”
“我夫家是灵州人,这烤肉的手法就是灵州学来的。”火娘子笑了笑,面带追忆之色:“当初我二人还专门跑去太虚道宗一趟,本想着在道宗处做一个客卿,顺带收敛一些香火,却不想直接被你们道宗给婉拒了。”
太虚道宗不需要人道神,不容许人道神肆意在灵州收集信仰,便是狴犴这个“惩恶之神”也仅仅是通过杀人而获得力量,姜元辰亦不敢给他树立牌位。
“确实不错。”慕容婉儿也尝了一下:“这些烤肉中的灵气应该能够弥人体精气。”
灵材食膳和丹药到底不同,食膳是缓慢调节修士体内的本源,循序渐进的补养;而丹药将精华凝聚为丹丸,有一些丹药是可以瞬间见效的。
第二道菜,清蒸枭首,两个鸟头盛放在两个小碟子里面,姜元辰将一个碟子取来,将鸟头盖轻轻打开,盯着里面的脑仁说:“用清蒸的方法将腥气摒弃,而又没有用其他调料调理,保持了脑仁最原本的味道,此物应该是有养神的功效。”
拿着玉匙将脑仁一点点吃尽,姜元辰再度看向第三盘食膳。
龙凤呈祥,将蛇比作龙,将枭比作凤,这最后一道菜肴是汤菜。不过与此配套的还有两碗青精饭。
姜元辰面色古怪用筷子挑了挑青精饭:“这东西……”
青精饭是道门所专用的一门食膳,而各大门派的配方各不相同,但是这份青精饭怎么颇有一点太虚道宗配方的感觉。
“难道姐姐没有告诉你,我那夫家曾经是太虚道宗的门徒?”火娘子眨眨眼:“只不过他仅仅是一个普通弟子而已。”
姜元辰默然,要说名门大派有什么好处的话那就是人脉了。长辈的恩怨被仇人算到晚辈身上会被人说一句以大欺小。但是如果碰到了长辈的亲朋好友,那么在自家长辈的情面上少不得也有一些好处。
太虚道宗独掌一州,不像景阳道派那么霸道和同州的几个宗派关系不好。太虚道宗交友范围广遍九州,然翁如是,火娘子如是,甚至左边那个盯着姜元辰直流口水的闫胖子也是跟太虚道宗有些渊源。
“那晚辈是不是要称呼一声师姑?”
“别把我叫老了。”火娘子挥挥手:“我家那口子当初触犯了太虚道宗门规被贬谪出来,后来跟我成亲共同开了一家食肆,总也算是得到了你们道宗的帮助。你还是叫我一声姐姐吧,我俗家姓赫,你叫我一句赫姐姐就是。”
“行了,不说这些了,你们赶紧趁热吃吧,姐姐我进去忙活闫君的那道菜去了。”火娘子挥挥手再度进去了厨房。
“难怪感觉这些菜的味道有些熟悉,原来——”姜元辰摇摇头,难怪荀师让自己出门的时候佩带太虚道宗的标记,感情自家师门留下来的丰厚人脉这么管用啊。记得司空师叔在蓬莱州那边还有几个好友,日后出海也不用愁了。
“道长尝尝,这汤不错。”慕容婉儿帮姜元辰盛了一碗,姜元辰看碗中那一枚剔透内丹,一愣:“这是蛇妖的内丹?”
“龙凤呈祥,除了用兽骨、兽肉熬制肉汤外,还专门将两枚妖兽内丹炮制了一番,你看其中阴阳二气平衡,可不是龙凤和合之意吗?”
听了慕容婉儿的话,姜元辰就着汤将内丹服下,顿时感觉一股阴阳二气流入全身,而他也因此而感悟了一番阴阳道意。
一条银龙,一条金凤在自己眼前飞舞,他的望月真元本就是阴阳中和的属性,在这份药膳的刺激下感悟阴阳道意,让他的真元进一步纯化蜕变。
银月法相自动浮现,龙凤呈祥在银月之中交合腾飞。
这才是五味食肆火娘子的得意手段,她烹饪的灵材有着种种功效不说,还有可能让人借此而悟道。
“不愧是灶神的手段!”
一盏茶功夫,姜元辰吐出一口杂气,却是他顺势将真元进一步纯化,如今他体内真元渐渐形成雾态,距离真元化液的境界也近了。
左面的闫胖子眨眨眼:“掌柜娘子可够偏心的,他们那份龙凤呈祥调和阴阳二气可以感悟阴阳之变,而我的百味蜈蚣怎么就只能品尝百味苦境?”
“百味苦境还不好?这一盆焦酥蜈蚣有百种味道,对闫君炼心可是大用帮助呢。”火娘子忙活完后,坐在柜台扇动扇子说道。
“小子,咱俩换换如何?我拿两串蜈蚣换你们的五串烤肉!”
姜元辰二人的烤肉仅仅是补足精元,但是闫胖子的蜈蚣却可以让人体悟人间百苦,姜元辰一拍桌案,五串烤肉直接飞到了闫君那边,而两条焦酥蜈蚣也落到了二人的盘子里面。
因为在南宫牧那边的阴影,姜元辰小心翼翼咬下一小口。
“好苦!”姜元辰勉强保持自己没有吐出来,慢慢感觉那一缕苦涩味道从舌尖蔓延。
至于对面的慕容婉儿连忙拿着汤匙给自己盛了一份菜汤。“这么辛辣的味道,你也受得住?”
“我这份是苦的。”姜元辰将碟子推到慕容婉儿那边:“尝尝?”
“算了,我乃是行走神道,不需要玩什么炼心的试炼。”慕容婉儿索性将自己那一条蜈蚣也落到姜元辰的盘子里面,专心就着米饭吃着烤肉补充精元。
而姜元辰就着两条蜈蚣慢慢体悟辛、苦之味,倒是让他的心性得到了一点磨炼。
第七十五章仙神应证
用两只妖兽制作的食膳,至少将妖兽一半的精气法力保留,帮助姜元辰二人补足气血精元,甚至还有一个对阴阳之道的感悟。
二人出了五味食肆,姜元辰感叹:“难怪司空师叔常说天地万物皆可入道,没想到这位神灵以灶火食膳入道,居然也能够演化天地自然之道,刚刚那阴阳感悟不知道慕容姑娘有何感悟?”
“阴阳轮转归息,此乃地之道。”慕容婉儿忽然道:“道长是要跟林道长一行汇合吧。”
“不错。”
“妾身有些疑惑,可否再耽搁道长一段时间?”
姜元辰扭头打量这位神灵化身:“好,若贫道可以解答,自无所不从。”
在慕容婉儿的邀请下,二人来到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下盘坐。
“敢为道长何为金丹?”慕容婉儿一脸郑重问道。
姜元辰眼一眯,谨慎道:“姑娘何以如此?”
“刚刚看了赫姐姐的模样,心下有些感触想要问问金丹道的修行法门罢了。”
“刚刚我看赫姐姐的周边灵光,似乎金丹道的修业已经到了炼气化神的第三个阶段本命玄光了,不过她凝丹的手法似乎和正统丹道不符。”
慕容婉儿沉吟:“她那手法是以神道香火之道采集食道五味百香所凝聚的五味大丹,应该是想要以金丹为元胎,重凝肉身道体吧?”
姜元辰乃名门大派出身,慕容婉儿得到上古神传承,两人的见识自都不凡,当然看出来火娘子的大致情况。
火娘子乃阴神之体难以用膳,所吃的便是那些药膳的香气,就好像姜元辰在梦蝶世界所听闻的传说中佛教护法乾达婆一般以香气为食用。
阴神之体到底虚无缥缈,若能借助本命金丹化作肉身,那么对她突破至元神境界大有裨益,也跟真正的元神真人一般无二了。
“这位姐姐的盘算应该是圆满金丹,然后在化神之时重返神道,成为司掌灶火的神灵,毕竟灶火可是人道神职中比较广泛的一位,而且阴神阳化和真正的血肉道体也有些区别。所以她才会开辟一个五味食肆在九州游历,为的便是从修士手中换取灵材炼制食膳,让她收集五味香气增进修为。”
“食香修行,烹饪入道,不愧是灶火之神,只不过其攻击战力就差了些,难怪要一直保持中立游走九州。”姜元辰琢磨了一下:“这般看来,慕容姑娘你想要研究金丹道法也是为了以元胎而化神?”
姜元辰双目炯炯有神盯着慕容婉儿。
“罢了,总不会让道长吃亏就是!”慕容婉儿直接拿出来那一门“元胎灵神”法门:“道长若有兴趣也可以看看。”
这门法门是把仙道金丹作为天地灵胎而用,以此孕育一尊先天道体的神灵。如果姜元辰日后因此入了神道,那么慕容婉儿也是乐见其成。
姜元辰接过玉简,随口便开始阐述仙道金丹道法的理念。
“金丹,便是不朽道性,是精气神之本,是先天灵光依托之凭。”
姜元辰大致讲解了一下金丹道的理念,随后也将他从琅嬛殿所看的一门金丹修炼法门转述了一遍。此法门非是太虚道宗秘传,而是历代前辈收集而来,故而可以外传。
本命丹火,调和玉液,黄芽萌生,龙虎道丹……一个个境界法诀被慕容婉儿记在心中。
而同样的,在二人相互应证仙神两道的法门时,姜元辰也从慕容婉儿那边学得了一门水神经。
“水神之道不外乎是顺水成势,融合水德法门定可事半功倍。”姜元辰琢磨了一下,虽然自己目前不能修行,但回去好好改良一番亦可让自己的第二元神修持啊。
“道长所传的这一道金丹法诀虽不是太虚道宗嫡传,但也颇有几分玄妙。”慕容婉儿也品鉴完姜元辰交给她的那一门功法。
周身气息一变,慕容婉儿当着姜元辰的面汇聚自身法力,开始天门筑基。
天门筑基,道基凝结便是修行的第一步,大地元力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直接让这位神灵化身突破成功。
天人合一啊,姜元辰小心帮助慕容婉儿护法,看她继续凝练本命真火,此真火乃真性之火,日后三昧真火的前身,真元化液的最关键媒介。
不过心动一关哪里是那么容易达成的?姜元辰也是花了十几年的功夫才完成筑基到心动的修行,林子轩更是花了三十年时间。
随着天地元气渐渐消散,慕容婉儿仍不能借助天人合一境界突破功成,只好将此念头放弃。
“仙道金丹大道果然博大精深。”看到仙道之法难修,慕容婉儿也放弃了仙神同修的念头,只想着如何以金丹道法炼制大地元胎,作为自己成就先天道体之根。
接着,慕容婉儿又取出来一枚玉简:“此中被人用玉恒篆文的密语书写了一门慧剑法门,可否请道长帮忙参悟一二?”
仙道法门?若前辈修士留下的密语的确不好解读。姜元辰接过玉简仔细一看,其中的三百玉恒篆文根本狗屁不通!没有专门的口诀,想要读出来其中内容要花去好多心神。
“姑娘先去采集七星龙舌兰吧,我慢慢解读就是。”
凝思了老半天,姜元辰拿出来河图慢慢推演其中的密语规则,时间慢慢过去,慕容婉儿采集七星龙舌兰回来,姜元辰还在推演这一门秘术。
直到第二天天大亮,姜元辰才算是完成了这一门法门的解读。
随着姜元辰将最后一句话解读出来,玉简上面那三百个篆文忽然在脑海浮现,重新组合排列,最红篆文化作了一把剑的形状。
慧剑!姜元辰心有所感,那篆文形成的宝剑顿时化作一把通体紫色的神剑,静静倒立在灵台泥丸宫中。
慧剑斩思,随着这一道慧剑的成形,姜元辰只感觉自己灵台一清,似乎诸般烦恼随着慧剑的出现一并斩去。
姜元辰内视观想,看到在慧剑之上又有九道玄索纠缠,剑身部位还有三个光芒黯淡的宝石镇住慧剑。
三灾九难?姜元辰在慧剑生成的时候,那一片篇秘术的内容悉数了然于心,自然明白慧剑乃是应自身灵慧而生,上面的三枚宝石和九道锁链就是所谓的三灾九难。度过了,慧剑挣脱天地束缚自身修为随之大进,而度不过便是剑毁人亡身死道消的局面。
“这是一门观命避劫的秘术,可以教人如何避过三灾九难。”姜元辰将译文复制一份交给慕容婉儿:“此法门虽然对神灵无用,但姑娘既然想要修炼金丹道也可以看看。”
慕容婉儿粗略看了看,点头:“跟道长一番论道,妾身收获不小,自当回去好好参详,就不打扰道长寻林道长了。”
二人相互告辞,姜元辰引动林子轩事先递给他的玉符准备传讯。却不料那一端根本没有回应,反复试了几次,姜元辰不敢继续浪费传讯玉符中的次数,而是直径乘着龙马向和林子轩提前定下的汇合点进发。
当初姜元辰和林子轩定下约定,若有人先行办完又没办法沟通的时候,可以去水火上人的居所暂侯。
姜元辰自以为自己颇为耽误时间了,却不想在那颗大树洞府中待了有两天时间居然还不见林子轩前往。
“他们三人莫不是出问题了?”玉符没人接,汇合地点也不见人,真不知道他们三人干什么去了!
姜元辰看那一炉丹药又被自己炼废,索性直接去金晶兽的居所那边寻人。姜元辰虽然仅仅是心动期修为,但想要逃离的话自信也有把握。
金晶兽,是一种食用金铁矿石的妖兽,他的巢穴也在一处玄铁矿山中。
姜元辰驾着龙马赶过来查看情况,就看到金晶兽的巢穴四壁有着烈火烧融的痕迹,一片片玄铁在地下重新凝固。
“是林师兄的手笔!”姜元辰摸着墙壁,低声道:“狴犴,你去四周查看一下。”
狴犴从姜元辰袖子里面跳出来,小龙人顶着一对冲天角,穿着红色肚兜在四处穿梭巡逻。
“有两股煞气!”小龙人转悠了一阵子,两只小手各有一团气流,一灰一黑。
“左面的灰色煞气跟整个巢穴气息相合,应该是金晶兽所具,而另一股煞气却是从外而来。”
姜元辰不耐道:“直接说结论!”
“在他们三个围剿金晶兽的时候有人在后面插了一脚!他们三人即便可以对付金晶兽,但也不能对付一位玉液期的魔修!”狴犴耸耸肩:“看这种邪煞之气,应该是魔修?”
魔修?姜元辰目光一寒,炎州南疆毕竟不比灵州,这边龙蛇混杂,妖兽出没,有一些魔修来浑水摸鱼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通过这一道气息能够感应到他们的存在吗?”
“我找找!”狴犴在周边转悠了一阵子,才开始帮助姜元辰指路。
骑上龙马,让狴犴前方引路,姜元辰心中多了几分焦急。其他人倒也罢了,自家师兄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第七十六章魔修显踪
林子轩三人前往狩猎金晶兽,虽然金晶兽的修为比肩林子轩,但是有宫玉儿的火鸟帮着压阵,南宫牧费尽半天力气也总算将金晶兽击杀。就在三人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位魔修忽然从后面暴起,仅仅一击就把南宫牧击伤。
玉液期的魔修,林子轩跟他搏斗上百个回合才总算将他斩于剑下,但这般大的动静又再度引来了四位魔修。
“南疆之地怎么忽然多出来这么多的血阳魔宗弟子?”宫玉儿带着昏迷不醒的南宫牧和林子轩躲到一处山洞,小心照顾两人。
四位魔修,一位玉液期带着三位心动期修士,而且还都是血阳魔宗弟子。虽然林子轩和宫玉儿联手击杀了一位心动期的修士,但同样林子轩也被那位玉液期的修士击伤命门中了蛊毒至此昏迷不醒。要不是宫玉儿的那一只火鸟天赋异禀,宫玉儿也不能带着两个累赘突破出来。
但即便宫玉儿隐藏行踪躲了起来,那三位魔修仍然紧紧掉在后面于周围搜查。
姜元辰按照狴犴的指引,仅仅找到了林子轩诛杀第一位玉液期修士的地方,距离金晶兽的巢穴并不远。
“血阳魔宗的人?”姜元辰看着地上打斗痕迹,草木生机不存,很明显是被血阳魔宗的血魔气侵染所造成的。
“血阳魔宗怎么会在南疆这边?而且是一位玉液期的修士?”凭借打斗痕迹,姜元辰推算林子轩施展的道术以及其程度,算出来那对手的修为境界和自家师兄一个档次。
“师兄连本命法宝都动用了?”姜元辰蹲下身子,看场地其中一处焦痕,仔细盘算。“如此看来,师兄可谓是各种手段尽出了。”
“但既然师兄将此人诛杀,为什么师兄仍然不能联系自己?”说明还有对手没有解决!
那么问题来了,南疆虽然龙蛇混杂有魔修的足迹,但是大规模出现必然要欺瞒弈王殿,那么这些人再图谋什么!
姜元辰目光闪烁,从乾坤袋里面拿出来一沓子黄纸叠成纸鹤模样,吹了个气,催动这些纸鹤向血湖飞去。
血湖是当初初代弈王殿主以弈王弓造就的一个大湖,当初妖兽泛滥,弈王殿主弯弓射箭一口气诛灭三千妖兽,以妖兽血水化作湖泊,至今那湖水仍是呈现赤色,这也是弈王殿在南蛮之地的一个前哨站,有一位大护法亲自坐镇。
纸鹤传信,姜元辰犹不放心,又拿出来三道玉符投向血湖方向。不管怎样,只要有道门同修看到了自己的警示,血湖中的弈王殿门人必然会派人过来查看。
“狴犴,还能继续追踪林师兄的下落吗?”
“魔修痕迹在这里就断了!”狴犴搜查了一阵,无奈说道。
姜元辰皱皱眉,伸出左手逼出来一滴精血,那滴精血悬浮空中不断跳动,整个打斗战场也有一滴滴血迹从土壤里面飞了出来。
巫咒,唤血术,这是姜元辰看到藤木琏的记忆后所学的了一种简单巫法,是用来操控鲜血搜查信息所用。只要血液不超过七天,都可以被巫咒引来。
好几团血迹在姜元辰面前跳动,姜元辰盯着五团血迹暗暗观察:“这两个血团里面气血强大精元充足,似乎是弈王殿一脉的修士?这两团血液里面有着一股邪煞之气,应该是魔修才对。不过其中一人已经被林师兄斩杀,那剩下来一人应该还在和林子轩打斗?至于最后一团血液里面纯阳之气四溢,必然就是林师兄遗留了。”
姜元辰信手将林子轩留下的那一团血液收入掌心,然后利用血液书画出来一个巫纹,巫纹在姜元辰的催动下不断旋转方位,指针指向了血湖方向。
“果然,林子轩他们也是想着向血湖方向逃离?”狴犴眨眨眼,问道。
姜元辰应了一声,招呼龙马向血巫纹指着的方位追去。
那两人也就罢了,林子轩跟自己相交十数载不说,他身上还拿着关乎自己第二元神的阴阳坎离镜,他可千万不要出事才好!
……
山洞中,宫玉儿小心帮助林子轩和南宫牧疗伤。南宫牧还好,仅仅是血阳魔气冲入心脉,在宫玉儿的帮助下勉强稳定伤势,但林子轩中了蛊毒可就不是那么容易对付得了。勉强用弈王殿的药物镇住蛊毒,接下来宫玉儿也只能做看林子轩自身的本事了。
“我的药物只能在维持三天。”宫玉儿拿出一个玉瓶,看到里面还剩下三枚丹丸后,叹了口气:“大红,若是三天之后我们等不来救援,你就自己先跑吧,你回去之后请爷爷来为我报仇。”
火鸟大红,颇通人性,听了宫玉儿的话后一个劲的鸣叫,似乎不愿意离开自家主人一般。
宫玉儿抱着火鸟,正要安慰的时候忽然听到洞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宫玉儿脸色一变,小心握住自己的鞭子警惕来人。如果是自己人的话那就好了,就是不知道自己的传讯到没到血湖营地。
“哈哈,总算找到你们了!”一个蒙头遮脸的魔修桀笑道:“丫头,你若肯自己乖乖束手就擒,把你家这两个情哥哥交出来,我倒可以做主留你一条命。”
“到时候,你我二人一场双修,我自会在师尊那边——”
“啪!”的一声,宫玉儿冷着脸站起,挥动鞭子就抽了过来,傲然说:“宫家的女儿,从来不是那种摇尾乞怜之辈!”
那魔修还算是躲得快,看到原地地上那一道清晰可见的鞭痕,魔修怒了:“贱人,就凭你如今仅存的那点法力,也想要跟我斗!看我如何将你拿下把玩,看你还敢耍什么性子!”
魔修拿出来一盏魔灯,上面黑赤色的魔焰不断升腾,在魔修的操控下将整个山洞围住。
“就算你那火鸟乃是火中精灵,亦不能对抗我们圣宗专心培育的血灵神焱!”魔修手中这一朵火焰,乃是他师尊从血阳魔宗的总坛中截取的一团神焱。那万灵血坛融合了血阳魔宗无数年来融合的生灵精血,以其怨气点燃的魔焰可谓至邪至厉,并不比大红这一只火中精灵要差。
火焰不断燃烧,大红的羽翼也被烧伤。宫玉儿一咬牙,将鞭子引爆,其中弈王殿主所存的一股法力化作光圈将三人一鸟保护起来。
但守护有余防御不足,加上弈王殿主的法力到底是无根浮萍,慢慢也被那魔焰吞噬消耗。
宫玉儿额头渐渐滴下汗珠,暗中盘算脱困之法,却不料这番动静又把另一位心动期的魔修招来。
两位心动期的魔修!宫玉儿心中渐渐绝望,只想着在自己死前再拖一个魔修一起死。
这时,一匹白色龙马从洞外闯来,龙马化作紫色电芒直接冲击到执灯魔修身边,顺带着火圈也被狂风开辟出来一条通道。
“什么人!”后来的那一位魔修刚刚达到心动期不久,但看到姜元辰的身影站在洞口,立马动手想要将他击杀。
姜元辰刚刚到场解围就看到一位魔修对着自己冲击过来,瞳术直接催动。
四目相对,那魔修从姜元辰的双目中直接看到自己被一道银色剑光击中,然后被车裂致死的景象。
魔修大惊,姜元辰施施然从他身边走过,但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姜元辰的话语忽然映入他的心中。
“你已经死了!”堪比玉液期修士的精神力直接冲入魔修识海。
仿若魔神的话语一般,魔修身子忽然一僵,然后鲜血直接从四肢关节爆出,他的四肢顿时从身体分离。
幻术,幻术最基本的三个特性,虚化、模拟以及欺骗。
幻术可以用来蒙蔽五感,欺骗敌人的感知,甚至最后可以达到欺骗天地的地步。
姜元辰刚刚所做,就是利用幻术造成那人被自己用剑法直接斩断四肢的景象,让他下意识的认为自己已经死了。自己的精神认知自己已然被车裂,身体被幻术影响之后本能的开始断却四肢,鲜血喷涌。
这种术法已经不单单是幻术的理念,还涉及到了言灵以及神术的范畴,要不是姜元辰和慕容婉儿一番仙神应证,也不能学到这一种神术运用。
刚刚看似仅仅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姜元辰同时运用了三种法门,以双目观心施展幻术,用脖颈间墨玉项链蕴含的神力施展神咒,加上灵识意志的压迫才造成那人的瞬间死亡。
但是在外人看来,姜元辰仅仅轻飘飘对这位魔修说了一句话后,那人便已然身死。执灯魔修和宫玉儿连姜元辰怎么出手都没有看出来。这也就是幻术的第二个好处了,在幻术的欺瞒之下可以摒弃旁人对自己的术法探究,造成高深莫测的感觉。
“太虚道宗?”执灯魔修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动手就看到缓缓走过来的姜元辰,其身形忽然碎裂化作一群蝴蝶来到了自己眼前。
这位魔修还算是战斗经验丰富,将心神一凝,直接催动血阳魔功化作一掌劈在姜元辰面门。
紫霞宝衣无风自动,紫袍紫冠自动出现在姜元辰身上,姜元辰大袖之中白玉般的手中飘飘挥动,同样一掌和魔修对撞。
执灯魔修只感觉姜元辰的掌心传出来一阵莫大吸力,一个漩涡将他的血魔气直接抽走。
北冥归藏!姜元辰尚且还在试验阶段的功法第一次在修真界展露獠牙!
没等魔修收手,那漩涡之中又吞吐出来一股更庞大的“血魔气”冲入魔修手臂。不等他反应过来,“血魔气”在他手臂之中显出真形化作望月真元。两股不同的真元在魔修手臂内冲突,整条手臂直接炸裂。
第七十七章血灵魔焰
那执灯魔修到底是久经战斗,虽然一只手臂被毁,但仍然施展魔法操控姜元辰体内的血液沸腾。
想要让我血液自燃?姜元辰晒然一笑,太虚道宗和血阳魔宗那是多少年的对头了,彼此之间的那些招牌法术谁不明白?
不过是燃血咒罢了!望月真元在他体内一转,中正平和的真元将沸腾的血液抚平。
姜元辰对天一喝:“狴犴何在?”
狴犴凭空现身,额头忽然出现第三只天眼,一道金光死死定住魔修,让魔修的战力在凛然正气之下被压制几分。
魔修见势不好,手中魔灯轻轻一晃,魔焰便欲对着姜元辰喷来。
不料姜元辰的动作更快,一道清泉忽然在魔修眼前乍现,若水剑意纠缠住魔修。
然后魔修只看到一条水龙将自己困住,转眼之间便看到自己的下半截身子不断涌现鲜血。
“为什么只有下半截……”不等魔修想明白,便感觉自己的上半身倒落在地,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而狴犴欢呼一声,直接将场上两道魔魂收入黑皮书中。这一次跟着来南疆倒是来对了,才短短几天之间就先后收了好几条魔魂。这些魔魂手中都有杀孽存在,可以让自己神职进一步壮大。
“姜道兄。”宫玉儿看着身边断成两截的魔修,再看看远处那一具被车裂的魔修,勉强保持笑容:“多谢道兄援手。”
“嗯。”姜元辰应了一声,伸手去抓那一盏魔灯。血灵魔焰,血阳魔宗的一大招牌啊。
就在姜元辰伸手抓到魔焰的时候,一股灵识从魔焰上面爆发,操控魔焰对着姜元辰的右手烧来。原本黑赤色的魔焰化作纯青色,卖相比原先要好了许多。
“原来如此,是融合了地戾之气的缘故?看起来果然不是那家伙的东西。”姜元辰手掌一翻,寒月剑意顿时成形,在寒意的刺激下水汽凝结冰雾,掌心之中隐约可见一尊太阴广寒宫影像。
“道兄小心,就是此人将林大哥击伤的!”宫玉儿感应到那一道灵识脸色恐慌,连忙说道。
广寒胜境和血灵魔焰相冲,那股灵识借助两股力量冲突的时刻直接迎击姜元辰的识海。
不过幸好姜元辰这段时间的灵识也经过藤玉入梦和阴阳道境的感悟越发纯粹,虽显稚嫩但比起这一道玉液期修士的神念也自不弱。
“你就是主事人?想必这魔灯便是你赐下的喽?”姜元辰笑面盈盈施法将魔焰锁在掌心小广寒宫中,任魔灯如何催动魔焰亦难以功成。
血灵魔焰这种东西是血阳魔宗无数年来的杀孽成就,据说最初的魔焰乃是青色,然后黑色、白色才到了如今的正红纯赤之色,据推测此魔焰应该还有第五种变化,只不过血阳魔宗总坛的魔焰也没有达到,想来那应该就是天火的范畴了。为了将总坛的魔火培养成正红色,那用来血祭的生灵就将近千万,如果再进一步提升魔焰的品质岂不是要死上亿生灵?
可是血灵魔焰到底是遭了天怒,每当一朵魔焰从总坛分离出来以后,其品质若得不到新的血气补充便会渐渐倒退。
这一盏魔灯被其师赐给断臂魔修后,曾经被他用地戾之气重新祭练一番,威力比起一番的血灵魔焰要强上一筹,外相也发生了变化。
但是其师之所以将此物赐给他,也有着有朝一日回来收割成果的念头,所以魔灯上面还有他师尊留下的一道灵识操控。
平日里,被修士用地戾之气镇压,但此刻因为姜元辰的攻击而还其本来面目。
魔灯渐渐崩碎,纯青色的火焰被姜元辰托在掌中一点点净化。
却不料刚刚被姜元辰车裂的那位魔修忽然自燃,一盏血灵魔焰灯也从他身上飞了出来冲向姜元辰。
“大红快去帮忙!”宫玉儿连忙招呼火鸟前来帮忙。
姜元辰面色不改,乾坤袋中飞出来一个玉瓶于空中倾倒。
太阴灵水如银线般倾泻而出,化作一条水龙缠住那一朵血灵魔焰,玉瓶和第二盏魔灯开始相互缠斗。
“这位道友果然黑心,这些人想必是你的徒弟吧?刻意赐下魔火让他们帮你杀人采集血气,最后自己却来收割成果,果然是魔道作风!”
“我圣宗优胜劣汰,这些弟子为师尊服务岂不是理所应当?而且正是依靠这寄托魔灯上面的神念,我才能帮着他们报仇啊!”阴狠之音从魔灯上面响起。
第二盏魔灯乃是金青色火焰,被魔修刻意熔炼了另一种火焰来脱离其师尊的掌控。
果然是魔门勾心斗角,连师徒一脉也是如此!姜元辰冷笑一声,一边镇压掌心火焰,一边对付第二盏魔灯。这两位心动期修士身上的魔焰仅仅是青焰,姜元辰尚且还敢以肉掌相接,但若是化作黑色的时候即便是姜元辰也需要以法宝来抵挡了,所以姜元辰断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看到第二朵魔焰非但不能建功,反而被姜元辰以太阴灵水渐渐浇灭的时候,魔灯中的神念传出来一声冷哼,姜元辰掌心的那一朵魔焰忽然爆炸,一股血气投入到了魔灯中壮大第二盏魔灯的力量,原本青色磷火之中居然浮现了一缕黑色。
姜元辰暗自懊恼,虽然同样是玉液期的灵识,但是这位魔修在远程操控之下仍然可以施展这份神通跟自己对打,足以彰显他对灵识精神力的精妙操控。而自己虽然灵识壮大不逊色玉液期修士,但到底还是心动期修为,仍然要逊色半筹。
看魔焰相合,姜元辰不再留手,整个山洞忽然蔓延一股寒意,被姜元辰的法术给冻结成冰。
冰雪封天咒!和天水禳雨咒和潮汐汪升咒秉承水系三大道术之一的咒法,在姜元辰以太阴灵水催动下那一团即将晋升的火焰顿时被冰封。
魔灯炸裂,青焰自爆消散,其中最纯粹的血气被那位魔修隔空收取。青色的火焰落在冰面上,没一会儿功夫就纷纷熄灭。
“遭了,血灵之气被收取,若是融入他手中魔灯定然会让他实力大增。”姜元辰不敢久留,招呼宫玉儿带着两人直接跑路。
……
百里之外,一位大红袍的慈悲老者正在对两个散修讲解道法。面色忽闪过狰狞之色,看着自己面前两个打坐的散修,一掌将其中一人的脑袋拍碎,脑浆四溅,张口一吸,其血肉精华就归入自己身上疗养伤势。
而另一人遭逢变故正要逃离,忽然自身血液沸腾,直接化作一道血气被魔修吸走,只留下一张人皮枯骨。
可怜这俩散修到死都不明白,原本慈眉善目的老前辈为什么不再教自己修行功法而是忽然下杀手了呢。
大红袍老者手中多出来一抹血灵之气,正是利用他的两个徒弟收集而来。
“两个废物,真以为你们用灵火戾气改造血灵魔焰就能逃过为师的掌控不成?”老道士拿出来一盏黑灯,直接让魔。灯吸收血灵之气,黑色的火焰似乎更加黝黑光亮了几分。
“罢了罢了,就用你们这几年时间培养的魔火来帮助为师一把吧,为师定然会帮你等报仇,杀了那个太虚道宗弟子。”
老道士舌头一舔嘴角,面现贪婪之色。
前两天刚刚遇到一位太虚道宗的弟子将他击伤,没想到如今居然又碰到了一位?想必后者是前者的师兄弟?加上他们俩的一身精血,想来自己黄芽结丹的把握更大了。
老道士将散修尸首收起,将大红衣道袍脱下换上一件骷髅灰袍,遁光向着姜元辰所在的山洞赶去。
穿上道袍就是散修前辈,换上魔袍就是正经的血魔道宗弟子,这才是魔道能够长久存在而不被人察觉的原因之一。
不过山洞中的几人早已逃离,灰袍老者一皱眉,掏出来一个黄青色的小飞虫感应林子轩的情况。林子轩中的蛊毒,体内一只吸血虫和老者呼应,让老者顺顺利利寻到了几人的踪迹。
“跑?往哪里跑?”黑气滚滚,老者跟着感应飞遁过去。
第七十八章力战血魔
黑烟阴风,灰袍老者沿着感应追到了一处溪水边。
溪水潺潺,姜元辰盘坐在溪边养气,而溪水底下冻着两块坚冰,林子轩和南宫牧二人都在其中。至于宫玉儿站在姜元辰身边一脸复杂的警惕看着来人。
“哼,这份阵仗莫不是在等老夫?”灰袍老者心下讶异,这几个家伙不往血湖那边跑,专门停留此地总不会是要诛杀自己吧?
“侯道友身上的伤势可好了?我家师兄的赤阳剑法不是那么好接的吧?”姜元辰一脸淡然:“听玉儿妹妹说,你前几天虽然将我家师兄打伤,但你本人亦是伤势不浅,故而才命自己的两个徒儿在外寻人。对了,他们到底算不算你的徒弟,入没入血阳魔宗恐怕都是两说吧?”
姜元辰目光审视面前的灰袍老者:“若贫道没有猜错,该不会是侯道友寿元将尽,冒险来南疆之地寻求长生机缘,顺带在这边收了几位门人,想要让他们帮你收敛血灵之气,然后你再把他们一一给吞了吧?”名义上是弟子,实质上不过是一群血仆,用来当修炼材料的。
魔修脸色一变:“搜魂之法?”
姜元辰笑了笑,看来自己猜对了。他亦不再说话,仿若默认了魔修的猜测。姜元辰有狴犴在手,可以直接回溯那些恶灵魔魂的过往孽债,由此姜元辰自然将这些人的情况看得分明。
这老者在南疆专门选了四个弟子,其中一个天分不错甚至到了玉液期,但时运不济被林子轩一剑给斩了。
“道友那四个弟子已然身陨,贫道便做做善事将你一并送走吧!”姜元辰杀意一起,整个溪水忽然流动起来。
“仗着一点地利优势就想要搏杀老夫?太虚道宗教出来的好弟子!”
别说魔修了,就是宫玉儿对姜元辰的举动也不看好。虽然侯姓老者被林子轩的剑气所伤,但是这两天的修养绝对伤势好了大半,少说也有七八成的功力,仅凭他们岂有胜算?
不过姜元辰也是被迫如此选择,因为他泥丸宫中的灵台慧剑上有一道劫索已经开始震动了。
古代修行法门重视一个“悟”字,姜元辰解读那三百篆文之后,那一篇秘术经文的内容完全被他理解,所以瞬间在他识海重新组合成了一把避劫慧剑。甚至,他本能的明白慧剑的种种功用。若是慕容婉儿利用姜元辰的译文便没有这份理解了,需要慢慢在识海中凝练慧剑,最快也要月许的功夫。
三枚灾石和九道劫索,象征了他的三灾九难,这是每一位修道士必然经历的劫数。适才姜元辰原本也是想着逃跑的,但是慧剑劫索不断震动,让姜元辰冥冥之中感觉到了自己的灾劫降临。
刀兵之难!这是自己三灾九难的第一劫难!
姜元辰很自然联想到了后面追赶的那位玉液期魔修。
避劫不如应劫,如果姜元辰在此刻退避相让,那么日后劫数累加难度更大,反而不如趁此机会将那魔修诛杀,使自己的刀兵之难度过。
三灾九难,在炼精化气阶段度过的劫数越多,日后岂不是更加轻松?
所以,姜元辰才寻了一处溪水边布置一番,准备在此围杀了魔修。
“你既然知道他们四个都是我选择的饵食,那么你认为我会将圣宗的真正功法交给这些南疆蛮子吗?”侯姓老者从心灵层面打击说:“你认为你对付了他们几个就有资格跟我对敌了不成?就凭你这浅薄经验,岂是老夫的对手?”
老者一番话语之后,果不其然看到姜元辰脸色“恐慌”,顿时血魔气挥舞对着姜元辰捕捉过去。
姜元辰“恐慌”表情顿时一静,姜元辰对着溪水一指,一道水汽在他面前形成屏障,朦胧的水雾遮蔽视线,然后火鸟和龙马同时跳跃而出,火焰雷电不断交际。
“不错,道友比起贫道可说是经验丰富,但是道友这般朽朽老态,一身精元血气还剩下来几分?”
为什么越早修行越好?不就是一步领先,步步领先吗?
真等到百十来岁后,精血慢慢衰败下去,想要结丹的希望可是少了很多。
这位魔修如今已经一百三十多岁,距离自己的最终寿元还有五十年,所以焦急之下才来了南疆之地一碰机缘。如今他的气血确实不如自己全盛时期,就算用血食之法补养也是如此。
被姜元辰一句话掀了老底,这位魔修自感颜面大失,挥动一面金色旗幡,玄金色的光辉将紫电和赤炎打散,把龙马和火鸟逼退。然后黑色的血灵魔焰灯托在手中幻化火蛇对龙马和火鸟咬去。
看雾气蒙蒙,不可直视,老者下意识动用了自己的灵识观望四周。
为什么这里雾气很大?不就是姜元辰用幻术遮蔽了魔修的视觉吗?
到底不成金丹不蜕凡境,魔修只好用灵识来观看四周了。
很好!第一步计划完成!姜元辰心下舒了一口气:“玉儿妹妹,该你了!”
宫玉儿挥动自己手中的青藤,点点头也飞身上前。宫玉儿的皮鞭被毁,这一根青藤鞭是姜元辰给她用的,是当初姜元辰在凌云峰保下的一株灵植所出。
当初孙康师叔水漫凌云峰,让凌云峰中原本就很少的灵植更是毁灭近半,只剩下一些顽强的灵植存活下来。比如杨陵洞府周围的紫竹林,比如姜元辰竹屋边上的常青藤。
这些灵植采日月精华,受凌云峰四季严寒酷暑,得水火造化之工,其材质比起外面人工养殖的那些灵植要好上许多。
姜元辰看自家藤鞭坚韧,就随身带着一截作为绳索之用。当看到宫玉儿没有武器之后,便把这一根青藤送给了宫玉儿。
宫玉儿跳入幻阵迷雾,挥动手中的青鞭跟魔修游击。
青影道道,火蛇飞舞,外加赤炎和紫电不断交击,整个白雾幻阵在几人的攻击下险些告破。
姜元辰看罢,仍是盘膝而坐的模样,将太阴灵幡抛入阵中,以太阴灵光加持幻阵。随后姜元辰默运玄功,泥丸宫中的广寒月境,那高悬的明月法相渐渐分离出来一滴银珠,从姜元辰的眉心飞到他面前。
强行分离精神力化作“广寒月泪”姜元辰的精神也有些萎靡不振。
“去!”姜元辰轻轻一吹,那滴月泪直冲着魔修而去。
魔修灵识四方警惕不知从何处前来攻击的宫玉儿和火鸟龙马,随着月泪撞击到他的灵识网上,顿时感觉自己脑袋一痛,一股寒凉之意通过灵识网传递到他的识海。
对灵识的操控技巧,姜元辰的确比不上魔修,但姜元辰够狠,宁可自己折损一部分灵识化作广寒月泪这种攻击灵识的大杀招,这可是望月凝神经上面专门讲解的底牌之一,凝聚一滴月泪,他至少要修养一年时间。
而一滴月泪,若是用的好了可以将敌人的魂魄彻底冻结再不能苏醒。
魔修毕竟战斗经验丰富,虽然不明白月泪的功效,但大致上面也知道这方面的神通手段,直接将被月泪冻结的那部分灵识断去!
“小辈找死!”两道鼻血流下,魔修此刻精神萎靡跟姜元辰几乎一般无二。
姜元辰把嘴角的鲜血一抹,服用一枚养神凝气丹药,便专心应对魔修接下来的攻势。这位玉液期的魔修可是自己的刀兵劫难!这三灾九难的第一关,由不得姜元辰不慎重,宁可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也要废了对方的灵识。
“狴犴!”随着姜元辰一声呼喝,狴犴在幻阵中凭空出现,一面黑色镜子出现在魔修面前。
“孽镜观照”狴犴在南疆接连吞噬了几个魔魂,他的修为也随之大涨,与心动境修士比肩,顺带也参悟了一门孽镜神通,借助这一面孽镜来观照罪人一生的罪孽。
孽镜倒映出来魔修一生生平,姜元辰神色一动,又开始嘲讽起来:“感情道友居然参加过上一次的魔劫?曾经去凡人世界杀戮过一番?凭借杀戮千人炼化精血才不过是玉液修为,你这些年真是活到狗肚子上了!”
姜元辰口上不饶人,手中动作也不停,一缕缕黑气从他手中飞到孽镜上面,按照孽镜中的那些死者幻化出来一个个怨灵围着魔修向他讨命。
“荒谬!他们的魂魄都被我送给往生殿了,怎么可能还能存在!区区幻术也敢惑我!”魔修强行施展灵识,大喝一声魔音将怨灵幻象震散。
不过下一刻,姜元辰膝上摆着河图,河图和幻术相合让那些怨灵幻象重新浮现在魔修周围,直逼得魔修用那一面璜金旗护住周身。只操控血灵魔焰和宫玉儿和火鸟缠斗,至于龙马早已经被姜元辰收入河图,专心以河图操控幻术。
“真不知道你俩人谁是魔,谁是道了。”宫玉儿看到姜元辰操控河图调控怨灵幻象,而那魔修拿着一面明晃晃的旗子护身,暗自腹议。
“真是丢人现眼!修行一百三十多年,居然还仅仅是玉液修为,我要是你一头撞死得了!”施展了怨灵幻象之后,姜元辰再度施展迷神幻音骚扰魔修,似乎想要逼着魔修自尽一般。
狴犴此刻也把凛然正气荡魔金光施展出来,来压制魔修的修为扰乱他的心神。
在这一对无良主仆的联手下,魔修眼前幻境丛生,将自己心中那些遗憾悔恨一点点勾离出来,让魔修渐渐沉入二人联手编织的幻境中不可自拔。
感觉到悔恨、遗憾、愤怒种种念头,一股声音在耳旁响起,自杀吧,把自己脖子一抹那就彻底解脱了。
看魔修眉头紧锁,血灵魔焰的攻击明显弱了下来,宫玉儿松了口气,看来接下来的计划也能继续实施了。
用幻术迫使魔修施展灵识,用月泪强行将他的灵识击伤,用孽镜幻境扰乱心神,那么接下来在魔修心神不在集中的时候,必杀的一击也可以准备了。
远处三百米外,南宫牧拿着弓箭瞄准魔修。如果是南宫牧正面交手,那么绝对别指望他的弓箭可以击中。但是魔修从一开始就认为南宫牧待在坚冰中,从一开始就没有防范这位精通弓箭的修士,而且他如今心神被扰乱,哪里还顾得上南宫牧的暗算。
一根金色神箭被南宫牧拿在手中,不再使用真元凝聚法箭,而是当初弈王殿主赐给他护身的一把神箭,此箭穿石碎玉,穿透一位玉液期修士的肉身自也不难。
如今魔修周边全是破绽,一面镇守心神,一面还要防御宫玉儿的骚扰,南宫牧鼓动刚刚恢复部分的法力悉数送入金箭中射了过去。
“长明哥,我能够帮你的也就这些了。”到底被姜元辰强行唤醒,他体内的伤势犹在,这时候冷汗直冒重新昏了过去。
不过姜元辰的计划仍然在顺利进行中,蕴含南宫牧余力的奋力一击直接穿透魔修的心脏钉在不远处的一颗古树上面。
“成了。”宫玉儿兴奋道。
“不忙!”姜元辰摆摆手:“仍要小心他死前一搏,万一他的心脏在右边呢!”太阴净水瓶飞出来太阴灵水扑灭无人操控的血灵魔焰灯,暂时将此物收入净瓶之中。
姜元辰挥剑一挑溪水,水汽化针穿透过去。宫玉儿示意火鸟也口吐烈焰,而狴犴也拿着自己的神索去魔修的魔魂。
魔修猛然将双目一瞪,张口一道血气喷出,姜元辰也好、宫玉儿也罢,甚至远处的南宫牧也被重新疼醒,他们三人身上的血气不受控制般涌向魔修。
“玉儿,你退远点!”姜元辰喝了一声,自己独自上前结果这位魔修。
“想要用我们的血气来疗伤?”姜元辰感慨一下血修的生命力顽强,要不是他们小心没有在一开始上前的话,魔修忽然暴起吞下一人精血,那么接下来真不好玩了。
姜元辰强忍着自身血气不受控制,一掌劈到了魔修面门。
北冥归藏!
不过这一次,姜元辰不再是以漩涡形态吸收魔修的法力,而是将自身的真元悉数送了过去。连带着,姜元辰的血气也一并涌向魔修。
你不是要精血和生命力么?看看你能不能受得起我的法力和精血!
被一只镇魔金箭钉在古树上面,魔修根本没有其他活动的余力,只能奋力施展吸血功法,抽取其他人的生命力来补足自身,甚至他身后的古树也有一股股精气涌向他。
“若水!”姜元辰厉喝一声,他流入魔修体内的精血忽然不受控制悉数自爆,一道血泉从他胸口喷出。而魔修脚下也有一道水柱冲天,水柱的冲力将魔修和古树同时击碎。
姜元辰挥动这一击之后,瘫坐在地上连连喘气,宫玉儿二人也总算摆脱吸血功法的骚扰。
“为了最后一下子居然损了我一年寿命还有不菲的精元。”姜元辰懊恼不已,最后一下到底出了纰漏,姜元辰拼着一年先天寿元损耗才把他彻底击杀。至于精元的损耗,幸亏前不久得到火娘子的食膳补养倒算不得亏本,回去好好调养一段时间也就是了。
“倒是刚刚那一击!”姜元辰在休息的时候不断盘算刚刚的那一式攻击,似乎不单单是若水剑意,好像还有了一点变势的味道。
看着地上水柱积成水潭,姜元辰道:“地涌清泉,那么这一招就叫做涌泉吧。”
寒月剑意仅仅是一招剑法,是明月凌风剑诀大成之后的一道剑意。
但是若水不同,若水乃是姜元辰自悟而来的剑意,行法天地水道,在此之中有着很大的完善和更改空间。
如果说若水剑意是总纲,那么刚刚的“涌泉”便是第一式剑意法剑。
取地涌泉水之意,再延伸一下可以学着血阳魔宗的控血之法,将控水改成控血,以剑意操控对手的血液,直接在他身上开一道血泉。
第七十九章弈王殿主
总算费尽大力气把魔修诛灭,姜元辰和宫玉儿打坐疗养一阵才将场地清理了一番。
不过姜元辰的面色有些不好看,按照常理来说,自己如今应该算是度过了刀兵之难才对啊。为什么泥丸宫的慧剑劫索仅仅是慢慢淡化,但仍然纠缠在慧剑之上?莫非劫数并没有真正度过?
“先去血湖驻地吧!”宫玉儿背起再度昏过去的南宫牧,提议说。
“嗯。”姜元辰也拖着林子轩上了龙马,二人匆忙向血湖进发。
宫玉儿,作为弈王殿殿主的嫡亲孙女,在蛮荒之地出事,血湖那边早就加派人手搜查,只可惜弈王殿不通天机演算之法,只能借助巫法测卜凶吉而不能算定更明确的东西。
看到宫玉儿赶了回来,弈王殿主宫洺才算是松了口气。玉儿的皮鞭被损毁,他顿时有些感应,从弈王殿匆匆赶来。
“爷爷!”宫玉儿将南宫牧交给姜元辰,直接跪在宫洺面前。
姜元辰暗自下了龙马,打量弈王殿的这些门人。包括宫洺在内,这些弈王殿门人的打扮和中土之地大不相同,而这位弈王殿主和姜元辰印象中的那几位真人也大不相同。
太虚道宗的那两位真人,尽显仙道飘渺之态,便是水月洞天的真人也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离幻之感,唯有这位弈王殿主尽显霸气。
强大的血气!不愧是武道转化而来的仙门!恐怕他大喝一声,那阳刚气血都可以将一位阴神修士给震死了。
宫洺连忙将宫玉儿扶起,仔细打量宫玉儿:“你的脸怎么回事?”宫玉儿脸颊上面那一道血痕触目惊心,在去寻找南宫牧之前可是没有的。
“孙女正想说这件事呢。”宫玉儿也不顾及周边那些弈王殿门人,直接将麻山城的那件事挑破。
听了宫玉儿的说法,宫洺的脸色直接黑了,冷冷扫视跟自己一同赶来的几位主事。而这些人也是颤颤不语,似乎在殿主的威压之下连话都说不了了。
“丫头,这件事你做的不错,我们宫家人就该有这份心气,这件事的确是我们的问题。胡泽,这件事你回去之后好好查,看看当初麻山城送来的情报怎么就被人给换了。如果你们查不了,我再去中州请来几个易算大家,总要还麻山城那些枉死之人一个公道!”
弈王殿门人都知道,弈王殿其存在的宗旨之一就是要守护人族,结果在自家眼皮子低下死了一城子民,这是赤裸裸的打脸啊。
“属下明白。”胡泽出列,直接带了两个人手便回去弈王殿。
“玉儿,除了麻山城这边的事情,你们几个这又是怎么回事。”
“是魔修做的。”宫玉儿将自己等人狩猎的那些事情一点点讲述:“要不是太虚道宗的两位道兄帮忙,孙女和南宫哥哥也回不来了。”
南宫牧和宫玉儿从小一起长大,宫洺也算是认识这个弈王殿弟子。此子天赋不错,他还曾经指点过几次。
“晚辈姜长明拜见宫前辈。”姜元辰稽首道。
宫洺挥挥手:“南疆之地无须遵从这些中原的繁杂缛节。这次倒是我们弈王殿欠下你们一个大人情。”
姜元辰连忙说:“那可否请前辈帮忙看看我家师兄的情况?”
宫洺灵识扫向昏迷不醒的林子轩,眉头紧皱一阵,然后才长叹一声:“时间太久,蛊毒侵入五脏之地。听你们的说法,那魔修在死前仍然反击了一次,恐怕正是那时候彻底催动蛊毒,让毒性侵染了五脏吧!我们弈王殿是没辙了,若是那些修为高深的炼丹师或许还有一些办法。”
弈王殿毕竟是由武道转修仙道,其他的不说,单就是他们的修行习性也跟那些道门炼气宗派不同。他们不是炼灵气,而是炼血气,仍然在功法中留下了诸多武道的痕迹。所以这位弈王殿主才跟姜元辰见过其他真人不同。
连带着,弈王殿对易算之法和炼丹炼器等法门并不精通。他们除了选择一件本命法宝之外并不会选择太多武器,而炼丹更是强人所难,指望一群崇尚肌肉的武修来背丹方药性?别开玩笑了。
所以弈王殿是用巫道来填补自己的这一方面空白,巫药、巫卜虽然不比仙道的易算和丹道,但也让弈王殿牢牢占据南疆炎州一域。而且南疆原本就是巫道发源地,弈王殿凭借巫道秘法也牢牢压制蛮荒之地的古巫一族。
“这所谓的蛊毒不单单是南疆出产,似乎还有血阳魔宗的手笔,仅凭我弈王殿的巫药技艺不能将其彻底拔除。”一位巫师打扮的弈王殿门人也走过来查看一番。“毒性和五脏相连,我们的巫药只会加大毒性。”
姜元辰咬着嘴唇,不断盘算起来:要说顶级炼丹师,他首先想到的便是然翁了,但是然翁远在并州之地,远水不解近火,根本不成事。
林子轩的蛊毒入了五脏,其毒性蔓延恐怕最多支撑两天多时间。便是请弈王殿帮忙回去太虚道宗,恐怕宗门也来不及准备了。毕竟很多炼丹师都在闭关修炼或者炼制丹药,宗门有没有多余的炼丹师,而且还要是金丹炼丹师根本就是两说。
“那要是丹药呢!弈王殿这边难道连一颗三明化毒丹都没了?”姜元辰犹不死心,追问说。三明解毒丹,药性三重叠加,一重可以化去体内蛊虫,然后以强大药性排除毒素,最后用药性补养五脏。虽然此后林子轩要掉落一个境界,但命总算是保下来了不是?
“三明化毒丹?”宫洺招来门人询问了一番。
“没有。”那门人摇头:“我们大多是用巫药疗伤,顶多请丹士们炼制一些特定丹药,这种解毒丹药,尤其是高级而又特殊的解毒丹药并不会刻意准备。”
“我专用的那些丹药中,有没有适合他服用的?”宫洺拉着门人问道,门人一脸为难:“这——!”
“不可能,殿主服用的那些丹药药力太猛,绝对不是玉液修士可能服用的。一颗丹药下去,别说解毒了,恐怕他直接就要爆体了。”姜元辰摇摇头解围说。
丹道,想要救治林子轩仅仅需要一颗强力的三明化毒丹就是了。但是炼制此丹至少需要金丹修为,而且那些药材……
姜元辰心中一动:“宫前辈,以血龙崖为中心,周围可有什么灵兽灵材聚集地?说不得这件事可以去求取五味食肆的帮忙。”
“五味食肆?”宫洺面带疑惑。五味食肆虽然游走九州之地接纳有缘,但是南疆之地也是第一次来,加上弈王殿偏居一隅,没听说过很正常。
“那食肆乃是一座青木楼,上书五味食肆四个大字,还请前辈帮忙找一找。”
宫洺闭上眼,灵识彻底外放,属于真人的压力席卷周边,逼得周围诸人纷纷退开。
“找到了,一座青木楼,他们目前在平顶山。”
姜元辰闻言,立马起身驾驭龙马,带着林子轩前往平顶山。
“如今事情紧急,日后必当请林子轩登门相谢!”留下一句话,就来到一道白光已经飞到一里之外。
“将这件事帮忙传去太虚道宗。”宫洺对身边人吩咐一声:“顺带着,我们也要彻底清理一下南疆魔修了,这些魔道也太猖狂了!”
九仙门中,唯有弈王殿最不惧怕魔修。因为那些魔修也是人,他们也很清楚唯有弈王殿镇压南疆妖族,才能让他们毫无顾忌的和道门几大宗派交手,所以魔劫之时魔道不会刻意来南疆这边,这是大家的默契。
但是这一次,自家孙女险些被魔修所害,这位脾气刚烈的老爷子也忍不住要彻底清理一下南疆的魔修了。以往要借助这些魔修的手诛杀妖兽倒也可以睁一眼闭一眼,但现在?还是请你们一起去死吧!
于是,接下里的三个月里面,整个南疆魔修被清理的七七八八,剩下魔修不是潜伏更深处就是逃离南疆之地。弈王殿修行精通弓道,对气息的把握很敏感,那些魔修根本逃不过他们的搜索感知。而弈王殿修士又精通暗杀之法,只需要同阶修士远在数里之外拉弓射箭,就可轻易暗算一位魔修……
平顶山,姜元辰算是第二次来此地,看到山顶原本七星龙舌兰的地方立着一座食肆,连忙上前求见。不过这一次却被门口的两人给拦了下来。
“你小子该不会忘了食肆的规矩吧?”闫胖子拍拍肥厚的肚子,眼睛眯成一条线:“你这次可有带来食材?”
姜元辰脸色一变,他救人心切的确忘了带着什么灵材过来。而他乾坤袋中全是炼制好的丹药,哪里可以当做食材用?仅有的一些也就是上缴宗门任务所用的物品,七星龙舌兰、黑风阴骨等物,这些东西根本不能当做食材啊。
面色阴沉不定,姜元辰拱手道:“两位,先行救人,随后我再去寻一些食材可好?”
闫胖子扭头看向红芙:“怎样?这可是你家夫人定下来的规矩。”
红芙一脸犯难,想了想才道:“姜道长,那以食材入门的要求且先不论,我们这里毕竟是食肆,想要救他肯定需要专门的材料,而这些东西我们食肆也不好准备。”
“五味食肆游历诸州,我就不信赫姐姐手里面连调制一副三明汤的材料都没有。先行赊账,然后我太虚道宗自会来人送上食材,双倍如何?”
“这些且不说,那你总要入得门来,再跟火娘子商议吧?”闫胖子再度插口刁难说。
姜元辰被这位魔修气得直想吐血:“现在没有食材,日后会有太虚道宗同道送来,还请二人行一个方便,或者我直接和赫姐姐说。”
“这不行!”闫胖子连连摇头,一本正经说:“我要帮火娘子看守店门,总不能让闲杂人等随便闯进来不是?要不然你拿这人做食材吧?”闫胖子的脸直接绿了,看着一旁昏迷不醒的林子轩,再度想起来太虚道宗修士的血肉味道,他口水直接流了下来。
姜元辰咬咬牙,撸起袖子,剑光一闪,从他胳膊上割下了一块肉,鲜血嘭得涌出。
“如此,可行了吧!”姜元辰将那块肉抛向红芙,红芙连忙将此物接住。
第八十章刀兵劫始末
五味食肆,闫胖子盯着盛放在一个玉盘中的血肉不断流口水。两个眼珠子除了贪婪之色外更多的是挣扎。他当初因为某个缘故,羽微真人放了他一马,但他也在羽微真人面前发誓不能食用太虚道宗弟子的血肉更不能对他们下杀手。
但是太虚道宗作为道门正宗,他们的血肉的确是很香啊。那精气充足、那味道鲜美……
姜元辰放在玉盘中的血肉分量并不多,但是质量好啊!那血肉之中一缕缕纯阳紫气慢慢溢出,肌肉和经脉中有着微弱金芒流动,分明是炼体到了一定程度才有的异象。
金肌玉骨,这是仙道追求的仙体境界,姜元辰肌肉中的那缕缕金芒正是向此慢慢转化的成果。
“筋肉有嚼劲,那骨头的滋味应该更不错了。”闫胖子喃喃说道,目光打量正在用纱布缠绕的姜元辰。
姜元辰强忍疼痛,在第一时间将血止住。进来之后将几颗止血丹药碾碎外敷,然后又服用了两颗颗生血补气的丹药,最后用纱布将左臂裹上。幸好没有断臂,仅仅是血肉的话,修养两年也就是了。
“闫君莫非想要吃晚辈的血肉,那么贫道将这块肉送你如何?”姜元辰恶意说道。
吞了口唾沫,闫胖子从口袋里面倒出来一大块牛腿,直接撕咬起来:“不必了,我还没活够呢!”
三灾九难,三灾在天,九难在人,依照闫胖子当初发下的誓言,若是他吃了这块肉,那么誓言一应,下一次的人难灾劫必然躲不过去了。
魔道和仙道不同,魔道大多讲求纵欲,其心性修为比起仙道差远了。
这也是两脉的理念之争,道门认为天人合一,不可一味放纵自己的欲望,需要节制自己的部分欲望以参求天理。
但是问题来了,节制欲望,到底需要节制到什么程度?是仅仅将贪嗔痴很这类欲望念头断却,还是把所有情感剥离?
景阳道派认为,存天理,灭人欲,自身身化天地法,替天行道。
而太虚道宗则是用道德分化,有道为人,无道为畜,以道德为准绳节制欲望。人道本乃天道一环,当明自身人心以求和天道。故而每一位道宗弟子都会历练人道体悟自己的道心。
至于曾经的太上道宗,提出来一个“太上忘情”的理念。忘情之道并非无情,而是“万般烦恼心中过,半点尘埃心不存”的太上坐忘境界。
可是一万个人有一万种理解,太上道宗的理念就是因此出来一位真正灭绝人欲的魔道修士,剑走偏锋开辟了天绝一宗。在亲近之人身上种下道种,每杀一位亲近之人都可以借此道行大进一步。
而魔门之中除了天绝宗这种道门左道分支外还有很多理念,并不是走的节制欲望的路子,而是纵欲。
“人道本乃天道一环,我们这么做也是遵循天道罢了。”这就是魔修的借口,以此作为自己肆无忌惮纵欲的理由,奸人妻女,杀人幼子等等……
按照太虚道宗的观念,这些全无道德的做法不为人道乃是畜道所为。乌鸦尚且反哺,山羊尚且跪乳,这些魔道的行为岂不是连畜生都不如?拿着弃人道求天道的幌子,亦不能遮掩其自私自利的恶欲本质。
吞天魔宗一向恶食,这纵欲的方式便是吃,所以闫胖子别看是金丹修为,但比起姜元辰的心性还有所不如,被挤兑之后直接闷头吃牛腿解馋。
“你们这是闹的哪出?”火娘子姗姗从后堂走了出来。
青离观的那位道长在火娘子的妙手下已经伤势痊愈离开,火娘子因此有感功行增进,正在后面修行练气,忽然就听到前面这般大的动静。
“红芙,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红芙捧着玉盘,将姜元辰的来意说明了一番。
火娘子闻言,瞪了闫胖子一眼:“闫君好歹也是金丹修士,得了太虚道宗大恩,居然这般欺负晚辈修士?莫不怕宁前辈过来找你清算一番?要知道,你叛出吞天魔宗,如今可没有那个靠山了!”
闫胖子呵呵傻笑,不把火娘子的话放在心上:“不过是话赶话而已,谁想到这小子这般刚烈?”
“总有一天,你会死在你这张嘴下!”火娘子摇摇头,又把红芙训斥了一番:“我和太虚道宗关系颇近,你这般作为,我日后有何面目见几位同道?”
不管是面子功夫,还是真心实意,火娘子这位金丹前辈都做到这份地步了,姜元辰自也不好追究,只得连忙说:“还请赫姐姐帮忙师兄看看吧。”
火娘子一边帮林子轩把脉,一边开口问道:“我这五味食肆忽隐忽现,从没有人几天之内第二次登门,你倒是来得巧?怎么找到的?”
“是弈王殿殿主帮忙找到的。”
弈王殿!火娘子和闫胖子忽然一肃脸,闫胖子连忙问道:“弈王殿主?神箭宫洺?你居然见到他了?”
火娘子也是讶异表情:“那弈王殿不能帮你这位师兄解毒?”
“殿主说,师兄的毒已经彻底散入五脏,而且那蛊虫已死,凭借巫药只会加大毒性而没办法逼毒。”
“弈王殿的巫药技术果然没有得到巫道真传!”闫胖子嗤之以鼻:“若是古巫族那群人绝对没这种事情,直接一罐巫药就把毒解了!”
姜元辰撇撇嘴,如果弈王殿得到了古巫族的真传,那幽黎也不用冒险去蛮荒深处寻找什么复活之法了。
火娘子皱眉:“说那些有什么用!你有解毒的办法?”
“有!我当然有!”闫胖子看到姜元辰和火娘子的目光转向自己,他索性说:“我用吞天魔功帮他将一身真元转化成吞天魔法,他自己用魔功就能解毒了。”
别说,吞天魔宗号称第一魔宗,其功法自然有其独到之处。金铁法宝、灵草丹毒无一不吞,自然不惧怕所谓的蛊毒。
“当我家师兄转化魔功的一瞬间也就算不得太虚道宗弟子,只要他的魔功没有真正练成,他的血肉之中还有太虚道宗的真元属性。到时候,闫君吃了他就不忌讳什么誓言了吧?”姜元辰冷冷顶了回去:“这种小伎俩,闫君也好意思说?”
“我只是说的好玩而已!”闫胖子一拍手:“不过你倒是给我提醒了,这个方法不错啊。若有人被我引诱叛出太虚道宗,那我吃了他也不会引来太虚道宗的反感啊。”双目精光闪烁,似乎在琢磨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在我这收起你那些魔性念头!”火娘子手中凭空出现一把玉铲打在了闫君肚皮,厚厚的肉皮一阵颤抖。
“行了,我会慢慢想办法帮他调理。”火娘子揉揉脑门,一个两个都是不省心的家伙。
“倒是你,突然伤了自己道体没什么大碍吧。”火娘子暗运神眼观望姜元辰,直言道:“你身上劫气全消了?”伸手挑了挑姜元辰割下来的那块血肉:“这上面隐约可见一点劫气的残留,你的手段倒是不错。”
品行不错,这是火娘子知道姜元辰为了同门而割肉的第一个念想。
但仔细看了看姜元辰的情况,火娘子只有一个念头。够狠!这是火娘子对姜元辰这件事的评价。
不管如何,一位为了同门而割肉的弟子,太虚道宗绝对另眼相待。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在战斗的时候还要防着同门不是,看到这般团结友爱的场面,太虚道宗绝对只有嘉奖的份。
火娘子听自家夫君曾经说过,他当初在内门种药,然后慢慢被放逐到了偏远地带,便是因为曾经做错了一件事。
因为他当初曾经刻意不去救一个跟自家有仇怨的同门,这件事虽然没有留下证据,但是太虚道宗需要证据吗?几位金丹修士只要推算一番自然明白前因后果,哪一位长辈的阅历不比他多,自然明白他的那点心思。今天能够因为私怨抛弃一个同门,明日也能为了私怨置宗门于不顾。所以最后他才脱离太虚道宗,和火娘子一起游历九州。
“渡劫了?”闫胖子此刻才发觉姜元辰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对,似乎看不到什么劫气缠绕了。
刀兵之难,这是姜元辰三灾九难的第一关。九难都是人劫,而刀兵难和情关难是修士最常见的劫难种类。
姜元辰冥冥中得知这一关和那位侯姓魔修有关,本以为只要杀了他就行,却不料最后应到了林子轩身上。林子轩身上的蛊毒不就是那位魔修留下的?自己为了救人而自受刀兵伤体应劫,总比日后劫难进一步加大要强吧?
姜元辰自己割肉可不是为了和闫君的意气之争,而是忽然有感自己这样做必然可以渡劫。
九难都是人难,但这人难并不见得都是恶意,也不见得都是以自己为主。
大凡修行之辈,采天地灵气的同时也有劫气临身,劫气到了一定程度就会和冥冥天机交感,给修士降临劫数。据太虚道宗道典记载,三灾九难是一位道君昔年所发下的宏愿,大凡修道之人都会有三灾九难临身。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练神返虚、炼虚合道这四个境界就需要度过三灾九难,才能真正不朽成就道君之境。
但是这种劫数不单单是为了你一个人而来,又是天地对修士们的考验,有时候一件事所引动牵连的劫数有很多。
比如情劫,真以为情劫的时候就是两个主角应劫了?那些个单恋主角中的一位,或者棒打鸳鸯的人同样被卷入情关劫难之中,冥冥之中自然要将这件事了结才能更进一步。
三灾风火雷或许仅仅是一个人的劫数,是天地元气劫法。但是人难冥冥衍生,或许便是很多人共同的劫数。
这一次人劫看似是姜元辰的劫数,何尝不是那魔修的生死大劫?又何尝不是林子轩的蛊毒损身劫数?
一件事至少涉及了三个人的劫数,这才是真正的狭路相逢,大道争一线!
林子轩且不说,要是姜元辰不能杀了魔修,那么魔修渡劫成功死的就是姜元辰一伙儿了。
所以,姜元辰要渡劫,侯姓魔修必须死;而侯姓魔修要活路,只能杀了姜元辰等人,绝对没有妥协的余地。如此一来,至少有一个人的本源会化作灵气重归天地,而另一个人的劫气也会因为返还了元气而消散。
第八十一章师叔威武
“许是宫玉儿等人帮自己诛杀魔修,使得自己的劫数不算全功,直到自己自伤道体的时候,正应了刀兵命数才算是圆满了?”姜元辰暗暗思索。
随着姜元辰自伤道统,灵胎慧剑上面纠缠的九道劫索,其中一道彻底断开消弭不见。
一劫灭,一劫生,姜元辰隐约看到了第二条劫索忽然紧紧纠缠在了慧剑之上,但不论姜元辰如何感应也难以得知这一道劫难的真身。
“机缘巧合罢了,这一次正好应了我自己的刀兵之难。”姜元辰关切看向林子轩:“赫家姐姐,不知道我家师兄的伤势如何?”
“你来的还算早,我如今出手倒也可一试。”火娘子余光瞥见姜元辰割下了的那块肉:“你和他乃是同门,真元气息交感相近,此物中蕴含太虚道宗特有的真元属性,我就用来做药引吧。”
姜元辰一挑眉:“感情小弟无论如何都要割了一块肉?”
有修士血肉做药引,这种法门姜元辰也听然翁讲解过,更多的是心脏、精血之类。
火娘子帮林子轩慢慢查看情况:“我可先用汤药帮他慢慢洗去五脏内的,然后再行调养他的五脏六腑。不过这其中所需食材都要你们太虚道宗来出,你目前交不上来,我自会跟你们家长辈传信,让他们过来送食材。这些日子,你跟闫君一样,且在这边帮我打下手吧。”
闫君负责看门,而姜元辰这位炼丹师却可以帮助生火看炉。
三个时辰之后,火娘子从内堂端出来一碗肉糜,同带的还有一个玉盆。
“你喂他将这碗肉糜喝了,他若是吐的话,就吐到这个玉盆里面。”火娘子将肉糜交给姜元辰,然后继续进去帮林子轩烹饪解毒汤剂。
闫君嗅嗅香味:“这应该是用你的那块肉熬制的肉汤,想必是要以此为引将那些蛊毒引出来吧。”那蛊虫若活着还好办,但是死了的蛊虫想要勾出来难度增了何止一倍,即便是火娘子也需要反复帮林子轩解毒驱毒。
姜元辰一手受伤,一手端着肉汤的时候,实在不好帮助林子轩喂食,一旁山茶花妖连忙上前帮着托起林子轩的身子,让姜元辰将一勺肉汤喂了进去。
刚喂进去,林子轩猛然吐了出来,幸好姜元辰身有紫霞宝衣,那些呕吐物被紫光一挡被姜元辰施法落到了玉盆里面。
“师兄醒了?”姜元辰看这肉汤这般有效,心中大喜。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苦?”林子轩语气虚弱无力。
“苦?不会吧?”姜元辰舀了一勺自己尝了尝:“味道不错啊。赶紧喝了,这肉汤材料珍贵,可助你解毒。”说完,又是一勺直接灌了下去。
“呕——”林子轩喝了下去,立马又吐了出来,除了那一口肉汤外还有黑血秉着一点蛊虫的残渣都吐到了盆里面。
“许是这位道长因为体内蛊毒的缘故,五味不正,所以我家娘子才用肉汤来逼出来他的毒素?”山茶花妖猜测:“所以我们吃起来味道正常的食物,他才觉得不对劲?”
“那就继续喝!有效就行!”姜元辰又是一勺灌下去,直逼得林子轩就着玉盆大吐特吐。
“行了!我自己来!”林子轩打了个停止手势:“先说说目前是什么情况,既然你来了,想必那些魔修应该都死了吧?”
“嗯,那些魔修都被我杀了。然后小弟看师兄蛊毒入体,来五味食肆这边求一位前辈帮忙解毒。”姜元辰将肉汤一递,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林子轩自己明白自己的状况,像自己这种伤势想要治愈很难,如今有了希望自然不会拒绝。
喝一口,吐一口,一边姜元辰面色不好:虽然明白这是火娘子特制的药性,但是自己的肉有这么难吃吗?
暗自跟闫君和几个花妖使眼色,不准他们将自己割肉这件事乱说,然后姜元辰坐在一旁离得林子轩远远地。
“已经醒了?”火娘子又端着一盆乳白色汤过来:“吐完之后再把这份汤喝了。”
肉糜可以暴力强迫林子轩驱毒,而这盆乳白色的汤剂则是帮他将顽固残余的毒素清理,依照药膳的食疗性,林子轩至少要连喝五天才行。
“能不能现在就喝。”林子轩喝了大半碗的肉汤,吐得有些虚脱:“这肉汤太难喝了,而且我的毒已经清理了很多了。”
“这可不行,你家师弟为了你割肉熬制的肉汤,你怎么能不全喝完?”火娘子回到柜台,悠悠道。
“割肉?”林子轩下意识看了看姜元辰的左臂:“这不是跟魔修战斗留下的伤势?”
“嘿嘿!”闫君忽然笑了:“你以为你刚刚喝的是什么!”
“呕——”林子轩抱着玉盆又开始吐起来了。
“行了,这碗肉汤赶紧喝完!”姜元辰在一边皱眉:“不然对我而言太浪费了。”到了这个时候,林子轩吐出来的东西便不再是原先那么黑了,隐约可见一些红色的血迹。
“谢了。”林子轩一口将肉汤饮尽,然后又狠狠吐了一场,才对着姜元辰道谢。
“没什么,反正你记得欠我一条命就好。”
喝了难喝得要死的肉汤,再尝尝香甜可口的菜汤,林子轩没多久就把那份汤剂饮尽。
火娘子过来帮林子轩把脉:“可以了,今天一天将毒性清理了一半,剩下那些顽固性的毒素还需要几天时间,你且慢慢调养吧。”
火娘子这边是食肆饭馆,当然没有什么客房居住,没见闫君都是天天在大堂躺着?
所以姜元辰二人在此的几天时间也都是在大堂打坐,除了姜元辰会进入内堂帮忙生火做饭外,林子轩最多是帮忙迎接一下客人。
五味食肆地处时隐时现,每一天都未必能够迎来一个客人,林子轩在此的五天时间也仅仅接待了三位客人,而在第五天傍晚的时候才有了第四位客人上面。
“太虚道宗孙康求见!”
平淡的话语传进食肆,林子轩精神一震,而里面帮着煽火的姜元辰也愣了。
“去看看吧,你家师叔应该是来送食材的。”一旁切菜的火娘子低头道:“说不得,他还要帮你们俩出出气呢。”姜元辰割肉之事火娘子一并转告了太虚道宗,太虚道宗这次上门想必闫君讨不了好了。
火娘子和姜元辰外出去看,就见孙康在大堂摆下来了一地食材:“大嫂子一向安好?”
孙康和火娘子也有数面之缘,昔年火娘子问道宁掌门的时候,孙康也在旁边。而且火娘子的亡夫和孙康有旧,二人也算是有几分交情。
火娘子点头:“孙道长此来是接人的?”
“不忙。”孙康指着地下那些食材:“这些灵材是我太虚道宗送给嫂子的谢礼。嫂子以烹饪一道修行,这些食材当有帮助。”
然后孙康目光看向一旁的闫君:“听说闫道友曾经刁难过我家师侄?来来,别欺负晚辈,跟贫道过几招。想来仅仅是切磋一番,动不了你的誓言吧?”
孙康挑衅到了这般地步,闫君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二人走出五味食肆立马就听到外面传来阵阵声响。
“怎么样,你家师叔果然来帮你出气了吧?”火娘子观望外面的两位修士斗法。
闫胖子的吞天魔功不错,加上他身上的那一袭法衣还有那一个藏风口袋,便是金丹修士稍有不慎被落入风袋中也是化作肉泥血水的下场。
藏风袋祭起,三罡灵风从其中呼啸而出。姜元辰看的直挑眉,这灵风若是他沾染了,必然是身死飞灰的下场。
青色灵风席卷而来,孙康负者而立:“来来来,我自站在此处,你且看看能不能将我收走!”任灵风呼啸亦不能掀动他的道袍。
“吞天魔宗的弟子就这点本事?”孙康手握灵剑,一道黄光而过,那藏风袋直接破了一个大口子。
孙康冷笑,忽然身形一动,一拳直接揍在了闫君面门。
“这点本事也敢欺负我家师侄?”
闫君一下子被打中面门,又惊又怒,却又被孙康一脚踹在他的肥厚肚子上。
“起来!让我瞧瞧你的魔功到了何等地步!”
闫君被这般羞辱,若还能忍下才怪!双目之中绿光闪现,吞天魔功直接运转似乎想要将孙康的法力抽离,杀人不行,抽取一点法力应该没问题吧。
大口一张,一个黑色漩涡出现,想要抽离孙康的法力和精气。
孙康一巴掌扇了过去:“你的魔功中居然多了几分正宗玄功的味道?是受了羽微真人教化,还是火嫂子的点化?”
“怎么吸不到你的精气?”闫君惊疑不定,看着孙康慢慢走过来。
废话,明摆着是过来教训你的,身上没有准备怎么可能。
孙康一只手将闫君脖子捏住,直接将他摔倒了远处。
“紫霞宝衣?你的紫霞宝衣居然有了这般成就?”闫君看到孙康身上若隐若现的紫色光芒明白过来,紫霞宝衣乃是太虚道宗最出名的神通之一,除了防御兵戈水火之外,若用宝衣神通护体,也能防护一些魔功的侵扰。
但是想要抵御吞天魔功的吞噬真元功效,必然已经将宝衣真正实体化了吧?
闫君惊疑不定看着孙康,太虚道宗若能够将宝衣实体化,其能效不逊色一些灵器了。他仅仅是金丹二重境界居然有此机缘将宝衣实体化?
接下来,姜元辰和林子轩看到了自家师叔是如何胖揍那位魔修的,甚至孙康动用了火云幡,将闫君身上的那些肥膘给熬练了出来,存了一坛子肥油送给了火娘子。
火娘子皱皱眉,让一个花妖奴仆手下:“天色已晚,道长且在此休息一晚吧,正好尝一尝我的厨艺。”
“也好。”孙康将鼻青脸肿的闫君扔到了角落,才跟着姜元辰二人说话。
“姜师侄这一次做的很不错,宁师知道后也口赞了一句。”孙康拍拍姜元辰的肩膀:“若不出意外,丹元大会之时你二人都有参加的可能。”
第八十二章古道观人
第二天,孙康带着二人去弈王山城跟弈王殿同道道谢,而火娘子则派遣花妖给闫君送去伤药。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莫不知那太虚道宗最是紧张自己那些真传弟子们?你跑去挤兑人家作甚?”红芙重复火娘子的话后,帮着闫君疗伤。至于火娘子早早忙着去料理太虚道宗送来的那些灵材,毕竟是一个顶级仙门,其带过来的那些灵兽灵药可供火娘子忙活半年的了。
这些材料或许对太虚道宗是九牛一毛,但是比起火娘子救治林子轩所费的材料,至少多出来五倍!
火娘子整理收拾材料,自语道:“不怪乎太虚道宗那么团结,这一手无疑是告诉林子轩二人,师门对他们的看重。这些小家伙们受了宗门大恩,岂有不尽心的道理?”
……
中炎古道,在拜访弈王殿的同道后,孙康带着两个弟子来到了炎州和中州的交界古道。
孙康指着荒凉的古道说:“这古道有五条路,分别引向了中州的五个入口,你们二人各选一条路,从中州入口开始,最后在藏名山汇合。”
“师叔的意思是让我们二人各自历练?”姜元辰疑问道:“那么我们在南疆的那些任务?”
“那些任务我回去之后帮你们缴了,你们二人专心在此历练吧。”孙康又补充了一句:“宗门准备选出来十位真传候补提前步入真传弟子行列,但是这些弟子毕竟不如真正的金丹真传,所以宗门需要帮你们磨砺一下道心,给你们布下种种试炼。”
“这一条路的选择你们且行且慎重。”
林子轩望着五条方向不同的道路:“师叔,不能一起?”
“一起走就算不上是磨砺了。”孙康催促道:“赶紧选吧。”
二人相互看了看,林子轩道:“师弟先吧。”
姜元辰仔细看了看五条路,选了最中央的一条道路,而林子轩则是挑了左边的那一条。
“且记住了,你二人站在路口的时候已经开始了这一次试炼,此行路上诸多坎坷当以一颗无畏之心斩却!”
“敬听师叔教诲!”姜元辰一鞠躬,转身对着前路行去。
林子轩一笑:“师叔先行去藏名山等着吧!”说着,他也大跨步走上土路。
姜元辰慢悠悠走在古道上面,观看古道周边的风景。这一条古道是凡人开拓而来,想那仅仅百年岁月的凡人不知费了多少心血才开辟了这中炎古道真正贯通两州。
大概走了一里地,姜元辰看到远处一块青石上面贴着一张太虚道宗的符箓。
“五条路中唯此路不通,当重回起点!”
姜元辰一愣:“不会吧,我总不会这么倒霉吧?”姜元辰摇摇头,正要转身的时候忽然想起孙康刚刚说的话。在踏上这一条古道的时候,试炼就已经开始了。
“此路不通,难道此路真的不能通往中州?”姜元辰蹲下身子,看着古道上面曾经留下来的痕迹。
“如果不能通往中州,那么这最中央的一条路能够到哪里?最左边的那一条可以说是靠近雷州,最右边的那一条靠近云州,但是中央的这一条怎么可能是死胡同!”
“看地面上的痕迹,两个方向的印记都有,定然是前方有路才对。想来这一条符箓偈言是迷惑人心吧?”
姜元辰摇摇头,继续沿着古道向前走去。
与此同时,林子轩也碰到了一条同样的符箓,不过林子轩信手一道剑气将符箓斩断,直径前行看也不看那道符箓。
“果然正如荀师兄所言,姜元辰多思多虑,却有少有决断之力。而林子轩为人大气,却对细微之事不上心。”
师门对这些真传候补们自有一套评定,将每个人的缺点和优点都罗列出来,慢慢打磨这些原石璞玉,作为太虚道宗的传道种子。
林子轩马虎粗心,朱淳正心胸狭隘,杨陵傲慢自负,姜元辰多虑优柔,每一位弟子的缺点都被点出,然后利用试炼来修改补足缺点。
“林子轩那边由我看着,你且去保护姜元辰!”孙康对自己右边说道,那空无一人的右方凭空出现一个神明法相,一位金甲战神领命暗中跟着姜元辰。
太虚道宗每一位真传身边都有一位太虚道宗的护法神保护,这是太虚道宗的一张底牌,很少有人知道。
太虚道宗在灵州除了那些地灵神之外,道观里面祭拜的那些香火可都用来培养护法神了。太虚道宗的护法神有多少?有多强?至少灵虚真人身边的那位护法神已经守护了他千余年,其修为不逊色一般元神真人。至少每一位真传弟子在一开始都可以有一尊金丹修为的护法神保护。至少紫阳真人昔年的护法神还没死呢!
一个州域上千年的香火积累不容小看!
古道上面的提示符箓不单单是一条,接下来姜元辰又看到了一条符箓,讲的是前面有陷阱之类,需要小心行走。
这时候,姜元辰是按照指示小心翼翼查探四周才慢慢通过。虽然到了最后明白这一段路根本没有陷阱,但是姜元辰每碰到一处提示的时候都会小心谨慎下一段路。
姜元辰太谨慎了!孙康通过自己的护法神看到姜元辰这边的情况,不住摇头。
“这小子这般谨慎,哪里有一点年轻人的血气方刚?”
至于林子轩这边,孙康更不喜了:“行事太过大手大脚了,一开始的提醒符箓还看看,但是后面的符箓看都不看直接走过,万一其中真有什么陷阱呢?”
姜元辰的做法太过谨慎,但是人家能够凭借谨慎躲过一次次的陷阱,保下性命。而林子轩的做法稍有不慎便会丢了小命。
孙康心念一动,直接施法在林子轩的前路上面填了好几个陷阱,埋下了几颗地火雷。
“且先教训你一番吧!”
至于姜元辰那边,实在是无奈,小心谨慎之下步步为营,林子轩快到了终点姜元辰才刚刚走了一半路。
当姜元辰到了终点的时候,林子轩早已经拿起中州入口那边的地图开始赶路了。
古道终点的中州这一端放着一个锦囊,姜元辰打开锦囊便看到里面的一张地图。
地图并不是整个中州的地图,而是从这一处起点开始,展现了整个中州地域五分之一的地图。
“自己设计一条通往藏名山的路,要求通过至少三座城池。”这是地图左面留下的一行字。
看着地图,姜元辰明白自己并没有多少选择,从起点开始仅仅只有通过青剑城一条路可走,然后地图的范围才开始扩大,有了几处选择余地,但是后面藏灵山附近又缩成了一条路。
“一共只有五条路?”姜元辰歪着头,算计自己能够走的路。
最后选了“青剑城——灵禁宗——九苍派”的这一条路子,将路线画出来后,孙康的护法神就传递回去消息。
“这小子选择的路线够稳的!”
青剑城是赤霄剑派的一座剑城,很安全。灵禁宗是中州一个精通禁法的一个门派,不大不小,其势力仅仅存在一处仙城中。其位处中州腹地四通八达,在中州诸多仙城勉强也算是排的上号,还算得上繁荣。九苍派的领地仙城靠近藏灵山那边,因为九苍派有两座仙城,这一座仙城的管理力度并不大,也不危险。
换句话说,姜元辰选择的这一条路很安全,完全不需要孙康去操心。
反观林子轩,他选择的三座仙城有两座是景阳道派的仙城,最后一座仙城同样选择了九苍派的仙城,不过是另一处宗门驻扎之地。
“不省心啊!跑去景阳道派的仙城,你摆明是要跟那些景阳道派弟子们斗法挑战吧!”
以战养战,这就是林子轩的看法,他想要借助这一次次和景阳道派弟子的交手来更进一步。
大道三千,条条都可证道,有人喜欢从刀锋上跳舞火中取栗,而有人更喜欢安安稳稳参悟天道,说不上高低上下,只不过连自己的命都不爱惜的话日后怎么长生?
“算了,这种评定要交给师门来办,我只管看着他们俩就是。”孙康跟着林子轩的飞行速度慢慢潜伏,而护法神也跟着姜元辰悄悄行进。
青剑城,姜元辰将自己的身份一亮,施施然进入城中慢慢闲逛。
姜元辰南疆一行经历了麻山鬼城,伏杀魔修,五味求医,度过兵戈劫种种事情,但细算起来也不过是半个月左右时间。
如今重入中州和当初的忐忑心思大不相同。
姜元辰逛游一阵便直接去了沧浪商行寻找自己用得上的丹方书籍。
他和其他炼丹师不同,气丹一道需要的材料实在太少,顶多看一看烧火用的灵木以及盛放丹药元气的玉壶玉瓶。
“掌柜的,你这里有没有什么气丹的丹方和经典?”姜元辰拿着林子轩给他的贵宾玉牌问道。
看到那白玉牌,掌柜自然明白此人和自家商行有过交易,不敢怠慢:“道友,若说是其他草木、金石丹药的丹道典籍也就罢了,气丹一道实在偏门,我们这里没有。不过道友若真的急求的话,我们可以去其他分行调遣取货。”
“其他分行?那就算了!”姜元辰摇摇头,虽然孙康没有多言,但是这一行历练怎么也不能超过十日吧?毕竟全力飞行三四天时间也足够他到藏灵山了。加上路上所耗时间,怎么算十天也足够了。
第八十三章佛影玉珠
姜元辰看这边没有自己所要的书籍,便去灵材区寻找自己看得上眼的灵木和灵玉。
用三元鼎炼丹并不一定需要灵木作柴,但是有灵木做柴的话对火力的提升有帮助。
气丹的炼制需要真火清灵没有杂质,对灵木的要求也很高,姜元辰在一堆灵木里面翻腾了一阵,选了三块青灵长木方才去了灵玉区。
姜元辰爱玉,这个喜好和卫宫颇为相似,不过姜元辰不像卫宫喜欢景白暖玉,而是更喜欢中和一些的温玉。
直接称了十斤百年温玉,姜元辰才准备去柜台结账。
这时,目光忽然瞥到了黑色柜台上面的一串玉珠。
沧浪商行的黑色柜台可都是神秘货物,姜元辰在看到那一串玉珠之后突有一种荒谬之感,直接走过去将那一串玉珠拿在手中把玩。
玉珠串上有二十四枚纯白温玉雕琢的玉珠,而每一枚玉珠中都隐约可见一个佛像。
没错!佛像!但是在九州世界中并没有“佛”的存在,更没有什么和尚寺庙!
那么这串玉珠是自然的鬼斧神工和佛像巧合类似,还是佛道的一件法器?
“道友可识得此物?”黑色柜台上面的那位鉴宝行家说了:“这一串玉珠有安神镇魔之效,道友可是认出来它的价值了?”
“我喜欢温玉,所以看到这一串玉珠挺有好感。”姜元辰直接带在自己左手上面:“这些未知物品,我记得都是五十个灵石吧?”从乾坤袋中直接拿出灵石,顺带将刚刚买的那些灵木和灵玉一起结了账。
幸好姜元辰在弈王山城的时候将灵石兑换,将所有筑基丹贩卖,手头也有八九百的下品灵石。
花了一百多个灵石结账,姜元辰便要离开。眼前一黑,一只毛茸茸的灰皮老鼠扑到了姜元辰的左胳膊上面。灰皮老鼠张嘴就想着对姜元辰的手臂咬去,似乎要把那一串玉珠给拿下来。
姜元辰心下一惊,暗里运气施展紫霞宝衣将那一只灰皮老鼠震开,然后目光随着老鼠看到了它的主人。一位锦衣玉服的贵家公子,身边跟着一位随从。主仆看上去都是筑基期的修为,和姜元辰如今所压制的修为正好相似。
“道友,你手上这一串玉珠怎么卖?”韩霖安抚自己的宠物灵兽,直接问道。
姜元辰皱皱眉,不道歉,就直接要讨东西?心下反感不已:“这串玉珠我挺喜欢的,不卖。”跨步从贵公子身边走过,却又被那位公子拦下:“一百个下品灵石如何?我看这一串玉珠品质不错,正好可以用来送人,还请道友行个方便。”
姜元辰摇摇头:“贫道不缺灵石,公子还是断了此念吧。”
“两百,两百如何?”韩霖在姜元辰背后高呼说,不过姜元辰理也不理他直接离开。
韩霖看着姜元辰的背影目光闪烁,带着自家随从到了一处隐秘地方后,直言:“你去找几个散修,将那一串玉珠给抢过来。”
“少爷,这里是青剑城,可不是咱们漠城啊!”随从一脸为难之色:“老爷临行前专门嘱咐不让您惹事。”
中州漠城,是靠近雷州的一处仙城,其由韩氏这一个世家掌控,是景阳道派的附属之一。
“蠢材!”韩霖骂了一句:“我这宝贝可是千年难得的灵兽寻宝鼠,既然它都忍不住跑到了那道士的手上,自然说明那道士的确是淘到了好东西。而且两百个灵石都不卖,自然说明他那东西的价值比此还高了!”
“小爷不过是慢了一步而已,不然那串玉珠可就是我的了!”韩霖摸着手中寻宝鼠说道。
“那少爷可知道那串玉珠的功用?”
“不知!不过,抢过来不就是了?实在不行,将那人一起抓了,撬开他的嘴巴。”韩霖目闪寒光:“大道之争不死不休,既然是我看上的东西,岂能让他人夺去?”
那个随从一阵无语,自家这位少爷平日里倒也不错,可就有一个毛病,认为天底下所有宝物都应该归他所有。什么宝贝不管用得上用不上,看到了就要用各种手段夺过来。
“他是太虚道宗的门人,筑基期,想必是出来历练的弟子吧?你去找几个散修,将他暗地里杀了,到时候将尸体销毁,自然没人知晓!”韩霖和自己随从交代一句便起身去了下一家商行淘宝。
……
姜元辰在城里又看了看,没找到自己需要的经典书籍才准备离开青剑城。
这时,忽然前方有人匆匆而行,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不好意思!”那人乃是一位筑基修士,一脸憨态给姜元辰道歉。
“没什么。”姜元辰若有所思,直接迈开脚步走出城池。
“刚刚那人在你身上下了香料。”狴犴在姜元辰袖中传音:“那人身上有杀孽存在。”
狴犴有些兴奋,这人找上姜元辰,摆明是要下杀手呢,自己这时候又能神力大进了。
“知道,不过是三叶香而已。”姜元辰同样传音:“先出城,这件事我们慢慢算计就是。”
本命河图在泥丸宫推演,灵台慧剑也开始感应冥冥,但都没有察觉此行有什么劫数,姜元辰放下心出了城。
青剑城外,一位白衣道袍的青年施施然驾驭法器飞行,当他到了十数里外的时候天空中一张金网落下。
金网之上雷芒不断,直接将那白衣青年击中掉落地上。
“大哥,这一下我们又能大赚一笔了!”刚刚那个憨态筑基修士对身边一位羽冠儒士说道。
“不忙,先看看他的状态再说。”这位羽冠修士倒有几分稳重,小心来到金网那边:“那位公子花大价钱买他的命,我们也要仔细些才是,这杀人的买卖可不好做。”
“是吗?贫道的命有那么值钱吗?”姜元辰的真身出现在憨态修士身边:“道友,刚刚你撞了贫道一下,不是说什么不好意思吗?那么作为道歉,就把你的命来还吧!”
姜元辰飘飘一掌按在修士的背心,一股真元送入了修士体内,模拟修士自身的真元在体内流窜。
“你——!”两位修士一惊,连忙从姜元辰身边离开,而金网中的“姜元辰”直接化作了一道傀儡符。
用万灵归藏之法模拟三叶香于一道傀儡符上,然后用幻术加持傀儡符,以此代替自己的真身引蛇出洞,而他则可以在旁边观望情况决定出手与否。
一个筑基修士和一个心动修士?姜元辰眼看自己胜算在手直接用隐身之法出现在修士身边。
“小弟,快退!”羽冠修士似乎想到了什么:“阁下,这一次算是我二人冒犯了。我二人也是受人之派方才有所冒犯,这件事到此为止如何?”
姜元辰笑了,笑容温和:“两位觉得可能吗?”
涌泉!姜元辰屈指一勾,憨态修士周身气血忽然一凝,然后心脏爆炸,一股血泉喷涌而出,然后整个人的生命气息渐渐衰弱。
姜元辰看一击必杀,自己也有些发愣,没想到这一修士居然这么弱?
“小弟!”羽冠修士连忙查看自家兄弟的情况,然后对着姜元辰一脸愤恨:“阁下有本事去找幕后那位!那我们这些下面人出气作甚?”
“感情倒是贫道的不是——”姜元辰笑了笑,正要嘲讽的时候忽然感觉不对,一道灵识远远锁定了自己,连忙将河图祭起将远处一道七彩箭矢挡住。
“居然还有第三个人?”
而此刻那一脸悲痛的羽冠修士也面色一变,袖中飞出来三道寒芒对着姜元辰的上中下三路射出。
“狴犴!你将那个暗子拔了。”姜元辰对空一喝,一道若水剑意将面前的三道寒芒毒钉扫开。然后寒月剑意一现,寒气对着羽冠修士扫去。至于狴犴现出虎身对远处暗中埋伏的那人扑去。
姜元辰太阴灵幡一挥,一片白蒙蒙的雾气将他和羽冠修士笼罩。
然后姜元辰身形飘然,施展他独门身法“逍遥游”在白雾中和羽冠修士缠斗。
逍遥游,自然是取意北冥逍遥之意,讲求的是御六气之变,行九宫十方格位,是姜元辰利用河图所推算出来的一门步法。因为其借鉴了八卦九宫之法,对此易道不了解之辈自不能轻易看破姜元辰的身形。
尤其在这一片白雾之中,姜元辰施展幻术屏蔽五感,那羽冠修士所能依靠的也仅仅是自己的灵识和法器了。
一口青玉小壶,里面元磁金针四下扫射和姜元辰的太阴散魂针相互抵消。然后羽冠修士借助小壶中的元磁之气在头顶凝结一片华盖,牢牢裹住自身警惕四周。
“宝器?”姜元辰收回手指:“看起来你们杀人夺宝不是第一次了,不然也不能买来这一件宝器护身。”
姜元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幽幽传来,羽冠修士也不回答,仅仅是小心打量这一片白雾。姜元辰说的不错,他手中的这一件宝器正是他们三兄弟杀人夺宝后买来的一件“黑货”,后来借助这一件阴阳元磁壶也让他们杀人夺宝越来越轻松,直到碰到了姜元辰。
“不错的东西,那我就收下了。”姜元辰将河图祭起,里面那一只龙马直接跳跃而出,化作紫色电芒从上空直接打击在元磁华盖之上。
金光和紫芒四射,这就是在比拼法力的多寡了!
太虚道宗三绝之中以气绝为冠,他们的玄功妙法使得每一位太虚道宗的弟子其真元和法力都比散修们要普遍高出来一个大档次。加上姜元辰的真元比起一般同门还要雄浑几分,仅仅是用法力的压制也能碾压这位羽冠修士。
而且宝器毕竟不是心动期的修士可以随便使用,宝器对姜元辰这个级别的消耗太大了,在这种对撞之下更会加大消耗那人的力量。
撑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元磁华盖渐渐消散,而龙马所化的紫色电芒再度加大力道,一条水桶粗的电芒紫蛇从顶而下直把那位修士化作焦炭。
第八十四章借力施压
“哎,其实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暴力攻击了。”姜元辰走到那一堆焦炭边,除了一件青玉小壶外再无他物留存。
“这种法力对拼也只能欺负一下普通散修,碰到那些精英分子的话可就难以建功了。”
姜元辰抬头望向远处,一面孽镜出现在黄衣修士面前,而那位修士被镇魔金光定住,似乎正在僵持状态。姜元辰身形一动,一道寒月剑意划过,那修士立刻被姜元辰的剑意给斩成两段,随后三道孽魂被狴犴给吞入腹中。
“果然是刚刚那位公子?”姜元辰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狴犴的本相黑皮书从姜元辰身上飞出来,其中书页不断翻动,最后到了一页空白面。
一个人影渐渐浮现,将他跟羽冠修士的交易慢慢回放了出来。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羽冠男子后来派人跟着那人回到住处,也让此男子的身份暴露。
“中州漠城韩氏?”姜元辰回忆了一下:“记得他们家有一位金丹修士?无怪能够掌控一座仙城了。”
“怎么办?可要我们杀回去找他们算账?”狴犴一脸兴奋,那韩霖身上的杀孽也不少,想来他为了夺取他人宝物也做下了不少桩命案。
“打了小的,引来老的?”姜元辰摸摸下巴:“杀他倒是无所谓,不过他躲在赤霄剑派的青剑城中我如何下手?他出来的时候必然跟着他们家的大队,那时候我一人杀他们一群?别开玩笑了?我哪里有那个空闲!”姜元辰忙着要回到藏名山,自然没工夫和韩霖纠缠。
“而且若直接杀人的话,我的受害人立场也就变了。中州的人,对我不过是过眼云烟,无需为了他们损了名誉。”姜元辰不屑说道:“区区韩氏一位小少爷能够调来多少人力物力?他们家族真会为了他倾动整个家族的力量?此等之辈如何做我日后的对手??”
不错,一个大家族绝不是一个人的一言堂,而且他还有不少兄弟姐妹,肯定也有些自己的仇家,肯定也有什么家族内部争斗,等着抓他的把柄。
“狴犴,你拿着我的玉牌将这件事挑破递给青剑城的守城神灵。告诉他们我在城外不远处被散修伏杀,将这三个散修交给他们看看。”
“顺带把这一件玉壶一并送过去。”姜元辰将青玉小壶里面的元磁抽离大半,然后交给狴犴作为证物。
“对了,你再将这瓶丹药送去城主府,说是我少年气盛一时忘了去城主府拜见赤霄剑派的前辈,被前辈一番教训也是咎由自取。”姜元辰拿出来一瓶养颜丹递给狴犴。
狴犴虽然出生时间不长,但因为它可以吞噬恶魂来增加见闻,自然也不傻。
“你要将事情推到赤霄剑派身上?”
姜元辰这么口胡将事情按到赤霄剑派身上,赤霄剑派当然不能认,也不能忍。
一位金丹修士因为别派弟子不来给自己拜见送礼就派人下杀手?这件事赤霄剑派怎么敢认?到时候必然将真正情况给调查出来,那时候韩家少爷自顾不暇,怎么有空找姜元辰的麻烦?
安排这一切之后,姜元辰才慢慢继续往前走,等着狴犴赶上来。
至于青剑城,因为他的这一番举动的确把水给搅浑了。
韩霖率先得到消息,因为他放心不下那三人,早早让人在他们身上留下印记。
“都死了?”韩霖气得跳脚:“继续找人,一定要把那道士给杀了!”
“少爷,这件事若是老爷知道了,那太虚道宗可不好惹。”
韩霖一巴掌扇了过去:“所以才要赶紧把他杀了,只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自然扯不上太虚道宗。不然等他查到我身上,到时候——”到时候自己少说也要被禁足,那些兄弟们也都要扑上来咬一口。
“对了!你去找人的时候可曾暴露了身份?”
“那三个散修应该认不得我才对。便是他们暗中查明我们的身份,他们立下誓言不能吐露出跟我的交易,即便是搜魂之法也难以察觉,想来那道士也察觉不了吧?”
“嗯,这就好。”韩霖松了口气,像这种的事情,必然要他们立下誓言不能泄露主顾的身份才行,不然到时候主顾为了消息不被泄露杀人灭口两两相害对谁也没好处。只要杀人者死死封口,那么主顾自然也懒得下杀手平白得罪人了。
但这一对主仆怎么也想不到狴犴的存在,这位惩恶之神天生观察一切罪恶,那件事的首尾始末早就被姜元辰主仆推了出来,并且已经开始动手给他们找麻烦了。
“可是继续找人的话,少爷,太虚道宗那群道士的卜算之术不得不防。”
“直接找往生殿的人!那群杀手背后有元神靠山,自然不惧怕有人追查出来什么。”韩霖想了想,拿出来一道铁牌,上面铭刻着一个鬼头图案。
他和往生殿的杀人买卖不是一两次了,所以往生殿才刻意送了一面杀生令,帮他随便杀一个心动期以下的修士。
往生殿的殿主号称魔道当今第一人,有他坐镇,往生殿便是天下第一杀手组织,没有破开这位真人的天机蒙蔽寻到客户的信息。所以即便是道门之中也有不少人,在不能暴露身份的情况下找往生殿的人来做打手。
往生殿的杀生令分为五类,玉、金、银、铜、铁,最低阶的铁令仅仅可以请动心动期和筑基期的杀手。
“虽然那位太虚道宗的道士仅仅是一个筑基期,但是你拿着我的令牌直接找那位无常大人请来一位心动期巅峰的杀手。本少爷有的是钱,你不用给我省!记住了,找心动期巅峰的杀手务必将那道士留在中州,等他回去找师门禀告,跟我们漠城施压,那我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这位少爷从小受到教育,遇到这种情况自然不会傻到拍几个筑基期修士,毕竟他找的那三位三散修便有心动期修士。
“小的明白。”那随从也不傻,韩霖没有好日子过,但是他毕竟是韩家的血脉,顶多一番申饬。可他这位随从就要被他们家老爷给打死了。一个看护不言,为虎作伥的罪名足够他死上好几回了。
等随从离开,韩霖才算是松了口气。
不提这一处的情况,青剑城其他两个地方。
神灵广场,那位神灵在得到狴犴的传讯后并没有多么在意,只是让人去城外收拾一番,将现场清理一下,并且感谢一下狴犴主人的所作所为。
同样是神灵,青剑城城神对狴犴还算是和颜悦色。
然后狴犴将那一份养颜丹送到了城主府,将姜元辰的“歉意”送到。并且狴犴还说:“我家主人因为礼数不周,面带愧色,不敢登门来见城主,只好请小神将礼物送来,请你家城主高抬贵手。”
城主府门口的守门人并不了解情况,仅仅以为是有人得罪了自家主人,然后送来赔礼,直接就带着礼物去了内堂,而狴犴一溜烟就离开了青剑城。
一会儿,那位城主必然大发雷霆,他才不在这里找罪受呢。
正如狴犴所料,当姜元辰的赔礼送过去后,那位城主首先愣住了,自己这些天没有跟人有什么纠葛啊?
仔细一问,那位城主直接怒了。
然后城神将三个经常杀人的散修已然落网的情况给城主府一递,那城主顿时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
“老娘什么时候因为你这小辈不曾来城主府拜见就专门找人下杀手?这话说出去有人信么!”
青剑城的城主乃是一位女修,所以姜元辰才送了一瓶养颜丹。但是这时候,这位城主哪里顾得上什么丹药:“快去找人将太虚道宗那小子追回来!这件事宣扬出去老娘的脸面还要么!赤霄剑派的脸面还要么!”
“师妹淡定!”青剑城的城神连忙拦阻:“你派人是去请人还是想要直接抓人啊!”
这位城神本也是赤霄剑派的一位剑修,最后肉身被毁而转修神道,他为人冷静,正好适合辅佐自家这位脾气暴躁的师妹。
“当然是请人了。”城主师妹勉强憋出来一句:“老娘要好好将他请回来,将这一件事跟他掰扯清楚。”
“算了吧!”城神揉揉头:“为什么他仅仅是派遣一个座下神灵?不就是不想见我们吗?恐怕这件事的具体情况他早就明白了,只不过是想要我们动手而已。”
“他先是给我告知三个散修的情况,然后跟你说什么恩怨,明白是要我们帮他了结这一件事。一会儿去查查他在城里面得罪了谁,然后那三个散修这两日的动向吧。”
一个心动期的太虚道宗修士身边带着一个心动期的神灵,顿时让这位城神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太虚道宗的护法神,他们赤霄剑派也都听闻过,每一位太虚道宗核心弟子身边都有一位同等级的护法神守护,这可让其他宗派羡慕死了。九仙门中,大家对核心弟子都不错,都有自己的防护手段。比如天门道直接将一件灵器赐下,弈王殿会每人送一只灵兽,天工府每人送一具傀儡,而赤霄剑派则是每人一道真人剑符。
可是真要说起来实用性,还是太虚道宗的护法神最好用。有自我灵智,可帮忙操练道兵,可监督纠正主人的错误,可帮助主人处理庶务,可以学一门杂艺替主人分忧。因为他们的灵神核心在真传弟子手中,完全不需要担心他们的背叛,忠心绝对得到保证。
诸大派中,也就是太虚道宗有一州香火做底蕴,才敢这般将神灵作为弟子们的护法。
第八十五章水虺行洪
在太虚道宗,心动期的弟子算不上核心弟子,但架不住没多久就是丹元大会了,这位青剑城城神想想自家那些正在抓紧时间培育的新生代弟子,立马想到太虚道宗也会大举培养所谓的九代弟子们。
“那位小道士别是太虚道宗专门培养的核心弟子就好。”
却说孙康从自己的护法神那边得知姜元辰的举动后,一个劲的称赞:“这小子懂得借势,比起林子轩这臭小子省心多了。”
林子轩是打定主意要以战养战了,到了景阳道派的第一座仙城后就频频挑衅,跟那些同龄人切磋。
林子轩可是太虚道宗九代弟子第一人,能够跟他对打怎么也要是景阳道派这一代的领头人才行。一座仙城中能够有几位核心弟子在?那城主收下的门人一个个都被林子轩揍了个遍。
太虚道宗的教徒模式是大家一起上课,为此来联络感情,最后师长们将看上眼的弟子收入自己门下。但是景阳道派是真真正正崇尚师徒传承,每一位弟子通过炼心路后就会被金丹修士收入门下单独传授功法。每一位金丹修士十几个弟子,单单核心弟子不下百位,使得景阳道派成为中州第一仙门。
可是这些弟子中能够有所成就的人也不多,林子轩挑了一座仙城后,索性便开始转战其他仙城,似乎打定主意要在每一座仙城挑战一些景阳道派的弟子。
为此景阳道派惊动,直接派遣二十多位精英弟子驻扎每一座仙城,想要阻拦林子轩的势头。其中大多是心动期弟子,但也不乏几个玉液期的修士。
太疯狂了!孙康在后面看到就阵阵揪心,生怕景阳道派以大欺小,连忙跟宗门传信准备派人过来护法。
但是荀阳传回来的情况让孙康彻底悲愤了,杨陵那几位也都不是省油的灯,杨陵带着卫宫几人跑去翼州建立了一个国度,似乎准备为灵州再开辟一方疆域收敛道德教化之气。陈灏正带着几位内门晋升的金丹同门在那边照拂他们呢。
此外还有兰芷婆婆带着几位女修跑去寒月宫切磋,楚朝云跑去天工府学艺切磋,总之这一代弟子实在是不让人省心。
孙康咬牙;“不久之后的丹元大会,你们若能夺冠也就罢了,如果惨败而归看我怎么清算你们!”
遥想他们那一代弟子的试炼哪一个不是顺顺利利没给长辈添麻烦?怎么这九代弟子就这般悲催?
“不过这也是一个机会!”荀阳道:“丹元大会没多久了,趁此看看景阳道派的实力也不错。”
孙康想想也对,加大注意力观望林子轩这边的事情。至于姜元辰,孙康想到这位老实的弟子,心中勉强多了几分安慰,你别跟着去惹事就行啊。
不过怕什么来什么,姜元辰在前往第二座仙城的路上也遇到了一场烦。
姜元辰等狴犴的那一段时间仔细检查自己手腕上的玉珠链,经过姜元辰的鉴定这一串玉珠链必然是佛门的一件法宝。想来是佛道的一位大贤常年带着这一串玉珠才让原本的温玉具备了镇魔安心的效用,其中二十四个佛像影子分明是二十四道不灭佛光凝聚。
佛道、二十四,这个数字直接让姜元辰想到了梦蝶世界中所谓的佛门二十四诸天。不过那个是一位佛门古佛开辟的佛土,并不见得和此物有关。
而在九州世界中,唯一一个和二十四有关的数字应该只有所谓的二十四重天境界法了。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四大境界中各自分划六个小境界,正好是二十四个境界。
然而佛道的法宝和九州一应法器大不相同,姜元辰并没有在其中找到什么法宝禁制,只得用真元慢慢侵染温玉然后用气息感染这一件法宝。
狴犴归来,姜元辰为了炼化这一件法宝索性让狴犴显出真身,他坐在狴犴的背上慢慢行事,只让狴犴掌控方向。
玉佛珠并不忌讳旁人的气息,而随着姜元辰慢慢将自己的真元和气息化入玉佛珠,他渐渐进入沉睡状态,似乎看到了一个佛陀打扮的修士在讲道。
其所讲解的和金丹大道大相径庭,乃是一种明心自悟的光明正法。不过这种光明正法明心开悟,也让姜元辰从中得到一点感悟。
“轰隆——!”一声雷霆巨响将姜元辰惊醒。
“怎么这么大的妖气?”姜元辰不在把注意力放在玉佛珠上面而是打量四周。
狴犴驮着姜元辰来到了一处江河边上,就看整个江河黑浪翻滚,天空中电闪雷鸣风雨齐至。
姜元辰仔细打量江河中的乌浪,却见一条水蛇模样的异兽在水中游走不断掀动潮汐。
“蛟龙行洪?”姜元辰一愣,随后便否决了自己的念想:“蛟龙之流位比金丹,若是真正的蛟龙现世断然不会只有这一点异象。”
龙,通阴阳而行云雨,是天地孕育的精灵神兽。但是蛟龙不同,蛟龙仅仅被视作龙的亚种,故而有“蛟龙千年可成龙”的说法。
蛟龙虽然也具备行云布雨的能力,但是蛟龙此本能不得天地认可,乃是外道左数,所掀动的洪水浪潮皆是恶洪恶水,和真龙的天水不同。
不过蛟龙弄潮这也是它化龙的一个方法,通过行洪弄潮来慢慢掌控本源,得到天地认可而化龙。
但姜元辰目前所见的洪水涨潮非是一条蛟龙在修炼化龙而是一条水虺在修行成蛟。想来这一次行洪是他第一次所为,如果他行洪成功便可一举化蛟了。
水虺五百年而化蛟,又千年而成龙。
姜元辰面色犹豫,看着下面那一条水虺思索起来。
狴犴灯笼般大的青眼偷偷看了看姜元辰,一条即将化蛟的水虺对他这个龙种书精而言也是一个大补之物。只不过姜元辰的顾虑狴犴也明白,到底这水虺也是天地所出修行五百载而成,姜元辰自不忍将其道行彻底坏去。这也是灵州山水精灵颇多,他们这些弟子对这些精灵有些偏爱的缘故。
灵州不枉一个“灵”字,灵州的山水精灵数量足可以和雷州媲美。
不过狴犴眼尖,看到不远处掉落江河中的那些生灵,故作担忧道:“这一条水虺到底肆无忌惮,在行洪之时也不知道控制力道,若是将旁人卷入其中那可如何是好?”
姜元辰神色一动,想起来灵州上面那几条蛟龙。那些蛟龙或是灵蛇得道或是锦鲤所化,但也有一条乃是水虺出身,和这位正属同族。
灵州那几条蛟龙在化蛟的时候亦不能压制本能恶性,刻意请了水中其他精灵帮忙看护护法。甚至那一条水虺得到的精灵因为不忍自己行洪而害了周遭生灵,刻意在化蛟之前将周围生灵驱散。却不料化蛟之时仍然有一个人族少女在水边游玩,那水虺为了不伤及其性命而将其送走,因此被仇家所趁险些身死,幸得周遭地界的神灵相助才勉强化蛟。后来太虚道宗得知之后特意赐下灵药为蛟龙回补元气,并且将它封为一江之主,司掌江河水道。而那少女乃是周围一小国的王女,也因报恩而为蛟龙塑造金身神庙,让那蛟龙成为一国之守护之神。
狴犴看姜元辰似有所悟,加把劲道:“可惜此中州之地不重视精灵修行,此水虺不顾周遭百姓行洪,不知道要死上多少生灵才罢休!”
姜元辰看远处落入潮水中的那些人族,正准备挥动灵幡将他们救起,忽见水中有一道红光闪过,将落入水中的诸多生灵重新送上岸。
“你看此子可是它请来的助手?”在姜元辰的观照下,自然明白那红光乃是一尾赤鲤所化。赤鲤尾鳍略带一丝金芒,这一条赤鲤亦是走的化龙一道。
狴犴哼了一声,恶狠狠盯着赤鲤看,真是碍事的家伙!
“又是你?”水中水虺所化的黑影在赤鲤出现之后怒斥:“平日里我念在一份香火情分上不与你计较,但如今你却敢来坏我好事,信不信我把你一并吞了?”
狴犴原本看赤鲤出现的时候就有些失望,若这条赤鲤乃是水虺请来护法救人的话,足以彰显这水虺心地纯良,那么依照姜元辰的秉性定然不会为了自己杀了这一条水虺妖灵。
上天有好生之德,依照姜元辰的脾气说不得还会在一旁帮着护法。
但是现在听水虺之言、狴犴心下一喜:若他二人没有关系,并且还有份纠葛的话,那么劝动自家这位主人也就更好办了。
“道兄,昔年你我二人在那位上君座下听道,当知天心最慈,道兄为一己私欲而吞噬整条川河水族精怪本就是大杀孽,如今又为了行洪化蛟而伤及两岸生灵。恐怕化蛟不成反而引来人劫临身,届时一朝功行散尽是小,说不得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赤鲤声音清脆,苦苦劝导,却不料那水虺毫不听劝一味行洪,将赤鲤刚刚救下的那些生灵重新打入水中。
直气得赤鲤幻化人形,再不理这条水虺而是跑去救人。
狴犴做作道:“可怜这两岸生灵,如今刚刚化蛟便是如此作为,日后若是化龙之后不知道又要造下何等孽债。要是再威胁两岸人族为他献上童男童女——”
姜元辰伸手在狴犴头顶一拍:“跟我动那些小心眼作甚,我自明白你那些小伎俩。如今这水虺既然难抑本性恶念,那为了周遭生灵着想亦不能让他化蛟功成。不然每年行洪一遭,两岸生灵如何受得起?”
说罢,姜元辰将左手上的玉佛珠对下一抛:“变!”那一串佛珠化作二十四颗巨大浮珠漂浮水面,将周遭那些生灵一一托起重新送回岸上。
水虺看有人来捣乱,连忙将水势加大想要隐藏真身,待化蛟之中再行计较。
“既然要阻你化蛟,岂容你这般放肆?”姜元辰拿着桃木剑对下一指,口中念诵“潮汐汪升咒”施展道术将水势压下不让水虺借此功成。
水系的三大道术,姜元辰早已经用的滚瓜烂熟,随着一道白芒射入水中,乌浪浊水渐渐消散,潮水怒洪的势头也渐渐退去,露出水虺真身。
水虺吞吐毒液,从水中抬头怒视狴犴身上的姜元辰。
“大胆道士居然敢阻本神化龙!”
“区区一条小蛇连蛟都算不得,也敢自称化龙?你不过一水中精灵罢了,也敢自称神圣?狴犴,你且去给他个教训!”
别看这水虺濒临化蛟边缘,妖灵和神灵仅仅一线之隔,但其中差距天差地别。
那仙道修士可以压制神道,可不意味着随便什么精灵都能在神灵面前放肆,神灵身上自带天威,尤其是狴犴身上的镇邪煞气更是先天压制这一条水虺精灵,更别提水虺如今正在化蛟的关键阶段,一身法力仅仅剩下七成。
狴犴下去之后,姜元辰又祭起河图,将万川归流大阵布下,演化四条水龙将整条河道的水势彻底梳理,不给水虺借助地利的机会。
“小妖红菱拜见仙师。”那尾赤鲤所化人形帮着将生灵救上岸后,站在水面对姜元辰拜见。
姜元辰骑着龙马落下,点点头:“你二人乃是一同修道的?”
红菱面色一慌,唯恐姜元辰将她视作水虺一党,连忙解释:“仙师明鉴,三百年前有一位道门仙长于岸边收徒,我等水族精灵都曾有缘听其讲道,为此才有了化龙修道的念头。不过后来水虺贪心不足,吞了我诸多同道血食来提升修为,只有小妖躲了起来方才出关。”
“可知那位道长名讳?”姜元辰听到这里有些疑惑,道门之中修行化龙之法的道人并不多吧?能够让精灵开悟得道,这位道长的修为至少也是金丹之列。
“那位道长自言麻龙氏。”
麻龙山人!姜元辰面色古怪,这位道长不是已然身陨了吗?好像就是被他收的一位弟子给弑师了。
道门大多数的仙门都比较排斥异类得道之辈,其主要原因就是南疆天妖宫的例子。那位宫主半人半妖,最后化去自身人族血统归入妖类狠狠在道门脸上打了一耳光。因为所有仙门达成默契,不再收半妖入门。
但是总有一些异类思慕仙道,因此修炼仙门长生法门。太虚道宗虽然不会自己教授异类修行,可遇到这些异类得道之士也会礼敬几分。
麻龙山人便是一个异类,乃是一条地龙得道,成就元神逍遥于世,喜欢点化异类得道化龙。可惜这位麻龙氏虽然好为人师,但最后亦是被自己的一位得意门人所害。
“原来是那位山人啊。”姜元辰一叹:“那位道长有教无类,也算是一位良师了。你既得其点化,那就好生修行,日后只有你化龙一日。”
姜元辰仔细打量红菱鱼精,指着她额头那一片微小的金鳞说:“那水虺孽障走的是化蛟成龙的路子,而你似乎是凝聚水精元气化作龙鳞吧?一片龙鳞大成便是五百年道行,三片龙鳞汇聚便可助你化龙了。”
大凡鱼虫蟒蛇之辈,若修行一千五百年都有一次成龙之望,不过此次成龙乃是野龙,不过是元神道果,和天龙之属相差莫大。
但纵观如今九州生灵,没有一条天龙存在,也该知晓这化龙的劫难何其之重!甚至元神境界的野龙也没有几条,除了东海水晶宫传承了一位上古天龙血脉外,再没有天生龙族了。
狴犴身居真龙精血,那精血便是麻龙氏昔年送给吴子鸣的,可以说狴犴和水虺倒也算是有一番渊源。如今狴犴龙威自发震慑,水虺没多久就显出颓势准备逃离。
姜元辰一拍龙马,龙马双角射出两道紫芒定住水虺,然后狴犴的神索也牢牢将他缠住,直接让狴犴一口将水虺吞了下去。水虺修行五百载也有一些龙气存在,此刻全成了狴犴的补养,让狴犴双角上面的龙气越发凝实。
“看样子,狴犴除了香火和孽魂外,吞噬龙种也不失为一条路子。”姜元辰自语了一句,却没看到那一旁红菱鱼精的惊恐脸色。
水虺被诛,应了人劫之祸,天空中的乌云顿时消散露出艳阳晴空。
江水平复,姜元辰把河图一收,对红菱道:“此间事了,你且回去好生修行吧,日后好好照顾两岸生灵,或可得一方水神正位得受香火。”
红菱看姜元辰一番仙风道骨模样,那狴犴凶兽亦要乖乖伏在姜元辰面前,心中一动直接跪下:“小女子愿于仙长门下效力,只求仙长指点长生化龙之法。”
姜元辰一愣,失笑道:“你如今龙鳞凝就,位比玉液期修士,何苦在我这心动期小修士门下效力?不妨去中州一些大派来得好。”
“听仙师所言,当不是中州人士,自不知我中州妖灵之苦。仙师说我可做一方水神得享香火?恐怕在小妖封神那一刻,就被那些大派弟子抓去炼药了。”红菱一派凄苦之色。
姜元辰呆了一下,倒是他将灵州的情况套用过来了。灵州那边崇尚人与自然的和谐,对这些天地生养的妖灵没甚恶感,只需要他们平日行事端正,太虚道宗一道封神敕令也不吝啬。
但是中州这边,三大仙门同尊,上百道派林立,哪里有神道以及妖灵存在的余地?
“此鲤鱼精既然昔年在麻龙氏座下听道,和我也算是有一番缘法。”狴犴开口道:“我那真龙精血便是麻龙氏昔年所赠予吴师,还请主人给小神一个面子吧。”
狴犴倒也聪明,在外人面前给姜元辰做足了面子。
“而且主人虽然目前修为尚浅,但作为太虚道宗嫡传弟子想要结丹亦不过是几十年的功夫,届时这丫头在您这边做一个侍婢,您不嫌弃她修为浅薄就好了。”
“小妖听闻灵州之地乃精灵乐土,小妖此生无有杀孽,还常常救护落水之人,与人道两两相安,还望仙师收留。”
狴犴对姜元辰暗自传音:“此鱼精法力纯正不沾血气和那水虺大不相同,想是日夜采天地精华而来。你收入门下做个打杂女婢,日后若有差池遣她下山就是。大不了去灵州封它一个水神,也不枉它这一番修行了。”
听狴犴这般言语,姜元辰才点点头:“即是狴犴求情,那你且陪我回灵州吧!”
第八十六章生死一线
鱼精红菱既然有意拜在姜元辰座下,那姜元辰也要为自己这个新收的婢女考虑一番。
刚刚红菱救下两岸诸多百姓和生灵,姜元辰自然要趁此机会给她造势一下。
香气翩然,金色莲花盛开整个河道,所有人都看到一位鲤鱼仙子拿着一个竹篮,将一只水虺收走把洪水平息下来。
这一番造势自是姜元辰以幻术演化而来,满河莲花,清香飘逸,天空中祥光不断,让两岸百姓对这位仙子起了敬重之心,劫后余生本就是心中最诚之时,一缕缕纯粹愿力飘逸到了红菱身边。在姜元辰的指引下将这一股愿力存入眉心龙鳞中。
“中州不比灵州,趁着他们对你感激之心最虔诚之时收取一股愿力便是极限了,日后你当自己慢慢修行才是,不可多借助外力。”
“小妖明白。”红菱欣喜的将愿力收取。三枚龙鳞即可化龙,随着这一股愿力进入她的眉心龙鳞,她有把握在三十年内将第一片龙鳞彻底圆满。
“行了,我们先去下一个地方,然后给你备一件法宝。”姜元辰骑着龙马,让狴犴抓着红菱继续赶路。
依照狴犴的脾气,让姜元辰乘骑便是极限了,所以姜元辰才想着给红菱装备一把飞剑。传授她御剑飞行之术。
这些中州精灵过的比灵州惨多了,红菱和水虺别看修为不错,但它们身上连一件法器都没有。
前行数百里,给红菱买了一把珊瑚飞剑,传授她御剑飞行之术,三人慢慢向着灵禁宗的元晋城赶去。
真正的御剑之术是要实际练习的,那红菱虽然一开始御剑摇摇晃晃,但其修为比起姜元辰当初要高出数筹,半天时间足够她平常飞行,在姜元辰和狴犴的照拂下三人也很快到了元晋城门口。
元晋城,就在红菱去拿城门路引的时候,姜元辰猛然惊觉不对,河图慧剑齐齐震动。
杀机!凌人杀机牢牢锁定姜元辰,在姜元辰刚刚反应过来之时,一道玄色剑光迎面劈来!
“公子小心!”
“主人小心!”
红菱和狴犴同时色变准备过来救援,但凭借他们的距离想要援手也有些力不从心!
姜元辰一咬牙,反而迎身上前,挥动左掌迎向那一道剑光。
剑光之后,一位黑子男子和姜元辰交身错过,在姜元辰紫霞宝衣的防御下仅仅在胸前划了一个大口子。
而姜元辰趁着自己二人擦身而过之时,手捏法印挥动一掌,然后借助喷涌而出的精血施展血咒,一道血剑凭空出现刺向了男子腰间,同样也是一个血洞炸开。
“往生殿!”姜元辰话语冰冷,一边运功锁住伤口,一边凝指化剑施展寒月剑意和那男子反手一剑相撞。
第二招,寒月剑意破碎,姜元辰的手指被剑光所伤,伤口露骨。而那位男子被姜元辰以剑意冻结经脉,一身法力顿时运转不利。
二人齐齐受伤却又不退反进,黑衣男子目无表情,元气化剑对姜元辰刺来。
往生殿的杀手一向是舍命绝杀,姜元辰若是在此露怯,接下来杀招一重接一重,绝对没有他的活路。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姜元辰很怕死,毕竟身死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于是,在此杀机四伏之时只有一争!在生死之间和这位往生殿的杀手搏出来一线生机。
第三招,姜元辰紫霞宝衣全开,强行扛着那男子的夺命一剑一掌贴在了男子的胸口。
北冥归藏!姜元辰双目厉芒闪现。莫大的吸力从姜元辰掌心传来,将那杀手的一身精元气血纷纷收取。
而此刻,那杀手的一剑刺破紫霞宝衣,穿透姜元辰的胸口。
“哼!”姜元辰面色一白,加大力道鼓动掌心的吸力,连带施展巫咒汲取那男子的一身精血。
三招,仅仅是一瞬间所发生的事情。
“狴犴!”姜元辰暗呼了一声,狴犴哪里不明白姜元辰的意思,连忙一口将那杀手吞下,存入黑皮书中。
如果狴犴不及时将杀手收走,周围那些修士围上来之后必然会发现那修士的一身精气都被姜元辰强行吞噬仅仅剩下一个空壳。
这种邪门法术要是暴露了出去,以姜元辰如今的伤势只有一死。
“公子。”红菱过来扶住姜元辰。姜元辰低声说:“用我教你的回生咒替我疗伤!”一个玉瓶落到红菱手中:“帮我喂下。”
说完,姜元辰赶紧打坐想办法应付体内那多出来的一身真元精气。
姜元辰胸部被穿透,自身生命力正在慢慢流逝,所幸姜元辰早就想到了搏命之法,以自身换他命,将他一身精元法力抽取过来以此来弥补自己的损耗。
姜元辰盘膝调养,红菱一手抵住姜元辰的伤口施法慢慢将伤势愈合。然后才将姜元辰交给她的丹药给姜元辰服下。
“留一颗碾碎外敷。”狴犴嗅了嗅,明白这是补血丹药后对红菱吩咐。
红菱应了一声,将一颗丹丸碾碎,以粉末散在了姜元辰的伤口上。那药效尚算不错,没多久姜元辰的外伤便已经彻底愈合。
“出什么事了!”这时候,元晋城的守城修士看到这边变故才过来查看情况。
“刚刚这位修士和一个黑衣人打斗,最后他身边的那只灵兽将黑衣人给吞了,但是他也受了致命伤在此调息。”看到守城修士过来,一位相熟的修士跟灵禁宗的人简单叙述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
那灵禁宗的守城修士了解情况后,过来对姜元辰见礼:“道友,不知道方才那位道友所言情况可属实?还请道友跟我们走一趟了吧。”
“不忙。”狴犴挡在了姜元辰身前:“我家主人正在疗养伤势不便开口,不过我家主人乃太虚道宗门人,自不会赖账偷跑,你且在此等着吧。”
“太虚道宗?”那守门人仔细打量姜元辰,才在衣襟部位看到了太虚道宗的紫色纹章印记。这些灵州之人怎么跑中州了?
“方才那人应该是往生殿的杀手,不想那人也会挑地方,居然在元晋城门口动手,真是不怕你们宗门报复啊?”狴犴兽口呵呵一笑,开始挑拨往生殿和灵禁宗的关系。
“往生殿!”周围那群人也跟着咋呼开了。
“原来如此,我说刚刚那黑衣修士怎么招招要命,感情是往生殿的那些杀手!”
另一位修士也附和说:“没看到刚刚两人的交手吗?仅仅三招就定下生死了。”
“听说往生殿的杀手一个个都不要命,刚刚那杀手的三式杀招,我勉强也就接下来一招罢了,根本不能连拼三招还将他给击杀了。”
“要不怎么说是道门正宗,太虚道宗的弟子呢?果然是顶级仙门教出来的弟子才有这份手段啊。”
狴犴警惕四周不敢大意,红菱也在袖中暗暗扣起姜元辰赐下了的珊瑚飞剑,警惕四周那些修士。
在姜元辰身份被公布之后,那灵禁宗之人不敢大意,连忙传讯回去让人请宗门主事人。
一位太虚道宗弟子不需要多么重视,但问题是太虚道宗和往生殿这一道一魔两方巨头传人在灵禁宗的元晋城城门口大打出手!为此还死了一人。
灵禁宗的修士不敢离开,生怕姜元辰在此地出了什么意外。而没多久,天空中一道剑光飞来,看到姜元辰和狴犴之后眼前一亮。
“可是太虚道宗的姜师兄?我乃赤霄剑派青剑城城主座下弟子,奉家师之命请师兄跟我回去一趟。”
狴犴刨了刨地下的土:“我家主人刚刚和一位往生殿杀手交手,如今伤势严重正在调息,还请这位同道稍待。”
“往生殿果然动手了?”那赤霄剑派弟子脸色一惊,懊恼道:“我等正是得了消息,会有人对姜师兄不利,特来请姜师兄回青剑城的。”
“对我家主人不利?”狴犴冷冷一哼:“果然是那个韩家的人?”
“正是,在师兄离开之后我们将情况查明,那之辈正是那漠城韩家的一位少爷韩霖。”
“韩霖?好好!这件事我们没完!”姜元辰缓缓睁开眼,整个人身上冒出来一股煞气。
莫非是那杀手的真元影响了他?狴犴感觉到一股煞气后暗暗惊讶,自家这位便宜主人可是鲜少发火,更别说这一股煞气了。
姜元辰很愤怒,自己差一点就被那杀手给杀了,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生命几乎脱离了自身掌控,交给了冥冥天命。即便是当初击杀那位玉液期魔修的时候,姜元辰仍然是稳稳把握局面,压制着那位魔修占据主动,牵着那位魔修的鼻子走,即便是最后一击的时候姜元辰也有把握一击必杀。
但是这一次,跟往生殿的杀手对拼三招,每一招姜元辰都感觉到了死亡的临近,这是真正在刀锋上面跳舞,一招失算便是真正身死的下场。
姜元辰精通水道修行,望月凝神经也是养气凝神的不二法门,他因为修行功法的缘故并没有在心动期的时候心境不稳。
心动期,顾名思义,便是在这一个境界时很容易心火燥动。本命真火的壮大很容易带动自身情绪,故而需要刻意的压制。
但一味压制同样不是正途,姜元辰从进入心动期开始便一直镇压心火,这一次索性抛开一切率性而为,顺着自己本心将这一段恩怨彻底了却。
“这位师弟,你说你家师尊想要我回去一趟青剑城?”姜元辰似笑非笑:“正好,看来是我心慈了,本想着略微打压他一番就是,不想居然险些给我惹来杀身之祸,那么这一段恩怨便好好清算一下吧!”到了最后,姜元辰面带厉色,显然是对那位韩家小少爷动了杀心了。
跨上狴犴,姜元辰二话不说对着青剑城赶去,而赤霄剑派弟子和红菱也跟着离开,至于灵禁宗的人巴不得将事情撇干净,也就不再过问。
第八十七章当众杀人
“什么!”孙康从自家守护神那边听说之后大惊失色:“你说姜师侄险些丧命?”
“不错!”守护神和他隔空联系:“为了这一件事姜元辰难得的动了肝火,想要找那人清算一下。”
“那你就先不要动,随姜师侄去吧。他性子一向温顺,这次若能够狠下心来,也不枉这一遭试炼了。”孙康随即冷静下来。
每一次,姜元辰的动手都是被动反击,这一次难得他主动出击,孙康也隐隐有些期待起来:“可别来一个虎头蛇尾让师叔我失望就行。”
“你就在那边给长明撑腰,若有需要直接现身也无不可。”孙康再度闭目养神,过了一阵子将林子轩找了过来。
“这回又挑战了几个人?”
“两个,今天还有一人。似乎是什么漠城韩家的大少爷。”林子轩恭敬说,一开始林子轩莽撞挑衅景阳道派,幸亏孙康现身周旋才没让林子轩在野外“突然暴毙”。
“你姜师弟被漠城韩家的一位少爷给算计了,那人请了一位往生殿的杀手取长明性命。”
林子轩连忙问道:“那元辰师弟如何了?”
“他冒险将那往生殿弟子给杀了。不过自己也是深受重创。”孙康睁开眼,意有所指:“一会儿你可知道怎么做了?”
林子轩略略一想,抱拳沉声道:“弟子明白了,断然不会让那人活着走出擂台。”
不多时,林子轩重新走上擂台,而对面的韩霜早已经等待多时。
“林道友,请了!”韩霜自小被送上景阳道派,拜在一位金丹修士门下,如今也稳稳步入玉液境界。
前几日,林子轩以一口青冥剑挑了十几位同门,也让韩霜对林子轩心中留了个底。
二人相互道名拜见之后同时动手。
青冥剑寒,漫天剑光布满擂台,而韩霜也祭起自己炼制的三件法器,练成三阳法阵招出来三条火龙。至于那漫天剑光,韩霜祭起其师赐下的一件宝器护身,一个劲操控三条火龙围攻林子轩。
林子轩假装狼狈躲了一阵,不然若以煌煌大势将韩霜击杀,势必引来景阳道派的报复,就算是想要杀人为姜元辰报仇,也要让自身占据制高点,这是林子轩这几日的领悟。
看林子轩狼狈躲了一阵,韩霜自感胜面大增,全力催动火龙频频施展杀招想要围杀这个太虚道宗的弟子。
如果韩霜不起杀念,那么林子轩恐怕还要为难一阵,但是韩霜杀意一起,林子轩顿时找到机会反击。
一道剑气爆出,直接将韩霜劈成两半,连带那一件宝器也被击成碎片。
场中一片沉寂,下面那些散修倒吸一口气,这是林子轩几日来第一次杀人。
“晚辈迫不得已只能以杀招反击,一时控制不住还请诸位前辈见谅。”
景阳道派在此仙城的城主尚未发话,倒是几个平日和韩霜关系不错的弟子发货了。
“找死!”对面景阳道派那些弟子一个个祭起法器准备动手围攻。
“胡闹!”上首的仙城城主一拍桌案:“韩霜先行下杀手不成,反而被林贤侄击杀,尔等莫不是还想围攻?我景阳道派还丢不起这个人呢!”
景阳道派每一代有核心弟子上百人,但是真正的领头人只有三位掌旗大弟子,灵阳、景阳、玉阳正应了三位开派祖师的名字。
因为景阳道派乃是师徒模式传承,一个个师尊都希望自家弟子掌了三阳灵旗,彼此之间也有一些争斗。
这位仙城城主和韩霜师尊之间就有些纠葛,在此刻也乐得睁一眼闭一眼,待他们这一派系的掌旗弟子出来在和林子轩清算。
……
不提林子轩那边怎么会景阳道派纠缠,且说姜元辰跟着赤霄剑派弟子回了青剑城。
一路上,姜元辰趴在狴犴身上,偷偷将自身摄取过来的真元灌注到了狴犴身上。
北冥归藏到底没有真正完成,姜元辰冒险夺取他人精气法力也有很多的弊端。
往生殿的杀手一个个全是修行无生杀道,他们的法力属性凌厉锋锐,虽然姜元辰强行以自身法力中和,用万灵归藏模拟其法力属性亦难以将此真元完全炼化,只得暗自传递到了狴犴身上,借助人皮书来消磨其中的煞气。
至于那人的精气本源,在姜元辰用本命真火的炼化下倒是一点点融入姜元辰体内补养伤势。
“幸亏在五味食肆见过了闫君的手段,才算是将这吞噬之法练成。”
北冥归藏,是姜元辰借鉴了万灵归藏和一元创界理论激发灵感所创造的一门功法秘术。
在姜元辰的预计中,可以借助北冥归藏来汲取他人乃至整个天地的元气,能够模拟天地万象施展种种神通。
但是目前姜元辰仅仅做到了法力属性的模拟和汲取,其他神通的演化以及如何炼化他人法力并没有找到解决办法。而且还不能精确控制摄取的力量,必须将真元和精气一起抽取。
所以姜元辰宁可将吸收的法力悉数送到狴犴身上也不想自己法力驳杂被人看出来马脚。
青剑城,那赤霄剑派的弟子直接带着姜元辰进入城主府,就看到上首坐着青剑城城主和守城神灵,而左边则是韩家的几个管事以及韩霖主仆。
漠城韩家执掌一座仙城,对外自然也有着种种交易,这些主事正是准备到南疆炎州交易货物,而韩霖私心想着去南疆那边淘宝,才刻意跟着家族商队来到青剑城。
“道长,这一次是我家少爷做错——”不等那位主事人说完话,姜元辰一道剑光将韩霖的头颅劈碎,蕴含姜元辰全力一击的寒月剑意根本没给韩霖躲避的机会,更没给他施展法宝的可能。
韩家几人傻眼了,赤霄剑派的人傻眼了,都没有想到姜元辰居然敢当众杀人。
“放肆!”女城主大喝一声:“这里是赤霄剑派,不是你们太虚道宗!”
姜元辰污她名声,逼她施压清查这一件事,范青容心中很不满,这下姜元辰抢先动手,金丹修士的威压直接压向姜元辰。
姜元辰昂首挺胸,强忍着范青容的威压,正色道:“前辈还请稍安勿躁,晚辈此举亦是有苦衷,还请前辈给一个说话的机会。”
威压越来越大,范青容冷哼一声,便想着给姜元辰一个教训。苦衷,先教训一顿再说吧!
“师妹!”那守城神灵似乎感觉到不对,连忙将自家脾气暴躁的师妹拦下,对姜元辰说道:“有什么苦衷你且说来听听。”
范青容没有感觉到,但是他明显感觉到一股神力从城门口隐晦的传递过来。
太虚道宗的护法神,而且还有一位金丹级别的护法神!
果然是太虚道宗的嫡传门人啊,居然有一位金丹级别的护法神专门保护!
“晚辈之所以诛杀这子,乃是他和魔道有染!”姜元辰义正言辞说道。
“荒谬!”韩家派来的一位管事气得直哆嗦。他们千辛万苦将韩霖压过来给姜元辰赔礼道歉容易么,结果一下子就被姜元辰给斩了!日后韩家要是怪罪下来,他们几个可受不住那位家主的怒火啊。痛失爱子,不能忍!
“贫道在元晋城门口被一位往生殿的杀手暗杀,这件事可是跟贵家有关?”
“是我家少爷的手笔,不过道长目前既然身无大碍,那么这件事道长做的可就过了。”一位主事责问说道。
“那若是我身有大碍,或者因此死了那,你家少爷能给我陪葬吗?”姜元辰不屑道:“他既然敢,那么自然要有被报复的下场,更别说他跟魔门通女干(奸(,其罪当诛!”
看几位管事面带不忿,姜元辰将最后一句话搁下:“还是说你们认为往生殿不算是魔道中人?”
“找往生殿办事的人多了去了,这也算是和魔道勾结?”一位年轻的韩家人顶了一句。
“哦,是吗?那阁下知道几家和往生殿沟连的人?贫道不介意替天行道一一杀了、”姜元辰一脸笑眯眯说道。
那人话语一滞,不吭声了。
在中州和往生殿勾结的情况不要太多,除了三大仙门绝对禁止外,不少人都不在意道魔之别,毕竟往生殿杀人不怕苦主师门推算,而且往生殿成功率最高。可这件事必然要放到私底下说,绝对不能挑破!
那个韩家人赶紧缩回头,他怎么敢指摘别人?到时候证据拿不出来,那些门派家族不整死他才怪。
韩家派来的五位管事,其中一位忽然动手将韩霖的随从一巴掌拍死:“我家少爷秉性纯良,定是这孽障挑唆牵线,才让我家少爷和魔道沾染上了干系。如今老夫一巴掌将他拍死,也算是洗清我韩家的清白了。”姜还是老的辣,这位头发花白的主事敏感察觉到姜元辰的意图不单单是韩霖一人,赶紧动手将那个随从了结,把这件事彻底断去线索。
“不忙不忙,贫道本就不是嗜杀之人,之所以对韩霖动手,也只想要搜查一下往生殿的信息罢了。狴犴——!”
姜元辰呼喝狴犴用孽镜回溯韩霖生前情况。
“我这下属乃是惩恶之神,是师门长辈遗留的一件灵物诞生灵智而来,天生法眼可观一切罪恶。”姜元辰对赤霄剑派的两位金丹修士一稽首:“不过我家狴犴只能观照死者亡魂,晚辈之所以击杀韩霖也是为此缘故。想那往生殿神秘莫测,若能借此找到往生殿的踪迹分舵,对我们九仙门而言也是一件大好事。”
范青容面色稍缓:“且看你能够得到什么情报再说吧!”
当然有情报了,狴犴吞了那个往生殿的杀手,虽然因为其魂魄被往生殿拘禁直接自爆,但是他留下的一些东西也暴露了他和韩霖的一些关系,他不是第一次帮韩霖杀人了。所以姜元辰才敢当众玩这一手先斩后奏,并且给自己扯出来一面大旗。
在孽镜回溯的韩霖生前罪恶,诸人都看到了韩霖曾经多次派人杀人夺宝,甚至将不少人的传家之宝据为己有。
第八十八章通灵感应
“如果仅仅是第一次的话,倒也罢了,诸位可看见了吧?那往生殿的令牌岂是容易得到的?这位少爷可是往生殿的大客户啊,不知道跟往生殿联手交易多少次了,诸位也就甭往侍从身上推了。”姜元辰面带嘲讽之色。姜元辰可是打定主意要削去漠城韩家一层皮,可不能让他们轻易将祸水撇干净。
漠城韩家,有一位金丹修士坐镇,勉强也占据了一座仙城镇守雷州防线。但是韩家和太虚道宗这个庞然大物不能比,太虚道宗称霸灵州岂是一小小仙城可比的?
一开始韩霖找人暗算姜元辰,姜元辰心中也不甚在意,仅仅是透过赤霄剑派敲打一番。毕竟漠城在中州,太虚道宗在灵州,还真能跨州清算他这个小弟子不成?
但正是姜元辰这一番妇人之仁,险些害的自己身死道消,那么怒火下的姜元辰哪里还念叨其他?二话不说便将韩霖这个祸星给斩了。
敲打韩霖和将他击杀,对韩家而言差别很大,如果姜元辰仅仅是敲打一番,那么韩家说不得也带人来赔罪,这件事也就此作罢。但如果是将他杀了,那可就是两家的死仇了!
有了韩霖这一个例子,姜元辰自然不敢将希望寄托在韩家的大度身上。主动出击,将往生殿这一件事跟韩家连起来,逼他们真正放血!
“等等!”范青容忽然开口:“将刚刚那一段影像倒退!”范青容看到刚刚一段影像中的被害者后,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姜元辰心中一动,示意狴犴将那一段影像重新播放,却是一位赤霄剑派弟子被人生生擒住的画面,而韩霖在其中打了下手,将掺到了丹药中算计了那剑派弟子。
意外之喜!姜元辰心眼转动,原本想着让韩家元气大伤就罢了,如今看来似乎有一个彻底断了他们根基的机会?
赤霄剑派比起太虚道宗还要爱惜弟子,因为那些精英剑修更不好培育呢!剑道刚极易折,能够大成的剑修绝对不多,每一代赤霄剑派弟子能够有七位剑主,他们就可以偷着乐了。
为了一个弟子而灭了一个门派,太虚道宗做不出来,但是赤霄剑派可以啊!
“丹魔传人蓝湄啊!”范青容忽然笑了,看着韩家的几位管事:“看来,改日我要去漠城登门拜访了。”
那个叫做蓝湄的炼丹师不知为什么天天跟赤霄剑派作对,不少弟子丧命其手被他一位伙伴炼制成了剑修傀儡,这两边的梁子大了去了。
韩霖居然还跟蓝湄有交情?这位筑基期的小修士倒是交游广阔啊!是不是背后还有韩家的授意?范青容开始脑补了。
“徒儿,你带着几位韩家主事下去歇息吧,好好照顾他们莫让人说我们怠慢了客人。”
一位弟子出列,直接要带着几位韩家人离开。客人?这些人能够坐在主事地位自然也明白范青容的意思,什么歇息,不就是软禁么,怕他们回去通风报信。
两位金丹修士打量姜元辰,这两位一个是金丹剑修,一个是阴神神灵,自然看得出来姜元辰命狴犴展示的孽镜神通一点都没有作假,的的确确是狴犴作为神灵的天生神通。
“这件事不管你是什么心思,但既然牵扯到了我们赤霄剑派,那么我们定不会坐视不理。”范青容说道。
姜元辰笑了笑:“晚辈仅仅是看不惯韩霖此人的做法罢了,一言不合杀人夺宝,这种人如何可留的?不过范前辈准备如何对韩家下手,直接去过问?那边可是景阳道派的地盘。”
范青容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景阳道派怎么了,我们剑派自不惧他们道派。”;两家都在中州之地,其关系自说不上好,在范青容心里面都怀疑这件事是不是有景阳道派的影子了。
“师妹慎言!”青剑城的神灵阻止她继续说话,对姜元辰道:“这件事因你而起,你们道宗也别指望脱身!那漠城镇守两州结界,其地理位置颇为特殊,我等也要慎重以待。”
“前辈太小看弟子了!我们太虚道宗乃是道门正宗,岂会纵容漠城和魔门勾结?”姜元辰义正言辞:“韩霖仅仅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怎么会跟往生殿有这么多联系?没有韩家在背后可能吗?其他地方也就罢了,漠城是中州和雷州的交集地带,说不得就有往生殿总部的一些消息呢!”
往生殿神秘莫测,其总坛到底在哪里,诸多道门真人都说不上来。但是往生殿的那位老祖除了魔功之外更有诸多神道修行的影子,单从往生魔域收敛生魂便可见一斑,在姜元辰的揣测中,这位老祖莫不是要开辟一方死者冥土?
因为往生殿和神道的渊源,很多人认为往生殿可能不在魔修最汇集的云州而是在雷州之地。
这么一来,漠城和往生殿之间的关系就很值得磋商了,如果漠城真的是往生殿的内应,那么依照往生殿和神道的关系会不会放雷州诸神进入中州?
这是仙神大义,在神道渐渐衰落下去之后,仙道对这些天地眷顾者仍然是打起十万个小心。
……
半日之后,范青容带着姜元辰和他的婢女红菱一起来到了漠城。
范青容速度很快,既然姜元辰给出来一个借口,打着搜查往生殿魔修的旗号,那么她二话不说带着姜元辰就过来找人。
“我精通剑道,对巫门秘术了解不多,但是你确定你这份办法管用?”范青容抱着宝剑,看姜元辰在地上写写画画构建出来一个巫阵。
麻山城的历史和弈王殿一般久远,其中有一些古老的巫道秘术很正常,虽然藤木琏不会什么高深的巫术,但是他作为一城少主也跟着幽黎看到了自家那些传承已久的巫法。
姜元辰通过藤木琏的记忆,算是学会了几种怪异的巫法,比如寻人、比如血咒……
目前姜元辰所用的这个通灵感应的巫法,在麻山城历代大祭司中也鲜少有人会用。通灵,对施术者的要求极高,而姜元辰恰好就符合其条件。
姜元辰有着灵梦的天赋,放在神道昌盛之时必然是那些神灵所疯抢的眷顾,一个能够和神灵对话感应的人,是神灵的不二代言人。
“我太虚道宗自有寻人之法,加上我的通灵巫术,足够查明城中情况了。”姜元辰说的轻巧,但是他施展的法术需要借助气息来寻人,需要施术者对天地元气很敏感,才能从天地间捕捉到同源的力量,而且还有范围限制。
姜元辰将那个往生殿杀手的真元送到了狴犴身上,可是狴犴也顶多吸收其中煞气,对那无生杀道的真元没辙,只能凝聚成为一颗宝珠收了起来。
这时候,借助这一颗宝珠作为巫法的核心,由姜元辰借此感应漠城中的元气变化。
姜元辰可是气丹道的炼丹师,对天地元气中的诸多种类本就有着特殊感应。自身盘坐在巫法图案里面,以巫法增幅自身灵识感应远处漠城中的杂乱元气。
一城修士的元气,必然充斥着种种属性,这也是往生殿那群人很难被揪出来的缘故。但是当他们修行的时候也会引动和自己真元相近的元气,而这点便是姜元辰的突破口。
随着姜元辰手中那颗无生魔珠中的元气属性,姜元辰借由北冥归藏模拟近似的真元不断震动远处的漠城,终于在城中感应到了一点类似的元气特质。
“往生殿果然在此有一个分坛?”姜元辰心下大喜,头顶出现一个黑色漩涡,一股股无形灵识蔓延至漠城,仔细感应往生殿的潜伏地点。
“太虚道宗的万灵归藏?据说能够模拟天地间一应元气的功法?”范青容不由对姜元辰的做法有了些信心。
万灵归藏原本就对元气很敏感,更别说姜元辰还是气丹道的炼丹师以及巫法的灵感加成,范青容心中很期待能够从漠城里面找出来魔修的踪迹、如此一来,赤霄剑派可以借助搜查魔修的名义真正入住漠城,就算不能真正把漠城拿到手里,也能断了景阳道派的一条臂膀要求共同执掌。
不过随着姜元辰的举动越来越大,城里面也对这一股莫名灵识起了反应,守城大阵自动运转,似乎想要将姜元辰的灵识绞碎。
“赤剑剑派范青容求见韩道友!还请道友出来一见!”范青容的长青剑气从头顶冲出遥遥指向漠城,对城中那位金丹修士示威。
漠城韩家独掌一城,他们家的那位老祖宗也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角色,其踏足金丹第三境玄光期比范青容这个金丹第二境的修士高出来一大截。
据说这位老祖宗最出名的战绩是诛杀了三位同阶神灵,震慑了不少欲要从雷州出来的神灵。
一位年青修士从漠城飞出:“范道友不知所为何事?”
韩峰模样很年轻,比起韩霖而言也大不了多少,如果不是明白这位的身份,根本想不到这位乃是一位活了三百岁的老前辈了。
山、水、金、雨、按照韩家的辈分来算,他是韩霖等人的太叔祖。
“道友,我赤霄剑派得了消息,你们韩家似乎和丹魔传人蓝湄不清不楚,故而特来查一个究竟。”
“那这位小道长施法感应城中情况,也是为了找人?”韩峰疑惑道。
“是为了找人。”但是具体找谁,范青容并没有详细说明。
太虚道宗的弟子?韩峰面色不好,自己刚刚得到消息,自己寄以厚望的一位晚辈被太虚道宗的一个弟子给杀了,在诸多景阳道派弟子中就死了自家的一位弟子,可让韩家那些弟子在景阳道派里抬不起头了。
不过也是这一件事牵动了韩峰的心神,让他认为自己这几天心神浮动,乃是因为韩霜身死这一件事情而来,并没有想到自家已然面临一场灭门之祸了。
金丹修士的灵感,要不是孙康那边牵住了韩峰的部分精力,恐怕韩峰也不会乖乖让姜元辰继续施法,而是仔细盘算这一件事的内幕。
第八十九章往生无常
韩峰好奇道:“听说魔修蓝湄得到了丹魔传承,开了一座医馆以救人治病的名义祸害修士?那么他怎么到了我们漠城?道友得到消息说是我们韩家跟他有关?这又怎么可能!”
韩峰明白赤霄剑派和蓝湄之间的仇怨,三位金丹修士没有杀了蓝湄不说,反而让他联手自己的好友击伤了一位金丹剑修,赤霄剑派的面皮是彻底丢干净了。所以韩峰并不阻止姜元辰的手段,想要借此撇清干系,任由姜元辰施法。
漠城凡人区一处宅院,在姜元辰的灵识扫视过来时,地下忽然传出来一阵共鸣。
地下室,一位白袍男子忽然警觉,跪在自己面前的一个神像前面念诵经文,一股莫名的力量从神像涌出加持到了他的身上。然后男子拿出来一个巴掌大的玉炉,一环青光圈似乎想要将这里遮蔽。
“别藏了!你应该是往生殿的一位无常吧!”姜元辰的灵识瞬间渗透下来。
往生殿的系统,分为无常和修罗两个体系。修罗,自然就是那些修行无生杀道的杀手,无生杀道传自无生老祖,冠以无生之名自然说明这杀道之法在往生殿的地位。
而另一个系统就是无常,如果是修罗主杀,那么无常便是主祭,他们负责管理整个往生殿的运转,是负责联络顾客的主事,也是分殿的掌托人。修罗若比作武将,那无常便是文官。
“早就听说往生无常的功法和鬼道以及巫道类似,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回事?”姜元辰的戏虐声传递过来。
巫法最擅长的地方不是打斗,而是通灵感应。感应天地,感应祖灵,而这些无常们沟通神像的做法也让姜元辰有些明悟,这根本就是巫道祭祀神灵的法门了!难怪说无生老祖的往生殿是跨越了仙神魔三道的范畴,感情他座下的这些无常们都是神道的巫祝修行法?
姜元辰的意志狠狠压下,而那位无常不慌不忙念诵经文,神像之中一股阴森之力传递出来将姜元辰的灵识逼退。
这个无常的修为顶多是筑基期,而且巫祝的行事手段更多是一个“借”字,借助自己信奉神灵的力量,莫非这个神像中的力量来自无生老祖?
姜元辰心中一动,在空中汇聚雷霆直接对着神像劈下去。
而韩峰和范青容看到这般情况,面色惊动。
韩峰大喝:“范道友,你们真是找蓝湄那伙人的?这股力量怎么有神道的味道?”韩峰说完,就想回城探明究竟。
“不忙!”范青容纵身将韩峰拦下:“道友别急,且看姜贤侄的手段吧。”
姜元辰那边,他那堪比玉液期修士的灵识编织成蛛网,在往生殿地下分坛上空凝聚无数雷霆狠狠落下。
而神像中传递出来的那一股力量也越来越大,那无常的修为渐渐从筑基提升到了心动,然后玉液,最后到了结丹大圆满的状态。
无常祭司挥挥手,一个屏障立在地下室外将雷霆阻挡:“在吾神的神力下,一切生灵尽归往生国度。”
接引神光从神像对着姜元辰扫过来,似乎想要把他拖入魔域之中。
借力!姜元辰看到这般情况,直接就想着抽身离去,这时另一股神念覆盖到了他身上。
“借助我的力量。”这一股神念的意思很明确,而姜元辰感应到那一股神念中所包含的太虚道宗法力也不疑有他,二话不说将灵识沟通其中,同样借助这一股力量反击。
不用问,这就是孙康的护法神了。他看到姜元辰以灵识施展通灵之术,索性让姜元辰感应自身,来将自己的力量借过去。
太虚道宗的护法神都是香火成神,到了阴神层次才具备了自己的真正灵智。这些堪比金丹修士的护法神体内具备太虚道宗特有的纯阳灵气,随着姜元辰借来这位护法神的力量,一朵三昧真火在空中自燃和神像里面的阴气排斥起来。
周围的阳气渐渐汇聚,神像原本平静的面孔顿时扭曲起来,另一副人脸在神像脸面下面不断挣扎。
孙康的护法神叫做金镕,看到这般情况立刻提醒姜元辰:“小心,这个神像应该是用一个鬼仙制作而成的!”
鬼仙,在天地神人鬼五仙之中归属末流,在地仙道统和人仙道统毁灭消亡的如今,神道和鬼道都是仙道的两条退路。
大凡仙道之辈遭逢劫难,根基深厚者以转轮丹重头再来,或者转修神道求一条长生之路,而修行鬼仙之法乃是下下之策。
所以鬼仙在九州也不多见,虽然名义上鬼仙和金丹修士同等,但是实质上一位结丹修士拿着纯阳灵器也能轻松灭杀鬼仙。
尤其太虚道宗的护法神本就是纯阳紫气点化而来,一个个身居阳气,更是和神像中的鬼仙相冲突。如果金镕真要动手,只需用纯阳之气一吹,那鬼仙便身死道消了。
“这个鬼仙好像是无生老祖以魔法强行拘禁而来的!”随着姜元辰的灵识和无常使者接触,他感觉到神像核心处的那一股怨愤之念,那是针对无生老祖的诅咒和恨意。
神像中的怨愤混乱灵识和姜元辰的灵识相互接触,直接让姜元辰看到了那位鬼仙的一部分情况。
这位鬼仙来自被覆灭的鬼修聚集地北藏城,那北藏城本是九州鬼修合力开辟的乐土,但是被无生老祖直接拖入往生魔域同化,其中一十七位鬼仙都被无生老祖炼制成为自己的神像,用来在各地开辟分舵分殿。
姜元辰左腕上的玉佛珠忽然一亮,姜元辰双手无意识结成宝瓶印,一股大解脱大自在的气息从姜元辰身上涌动,然后一个“卍”字金印落到了那一座神像中。
“这股力量——”金镕有些疑惑,似乎不像是道门所出,而是近乎神道的一种法门?不过在九州之上倒是没有看到过啊。
金镕是孙康的护法神,也是孙康真正的心腹,孙康一心修行不能面面俱到,而这些护法神的功用便在于此,帮助自家主人记录那些杂事。金镕常年阅读九州种种功法,如何不知道姜元辰如今施展的法门乃是异端?
“这功法似乎是那一串玉珠引导而来?”金镕看着姜元辰如今的状态暗暗思索,他跟着姜元辰走了一路自然明白玉珠串的来历,也正是这一串玉珠才有了后来这些事情。
“此玉珠莫不是天外他方世界之宝?”金镕暗暗将此事记下,准备回去之后在宗门报备一声。
宗门对这些门人的机缘并不会抢夺,但至少也要心知肚明你的种种法门,明白你这法门的来历之后才安心。若真是平白无故多出来一门功法或者一件法宝,师门怎么也不会安心不是?
一朵金莲在神像头顶盛开,金光将神像渲染,然后一点点将其中的魔气净化。金莲随之盛开,其中托着一颗阴灵鬼珠飞到了玉佛珠之中,一个魂影对姜元辰轻轻一拜便落入其中。
“有意思,居然有人能够破了我的魔法?”在鬼仙被姜元辰超度后,神像顿时四处炸裂,而无常使者的修为也立刻从结丹圆满掉落下去。
使者似乎自知自己命不久矣,索性燃了精血化作一道接引神光把自家魂儿投入往生魔域。这些无常使者可都是无生老祖的信众,他们信奉唯有进入往生魔域才能真正解脱,并不惧怕肉身的死亡。随着他的魂魄归去,也因此让那位老祖的目光投注过来。
无生无死!两道目光投射过来,姜元辰的灵识如豆腐般被切碎,而金镕的力量也开始渐渐消解。
甚至,随着两道目光的投射,整个漠城陷入了一个诡异的状态。无生无死,整个城中的生灵被那位老祖的力量所操控,玄白二气将整座城池覆盖,便是远方韩峰和范青容二人也受到了波及。
无生老祖,这位老祖居然真的投过来一道灵识神念!而仅仅一道神念便展示了自己无可力敌的无上神通!
果然是神道法门?姜元辰勉强将灵识回收琢磨无生老祖的神通:不过与其说是神道法门,其中更有一点佛门的影子,但不像是参悟了佛门之法而是自己琢磨出来的法门。
自开一道!这位老祖贯通巫道、神道、仙道、魔道,居然自己领悟出来一门无生无死的绝品功法。那所谓的往生魔域可不就是佛门的极乐世界吗?
无生无死的大寂灭之境慢慢覆盖整座漠城,姜元辰虽然从玉佛珠得到了一点佛门的感悟,但他的灵识仍然被大寂灭之境影响,唯有金镕以自身本源的一道纯阳之气护住自己和姜元辰的周全。
“我似乎见过你?”一道神念在金镕身上来回扫视:“对了。你好像是紫阳道友昔年的一具道兵吧?听说太虚道宗所有的强力护法神都是紫阳道兄的道兵进化而来,看到这个传言也就几分真实性。”
无生老祖的声音好似邻家老爷爷一般慈和,稔熟的跟金镕打招呼:“记得紫阳道兄当初用你们这些道兵布下一座十方堙灭玄阳阵险些让我身死当场呢。”
寂灭之境彻底覆盖方圆五十里,仅仅剩下金镕、姜元辰、韩峰以及范青容四人勉强保持灵智,而姜元辰在这股压制下泥丸宫中的外层心界直接溃散,只留下无何有之乡的存在。
“如果紫阳前辈当初将你击杀了,或许也不会有今日之祸了!”黄色气柱从大地慢慢升腾,一个巨大的半圆光球把整个漠城保护在其中,将无生老祖的神通打断。
真要是大寂灭之境慢慢演化,漠城便是下一个北藏城了,只有被拖入往生魔域一条路。
“是你啊,怎么,老朋友不守着浩明派,也有时间管这份闲事了?”无生老祖的声音悠悠传来。
第九十章无生大明尊
终于来了,感觉到了自己等人落入安全地带,金镕松了口气。姜元辰请来赤霄剑派动手,但是金镕将情况告诉孙康之后,孙康索性借助姜元辰的手玩一个更大的把浩明派也牵扯进来。假若浩明派过来横插一手,那么以浩明派目前两位台柱而言,任何一位都能够将韩峰给轻松拍死。
浩明派如今实力大损,如果能够联合赤霄剑派打压景阳道派,也能给他们一个喘息的时机,让他们重新发展起来。他们得到消息之后绝对会巴巴赶过来,正巧这回来得是浩明派剩下来的那位真人,及其恰巧的将姜元辰四人救了下来。之所以是四人,那是因为红菱早就得到姜元辰的暗示,远远跑到了数百里之外还在继续逃离战场。
“老祖仅仅将目光投射过来?”浩明派的明空真人笑问道:“如今老祖总不会还想用一道目光将贫道击杀吧?”
无生老祖很强,可以说是魔道第一人,但是想要凭借一道目光杀死一位元神真人,除非他真正成仙!
啜泣声从漠城中传递出来,一个狂热的女声响起:“我主无生明尊啊,终于有幸见到你的真身了。”
除了自己救下来的四人,怎么还有人可以保留意识?明空一愣,目光看到漠城韩家,一位姬妾打扮的女子对着天空流泪,似乎看到了无生老祖的真身模样。
“何其有幸啊,居然能够得到我主的目光垂帘。”女子兴奋异常,泪流满面,念诵无生经文赞美所谓的无生明尊。
“神道的信众?而且是狂信徒?”明空真人的脸色变了。在神道而言,一个身心和自己信奉的主神所契合的信众,绝对是神灵最喜欢的,因为他们可以作为神灵的临时化身!
正如明空所料,那姬妾模样的女子不断诵经祈祷,天空中一股强大的法力涌动。姬妾浑身精血燃动,一道血气直接破开明空的护罩冲到天空和无生老祖的法力相结合,一对眼眸出现在了明空真人对面。
“老友,如今如何?”眼眸中传递过来一道神念,一股恐怖的力量从眼眸爆发,姜元辰、金镕、范青容以及韩峰四人再度被这位老祖的力量压制。一方神域随着眼眸的出现而成形,而此刻漠城所有人的精神再度恢复了正常状态,他们也都感应到了那一处神域的存在。
极乐世界!
那一方世界中充满一股极乐逍遥的味道,无数生灵在其中平等生存安居享乐。
漠城中也有不少凡人,在看到那一方世界之后顿时心生向往之心,而此念一动,他们的魂魄立刻被神域收走进入其中转生精灵而不死不灭。
长生,这是诸多修士的追求,看到那一方极乐世界的生灵尽得长生之后,一个个修士也随着凡人们的举动思慕此界。
唯有三位金丹修士金镕、韩峰、范青容抵抗着神域传递过来的诱惑,似乎明白在香甜饵食之后乃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至于姜元辰,他的泥丸宫双重心界被破了一层,只留下真正的无何有之乡存在。在“极乐世界”出现之后,姜元辰的魂魄也受到了引诱。
不对,太不对了!姜元辰的本我在无何有之乡中挣扎,这个极乐世界很不对劲,众生极乐的景象难道真是其中彰显的那样?而且极乐世界还是一位魔祖施展出来的?
姜元辰精通幻术,自然懂得去假存真的道理,加上他的灵感很强,冥冥中的灵觉自然起了提防之心,让姜元辰的本我跳脱极乐世界的影响旁观看到了其中真实景象。
什么众生平等的极乐世界,不过是所有魂魄被包裹到了一朵朵魔花之中化成了其中的养料运转整个世界罢了!
在魔花之中,姜元辰甚至看到了诸多魔花相互吞噬来制造出来一位位鬼仙。而在魔域之中,还有着一座城池的存在。北藏城,其中的鬼修浑浑噩噩哪里还有一点自我,只知道一个劲的念诵无生魔经。连自我意识都不存在,哪里还有所谓的极乐可言?
冥土!森罗冥土,往生殿果然是打着开辟鬼蜮的主意!姜元辰心中自然明悟,决不能让漠城成为第二个北藏城!
姜元辰深吸一口气:“前辈,将你的力量借我!”姜元辰对金镕喊了一声,便挥动桃木剑,一尊银月法相在他身后出现。将银月法相和幻术相结合,以宝剑来开辟幻境,姜元辰当先跨步,一剑挥动:“幻月!”
法剑挥动,银光漫天,星星点点的银光在空中汇聚,最后一方月宫胜境的模样出现在了漠城上空,渐渐覆盖在了往生魔域上面。
在姜元辰眼中,往生魔域以魔法幻象引导众生其中,那么唯有以幻制幻,同样以幻术来应对!
姜元辰的幻术当然不能和无生老祖媲美,但是幻术是为了欺骗他人的各种感官,甚至瞒过魂魄和心灵,本身可以看做一个巨大的骗局。但是假若姜元辰以另一个幻术来扭曲无生老祖的魔域呢?
原本一个完美的画卷被凭空画上了一道墨迹,原本的画卷自然失去了平衡美感。
往生魔域也是如此,在月宫胜境成形之时,顿时将其中的大极乐大解脱的意境扭曲,另一股孤寒高傲的广寒之意浮上所有修士心头,让这些修士自行苏醒过来。
强行施展覆盖一城的幻术,要不是有着金镕的法力支持姜元辰也做不到,不过在他施展幻月剑意之后,他泥丸宫中的心界也渐渐开始变化。
原本的两重心界,外重的广寒月境被无生老祖的力量压迫直接崩溃。此刻,姜元辰在大压力之下参悟了幻月剑意,广寒月境开始重新成形。不过姜元辰并不想重新凝聚外重心界,而是强行将其压入了无何有之乡中,化作一团银雾高悬无垠空间之中。
双重心界在化神之时很悲剧,与其如此不若趁此压力将两重心界重合起来。
生死之间,姜元辰心中所想必然是求生,那么两重心界的心境也有着同样的契合点——生机。
就在姜元辰即将功成的时候,往生魔域中一道浊浪打下。
那往生魔域众生,其中的浊浪便是苦海五欲杂浊之气,是众生思绪汇聚而来。浊浪侵染广寒月宫胜境,姜元辰的心神顿时被浊气蒙心,连带着天空中的幻境也再度崩溃。
仅仅是一击,姜元辰和无生老祖争夺魂魄救人的打算便彻底告破,那些魂魄再度被无生老祖引导入往生魔域。
“老祖对我们家晚辈出手,这手段有些不合身份吧?”苍老的声音遥遥传递而来,天空中即将彻底破灭的月宫胜境被另一股力量扭曲,化作了一方逍遥仙境模样,一轮紫色皓日镇压其中。
“太虚幻境?灵虚道友?”明空松了口气,浩明派精通练气修行法门,但是对操控心神引导魂魄的法门的确知之不多,他能够撸起袖子上前和无生老祖对打,但是却没有办法在不伤害这一城生人的情况下毁灭魔域。
但是灵虚真人的太虚幻境同样克制了往生魔域的魔法,甚至在这位幻术大家的操控下往生魔域的魔法幻象被彻底撕下来,露出来其中的狰狞獠牙。
不同于姜元辰用幻境碰撞来扭曲所谓的“极乐世界”,灵虚老祖直接将魔法解除,将那一方森罗魔域展露出来。而森落魔域和逍遥仙境那一个更让人向往?自然是不言而喻。
不过那一处逍遥仙境是借助姜元辰残留的环境而来,同样也有一股逍遥之意被灵虚真人传递过来,帮助姜元辰巩固本心。
无何有之乡,五欲浊气侵染整个泥丸宫识海,天空一道慧剑不断震动,将接近的浊气一点点斩断,银色光雾中的月之道也不断挥洒太阴灵光帮助姜元辰稳固心神。而最重要的姜元辰本心,则是化作一只蝴蝶在泥丸宫无何有之乡中飞舞。在慧剑和银雾的保护下排开五欲浊气的侵染。
在灵虚真人的逍遥意境牵动下,姜元辰本我所化的蝴蝶猛然一震翅膀,一股逍遥无妄的道意和灵虚真人天空中的太虚幻境遥遥呼应,无何有之乡中的浊气被姜元辰纷纷炼化融入银雾之中,然后银雾落下一滴滴银色灵水壮大姜元辰的灵识本源。
一声长啸,方才颓靡的姜元辰顿时精神大振。施展功法与灵虚真人的逍遥仙境相合,一群色彩斑斓的蝴蝶从逍遥仙界中飞涌出来,将落入仙境中的那些魂魄悉数送回他们的本体。
与此同时,灵虚真人的紫阳法相也隔空画出来一道纯阳灵符,帮助这些魂魄离体之人修养神魂。
“太虚道宗的幻术果然讨人厌。”无生老祖叹了口气,便想着撤走自己的这一道神念。到底他不是本尊前来,在逍遥仙境出现之时明空真人于一旁虎视眈眈根本不让他动手操控魔域的变化,只能任由灵虚真人隔空救人。
“一个小小筑基期信众引动的血气到底太少了,如果是金丹期修士血祭与我,那么我降临下来的力量应该足够和你们俩对抗了。”无生老祖这一次除了引导了两个信徒归来,并没有得到其他的东西,甚至自己留下的一座神像分舵都被破灭。幸好这里的几个无常和修罗都外出做任务去了,只留下一个镇守神殿的无常祭司,无生老祖的损失还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想走?殿主还是将自己的坐标说一下吧!”姜元辰忽然暴起,整个桃木剑自爆,一道剑气当即从桃木剑中射向天空中的眼眸。
两位真人都愣住了,他们实在没想到,第一个反击出手的人不是两位金丹修士而是姜元辰这个心动期的小辈!
仗剑毁灭一位魔道真人老祖的投影,这小子真够大胆的!韩峰惊讶不已。
第九十一章剑斩无生
姜元辰脑海中回忆那个修罗杀手的三式剑招,融合着自己的理解以及自己模拟出来的无生真元属性,当空挥动玄色剑气。
杀月!同样是一轮明月,但是和寒气逼人的寒月剑意不同,和虚无缥缈的幻月不同,这一股剑意中充满了凛冽杀意。
当然,姜元辰很有自知之明,依他的神通便是暴涨十倍也别指望伤到无生老祖的这一道神念。但是姜元辰目前还站在巫阵中,借助巫道的通灵之力,将自己的剑意身化桥梁,直接利用杀月剑意构建了一个通往无生老祖另一头的桥梁。
这个主意不是他想出来的,是他玉佛珠中的那一道鬼仙灵智告诉他的,无生老祖专擅神道接引法门,和香火神道类似。
那么只需要自己同样以无生真元牵引,足够借助本源的相互震动来留住这一双眼眸了!
无生杀剑伤不到这一对眼眸,但是姜元辰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自身的剑意通过眼眸直接传递到了另一端的无生老祖处。
神道或者说巫道,其核心力量之一就是沟通,巫祝和神主之间的联系并不是单程而是双向的。
神主能够居高临下降临意志,巫祝同样也能够将自己的意志传递过去,而姜元辰所传递的意志便是一道杀意。
姜元辰的归藏之法模拟真元属性,而鬼仙被无生老祖困了无数年对他的真元属性太了解了。
融合了他和鬼仙二人联手而出的杀月剑意因为外面包裹的无生真元紧紧黏住那一对眼眸,然后那一道死绝之气的剑意打穿虚空狠狠刺向了无生老祖的本尊锁在。他们两个当然没有寄希望于杀了无生老祖,但是这一道剑意足够作为定位目标了!
姜元辰舍命搭桥,其他几位真人如何不知道把握机会?明空真人施展各种道法神通轰击过去,五颜六色的道法咒术化作龙凤种种异象穿透过去。紫阳真人灵识所化的紫阳法相沿着姜元辰造就的“接引桥”砸向无生老祖本尊。
而与此同时,一面赤金色的灵幡从中州地界升起,灵幡遮天蔽日笼罩整个中州大半疆域吸收天空中的大日精华,随后灵幡之中纯阳天火化作天龙飞到了彼端。
又有一道无上剑意从赤霄峰升起,斩破空中一应云气也通过接引桥刺向彼端的无生老祖。
“你们两个也动手了?”彼端无生老祖望着景阳道派和赤霄剑派过来的两位真人神通冷笑不止:“灵虚的本尊远在灵州,若是他真身降临我还有几分担忧,一道紫阳法相不成气候。而你们三个便是真身降临又如何?三道神通本殿又有何惧?”
无生无死!黑白二气转动阴阳轮,一个太极图案出现在他的面前,无生老祖直接施展道门功法便将四道神通一一抵住。
太极图一转,明空真人的诸多道术一一破碎,化作七彩玄气在周围重新凝结。
太极图上,生死幻灭阴阳玄光一刷,纯阳天火所化的天龙被打散重新凝聚。
而太极图最后喷出来一道黑白阴阳二气,将赤霄剑气托起,也给抵御下来。
唯有那一道紫阳法相化作元气大网牢牢缠住太极图,随着几位真人的神通愈合,再度和太极图纠缠起来。
五位真人交手的余波爆发,雷州地域蓦然传来一阵轰响。雷州不少地域受到了五位真人的影响,天火、云气、剑气不断落下。
而雷州四处升起一件件神器,或画卷、或钟楼、或宝珠、或神门……诸多神灵联手将五位真人的斗法余波抵挡。
雷州!无生老祖果然是在雷州!几位真人神色一震,就在他们准备联手找出来无生老祖真正位置的时候,雷州再度传来一阵波动。
雷泽中沉睡的古老神灵动手了,上百条雷龙从雷泽冲起飞天,和几位真人的攻击纠缠一处。
原本两方攻势的平衡被打破,这股雷霆之力作为第三方横插一手。
然后一个古朴的擂鼓从雷泽升起,鼓槌轻轻一敲,擂鼓中心引动一圈圈银色音波,推着五位真人的攻击一起撞击到了雷州和中州的封神结界上面。一个巨大的能量风暴席卷中雷二州的沙漠地带。
这位雷祖可是活过仙神之争的人物,见了天阳仙君称呼一声“道兄”;见了居延天神恭敬一声“兄长”。正是这位镇守雷州,才没让神道彻底消隐仍然保留了一州之地。当年仙道真人们仅仅敢拿着天阳仙君的仙符在周围立下封神结界,阻拦阴神级别的神灵进入雷州。
但是那几位阳神级别的神灵堪比元神真人,并不在封神结界的限制中。
此外,如果是具备血肉之躯的神灵也能够从结界中走出,火娘子和慕容婉儿都是这般情况。火娘子是真正的肉身封神,而慕容婉儿是用自己的人族肉身作为化身傀儡在外行走,作为自己神灵本尊的临时化身随时降临神力。
但是在五位真人联手一位古老神灵的攻击下,结界瞬间破开了一道大口子,雷祖操控神力传讯整个雷州神灵,不少神灵顺势降临到了中州。
“不好!”明空真人连忙施法封印结界,而另外几位中州真人也齐齐动手,至于灵虚真人则是把姜元辰和金镕转移到了安全地方,将红菱也随之传送过去,而他的本尊则是看守雷州和灵州的结界去了。
一道仙符从结界上空浮现,赤色的纯阳之气不断垂下璎珞莲花缩小漏洞。但仍然有不少神光从漏洞中飞到了中州各地,甚至开始向着其他几个大州飞去。
往生殿,一道剑气被无生老祖用一朵魔花托起,玩味道:“太虚道宗的弟子吗?果然有一些意思,能够帮着那厮从我的鬼网里面挣脱,他使用的手法似乎不是道门的路子。倒好像和我的无生魔道有一些类似,似乎也有着一点大解脱大自在的感觉?”
无生老祖掐指推演,过了半响才道:“似乎他身上有一件异宝和我有缘?姜元辰?这个名字我记下了!”
无生老祖并不能真正动手去抓一个道门小弟子,这违反了当初的道魔之约。他们这些魔道高人因为魔门大败,这五百年不可以真身前往道门势力范围,所以无生老祖也只能借重自己的那些杀手们了。
一座座神像得到了无生大明尊的神启,那些无常们在得到了无生老祖的神谕之后开始编织一张针对姜元辰的罗网……
姜元辰被灵虚真人送到了一处山洞,姜元辰不顾周遭环境立刻打坐练气捕捉刚刚那一道灵感。
寒月、幻月、杀月,随着杀月剑意的出现,姜元辰的月之剑意真正大成,甚至泥丸宫心界“无何有之乡”中盘旋的那一团银色月雾也真正凝练。
寒月化心,幻月成形,杀月炼体,一轮真正的明月出现在无何有之乡中。
“看来自己日后的心界只留下这一座无何有之乡了,再也不担心心界冲突的问题。”
感觉到明月道意被无何有之乡包容之后姜元辰松了口气,却不料他周身的法力在此刻也随之震动起来。
原本姜元辰的法力真元已经成了雾态状,雾态朦胧的真元已经有了化液的趋势。在这一回的生死之境后,他不在镇压心火而是顺应趋势,那本命真火燃烧纯化法力,在他的气海之中已经出现了第一滴液态的真元。
玉液期,最明显的标志就是真元液化,然后便可以调和龙虎萌发黄芽金丹了。
姜元辰慢慢运转望月凝神经,无何有之乡中的明月不断自转运转,气海中的本命真火也越发旺盛,他的真元开始一点点悉数转化成为液态。
这一次行功,便是一天一夜的功夫,当他完全将真元转化成为液态之后,一轮明月在背后浮现,和原来的银月不同,这一轮明月之中似乎更多了一份意境。
“恭喜公子修为更进一步。”红菱感觉到异象,连忙从山洞外面进来道贺。接着金镕也进来略略看了看姜元辰的情况:“玉液凝丹,接下来只要参悟阴阳龙虎,就可以尝试着结丹渡劫了。”
“太虚道宗的功法对真元的要求极高,我刚刚将真元转化成液态,目前的法力想要重新充满气海,至少需要数年的苦修。”
内视本体,看到液态真元若小溪一般在经脉中潺潺流转,姜元辰心中忽然多出来一个主意。
江河入海,如果将气海视作北冥的话,将四肢百骸诸多经脉看做一条条江河,那么只需要把自身视作一方山河大地,也就可以真正修炼北冥归藏之法了!至于纯化真元转化属性完全可以在自身气海观想炉鼎,以天地洪炉之法纯化一应法门……
“灵虚真人有命,漠城那边的事情你就别管了,直接从元晋城开始继续你的试炼,三日之内赶往藏名山。”
姜元辰一愣,不再思索北冥归藏的修行而是连忙问道:“前辈,漠城那边的情况如何?”
金镕的身影渐渐消去:“回到藏名山你自去问别人吧。”
漠城接下来的事情的确不是姜元辰可以插手的,几位元神真人都赶过去了,姜元辰还是老老实实进行自己的试炼吧。
可能是姜元辰的霉运已经消耗干净,接下来的道路一番平顺,当他到了第三座城池的时候,正巧林子轩也来到了九苍派的另一座仙城。
因为姜元辰的搅和,林子轩那边的情况也跟着出了问题。
中州至少过来了二十几位的神灵,景阳道派哪里还有心思跟林子轩计较,林子轩仅仅挑战了第九座仙城便无疾而终。不过他最后挑战的那人正好是景阳道派这一代的玉阳掌旗大弟子,也让林子轩窥见了景阳道派的一点端倪。
第九十二章北冥归藏
藏名山,姜元辰看到远处那一座山林葱郁的灵山,心情好上了许多。当初自己南下炎洲前程未卜,但如今真元化液只待结丹,对未来的道路可谓是充满信心。
骑着龙马来到山脚下的时候,姜元辰忽然想到了林子轩:“不知道林师兄那边的情况如何了,想来他那边的遭遇怎么也比不过自己吧?怎么不见他的踪影?”
“嘿!”一只手忽然拍在他的肩上,姜元辰暗中一惊,差点便是一招杀月剑意刺了过去。
“原来是林师兄啊。”姜元辰感觉到来人的气息,心神一松:“师兄到了一会儿了?”
“在你之前一刻钟的时间吧,听说你没来就在山脚下等等你。”林子轩笑了笑:“怎么样,听说你被人刺杀了,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姜元辰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那件事算是彻底了结了,倒是师兄这边,情况如何?”
姜元辰仔细打量林子轩,只见林子轩精神饱满,似乎这几天的历练对他而言反而成全了他,让他的修为更近一步。
“跟景阳道派切磋了一番,修为算是有了点小进步。不过怎么也比不上师弟直接跨入了玉液期啊。”
师兄弟二人相互说笑走上藏名山,姜元辰让红菱先行在半山腰等着自己,便随着林子轩去山顶拜见孙康。
孙康手捧一面阴阳宝镜在山顶静坐,此宝镜正是姜元辰二人从南疆所得之物。林子轩在开始挑战景阳道派的时候就把此物交给了孙康,请他帮忙将其中的水火二灵珠的碎片抽出。
看到姜元辰二人到来,孙康指着两个蒲团让他们二人坐下:“来来,师叔我跟你们好好说道说道吧。林师侄的胆子够大的啊,居然一个人跑去挑战一个宗门?真不怕自己出了什么事不成?”说着,孙康对林子轩一阵指摘,不过随后便帮他将自己的修为功法中那些弊端疏漏一一点明。
“这一次你跟景阳道派那群小子交手,想必自身也有所领悟,师叔就不多费唇舌了。至于姜师侄——!”
孙康的脸色更差了:“师侄修为精进的确应该嘉奖,不过你这番惹出来的祸事实在不小!原本我以为诸弟子之中就是你最为省心,不想你整出来的动静却是最大的!”
“敢问师叔漠城那边如何了?”
孙康起身,望着远处道:“那个信奉无生大明尊的姬妾乃是韩家的人,因此韩家就算不跟往生殿有牵扯也没人信了。在赤霄剑派和浩明派的威逼下,景阳道派被迫让出来了漠城的控制权,赤霄剑派派遣了几位金丹剑修坐镇其中。”
不论如何,中州多出来一批神灵,甚至雷州的几位阳神神灵出面和几位真人立约,由得阴神神灵和金丹修士斗法定一个高低,那么势单力孤的景阳道派也只好将赤霄剑派请过来帮忙,至于韩家只好作为牺牲品了。
至于浩明派,因为另外两个仙门的注意力转移到了结界那边,算是得到了一个喘息的机会,不会再被步步紧逼丢失那些仙城灵脉了。
“你跟韩家的这件事到此为止,韩峰立下大誓要将功折罪,带着所有族人去大漠那边跟神灵对战了,几十年内顾不到你了。等到你成就金丹之后自然无需惧怕什么。再者,到时候这些人能够活下来几人还未可知。不过听说你居然敢仗剑对那位无生老祖动手?胆子不小啊!”
孙康要不是听金镕说的,他根本不敢相信,平日里看着最怕麻烦,性子最谦和的姜元辰居然敢这么做。
姜元辰炸毛起来居然敢仗剑刺向一位魔道真人!而且还是魔道第一的无生老祖。相信这件事传过去的话,荀师兄等人也不会相信吧?
“如今中州风云四起你们俩都可说是罪魁祸首,这段时间老老实实在藏名山帮我建造山庄,做我们入驻中州做准备吧。”
孙康将阴阳宝镜一震,一块火玉和一块水玉飞到了二人手中:“这两块碎片的分量不小,加上你们手里的碎片也足够寄托第二元神了。”
“凝神贯注,好好听我讲解第二元神的凝练法门……”
……
十日之后,姜元辰静坐在一处山泉旁边,手中端着一颗幽蓝色的水灵珠。这一颗灵珠就是姜元辰用自己手中所有碎片重新熔炼而来,除了姜元辰这几日的真元祭练还有姜元辰自己的精血灌注其中,才让几块碎片重新化作一颗宝珠。不过这一颗宝珠仅仅是一件上等的水系灵物,距离先天灵宝的等级实在太大了。
灵珠从姜元辰手中飞起,在他身边滴溜溜滚动,灵珠之中忽然产生一股灵动,一条游鱼在灵珠中游走。
“成了!”姜元辰大喜,睁开眼重新将灵珠拿在手中,此中的那一条黑鳞游鱼便是他的第二元神所化。
金须黑鲤,在水灵珠中游曳吸取水灵净化。
“公子,该看账目了。”红菱一身红鳞裙,看姜元辰如今收功完毕就拿着一本账册走过来报备。
姜元辰接过账目,查看这几天山庄的建成情况,玉石、灵木的采购,房屋建筑的建造以及禁法和阵法的刻画。
“怎么这几天,那一处灵池的建造这么慢?”姜元辰斟酌了一下,问向红菱:“不是让你去监督了吗?”
虽然孙康将监督建造的工程交给姜元辰和林子轩负责,他一个人待在山顶不知道在鼓捣什么,但是姜元辰二人要修炼第二元神,相互间约定轮流监督,而姜元辰更省事的命红菱来搭理庶务。
“是王道张!”红菱面带犹豫,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说下去。毕竟姜元辰和那位可是同门。
“那厮倚老卖老干涉山庄的工程进度了?”姜元辰将账本合起随口问道。山庄的建造,大抵都是用傀儡符操控傀儡来做,但是同样也遣派过来十个内门弟子来干活。
真传候补和普通内门弟子自然有着一道鸿沟,红菱所谓的那个王道长是跟林子轩同时期入门的修士,后来三十载不曾筑基功成,以中品筑基丹才堪堪开了天门拜入内门,如今数十载过去亦不过是筑基巅峰的修为。
“那位道长推脱土属性的灵玉用完,那一个五行灵池没有土属性的灵玉实在难以继续动工。”红菱偷偷看了眼姜元辰继续说:“可是我曾经看到他自己用土属性的灵玉修行。”
姜元辰随手书画了一道符令:“你拿着我的符令去找他,若他仍不听话你也无须顾忌他的颜面,直接将他绑了关在后山就是。”
红菱虽然不通道法,但是她的练气修为可是玉液境界,对付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如果都做不到,那就直接自杀算了。
红菱看姜元辰这般力挺自己,暗自松了口气,看起来自家这位老爷还算不错。
红菱离开之后,姜元辰犹不放心,将狴犴召唤了出来。
狴犴如今呈现小龙人状态,揉揉松懈的眼睛问道:“怎么了,我那几个孽魂还没有真正炼化呢。”
“我命红菱管理那些内门弟子,恐怕那些弟子不服,你且去帮衬着一二。”
红菱不了解太虚道宗的规矩,做起事情来畏首畏尾,但是狴犴随着姜元辰在山上长大,如何不知道内门弟子的那些勾当?
对姜元辰这些凌云峰的真传候补们又敬又妒,姜元辰自也不会顾忌他们的颜面而害了自己的婢女。
“三根养神香!”狴犴晃了晃自己的手指。
“可以,你自去吧,回山之后我再给你。”姜元辰再度闭上眼推演自己的北冥归藏。
每一位真传候补都要在金丹之前创造一门功法充填琅嬛殿,甚至不少内门弟子修行的法门就是他们创造而来,不过是因为他们的功法优劣不同而已。
杨陵的九莲合气至少可以重新演化一门炼精化气阶段的修行法门,这件事诸多同门都听说过,据说已经有几个内门弟子开始选择他的功法《九莲合气诀》修炼了。
姜元辰不知道林子轩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绝不肯落人之后,也想着用北冥归藏之法来完成自己的这一个“修行作业”。
当初然翁离开之前送了他一门丹炉观想之法,是在下丹田观想炉鼎作为结丹根基,将结丹之路作为炼丹的过程。
筑基期观想铜炉,心动期升起炉火,玉液期在炉中填满丹液,最后结丹期尝试着真正凝丹。如果不是姜元辰当初选择了望月凝神经外加此法门不是太虚道宗嫡传,或许姜元辰都有改修法门的念头了。
但是如今姜元辰要完善北冥归藏,这一门功法也就用上了。
姜元辰在自身丹田观想一口紫金铜炉,炉下本命真火升腾,潺潺玉液真元流入铜炉之中慢慢熬练去除杂质。
原本的望月属性真元再度开始转变,在炉火的调和之下渐渐具备了阳性,似乎姜元辰也想着趁此机会将自己的真元再一次淬炼。
数日时间就此过去,天地间的朝阳紫气被一点点融入姜元辰体内,慢慢流入铜炉之中将铜炉中的玉液品质进一步提升,甚至在玉液之中隐约可见一缕先天氤氲紫气盘旋,这便是姜元辰的大道根基了。
先天氤氲紫气乃是母体出生所带的一道先天气,姜元辰如今借助紫金铜炉炼化壮大这一股元气,日后借助这一缕先天氤氲紫气结丹,自己所结金丹的成功率至少要增加三成。
不过为了得到这一缕氤氲紫气姜元辰也是付出了莫大代价,现如今在他的体内出现了两股品质不同的真元。
一股就是紫色的纯阳玉液真元乃是他日后的结丹根基,内蕴先天紫气。
而另一股真元在紫金铜炉之外的一汪气海之中,这便是所谓的北冥海了。是将望月真元中的纯阳属性剥离之后,以剩余真元重新凝聚而来的一口冥海。
借鉴水神经中的水灵之法和水灵珠里面的水之道,姜元辰完善了一门水行修炼之法。将四肢百骸十二正经化作了诸多条河道,四海、九江、十二河、三十六湖……
从天地间吸收灵气运转水行功法,然后在气海之中融入“北冥海”。最后再从冥海将一缕缕纯阳紫气送往海中心的紫金铜炉炼化紫色氤氲丹液。
和太虚道宗的功法采集朝阳紫气炼化真元不同,姜元辰的这一个法门从一开始就可以随便采集各种元气,然后到气海之中利用紫金铜炉将其中的先天纯阳氤氲之气剥离出来,而剩下的元气则是融入北冥海化作他的专属真元。
换言之,姜元辰的这一门功法要是真正大成,他原本的望月凝神经至少要被费去大半,只留下了观想凝神的望月部分,至于采气练气的部分都会被所谓的北冥归藏所取代。
任何一门功法所需求的元气都是特定的,比如道门诸修很难去炼化什么煞气死气,而阴冥鬼修也绝对不会沾染火煞属性的元气。
但是姜元辰研读一元创界理论,明白天地间的元气本质便是“道一”,由一而衍生万物。在太虚道宗的万灵归藏中就是以太虚道一模拟出来所有的真元属性。于是北冥归藏经的妙用就凸现出来了,这一门功法可以从天地间吸收一切的元气属性,然后在体内演化天地,以紫金铜炉重新炼化成姜元辰所需要的本命真元。
至于北冥海中的真元属性也被姜元辰化作了一门略带阴柔的水属性,走的乃是太阴真水的路子。
水之德,利万物而生生不息,以水属性的真元承载一切,以北冥归藏炼化吞噬他人的真元法力也无不可。在北冥海和紫金铜炉的双重转化下便是无生真元也可以被他转化成为北冥真元。
而之所以有着北冥二字,也是从北冥琼鲲衍生而来,因为姜元辰摄取他人真元的手段仿若鲲鱼吸水一般,源源不断纳入体内。
又是三天三夜,姜元辰的《北冥归藏经》真正完善,姜元辰对空一吸,天空中的种种元气直接被他吞入腹中,然后通过北冥归藏将其中的阴阳两性分离,化作太阴真水以及纯阳真元融入北冥海以及紫金炉。
这一门功法大成,姜元辰迫不及待跑去了林子轩的修行之处,准备找他练练手。
第九十三章飞鸟游鱼
藏名山,姜元辰在山阴,林子轩在山阳,姜元辰在一处山泉修炼,而林子轩则是在一处岩洞。
听闻姜元辰过来找自己切磋,林子轩也是乐意之至:“难得师弟起了兴致,做师兄的怎么也要奉陪一二。”
二人携手来到一处空地,姜元辰定下规矩:“你我二人不可使用法宝,只得以自身道法神通相对。”
“这是自然,师弟的桃木剑毁了,至今还没有新的法器,为兄自也不会趁人之危,且让你先动手吧。”林子轩的战斗经验比姜元辰丰富许多,修为也比姜元辰高出来一大截。姜元辰刚刚进入玉液初期,但是林子轩可是早已经将境界巩固达到中期,开始不断积累自己的浑厚法力,甚至向着后期阴阳龙虎调和的阶段进发了。
姜元辰闻言,大袖挥洒,一连串太阴真水对着林子轩泼过去,灵水寒气逼人,在空中凝结一个个冰晶。
林子轩一愣,挥手一条火龙将真水汽化:“师弟的太阴灵水居然不是净瓶里面准备的了?”用火龙将真火汽化,林子轩似有所悟,这种太阴真水和姜元辰的太阴养神水似乎有些差别。
据宗门典籍记载,那太阴养神水可以融汇太阳造生水成为一种特殊的神水,如果最后得到星华的孕育还可以成为传说中的三光神水。
但是姜元辰刚刚施展的那太阴真水,似乎和自己的大日真火所对立?是太阴之气凝聚的一阵真水?
林子轩疑惑之下,也招出来一个拳头大小的黑金色火球对着姜元辰试探打去。这便是林子轩以纯阳之气演化而来的大日真火。
姜元辰屈指连弹三滴真水将火球扑灭,不等林子轩继续攻击便是一道寒月剑意刺去。
林子轩一闪身,同样一道赤阳剑意将寒月剑气打碎,笑道:“师弟这段时间的剑法总算是有些提高了!”刚说完,林子轩的战斗本能忽然警示,原本想要向左跨步的时候猛然向右侧连走了三步。
目光惊疑不定看了看左边的空地,似乎什么都没有看到。但林子轩仍是相信自己的灵觉,在周围怪异的闪躲起来,明明很多地方可以躲避却仍然扭曲着身子选择了另一条路。
是幻术!林子轩面色凝重,几次交手之后明白姜元辰的太阴真水法力在汽化之后仍然在附近漂浮和周围的水汽结合,如果自己不小心沾染这些水汽之后会被他瞬间冰封。
“师弟果然最喜欢这种步步为营的做法,但是战场瞬息万变可不都在你的操控之中!”林子轩双手合十,做横扫状,一把赤金色的火焰神刀从他掌中飞出斩向姜元辰脖颈。周围的幻术一一破灭,却是好几十个水球在林子轩身边转动,如果他一脚踏错,恐怕如今便要被水球纠缠,彻底落败了。
姜元辰当先跨出一步,左手抱圆,脑后飞腾一道灵泉冥海将火焰神刀收入其中。
到底姜元辰的北冥归藏也仅仅小成,以太阴真水汇聚的灵海也仅仅是一口泉眼模样,日后如果姜元辰修为大进随手布划江河海洋,那源源不断的法力足可以称得上同阶无敌了。
水火相生相克,但姜元辰不等这一股元力在灵泉爆发,顿时将原本的太阴真水法力化作了一种可以兼容火元的望月真元,直接将其中的法力纳入体内北冥海之中。
“果然,以外在表现为太阴真水后,对火元就有些麻烦了,不像原本的望月真元那么轻松接纳。”
不过姜元辰将自身的真元分化阴阳两极,以太阴作为外相,不断炼化纯阳作为金丹根基,其目的自不是逞凶斗狠而是要为金丹大道做准备。所谓战力不外乎是行道护道的手段,岂能为了追求力量的强大而损了道基?
“你居然收了我的法力?”林子轩看出来不对劲,飞身又对着姜元辰一拳砸来,姜元辰以掌心包容,一个漩涡从掌心出现开始吸取林子轩的法力。不过林子轩到底对自身法力掌握精通,立时开始回收自己的法力和姜元辰僵持,火气水元不断冲击。
忽然,一道罡风从山顶卷下来将二人分开。孙康一个闪身来到了姜元辰身边,伸手搭在了姜元辰的左腕,面色惊疑不定:“你这功法如何学来的?”吞噬他人功力,这种法门自然让他联想到了吞天魔功。
“好叫师叔知道,这是弟子融合诸门功法所创造而出的一门法诀,名讳《北冥归藏经》。”对孙康的质疑姜元辰早有准备,他创出来这一门功法原本就指望着师门给自己作见证,自己从道门玄功中参悟的北冥之法和吞天魔功自是不同。
没在姜元辰体内感觉到一丁点吞天魔功的影子,反而感觉到一股道门纯正的真元,孙康的面色好了几分:“你且将你的法门仔细说来听听。”
姜元辰略略将自己的理念说了一下,孙康听到姜元辰从一元创界论中得到启发忽然一挑眉:“你知道么?吞天魔功的创始人也是从此法门中参悟而出的吞天魔功。”
“……”姜元辰愣了一下。
孙康继续说:“不过这种吸取他人功法的秘术都有几个共同的缺点。第一,当敌人修为高出你一大截的时候这种功法不可用,很难从那人身上吸收真元,还有被反震爆体的风险。第二,若是有人对自身真元掌控极为高深,那么这种吸收他人功法的神通也不能用。咱们道宗的紫霞宝衣便是如此,那紫霞气护身之后可以抵挡这种功法神通的特性。还有一种便是对方同样也具备吸收法力的能力,这时候施展功法只会造成双方的反噬,若其中一方强盛或许还能成功,如若不然便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孙康跟姜元辰提点一下,告诫姜元辰:“所谓法力还是自己慢慢熬练最好,你这种法门可以使用,但绝对不可造成依赖性,不然我便上报师门将你这功法废除!”
孙康的脸色越发严厉:“而且,你不可主动吸收他人功法,同门不可用,道门正派修士不可用,至于那些邪道修士随你自便吧。”
所谓功法,用之正则正,孙康自也明白这个的道理。但是为了不让姜元辰有了贪欲,肆意妄为吸收正派人士的修为而堕入魔道,孙康才刻意说了一大堆话。
“修道之路,道为本,心次之,力最为下。弟子断不会为了法力的增强而堕入魔道!”姜元辰指天发誓:“若弟子贪念蒙心堕入魔道,当受天诛!”
听姜元辰这般说话,孙康总算放下心来,不过此事照样要对宗门禀报一下,帮着姜元辰证明此功法的来历方可。不然,其他宗派要是看到了姜元辰的行为,岂不是要扣上他一个偷学吞天魔功的罪名?
“不过你小小年纪能够有这般领悟,创造这般功法,也是不错了。”孙康颇为感慨,要知道他当初上缴宗门的自创功法仅仅是一个小小的望气法咒,比起姜元辰的《北冥归藏经》差的太远,连杨陵的《九莲合气诀》也不如。
行前人之路不过为“士”,开自身元道名之为“师”。姜元辰如今开辟一条道路自也有着宗师气派。纳前人之道而自开一脉,这才是一位修道者所需要的潜质,也才能走到极高成就。
孙康又对林子轩道:“你两位师弟都创造了两门功法各有玄妙,不知道你准备的如何了?”
“弟子自知才学浅薄,自不敢和两位师弟相比,弟子所创乃是一套剑法。”
剑法?孙康颔首:“我道宗三绝,剑道也在其中,你能够创造一门剑法也不错了。罢了,你二人继续切磋吧。”孙康一闪身,便回了山顶忙着布置山神祭坛去了。
大日真火和太阴真水,姜元辰和林子轩的功法相生相克,因为姜元辰不再施展北冥归藏仅仅使用太阴真水抵御,不知不觉两人开始了法力的对撞。真火真水不断相击,一缕先天水火之气在二人斗法中被激发出来。
林子轩首先感觉不对,眉心一颗火珠飞出,火珠之中一只三足鸟不断展翅长鸣,而紧随其后姜元辰的水灵珠也自动从河图跳出,那里面的游鱼不断甩着尾巴。两者同时吸收那一道先天水火之气,不断淬炼自身。
三足鸟当先破壳而出,一只彤红火鸟从火灵珠飞到空中仿若一轮艳艳红日,而金须黑鲤似乎不甘其后一般,也从水灵珠甩尾而出,一片乌云遮顶,风雨随之降临而来。
姜元辰和林子轩盘坐凝神,一人头顶风雨,一人头顶艳阳,两种截然不同的异象就在二人三丈之内显露。随后艳阳和乌云化作一个日月水火太极图运转三息,最后飞鸟和游鱼才又归入二人眉心泥丸宫里面。
二人同时睁开眼,林子轩感慨说:“这第二元神终于是成就了!”
所谓第二元神自然不是元神真人们的那种阳神,而是自身第二个精神源。
大凡修士只有一个魂魄,同样也只有一个灵识本源,在开辟泥丸宫之后就可以利用自己的灵识,在道门称之为“灵神”。别看姜元辰曾经具备双重心界,但是他的精神本源也仅仅只有一个。
按照神道的说法,这种精神体唯有到了阴神境界,也就是金丹之后才能长时间的出窍游行,故名“阴神出窍”。不过阴神之体仍然要惧怕天雷、阳火等损伤,所以很少有金丹修士就来玩一手阴神出窍的把戏,稍有不慎就再也回不来了。大抵都是到了真人境界,才会用自己的阳神游走天地山河。
所谓的第二元神,便是在自己的魂魄本源之外再开一道灵识精神源,即便是日后本尊被毁,也能够将意识保存在第二元神中顺利活下来。
而且第二元神都是用灵物作为灵神寄托之根,才可以吸收上面的灵性完成自己的灵神孕育。而且,到底这个也被称之为第二元神,其另一个妙用便是可以随意游走外界而不需要担心所谓阳气以及天雷的伤害。毕竟第二元神和自身的阴神出窍不同,阴神出窍乃是无根浮萍,但是第二元神却有着灵物作为根基,于那些天地精灵很类似。
不但多了一个保命的手段,还让自身多了一门御敌的手法,姜元辰二人自也兴奋异常。
第九十四章水之五德
因为灵神成就,姜元辰和林子轩辞别,匆忙回去山泉附近闭关参悟自己的游鱼灵神。
泥丸宫中,金须黑鲤在无何有之乡中游荡,天空中太阴寒月不断有月华凝珠被黑鲤吞食,以此壮大自身灵神。
林师兄的三足鸟不用问乃是走的金乌路子,日后元神之后便可以真正羽化成为三足金乌,为自己增添一大臂助,但是自己这一条黑鲤的进化方向何在?
鲤鱼之道,最常见的便是如同红菱一般幻化真龙,但是姜元辰的这一条金须黑鲤同样也有着演化鲲鱼的可能。
鲲鱼之道,潜于冥海,不知其深几万里,若有一日朝天化鹏展翅遮天,一鸣惊人必冲天九霄。
鲲鱼之道最符合姜元辰的逍遥之境,也让姜元辰心中在化龙和鲲鹏间颇为犹豫。
“算了,黑鲤灵神刚刚化形而出,还是先为他选择一门功法才对。”
原本姜元辰的意思是,为自己的第二元神选择《水神经》修行,但是如今既然自己的北冥归藏已然创造出来,也就不需要修行其他法门,直接让自己的这一道黑鲤灵神修行北冥归藏就是。
北冥归藏,北冥鲲鱼,也或许姜元辰的心里面也有着一点想要让黑鲤化作鲲鹏的念头吧?
不过同样是北冥归藏,在本身和第二元神身上修行也有了很大的区别。黑鲤灵神并没有观想太阴明月,而是行走的水德之道,走的是身藏冥海的路子。
水有五德,首名之浩。水流入海,浩大无尽,仿若有道,其包容万物,故而姜元辰才有了北冥归藏的理论根基,此乃水之仁道。
其次曰流,水之道川流不息,经山不止,过涧不停,潺潺不息,岁月不歇,此乃水之大勇。
再次讳洁,水无色、洁净,洗涤万物,其身之洁乃是水之礼道。
其后乃演,水之无形,精善变化,或以柔克刚,或以静制动,立于不败之地,此乃水之大智。
最后为润,水之德,润泽苍生万灵。无水,万物不得生,有水,万灵生机就此而延。损自身而惠及万物,此乃水之大义。
在道门之中崇尚五行五德,每一种行道都有自己的德行。水的包容、水的不息、水的净洁、水的形变、水的惠生,这都是水的德行。
不拘仙神两道,参悟水之道而修行有成之辈不要太多。
姜元辰便是有意让其行走水之道,随着金须黑鲤运转北冥归藏经,一枚先天道文凭空出现在金须黑鲤的额头。水灵珠毕竟是曾经的先天灵宝残片,其中自然有着水之大道的经意真谛,这一道象征水的道文便是天地间的一种神秘纹路。
“似乎比起一元玉恒篆文中的水文还要多出来几分玄妙?”姜元辰仅仅是看到那一枚道文,便仿佛看到了涛涛江水不断奔腾的景象,下一刻,那江水又变成了潺潺小溪,再一变又是静止的山泉。
不过这一个水行道文也给了姜元辰启发,泥丸宫的另一件法宝河图忽然动了起来,开始解析这一道道文。
河图乃是姜元辰的本命法宝,虽然姜元辰的意图是让它演算天机,但是其根基也是水元,同样可以铭刻这一枚道文。
法器这一个等级的法禁只有三阴和六阳两套法禁,河图在十几年的祭练中已经将三道阴禁和五道阳禁培育出来,最后一道六阳法禁似成未成,如今在水之道文的激发下终于将最后一道阳禁培育出来。
一枚水行道文坐落在河图能源根基的万川归流大阵中,虽然姜元辰模仿的水文似是而非,但也使得这一座大阵更多了几分先天道妙。
“如此,便是顶级法器了,只需要最后将九道法禁合二为一,那么就可以晋升宝器的范畴了!”姜元辰暗自欣喜,将河图重新收起后又看了看正在修炼北冥归藏的金须黑鲤,最后才将目光放到了自己手腕上面的佛珠中。
一道灵识进入其中,在一个金色空间里面一个白胡子老道士养神打坐。
“前辈,请了。”姜元辰的灵识进来之后自发化作人形。
“道友无需如此。”那老道士看姜元辰对他一行礼,同样也回了一礼:“若非道友让渡出来这一串玉珠,老道恐怕早已经魂飞魄散了。”
这一位老道士便是姜元辰借助佛门普度之法救下来的那一位鬼仙,因为其根基被彻底损毁,姜元辰就把他留在了玉佛珠里面修养。
“前辈乃是尊长,礼不可废。”这位鬼仙据说度过了两次鬼劫,论起年岁少说也有四五百岁了,姜元辰虽然不惧这位鬼仙,但敬老一些也是应该的。
“不知道前辈在此可曾察觉了什么?”
听到姜元辰这么问,鬼仙脸色一肃:“道友的这一件玉珠绝对不简单,你看!”
鬼仙对旁边一指,忽然有着二十四个佛像从四周浮现,不断念诵经文,直让人生出皈依佛门之心。同时,一股大光明力量落到了姜元辰二人身上,鬼仙身上的幽冥气渐渐消散,而姜元辰身后一轮明月出现,将这一道光辉抵住。
一刻钟之后,那一股强大的光明力量才真正消散。
“此物绝对不是我们九州界的宝物!”鬼仙到底活的年岁久远,自然也明白自己这一方世界的来历:“这一件玉珠必然是传承了另一个世界的道统。那么它为什么落到了我们这里?而且这二十四个光影中传出来的一股力量似乎还有着震撼心神的能效。为此,老道有了一个猜测。”
“是什么?”姜元辰到底修行不过数十载,很多东西都不了解。
“道友是太虚道宗的人,可知道太虚道宗的开派祖师紫阳真人?”
“这自然晓得。”
“那么道友可知道那位真人怎么死的?”
“不是跟仇家对抗最后身故吗?”姜元辰愣了,其中似乎还有隐情?
“对也不对!”鬼仙一叹:“那位真人昔年号称九州第一人,有着半仙之称,九州之中怎么可能有人将他害死?”
“前辈的意思是,我家祖师是界外之人害死的?”
“一万年前,原始世界被毁,十位大尊截取部分碎片演化了我们九州界,那么其他那些仙人们自然也可以开辟其他的世界。”鬼仙说道:“据我昔年探查一处古修遗迹的记载,发现我们这个世界至少碰到了两次的世界级碰撞。至于其他的异界来客,我们也迎接了不少次,都对我们世界造成了不小的变化。”
姜元辰点头,关于界外来客的传言从不断绝,太虚道宗的天问试炼就是想着要监测外来者的存在。灵州曾经出现过一位天外来客,那位似乎想着在灵州建立一个统一的国家,但是称霸之路刚刚进行到一般,就被他的一位妃子给刺杀了。后来才知道那女子乃是另一个国家派遣过来的奸细,于是这位天外来客半路身陨,至于他的魂魄被太虚道宗收走,因此也让道宗琢磨出来一点界外的东西。
其他那些大州或多或少也都有这种事情发生,据说是十大尊昔年炼制的天地胎膜已经开始出现漏洞的结果。但是所谓世界级的碰撞,姜元辰还是第一次听说。
“第一次的碰撞似乎是和另一个修真界,后来在天阳仙君的操控下将两个世界的通道封印,不过据说那个通道就在南海地界,时不时也会有一些界外生灵从海眼出现,甚至南海的部分生灵也是从异界演化而来。”
“道友可记得二千年前的南海赤潮?那就是异界生物和本界原本的南海生态环境相互影响的结果。最后,原本的南海生灵构成链被崩毁,但却又融合了新的生物构建出来了新的南海生物循环体系。”
关于天地生物的生克循环体系,道门在数千年前就有所提及,和姜元辰在梦蝶世界中学到的生态链是一个道理。
外在的物种闯入原本的生物链,必然要引起一系列的影响变化。
“那一次的赤潮将原本的南海仙门毁灭一空,晚辈在典籍里面也看到过。”姜元辰说道:“第二次呢?”
“至于第二次,似乎就跟贵派紫阳真人有关,古迹里面的记载有限。以老道猜想,恐怕贵派祖师便是死在了这方面吧?毕竟本界没人能够杀死那位真人,便是如今魔道第一人的无生老祖也不见得敌得过昔年的那位真人。”
“……”姜元辰过了一阵才缓过来:“那么前辈的意思,这一串玉珠?”
“来自一个他方世界是必然的,而最关键的一点便是这一个世界的目的。这串玉珠自有功法传承,难道道友想不到什么吗?”
“传道?那一个世界想要来九州界传道?”
“恐怕不单单是传道,若有人激发了这些光影,或许我们这个世界便会跟那个世界打开一个通道呢。”鬼仙指了指上空,姜元辰仔细看了看,才在金色空间的穹顶部位看到了一枚七彩琉璃舍利子。
不需鬼仙继续说,姜元辰也明白了,换句话说,这一串佛珠很有可能是一个佛门占据主导的世界送过来的坐标之类的东西?
道统之争!道魔两道已经很激烈了,如果佛门跨界而来,那么……
姜元辰毕竟是道门修士,对佛门修行没有亲眼见过,唯一一点认知也是来自梦蝶世界中的佛道。没恶感也没有好感,跟他没什么关系的一个宗教而已。
但是如果涉及到了道统之争,那么姜元辰的态度怎么也不能置之不理了。
“这件事你最好跟你们家长辈说一下。”鬼仙提醒道:“你得到玉珠并且帮我解脱魔法的这件事绝对瞒不过去,还不如直接坦白将整件事交给灵虚真人吧。”
灵虚真人成名颇早,即便是这位鬼仙也对他很是信赖。
“嗯!”姜元辰点点头:“晚辈明白。”涉及到了道统之争,如果此物真是佛门传递过来的感应之物想要大举入侵,那么他自然不敢将这一件不知深浅的东西一直拿在手里面。虽然对超度鬼魂很有用,但是其风险比起利益更大了数倍!
“那前辈要如何?”
“灵虚真人怎么也不是小气的家伙,一块寄魂玉总也是给得起吧?到时候我在你身边做个客卿,还请道友不要介意才是。”此物既然和异界有关,那么鬼仙也不敢在此久居了,生怕成为第一个倒霉的池鱼。
“前辈青睐,晚辈自然乐意之至。”这位鬼仙知道的东西很多,对姜元辰而言一个博学广闻的参谋很有用。
二人合计了一阵,姜元辰才将灵识退了出去。
看着佛珠,姜元辰的感官很复杂。一开始仅仅以为是一件佛门法器也不甚在意,也就把它带在手腕作为镇压心魔的物件,但如今成为了异界传递信息之物,姜元辰再不敢随便小看此物了。
第九十五章太虚洞天
毕竟大家都是修行之辈,花上月许的时间就把山庄彻底建造完成,当孙康将山神祭坛埋在灵脉之中这边的事情就算是告一段落。
只可惜,此地到底是中州之地,太虚道宗也不敢逾越册封山神,唯恐得罪了赤霄剑派等三大仙门,于是就仅仅立下祭坛制作一个假格神位留给未来的山庄主事人。如此一来,那山庄庄主也能保持着结丹大圆满的境界,足可以撑起来脸面。
姜元辰等人做完这些事情后,那些内门弟子留下来看守山庄,而姜元辰和林子轩则跟着孙康回了太虚道宗。
回去休养了一天,第二天的时候姜元辰在鬼仙的催促下求见荀阳,把玉佛珠的事情彻底坦白。
“是吗?还有这一段隐情?正好灵虚真人对你自创的那门功法挺感兴趣的,你跟我走一趟太虚洞天吧。”荀阳给其他诸弟子布下一份试卷,便让姜元辰跟他走。
姜元辰走之前看到李文那一份试卷,送上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李文选择了炼器修行之法,但是这一份试卷上面可都是炼丹以及画符的问题,他能够及格才怪!
不过李文频频递过来眼色,姜元辰心一软袖中落下来一块玉简,里面记录了草药的一千二百种用法。
李文大喜,正要去捡起来的时候忽然玉简炸裂。
荀阳面色平静:“姜师侄?”
明白这些小动静瞒不过这位师叔,姜元辰对着李文耸耸肩,直接跟着荀阳离开了,只留下李文欲哭无泪望着那一份试卷。
洞天,当元神真人对空间的了解达到一定程度后就可以尝试着开辟空间了。
在太虚道宗这也是一门必修课程,比如最简单的储物空间,每一位结丹期的修士在上缴一份自创功法之后,还要展示自己对空间对天地的理解,做出来一件空间物品。
太虚道宗曾经出了数位真人,但是太虚道宗的洞天世界只有一座,那就是紫阳真人昔年所开的洞天,经过诸位真人的联手祭练,据说有了自化世界的可能。
姜元辰跟着荀阳来到洞天入口,迎面而来便是一股纯粹的纯阳紫气。
紫气进入体内,经过四海九江等诸多经脉的淬炼,到了丹田北冥海再度被纯化,最后最最精纯的一道元气落入了紫金铜炉中。
“洞天的元气充足,灵虚真人让你在此修行一天,你切莫浪费了这个机会才好。”
姜元辰点头称是,北冥归藏经直径运转,不断从洞天中抽取元气。
北冥归藏经对元气的吸收速度比起原本的望月经要快了一倍,而且北冥归藏经转化元气的效率也很高,一滴滴太阴真水被他炼化出来流转经脉,一缕缕纯阳紫气落入紫金铜炉化入先天氤氲紫气里面。
二人在一个通道走了一阵子,忽然眼前一亮进入了另一方天地。
这一方天地似乎和白阳山脉一般大小,但是天空之中自有一颗紫色的太阳运转,为整个洞天提供了活力。
荀阳看到姜元辰的目光,对他解释道:“天空中的紫阳乃是昔年祖师爷从太阳星上面获取的一部分大日本源,和外界的太阳星遥遥相感不断抽取大日精华完善我们的洞天。”
“那太阴星呢?”姜元辰虽然看到这一方洞天充斥着充沛的纯阳之气,但也看出来这一方世界因为阴阳不调而没有真正的生灵。
“太阴星倒是没有,所以此界的阴阳并不真正协调。”
“此界的生灵应该都是从外界移植过来的?”姜元辰问道。
“不错。”荀阳指着洞天中的那些灵兽灵植:“这些都是外界迁移过来,这一方洞天很难诞生自己的生灵。不过其他那些仙门的洞天也大抵如此,都没有达到生命诞生的地步。”
“别看其他仙门都有自己的洞天存在,但是真正能够和我们洞天媲美的只有天门道的龙门洞天以及寒月宫的寒月洞天,其他几位仙门的洞天就差了点。”
天门道一脉单传,但是每一位天门道的弟子都能够成就元神,外加天门道传承五千载,就算是八百年一位真人诞生,六七位真人联手缔造的洞天绝对不简单。
而寒月宫,寒月宫的本名是冰魄玄宫,建立在并州寒山顶部,而因为其洞天若一轮寒月高立冰宫上空照耀并州,故而冰魄玄宫也被成为寒月宫。她们的洞天可是弈王的妻子亲自开辟而出。论起来,紫阳真人全盛之时也不过和寒月宫祖师伯仲之间,皆是半仙之尊,仅差渡劫飞仙。
二人走走停停,荀阳跟姜元辰解释九仙门存在的深一层含义:“数千年时间,九仙门换了好几拨,唯有具备洞天世界以及山河金印镇压气运,还有一位元神真人主持大局才能具备九仙门的资格。但是洞天的开辟非一日之功,纵观如今修行界,已知的门派洞天只有二十五个,加上历史存在的那些门派,九州传承万年也不过是三十三个洞天罢了。”
九仙门占据了九个,五大魔宗必然有洞天存在,姜元辰盘算了一番,神道那边每一位阳神级别的神灵都可以将自己的神域化作洞天,算起来又是五六个,还有东海水晶宫绝对也有一个,南疆的天妖宫应该也有,那么剩下的几个想必就是前人遗留了吧?类似水月洞天之类。
至于几个消隐的洞天,想必是传承彻底断去,洞天的入口再也寻找不到了。
不论如何,灵州的洞天只有太虚紫霞洞天一个,以一州之地供奉,也难怪和天门道和寒月宫数千年的苦工比拟。遥想中州那少说存在的四五个洞天,早就将中州的灵气给瓜分了干净。三大仙门必然存在的洞天,以及其他两个留下来洞天的门派,中州的灵气被极度瓜分,所以这些年青州渐渐有了赶超中州的架势。
中、青、云、灵四州,以灵州的灵气最为稀薄,但是架不住这边人少,又只有太虚道宗一个大仙门,一个洞天存在,比起那些灵气浓郁却又被诸多仙门洞天瓜分灵气而言好上了太多。
荀阳带着姜元辰来到了一座山峰。紫霞洞天里面是一片空旷的大地,然后随意种植了许多的灵植,散养了很多灵兽。但是在中央地带有着一根通天天柱峰。
这一根天柱峰和外界紫阳峰的形状一模一样,正是几位真人的修行之所。
二人来到灵虚真人的居所,一位道童领着二人叩见灵虚真人。
因为都不是灵虚真人的嫡传门徒,他们只需要行一个晚辈礼即可。
姜元辰暗自打量这位真人,真人周围气息飘渺不定,模样和寻常人家的耄耋老翁一般,但其面相只有一股威严,不愧是曾经道宗的掌门人,如今道宗修为最强的顶梁柱。
“太哲给你说了吧,我想要看看你的那一门功法。”太哲便是荀阳的道号,关于道号唯有真传弟子才有资格具备,所以姜元辰目前不是被他们称呼为姜师侄便是长明师侄,如果他凝结金丹之后也应该得到自己的道号了。
明鸿灵羽广静真,太玄冲微道景和。姜元辰是第九代弟子,按照排列属于玄字辈,只是目前还没有自己的道号罢了。
一个三尺高的傀儡小人忽然落在了姜元辰掌中,灵虚真人说道:“不需要你自己运转玄功,通过这一个傀儡将功法演示三遍就是。”
姜元辰心下一缓,明白灵虚真人如此做法是照顾自己的隐私。不然灵虚便是要求以灵识强行探究姜元辰的体内功法运转,姜元辰也没有反抗的余地。只不过这位前辈德行不错,选择了一个缓和些的办法。
姜元辰慢慢将真元注入其中,然后将自身北冥归藏的功法运转行功三遍,最后又将一切重新推倒,按照自己的那一尾金须黑鲤的功法重新运转了三遍。
“同样是北冥归藏经,但是其中一个存在借鉴另外两种法门的痕迹,而另一个却是真正的浑圆一体。”灵虚真人看的分明,姜元辰自身运转的功法借鉴了一种丹鼎类的观想法门,加上原本望月凝神经的痕迹太深,不好彻底毁去才继续观想明月。
造就一种“月满拦江”的境界,将明月中的太阴之气和自身真元相合。不断提纯所谓的太阴真水。
但是另一种法门就不同了,这才是真正的北冥归藏经的运转,走的是水德之路。
“这法门很不错,虽然目前仅仅有炼精化气一个大境界的法门,但是未来前景不错,或许可以和魔门的吞天魔功分庭抗礼。只不过——”
灵虚真人话锋一转:“此法门和我太虚道宗无缘。”
太虚道宗的根本经典只有一道《太虚紫阳金章》以修炼纯阳气为主,培养自身先天氤氲紫气,走的是生之道。
但是姜元辰的北冥归藏,其真正的理念走的是水之道,姜元辰的紫金炉鼎之法是为了融合太虚道宗的经典所刻意改良。
但是在灵虚真人眼中,两道功法的理念毕竟不同,北冥归藏的理念是“万物道一”和太虚紫阳的生生造化差异很大。
别看姜元辰如今修行了北冥归藏,但其根本还是紫金铜炉里面的那一道氤氲紫气,日后结丹之时也只能选择太虚道宗的诸多道丹凝结,而不是北冥归藏的太阴真水凝丹,北冥归藏仅仅是一个用法而已。在姜元辰手中最多用来吸收元气,转化属性,唯有在金须黑鲤身上才能真正发挥出来神效。
第九十六章虚空诸界
灵虚真人看完之后戒心放下,此法门的确和魔道的吞天魔功不同,行走水德之法,颇有几分道门清净之道。
“好了,这一门功法我算是知道了,日后若有人以此为借口口伐与你,我道宗自不会坐视不理。你若无事,今天便在洞天修行一日,也好好将你的根基巩固一番。”
洞天中的灵气供元神真人修行,甚至从天外虚空中吸收灵气,比起白阳山更甚三分。而姜元辰强行以真火纯化玉液真元,如今法力比起一般的玉液修士要浅薄些许,在此修行一日至少抵得上他在外面一个月的修行。
“真人,弟子有件事还请真人做主。”姜元辰从怀中拿出来玉佛珠。当灵虚真人看到这一串玉珠,脸色忽然一变:“此乃佛门之物?怎会就出现在九州界?”
姜元辰看这位真人知道佛门之事,立马将自己和鬼仙研究的结果告知灵虚真人。
“你们做的不错,佛门的确是他方世界的道统。”灵虚真人拿着佛珠思量起来:“不过要说佛门有什么攻击性倒也错了。想那佛门自道门分离出去不过数万载历史,在万年前那一场原始浩劫中,佛门损失惨重连唯一一位佛祖都坐化了,更别提那些所谓的菩萨和罗汉。”
灵虚真人看姜元辰和荀阳一脸迷茫,补充说道:“佛门的佛祖便是我们道门的道君,佛门便是我道门一位道君另立旁门开的一方大光明修心法门,此后那位净光道君号称无量净光如来,演化了一处大光明天佛国。而所谓的罗汉菩萨是佛门的一种境界分划,跟我们道门的天仙类似,不过再具体的老道也不了解了。”
“这些对佛门的认知还是昔年紫阳师祖带我游历大千的时候才知道的。”
游历大千?这位真人去过其他世界,姜元辰迫不及待问道:“敢问真人,其他世界到底是何模样?”
灵虚真人看了看姜元辰,暗自推演了他的命程。看上去倒也不是短命之相,加上不久后的丹元大会当有他一席之地,也可以视作自家的真传弟子。这些他方世界的消息,金丹修士大多都了解一些,灵虚也不刻意对姜元辰保密。
想到此,灵虚真人才笑着说道:“虚空诸界都是一万年前原始大陆破灭之后,在虚空衍生而出的种种世界。按照等级分化也有着诸多不同,我们目前所在的洞天称之为泡沫世界,生死幻灭无常,不具备生灵存在,算不得完整的世界。往上则是天地玄黄四个等级的世界。黄级世界没有长生超脱之道,虽然一点超凡力量的显现,但生灵最多不过是三百载岁寿,可以称之为凡境。”
“再往上的玄级世界,具备金丹修士乃至元神真人的存在,但是无有天人长存,也就是我们目前九州界的状态。想当初,我们有十位天仙高人存在,不想这些前辈之后我等居然无有一人重整九州界。”灵虚真人颇为感慨:“地级世界具备天仙以及合道高人的存在,而更遥远的天界据说有着一位位道君坐镇。至于天级世界之上便是所谓的本源世界,也就是原始大陆。”
灵虚真人面带追忆之色:“昔年我跟着师祖遥遥看了一眼如今的原始大陆,被巨大的元气风暴所席卷,当初浩劫之时诸位道君天尊大打出手的传说看来也是真的。”
看姜元辰听得津津有味,灵虚真人许久不曾和晚辈闲聊,话匣子也随之打开。
“按照我在虚空诸界的见闻,有很多世界具有着主从关系。有一些玄级世界和一个地级世界相连,将那一方世界称呼为‘上界’,在玄级世界达到容纳极限后就可以进入上界继续修行。”
“那我们这个世界可有上界?”
灵虚摇头:“自然没有了,我们当初有着十位天人坐镇,要不是相互之间打斗把九州界的根基损毁,加上另一个世界的干扰,我们这一方世界也不会一直没有人成仙。”
荀阳早就知道这些东西,在一边闭目养神,唯有姜元辰求知欲越发旺盛。
灵虚真人划出来一面水镜,把九州界的地图展示出来。
“我们这一个世界虽然没有所谓的上界,但是同样有着三十三个洞天以及两个黄级的低等世界存在。”
“甚至九州界因为数千年前的一处撞击,和一个玄级修真界勾连在了一起,两界相互牵引之下两界的本源都在一点点损耗,只待日后一方强势起来彻底将另一方吞噬。如此一来,必然会有一个地级世界诞生。”
“南海?”姜元辰看灵虚真人画出来的地点一怔:“莫非是天阳仙君昔年封印的那个通道?”
“不错。”灵虚赞许的看了姜元辰一眼:“两界融合的大势早在仙君尚在的时候就已经定下。因此我们还刻意钻研了那一个修真界的修行法门。你觉得,那浩明派蕴丹成婴,修炼所谓气海元婴的法门是从哪里来的?那就是我们对另一个修行界的研究成果。”元婴修行法门和九州界传统的金丹大道差距甚远,自然是从另一个世界引进而来。
“那浩明派还能作为九仙门之一?”姜元辰惊讶道:“就不怕他们怀了异心?”
“到底都是九州界出身,他们还想着如何?”灵虚笑骂道:“你小子比起老道的戒心还重!九仙门之中除了浩明派,天工府的那些傀儡机关也是界外一个修士落入此界之后所流传出来的。”
由于九州界的天外屏障越发稀薄,这个世界少说迎来了好几次的天外来客,也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一些变化,只不过真正革命性的变化并不存在,一个小小的天外来客也很难撼动这个世界的万年底蕴。
不再说这些不着边的话题,灵虚对姜元辰说起来那一串佛珠的事情:“佛门当初的那位佛祖都死了,如今的佛门不过是一片散沙苟延残喘,哪里可能有什么攻伐九州界的计划?此宝物应该是一位佛门大能身陨之时为自己准备的一条后路。”
灵虚真人一敲佛珠,鬼仙从里面飞了出来辩解说:“但是我绝对感应到了那佛像和舍利之间,存在着一股空间的波动。”
“你们所见的那一座大阵以及那一颗舍利子想必是那一位佛门修士,欲要请有缘人帮他寻找自己的转世之身吧!当有人激发那一颗舍利子的时候会被送到其转世所在的世界,将他点化开悟。”灵虚真人心中忽然一动:“众生一世而亡,此乃天地法则的限制,那位佛门修士既然可以将魂魄转生重来,想必也是天仙修为。”
灵虚思量一阵,掏出来一道灵符。灵符通体青色,上面绘着一道紫金色的符文,随着灵符的出现顿时周围的纯阳灵气开始汇聚。
“此物乃是师祖昔年留下的灵符,其中已经具备了仙元的特性。”灵虚把灵符贴在了玉佛珠上面:“此物应该可以镇压玉佛珠的能效,直到姜小子金丹乃至元神之后,可以试着帮助那位佛门中人寻找自己的转世之身。佛门重视因果缘法,到时候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当然,灵虚真人此举也是有着压制玉佛珠的用意,毕竟是佛门之宝,姜元辰天天戴在身上指不定也会出事,受到佛门的影响,故而用这一道道门灵符镇压。
“种因得果,佛门的那位高人想必打算着以此玉佛珠寻找一个有缘人,帮助有缘人参悟佛门之道,然后因果循环之下那有缘人也可以去帮他重开佛性了。”灵虚真人忽然有感,这个有缘人真的是姜元辰不成?联想姜元辰在漠城的一番能为,这一串佛珠必然入了无生老祖的眼帘。
无生老祖的法门,尤其是接引神光和往生魔域,已经多了几分佛道大解脱的味道。如果他得到了这一串佛珠,或许就可以直接悟道归入佛门了!
佛门精通三世法门,或许姜元辰仅仅是一个暂时的佛珠执掌?日后此佛珠要落到无生老祖手里面?
灵虚心下冷笑:好一位佛门高人,这一手算计玩的不错啊,到时候我家晚辈岂不是要被无生那厮杀人夺宝?
仔细看了看姜元辰,灵虚真人心下起了爱才之心,毕竟是自家的弟子,总不能为无生老祖做了嫁衣不是?
这位真人暗自动手替姜元辰将自身天机命数遮掩一番,又暗自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印记以便随时救人。
“行了,这一串佛珠你先戴着,日后出了问题赶紧找太哲禀报,我会及时出手将其中的佛光镇压。至于这位鬼仙道友,可否进一步说话?”灵虚命荀阳带着姜元辰去外面修行,刻意将鬼仙留下交代了一些事情。
姜元辰贪图此地灵气也没有多想,专心运转玄功吸收这里边的纯阳元气,不断炼化太阴真水和培育氤氲紫气。
原本姜元辰体内的太阴真水若小溪一般法力稀少,毕竟将气态的真元转化成为液态,在质量突破的同时,数量上面也消减了一大半。如今姜元辰要做的,便是慢慢采气打坐,将太阴真水法力重新充斥了自己的经脉气海。
这一次修行,虽然根基没有真正稳固下来,但法力比起一天之前要浑厚的许多,尤其是紫金铜炉中的那一道先天氤氲紫气比起原先更多了几分灵动。
先天氤氲紫气乃是生灵之本,生灵昼沐日光,便是从太阳星中吸收了纯阳生气补养自身的先天元气,太虚道宗的修行主旨也是采集纯阳化作生气,这紫霞洞天中的纯阳紫气是从太阳星里面直接抽离而出,没有经过天空风罡云层的消减,其妙用让姜元辰体内的氤氲紫气比原本几乎多了一半。
姜元辰收功完毕,鬼仙兴冲冲地的刮着阴风回到姜元辰的佛珠里面。
“道友,这一次你倒是得了大好处了。”鬼仙乐呵呵说了一句,随后任姜元辰如何询问也不再吭声,直说回了竹屋再讲其他。
第九十七章羽翼初成
姜元辰的竹屋不大,狴犴也好,鬼仙也罢,都不需要真正的住所,唯有红菱这个婢女颇为麻烦,姜元辰索性就命她在不远处的瀑布水潭中潜修了。
回到竹屋,鬼仙拿出来一篇经文:“这是灵虚真人赐给我的鬼修法门,并且这位真人承诺,只要你能够结成金丹,那么他就帮我恢复修为!”
“哦?这倒要恭喜前辈了。”姜元辰道一声贺,鬼仙目前修为大损,不花上数年的功夫绝对恢复不了。
“道友!你难道还不明白吗?”鬼仙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模样:“灵虚真人的意思是让我护你修行啊!这说明太虚道宗准备大力培养你了!”
姜元辰一愣:“到了我这地步,还能够怎么培养?”
“远的不说,每一位真传弟子的护法神你有么?每一位真传弟子要搬去天苍峰修行,现在你能去吗?听说一年之后就是所谓的门派大比,似乎要定下十位真传弟子直接入住天苍峰,难道你不想去争一争?作为真传弟子就可以代表宗门去丹元大会了!”
丹元大会,这是九大仙门联合组织的一次交流,是为了联合九大门派之力炼制转轮丹,顺带进行九仙门间的一场比斗互相试探一下宗门未来砥柱的实力。而且丹元大会,既然以“丹”为名,上面出现的种种丹药对姜元辰的日后修行很有帮助。
非上品丹不食,这是姜元辰的信念,但是到时候诸多著名炼丹师齐聚一堂,他们摆出来的丹药可都是上品丹药!然翁作为百草山的主人,也是丹元大会名义上的主持者。
鬼仙似乎比姜元辰自己还着急,毕竟在灵虚真人的话里头,他的前程就全在姜元辰身上了。
鬼仙的劫数一重难过一重,第一道鬼仙劫数之后勉强和刚刚度过三灾劫的金丹修士同等,再往后的第二重雷火劫数亦不过是堪比金丹第二境和第三境。在灵虚真人的话语中,日后他若是想要度过一次次的鬼仙劫数,只能请姜元辰帮忙以纯阳之气帮他调理才行。所以,这位鬼仙比起姜元辰对姜元辰日后前程更为热切。
“其他的先不说,如果你能够去参加丹元大会,那么也能够替我讨要几颗凝魂养神丹,助我更早恢复修为。还有你那只书精狴犴,也能够更进一步了。更别提对你自己的帮助了,据传闻每一个参加过丹元大会的修士都能够轻松踏足结丹期为渡劫做准备。”
听着鬼仙的话,狴犴从人皮书里面溜了出来,双目炯炯有神盯着姜元辰。
“太虚道宗你们这一代弟子刚刚成长,如果你能够坐上大弟子的首席位置,那么所得到的关注最大,日后掌教之位有望!”狴犴在太虚道宗待得时间很久,自然清楚他们这一代弟子的情况。
“……”姜元辰无语了:“我虽然成就玉液境界,但林师兄的修为要高出我一大截,还有杨陵师兄等人想必也各有机缘,一枝独秀根本不可能。能够得到真传弟子的位置我就满足了。”
“不是满足,是必然!”狴犴断言:“目前玉液期修为的修士只有你和林子轩,就算一年之后多了几个玉液期弟子,难不成能够多出来十个人?”
筑基是修行第一难关,其次的难关便是金丹境界了。中间心动内火、玉液真元、黄芽结丹,都仅仅是金丹成就之前的一个个步骤。即便是太虚道宗的那些内门弟子,稳扎稳打也有希望走到结丹境界,不过是花费时间的多寡罢了。
姜元辰当初在筑基境界的根基很扎实,连带着他心动期没多久就进入了玉液期,林子轩也是同理。但是他们俩的机遇并不能复制,一个精通火行对本命真火在筑基期就提前功成;一个是水行,早早避开了心动期的内火躁动。在狴犴想来其他人怎么也要再耽搁几年,稳固心火才是。
“行了!这件事我自有打算,倒是前辈既然要护我周全,总也要通名报姓一番吧?”
“我俗家姓周,字明池。”
“那我就称呼您一声周老了。”姜元辰对周老问道:“周老博学广闻,可知道灵虚真人所言的那些洞天以及黄级世界到底是什么?”
“仙门洞天,大都是有主之物,跟你没什么关系,反而是那两个黄级世界。”周老笑颜道:“你可知那南疆妖族?为何妖族偏居一隅之地居然还能够保持下来?正是那位天妖宫主人借助两位妖族大圣留下来的遗泽,将他的那一个洞天晋升成为真正的世界!那一个世界之中仿若上古蛮荒,为妖族提供一代代的新生血液,再让我们防不胜防。不过道门也有趁此不断放血收割的打算,所以对那些妖族汇聚南疆睁一眼闭一眼。”
姜元辰面色一凝:“那位天妖宫主人那么厉害?”
“曾经的气运之子啊,人妖血裔,要不是此子性子阴毒奸邪,道门或许也要多出来一位紫阳真人那般的人物呢。”
姜元辰不置可否:“另一处呢?”
“应该在天门道吧?据说天门道曾经奉天阳仙君之命做一件大事,应该就是准备将那一方世界彻底融入我们这里,在九州之外化作第十州吧?”周老顿了顿:“听说在丹元大会之后,九仙门还有一次秘密集会,应该就是通过天门道的通道去想办法吸收那一个世界的本源,将那一个世界彻底融入我界。到时候,太虚道宗绝对不会瞒你们这些,你也有资格进入其中去搜寻灵脉化入九州界。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要赶紧修炼,将一年之后的宗门大比赢下来!”
周老挥挥手:“我早年转修鬼道,没甚可教你的东西,但是我给你做一个陪练也足够了。”
“不忙,我的法器宝剑被毁,需要重新找一把才行。”姜元辰思量一番:“那瀑布下面的红菱,周老觉得该如何做?”
“此女根性不错,你好好培养也是你的一个助力。”周老有件事没有告知姜元辰,在灵虚真人的预计中往生殿必然要击杀姜元辰夺取佛珠。
那么姜元辰身边的人越多,战力越高,对姜元辰的保命也有利。
日后红菱化龙、狴犴炼就真形、自己恢复修为,再加上太虚道宗的护法神,难道还不能保护姜元辰的安全不成?
“嗯,我想着帮她寻一门化龙之法,然后请前辈指导她修行。”
姜元辰起身,直接去水潭处将红菱喊了出来,然后带着周老和红菱向着琅嬛殿千机阁走去。
伏明正在跟刚刚回来的兰芷婆婆说起寒月宫的事情,有感姜元辰到来,一具傀儡化身下来接待。
“要化龙的法门?”伏明思量了一下,用天机盘也帮着红菱测了一下根骨。
红菱本身仅仅是一个赤鲤鱼妖,能够老老实实修行化龙玄功也是当初一位道人的点化。
在伏明的观看下,并没有看出这尾鱼妖有什么过人的天赋,唯一一个是根基扎实,另一个就是姜元辰所言的品行不错。
“那就巧了!”兰芷忽然笑了:“老身这一次去并州恰巧得了一门化龙的法门。”
两位长辈从二楼走下来,兰芷审视的目光看着红菱,对姜元辰道:“这就是你收的那个婢女?”
“不错。”姜元辰和兰芷不熟,但对这位长辈也将一切礼节做全。
“莲花峰这边缺少人手,此女我先带回去,一年之后再让她回去找你可好?”姜元辰知道这位婆婆的性子,面恶心善,做事从不解释,但也不会随便欺负晚辈。
想那莲花峰上花精无数,怎么会缺少人手?不过是兰芷婆婆想要帮姜元辰教导红菱罢了,毕竟一个婢女具体要做什么,可不是一个山水间的小鱼妖就可以知道的。知人知面不知心,连人都尚且如此,兰芷自然也不放心红菱这个野生鱼妖。
“那就请婆婆费心了。”姜元辰扭头对红菱说道:“婆婆有意教导你一年时间,你好生在婆婆那边修行法门,依照婆婆的性子自不会薄待了你。”
红菱诺诺应了一声,走到兰芷的身后。
“时候不早了,师兄,老身就先回去了。”兰芷刚刚走几步,忽然对姜元辰说了一句:“长明小鬼,你未来一年时间多去小寒山走走吧!”
姜元辰不知道兰芷所言用意,但他玉佛珠中的周老却是明白了。
“小寒山可是太虚道宗传说中仿照并州大寒山而来?你如今修行太阴真水,那小寒山对你有用!而且,小寒山的阴气对我和狴犴也有帮助!你们家这位婆婆的眼力不错啊,刚刚一照面就看出来你修改功法了?”
“嗯,小寒山吗?”姜元辰若有所思,对兰芷遥遥一礼:“多谢婆婆指点。”随后,又对伏明行礼:“长老,那晚辈就不打扰了。”
“去吧去吧。”
姜元辰离开之后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居所,而是跑去山巅林子轩那边找他帮忙炼器。姜元辰想要一把新的法剑,但是同样也想要一条鞭子,于是突发奇想画出来了一张怪异的法宝图纸。
林子轩眉头紧缩:“一个莲灯柄?输送法力之后可以发光,还可以变成三尺长剑,还能够化作丈长的灵鞭?你这个要求很高啊!”
“有这块天外星铁做材料还不够?”
“不行,就算用星铁作为材料,可以帮你将真元转化星辰元磁,但是想要随意激发灵光,并且化作长剑和灵鞭也不切实际。”虽然林子轩帮助姜元辰炼器不要手工费,但是没有材料他也办不到啊!
“加上这一壶元磁之气呢?”姜元辰取出一个玉壶,里面是当初从羽冠修士手中得到了元磁之气。
“顶多帮你淬炼法宝,具备元磁之力的属性,仍然需要一个如意随心的材料。”林子轩思量了一阵,一拍手:“对了,剑冢!去剑冢选一道灵魄剑光应该就行了。”
第九十八章太虚剑冢
剑冢,这是太虚道宗仿造赤霄剑派的剑冢而来。
太虚道宗仿制其他州域的灵地很多,比如并州大寒山仿制的小寒山,南疆炎谷仿照的小炎谷,还有沙漠、森林等等环境。
至于剑冢自然不能跟赤霄峰那一座存放过先天灵宝赤霄剑的剑冢比拟。在太虚道宗的剑冢里面,最高等的才不过是一口仙剑,还是半残货。
“剑冢,乃是封存遗剑的墓冢,想要具备最初的剑灵之气必然需要上万宝剑的埋藏,经过漫长岁月才能够诞生灵韵。不单单修行者的法剑,凡人名家的宝剑也可以被收藏在此。”林子轩带着姜元辰来到剑冢门口。
“有一位前辈,他当初的人道试炼直接从凡间寻了一千把名剑藏入剑冢。”
每一把剑都有着自己的历史,一般而言寻找十把宝剑,观摩它们的历史也足够体悟人道,明了自身道心。而那位前辈寻找了上千把名剑埋入剑冢,采千剑剑灵之气以一颗无上剑心凝聚一品道丹,最后成就了一代元神真人。
“静元真人吧?”姜元辰子站在太极门前说道:“几位真人里面似乎这位最喜欢用剑。”
来剑冢修行无所谓,但是从里面收取宝剑灵魄的话,需要跟宗门报备一声,用自身的善功来换取。
姜元辰当初寻回来山河印,积累的功勋没有用尽,本来他的意思是用此功勋换取剑冢的一把灵魄剑气,但是在刘凯的言语下他这一次在漠城所为对太虚道宗也有益处。
目前的中州很乱,凭空蹦跶出来十几位阴神级别的神灵,对中州门派产生了很大的动荡。而那些中州的真人们联手加固封印加上和那些阳神级别神灵的约定,只能派遣座下弟子来一一清除神灵。
这些雷州出来的神灵,在雷州都有着自己的根基,即便是神体破灭也能够在雷州恢复,神道的生命力很强。
但是,仙道修士就不同了,加上他们在本土作战畏首畏尾,甚至都没人敢真正对神灵们下杀手,生怕自己遭了天谴被业力缠身。
毕竟是景阳道派和赤霄剑派牵头,十几个中州门派联手清剿,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私心,根本没人愿意冒着被神灵诅咒的风险发出最后一击。
于是封印神灵,所需要花费的精力也就更大了。
“所以,刘凯师叔说,这一次你立功了?中州乱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仅仅为藏名山开路?”林子轩拿着密匙把太极门打开,二人径直进入剑冢,顿时感觉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不是中州,是翼州。师门原本也曾经几次对翼州出手,虽然有翼州本土的力量反抗,但想要压制我们灵州的势力也不可能,最后之所以我们不能将翼州并入灵州的版图,当然是中州和并州跟着拖后腿的缘故。如今中州乱了起来,杨陵师兄他们那一番小打小闹,恐怕也具备一定的战略目的了。”
当初姜元辰和林子轩的试炼是在中州进行,可杨陵等人直接跑去翼州谋划教化道德之气,开辟一个跟灵州接壤的国家。
按照孙康等长辈的意思,他们捞了一比后就可以收手了。但是如今中州乱了起来,自然顾不得灵州对翼州这边的压制了。
在太虚道宗的牵头下,几个灵州的宗派纷纷派遣弟子进入翼州,一方面是帮助杨陵巩固那个新生小国,一面也是为了扩大灵州的版图向翼州进发。
当然,兰芷婆婆原本带着几位女弟子去并州游历,也因此多了一份外交的工作,联手并州寒月宫也在夺取翼州的版图。
“九州的局势很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漠城一行直接引动了雷州、中州、灵州、翼州、并州,五个大州的局势变化。因为其他宗派的影响太大,师门虽然不能明面上嘉奖什么,但是来剑冢去一件灵魄还是可以的,而且伏明长老还把宗门的那一门幻遁保命之法教授给我了。”
万灵归藏和流光幻遁,都是太虚幻境这一门无上神通的前置修炼秘术。
林子轩一愣:“虽然你幻术方面的天赋很高,已经彻底完成了五感蒙蔽,开始试着迷惑灵识,但师门交给你这门法术,是寄希望你练成太虚幻境还是想要你逃命啊?”
“应该是为了我在往生殿手中好逃命吧?”姜元辰想了想:“毕竟我在漠城的那一番作为可是把他们彻底得罪了。”
二人穿过太极门,走了几丈路就到了一处巨大的空间。
空间上空自发光明,照亮整个空间,这个巨大的空间外围有着一道道的灵绳,以四方之形把中央的剑池封印起来。
“东方之龙,西方之虎,南方之雀,北方之龟,我们从东边走吧。”林子轩托着一盏灵灯照明,这一盏灵灯是姜元辰从血阳魔宗的修士那边夺过来的血焰魔灯,因为姜元辰用不上就直接给了林子轩。
“为兄对灵结之术不了解,师弟来开吧。”这种利用灵藤树皮搓成的灵绳,在编织的时候就被蕴含了特殊的封印力量,并不是被算入炼器范畴而是和御兽、唤神一般算到杂艺里面。
姜元辰好歹在兰芷婆婆那边学了几次灵结的课程,仔细打量了一下灵绳,也看出来是兰芷婆婆的手笔。
伸手在一条青色灵绳上面震动几下,真元按照特定的频率运转,周围来回缠绕的几条青色灵绳全部闪开,让姜元辰二人走到了剑池里面。
接着,灵绳再度封印,不让剑池中的剑气冲撞出去。
林子轩拿出来自己的青冥剑,剑身一阵清鸣,将围拢过来的各色剑气纷纷震碎。而姜元辰头顶一轮明月之中也有着三道剑意飞舞,将周围的剑气纷纷绞碎。
太虚道宗的剑冢分为三层,这第一层剑冢中埋得藏剑,大多是人间名家所铸,或者是一些蕴含剑意的法器和少数几件宝器飞剑。
在此剑池中,剑意虽然汇聚,但是对姜元辰和林子轩而言并没有大的威胁。二人小心翼翼穿过剑池,来到了中央的一柄断剑处。这一柄断剑就是剑冢里面封存的仙剑,因为是残破之剑,就用来构建整个剑冢的三层空间了。
两股法力同时传递到了断剑之上,一道玄光闪过,二人便从剑池中消失不见进入了第二层的剑冢。
剑冢的三层空间全都是依托那一口断裂的仙剑,在第二层的剑池中央也有着一把断裂的剑身,和第一层的剑池一模一样。
第一层的断剑仅仅是投影,第二层的断剑已经具备了剑意,而真正的断剑则是在第三层里面。
第二层和第一层其他环境也大致相同,唯一不一样的是,这第二层已经不是用灵绳来封锁剑池,而是用八条铁索化作八角边形死死困住剑池。同时,每一道铁索上面还有专门的灵符覆盖,似乎镇压其中的剑意很艰难。时不时,铁索上面化出来一条金龙,将撞击到边缘的剑意击碎。
“这第二层中潜藏的飞剑灵剑可都是宝器以及灵器,每一道飞剑之中都有着自己的剑意,想要走入剑池中心必须要以自身的剑意与自身真正相合,才能够避开这些灵剑飞剑的感应。”
说着,林子轩示意姜元辰将封印铁索开启,他要先给姜元辰做一个示范。
第一层埋藏的那些宝剑,大多是人间名家铸造的凡剑,虽然具备一些灵性,甚至在剑冢剑灵之气的感染下激发剑气,但是姜元辰二人轻松走过也很正常。
不过第二层的剑意就不同了,当初林子轩也仅仅止步于第二层外围,没有进入最中央的地方。而他所用的青冥剑,却是第三层空间自主飞过来的一道剑魄,林子轩重新打造了一个剑体,作为自己的护身之用。
但姜元辰的目光很高,加上林子轩、周老、狴犴等人的鼓动教唆,心中也打定主意要去第三层看一看。
林子轩跨入剑池,顿时剑池升起一层白雾,林子轩一脸凝重,自身仿若化作赤阳一般将白雾逼退。接着,一道道剑意从剑冢潜藏的灵剑飞剑中引动,或显化飞龙,或显化火凤,还有花草虫鱼、风雨雷电种种剑意在林子轩周围转动,不过感觉到林子轩身上的那一道纯阳剑意,仅仅是包围着这一股剑意,而没有真正上前。
这些灵剑虽然具备灵性,但到底没有自己的意识,即便是攻击来人也仅仅是本能的排斥生气,只要将自身生机屏蔽,那么自然也不会被剑意所反击。
忽的,一道白色剑意飞到了林子轩面前,青冥剑中灵光一闪,便将那一道剑意击退。青冥剑中的本源乃是第三层中的剑魄所化,其价值比起等闲的宝器灵器要高出一筹。虽然有一些剑意因为属性的关系,想要过来挑战,但在这一道青冥剑本源剑魄的护持下,林子轩来到了断剑旁边。
姜元辰呼出一口白气,看着朦雾笼罩的剑池也踏足其中。
白雾围拢回来,姜元辰定眼一看,顿时明白这所谓的剑池白雾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白雾分明是剑气被压力凝聚成一滴滴水珠的模样!一滴水珠,就是一道杀伐凌厉的剑气。
而姜元辰进入剑池的同时感觉到了一股莫大的压力笼罩下来,这是整个剑池所有剑意汇聚而来的压力。姜元辰深吸一口气,小心运转寒月、幻月、杀月三道剑意,以月华剑光把自己裹在其中,小心迈向剑池中央。
剑气为形,剑意为魂,剑意比起有剑意所衍生的剑气要高一等。在三道月属剑意的防御下,白雾渐渐开了一条通道让姜元辰小心翼翼走过去。
但是,姜元辰身上毕竟没有青冥剑那种顶级剑魄护身,虽然周边荡漾的各色剑意没有直接排斥他,但也有不少剑意灵光跃跃欲试,想要跟这新出现的“明月剑意”比斗一下。
第九十九章剑意比斗
最先动手的,还是刚刚被林子轩打退的白色剑意。
姜元辰脸一黑,这一道剑意中传出来的庚金之气,分明是一把太白精金剑的灵性所化!
姜元辰可没有一击破开此剑的本事,杀月剑意从太阴月华剑意中分离,跟着那一道剑意对拆了数招。
本来,姜元辰的剑法很惨,即便是几位名师严加指导也比不上李文等人,但是架不住这一道太白剑意之中仅仅具备了三式剑招留影,姜元辰以心神拆招之后用河图推算出来其中的破绽,直接将这一把剑意逼退。却不料,剑意在姜元辰周围盘旋不休,化作一只白虎不断呲牙。此时又有另一道太白剑意飞了过来,其中也是一道辛金之气,和庚金太白精金剑正好组成一对,同样化作一只白虎。
“阳庚金、阴辛金,这居然是一对太白精金雌雄剑?”两剑相合,每一道剑意之中都铭刻着三道杀招剑法,两两组合起来比起刚刚而言破绽顿时减少大半,相互弥补对方的破绽,逼得姜元辰只能慢慢见招拆招,渐渐也从中琢磨出来一套雌雄飞虎剑法。
金戈交鸣之声不断响起,姜元辰操控杀剑费了五百招的功夫总算是将这两口宝剑逼退。
“不错嘛,这倒是一个锻炼剑法的好去处,早知道,就应该逼着师弟天天在这边练剑!”林子轩悠闲站在核心等着姜元辰过来,不断评鉴姜元辰的手段。这里面埋藏的飞剑灵剑,仅仅留下一道灵性在剑池飞舞,但是剑意之中封存着昔年那些修士的特意剑招,可以对姜元辰进行喂招。
姜元辰击飞两口雌雄剑后,又有一道纯阳火龙剑意飞来。
如果说,太白剑意仅仅是好斗嗜杀的话,那么这一道火龙剑意就是天性的相克了。
太阴对纯阳,寒月剑意随之而动,在那一条纯阳赤龙的逼迫下也让姜元辰有了化灵的心思。
剑道的分化有很多种,比如法剑、杀剑、快剑、力剑等等,其他法门姜元辰了解不多,但是法剑追求意境的修行,在第一步模仿自然万象之后,第二步的化灵便需要将自己的意境活化灵动起来。比如刚刚那两口雌雄双剑所化的飞虎,这一道纯阳宝剑所化的赤龙,都是将自身剑意精研之后所开始的一种拟化。
姜元辰对剑术不通,但是对意境的扑捉很厉害,放眼整个太虚道宗九代弟子,姜元辰学会了五道剑意,这绝对是冠绝同门,上数三代也仅仅是六代弟子的静元真人可比。
只不过,姜元辰单单贪多而不专精,每一道剑意都只是象征了一种意境,并没有真正精研其中的变化。
以往碰到同门切磋,几道剑意就够他使用了,但是在这一处剑道大成的剑冢之中,这些埋藏的灵剑飞剑都已经淬炼出来自己的本命剑意,不少剑意甚至都进入了第二阶段的“幻灵”。
“小心啊!这种幻灵剑意如果具备实体,都可以跟金丹修士一较高低了。”周老在玉佛珠里面小心提醒。
没错,这种幻灵剑意大多都是金丹修士才能领悟的境界,而且还是专精法剑的那一小部分人。所以姜元辰从来不在意自己剑意的提升,但是如今被一道剑意狠狠教训了一顿,火龙剑意压着寒月、杀月两道剑意,也让他起了幻化灵意的念头。
幻月!最后一道围着姜元辰的剑意也催动起来,三道剑意再度合一,化作一轮明月与姜元辰自身合二为一。
月境蟾宫,桂树玉兔,在姜元辰的念想中最适合的剑意幻灵乃是那一株不灭桂树。
银色的桂树在姜元辰背后的明月轮中慢慢生长,太阴之气挥洒璎珞将火龙扫开,硬扛着火龙的攻击走向林子轩身边。
林子轩看到姜元辰的举动,险些一口鲜血喷出来。这是剑道?这分明是气道的法相神通吧?什么剑意幻灵,剑意原本就是道意的一种,姜元辰的做法根本就是银月道意法相的一种运用!你见谁家的剑法不是快捷凌厉而是长出来一树冠的太阴璎珞御敌?
银辉散落,周围的白雾以及种种剑意纷纷退避。
不过姜元辰倒是满不在乎,什么剑意道意,不外乎是对太阴明月之道的阐述,怎么使用那不是自家的事情?
“难怪狴犴说,自家这位主人剑心不纯,本以为是狴犴说的太不留情面了。但是如今看来,这话还是给他脸上贴金了!这何止是剑心不纯,这厮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剑道尊严吧!”周老一阵无语,也幸好他不是剑修,姜元辰也不是赤霄剑派的人,不然一巴掌就把姜元辰这个侮辱剑道的修士给拍死了。
剑意幻灵啊!这是何等的天赋,你就是化作一只玉兔跟火龙缠斗也好啊,居然用太阴璎珞这种神通避免争斗?
随后,火龙斗了一阵子看难以破开那漫天飞舞的太阴璎珞只好无功而返。火龙之后,又有一道剑意拦在了姜元辰的面前。这一道剑意乃是一只玉蟾模样,分明也是太阴一系的剑意所化。
姜元辰身后的明月轮一转,月桂树上面的璎珞在树下汇聚成一团,一只玉蟾同样出现在树下,同源之力不断吸引玉蟾剑意过来。
那玉蟾剑意本就是本能所至,想要吞噬同源的剑意来壮大自身,感觉到玉蟾在明月轮之中直接化作银箭飞了过去。
明月轮一变,化作一方虚幻空间将那一道银箭困在其中,重新显出来玉蟾剑意的模样。
“原来如此,是幻术!”林子轩揉揉脑门,还以为自家这位师弟忽然开窍了呢,感情真没有那种剑道天赋,能够在玉液境界修成法剑的第二步剑意幻灵。想必刚刚的举动是以幻月意境模拟出来剑道的波动,然后私底下直接使用了道术来进行防御吧?
本来剑池之中以剑独尊,施展其他神通很容易遭到所有剑意的一同攻击。但是幻剑之术同样迷惑了这些只有本能的剑意灵性,甚至林子轩和周老一时不查也被迷惑过去。但此刻,玉蟾剑意落入明月轮中总算是暴露出来姜元辰的水平问题了。
刚刚所谓的剑意幻灵,完全是借助了幻月剑意的本能天赋,迷惑了那一条火龙剑意,让那一条火龙知难而退。
不过,姜元辰也无所谓,因为他很快就可以学会真正的太阴幻灵之法了。
在明月空间之中,北冥归藏直接发动,通过同源力量的吸引将这一道剑意的灵性不断抽离出来融入自身的三道剑意。玉蟾太阴本源中蕴含的剑法以及感悟也被姜元辰一一观摩,增进自身对太阴之道的理解。
剑池北部,一口青玉灵剑忽然对着姜元辰冲过来,而刚刚飞起就被一股禁制力量给压了回去。
毕竟此地的灵剑飞剑都被压制封印,仅仅留下一道灵性剑意在外面漂浮寻找新的有缘人。而剑池之中虽允许剑意之间的相互争斗,但胜利者最多只能将本源抽取一半,接下来败者的剑意会回到本体中继续休养。借助这一种办法来培养极品灵剑,在第二层剑池里面的确也有着诸多不错的灵剑。只不过和姜元辰所化的太阴剑意属性不合,都在一旁四处飘动而已。
在姜元辰抽取玉蟾本源的时候,剑池自主传递过来一道信息,想要姜元辰将这把剑收取。不过姜元辰并不想去取这一口青玉灵剑,将玉蟾剑意中的本源抽离一半后,再度把这一道剑意放走。剑意不敢继续停留,直接回到本体之中继续休养,同时一道灵气落在青玉蟾剑帮助它恢复本源。
连败三道剑意,姜元辰自身的剑道总算有所小成,寒月幻月杀月三道剑意重新合聚起来,一道太阴月华剑意真正成形,在姜元辰的手中化作一根月桂枝桠。
这一次,林子轩和周老是学精了,仔细打量半天才下了断言。
这一道剑意的的确确已经步入了幻灵的层次。银绿色的树丫上面不断有新旧枝叶幻灭交替,而太阴之气从枝桠上面弥漫冻结冰晶,周围不少没到幻灵等级的剑意纷纷回到本体之中。
“不愧是幻术天赋超绝之辈,剑道不行,以幻道触类旁通凝聚幻灵剑意。”周老在玉佛珠中连连赞叹:“想来这位能够有这般天赋,应该是因为自己的灵感很强的缘故?”不知觉,周老看出来姜元辰自身所具备的的最强天赋。
不是什么毅力韧性,不是什么智慧悟性,而是他的通灵感应。能够具备灵梦的天赋感知旁人的强力思绪,能够很快的捕捉意境的存在,甚至能够轻松和天地沟通。不过他之所以有这么强大的通灵感应,也是两次天人合一境界的洗礼以及那一次天问试炼的缘故,或许还有他小时候那一场梦蝶的关系。
直面天地之威,让姜元辰对天地间的各种变化很敏感,所以才能够激发了灵梦的天赋。
不过一得必有一失,姜元辰的灵感很强,也让他不能够适应一些不洁之物,比如各种污秽之气和怨愤死恶等等情绪。
拿着太阴剑意幻灵的月桂枝桠,周围不少属性不合的剑意直接避走,只留下六七道纯阳属性的剑意和一道太阴属性的剑意。
太虚道宗偏爱纯阳紫气的修炼,那些死去前辈留下来的飞剑灵剑也很多都是纯阳属性,至于太阴属性的几把灵剑都是从外面找回来的,很少是宗门修士遗留在此。
尤其这些剑意幻灵之间也有比斗,大多数的太阴属性剑意都被同属性剑意夺了本源或者被纯阳属性的剑意击伤,回到本体中恢复,所以姜元辰这一次仅仅看到了两道太阴剑意。刚刚的玉蟾如果是太阴寒意的凝化,那么这一道太阴剑意便是“灵动”。
第一百章乘风御六气
姜元辰面前的这一道灵动剑意,乃是一只玉兔模样。
看到自己面前的那一只玉兔,姜元辰轻轻一笑,挥动手中的月桂树丫将几道纯阳属性的剑意排开,直接对着玉兔剑意扑捉过去。但是那玉兔剑意,娇小玲珑,颇得狡兔真谛,在姜元辰的月桂剑网中躲躲藏藏,只好让姜元辰完善剑意的念头作罢。
反而是另外几道纯阳剑意,相互之间也有所牵制,被姜元辰看出来其中究竟。
“原来如此,这些剑意虽然仅仅是本能,也惧怕同源的几道剑意暗中对自己动手?”
姜元辰算计一番,挥动月桂树丫对着一只火鸟一阵攻击,刻意击伤这道剑意后,其他几道剑意索性撇了姜元辰跑去吸收那一道剑意的本源了。几道纯阳剑意不断缠斗,那一道太阴剑意跑的又太快,姜元辰轻轻松松来到中心地带。
走到断剑旁边,姜元辰松了口气。
“感觉怎么样?”
“看到这些剑意,明知道它们的威力被压制了大半,但心中也直打鼓啊。”
“以后多来几次就好了。”林子轩轻轻道:“这里可是一个练剑的好地方,有这些剑意帮着喂招呢。”
姜元辰摇摇头,他才懒得往这边来呢,宁可去炼一炉丹药也不会跑去耍一套剑法。
二人同样以法力引动断剑,一股飘渺仙灵的剑意从断剑中引动,林子轩和姜元辰的剑意同时被压制了下去,然后二人来到了第三层空间。
第三层剑池,便不能以剑池而称呼了、最中央地带有着一把擎顶空间的巨大断剑存在,断剑上面纠缠十几道铁索钉在了四周石壁上面。
十几根铁索在空中纠缠,如一张蛛网困住了中央的断剑以及周围的数个石台,每一个石台都有着专门的封印镇压其中的灵剑,而这些悬挂的石台也被铁索给封印起来。这里面的灵剑可都是灵器之流,连几位陨落的元神真人佩剑也在这边。
“这些灵剑不是我们所求,师弟的目标应该是上空的那些剑魄才对。”
第三层空间乃是剑冢的核心,那剑灵之气浓郁非常,直接从中诞生了一枚枚剑光灵魄。
这些灵魄,是剑灵之气千年凝聚而成,每一道的价值都不比宝器要差。
林子轩的青冥剑一阵震动,似乎和石台上面的某一柄剑引起了共鸣。
这一把青冥剑虽然以青冥为称,但却不是姜元辰第一次见到林子轩时候的那一把了。最初的那一把青冥剑早已经损毁,而林子轩这一把青冥剑使用剑冢里面飞离出来的一道剑魄重铸而成。
但是目前看来,似乎不单单是一道剑魄那么简单,很有可能是一位前任灵剑的本命剑魄。
“剑生灵魄”,这是法剑在“剑意幻灵”之后的第三个阶段,也是任何一口飞剑灵剑的进化方向。
通过剑气,培养剑意,然后剑意生成灵性而幻灵成功,最后真正凝练自己的灵魄,甚至渡劫而真正化形剑灵剑仙。
这种前人古剑中的剑魄和天上漂浮的那些新生剑魄不同。这些剑魄由剑意一步步纯化而来,象征了一位剑士一生的剑道感悟,和天空中那些纯净的剑魄有着本质不同。
姜元辰灵感很强,也让他很排斥他人的思绪杂念,所以他宁可选择新生并且没有剑意内涵的剑魄也不会选择继承一位前人的剑道感悟,因为前人的感悟更容易污染他的道心。
在林子轩仔细打量石台上面的那一把青色古剑的时候,姜元辰已经选好了自己的目标。
剑灵之气凝聚的灵物剑魄,在太虚道宗的第三层也仅仅有着十几道罢了。各色剑魄在空中飞舞,姜元辰的目标乃是其中一道紫光剑魄。
这些剑冢灵气孕育出来的剑魄,甚至连自己的本命专属剑意都没有,正适合让姜元辰随意涂抹书画。
逍遥游,取自“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从此中姜元辰衍伸出来了逍遥游这一套身法,但是不单单是步法以易经八卦的游走,这一套身法其实是一种操控元气的法门。操控六合之气而逍遥天地之间。
谁让姜元辰修炼气丹对元气的把握最高呢。
姜元辰如今又没有法剑在身,想要御剑飞行根本不用想,至于其他的法宝也怕引来剑魄们的反击,所以用身法在第三层剑冢空间游走,施法捕捉剑魄便是唯一的的途径。
也幸好这边的空间不大不小,正好方便姜元辰施展身法,还有一个个铁索立足点让他能够于空中不断挪腾转位。
乘风而跃,一把对着紫光剑魄抓去,而那一群剑魄随之分开,紫光剑魄顺着一道赤色剑魄飞到了另一个角落。
姜元辰脚下的水汽忽然凝结一块巴掌大的冰片,姜元辰踏着冰片转向对着紫光剑魄继续抓去。
冰片摔落到林子轩头顶,林子轩叹了口气也帮忙舞动剑网缩小紫光剑魄的空间。不过林子轩倒也要注意避开空中的那些铁索以及石台才行。
姜元辰手上一缕缕玄气挥出,模拟出来剑灵之气的属性似乎想要将紫光剑魄引导过来。
金色的玄气慢慢飘过去,剑魄似有所觉立刻离开了原地。而姜元辰也只好一个翻身,在一条铁索上面轻轻一点,对着另外一个方位行去。
林子轩看姜元辰在空中任意走位跳跃,暗自想到:“可惜师弟今天穿了一袭皂服,不然若是白衣轻衫,倒颇有几分翩然谪仙的模样了。”
借助水汽、气流和铁索在空中不断行动,倒也真有几分金丹修士御气而行的模样。
林子轩看着姜元辰的动作,算计着空中那些剑魄的位置,用剑光将一部分的剑魄逼到一边以防止打扰姜元辰,只把那一道紫光剑魄驱逐到了铁索下方的位置。
有林子轩帮忙锁住其他剑魄,姜元辰压力大减专心对应这一道紫光剑魄。
手中各色玄气舞动,化作类似于剑灵之气的属性在周围化作一片片云彩困住了剑魄的大部分退路。
“抓到了!”姜元辰感到自己打过去的玄气将紫光剑魄困住,连忙伸手对着那一把剑魄抓去。
剑魄轻轻一吟,直接挣脱玄气的束缚对姜元辰面门刺过来。
“师弟小心!”虽然仅仅是一道新生剑魄,但其中的力量也足够将姜元辰的头颅击碎了。
姜元辰一张口,一道三尺长的紫色元气轻轻吐露,化作灵蛇模样将剑魄牢牢捆住。
为了这一道剑魄,姜元辰也舍得下血本了,连紫金铜炉中的那一道先天氤氲紫气都动用了。
这一道紫气乃是先天气,从品质上就比这一口剑魄要强,随着姜元辰的先天紫气融入剑魄,这一道剑魄算是被姜元辰打上了自己的烙印,化作一道流光被姜元辰承在手中。
施施然,仿若踩着台阶一样从半空中走下来,将剑魄交给林子轩。
“师兄,那接下来就靠你了。”姜元辰损耗自身先天气,损耗不小,一脸苍白。
“新生剑魄最好熔炼,即便是我这般修为也可以下手,但想要跟你心意相通还需要你亲自打下手,以精血交融才是。”
“这是自然。”
两人来到第三层断剑石台处,施法直接离开了剑冢回去凌云峰。只留下剩余的那些剑魄不断飞舞,而剑灵之气不断弥漫凝结,似乎要形成新的剑魄出来……
姜元辰很迫切需要一件趁手的法器,不然后面那一场同门比斗可拿不到好成绩了。
二人在林子轩的居住打坐调息,林子轩开始融化天外星铁慢慢制作灵胚,姜元辰则是在一旁收集天地元气慢慢采集练气。
将一应元气封入三元鼎中,把其中的杂质和纯气分开,纯净的灵气飘进玉鼎之中化作灵液,杂气则是在铜炉鼎中慢慢焚烧。然后一缕缕更精纯的元气再度呈现气态被收入黄木鼎中。
姜元辰并不急着凝丹,而是直接将黄木鼎启出,把里面的精纯元气吞入腹中修炼法力。
姜元辰的法力很精纯,为什么?比起其他人直接吸收天地精华,他却用三元鼎将元气不断精炼三转,最后那一缕纯净的元气方才入了腹中化作先天氤氲紫气和太阴真水。
这种修炼,让姜元辰的法力补充很慢,但是其法力精纯足以跟林子轩这位早他修行二十年的师兄媲美。
就周老自己所言,当初他结丹时候的法力品质也不外乎如此了。无怪太虚道宗是魔修最喜欢的修士,这法力的精纯比起普通修士高出来一大截,尤其是姜元辰和林子轩这种优秀弟子更是如是。
大头被姜元辰吞服,然后姜元辰才看向玉鼎中的那些玉液,施展北冥归藏的手法不断调控里面的元气属性,按照一味华玉丹的炼制法门开始精炼丹药。
当然,因为最纯粹的那一道元气被姜元辰吞食,想要出上品丹简直不可能,到了最后也仅仅练出来一颗中品华玉丹而已。
不过这也是姜元辰的目的,中品丹药送给宗门,自己只食用那一道精纯元气。一面可以充实钱袋一面可以增进修为,可谓两全。
至于铜炉中的那些杂气,最后被练成一撮灰烬收集在了一个玉瓶里面。这一瓶玉瓶中都是这种炉灰,这种浊杂的灰烬用来阴人最好了。
第一百零一章宝器紫宸
一个月之后,二人联手炼制出来一件宝器。
林子轩面色欣喜,这可是自己第一次炼制宝器,虽然借助了天外星铁和紫光剑魄的材质缘故,但其中九道法禁最后融合的宝禁可都是自己的成果。
二人联手炼制的宝器总共有半尺长短,仅仅是一个剑柄大小,而在姜元辰看来这其实更像是所谓的“灯筒”。
灯筒由星铁炼制,末端和顶端都有着一个十二瓣银紫色莲花图案,只不过末端是正反双层莲,和莲座一般,具备吸收天地元气化作元磁星力的能力。而顶端仅仅是十二片莲瓣扣住了其中的紫光剑魄。
姜元辰在其中灌注法力,顶端散发一圈光晕,然后一个三寸大小的光柱作为光源照耀周边。
“这紫光剑魄自带的灵光不错。”姜元辰催动莲灯,紫光化作细针刺向林子轩的眼睛。
林子轩口吐一颗宝珠,在印堂处同样放出红光,将紫色细针刷入灵珠之中纷纷炼化。
姜元辰再一挥莲灯,光柱之中透出来凌厉剑气化作三尺长的紫色剑身。
这就是真正的紫光法剑,姜元辰走下石床到了外面练了一手剑法,又把紫光法剑用力一甩。
再度利用灯筒上面的阵法将里面的禁制转化,一条丈许长的紫色光鞭飞舞而出。
光鞭如灵蛇在姜元辰手中画圈旋动,姜元辰对着远处一抽,那一块大青石立刻被打成粉碎。
“宝灯、法剑、灵鞭,根据紫光剑魄的能力一共衍生出来三种形态,你准备怎么称呼?”
“就叫做‘紫宸’好了。”姜元辰爱不释手看着手中宝器。有河图推演防御,有紫宸作为攻击护身手段,还有太阴灵幡辅助施展太阴真水。
手段不贵多而贵精,如此一来也足够自己使用了。
“既然师弟有了护身法剑,那么就跟我一起去剑冢练剑吧!”
姜元辰脸一僵,轻咳一声:“师弟得了兰芷婆婆的指点,要去小寒山那边走一遭看看。”
不等林子轩说话,姜元辰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笑话,去练剑?还是好好练气吧!
小寒山,太虚道宗十六灵峰之一,进入小寒山的范围之后顿时感觉到寒意刺骨而来。
白雪皑皑,姜元辰问周老:“周老,你可知道并州那边的大寒山是什么模样?”
“跟这个差不多!”周老的魂体从玉佛珠里面飘出来,仔细打量这一座小寒山:“这一座小寒山本身居然就是一座冰寒属性的灵阵?”
“什么人?”一位女修忽然从小寒山上面飞落下来。
姜元辰看那女子,白衣胜雪,乌发披肩,心中一动:“可是莲花峰的木师妹?”
当初水月洞天来人之时,姜元辰和这位白衣师妹打过交道,似乎跟自己一样都是楚国的人。
木姓,乃是楚国大姓,楚国当初的那位开国国主就是姓木。
“原来是姜师兄!”女子面闪莫名之色:“师兄也是来这边练功的?”没想到这位师兄居然已经是玉液期的修为了?看来这一次的真传名额,这位师兄是稳稳占据了。
这些真传候补到底有着诸多便利,比如去寒山、炎谷、剑冢等地方修炼,只要不动了那些灵物阵法便无所谓。
“嗯,兰芷婆婆让我往这边走一走看一看。”姜元辰上前,施了一礼:“还请木师妹做一个向导了。”
“这是自然。”木青漪带着姜元辰慢慢走上山,一条冰晶小路在寒山冰雪下蜿蜿蜒蜒。木青漪对姜元辰说:“寒山这边有不少山洞,都是前人开辟专供修行之用,师兄也选一个山洞休息吧。”
两人,一个常年在莲花峰,一个常年在凌云峰,彼此都没有什么话题,一路沉默走了一刻钟的功夫。
“师妹是青漪还是青……”
木师妹笑了:“我是姐姐,师兄叫我青漪好了。”
姜元辰尴尬一笑:“实在是你们这对双胞胎长的太像了。”当初礼见水月洞天等人的时候,只有两位莲花峰的女弟子,她们长相相似,姜元辰依稀听杨陵说过她们是一对姐妹。
“我们可不是双胞胎,我比青淑妹妹大了三个月,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抱歉。”姜元辰回了一句,心里面盘算开了。按照楚国的律法,寻常人家哪有纳妾的做法?想必还是王公贵族出身?而说到木姓首先就让人想到了楚国王族。
楚王宫吗?姜元辰想起昔日作为外门弟子的时候也曾经去过楚王国……
姜元辰不好多问,一路上跟着木青漪走到她的歇脚地。
“这里就是小妹的落脚地了。”木青漪指着面前的洞口说道。
“那师妹且休息吧,为兄自己寻一个山洞就是。”姜元辰和木青漪告别,在山中转悠了一阵,也寻了一个山洞。
“小寒山这边的寒气好重。”在木青漪出现之后周老就躲了起来,这时候再度露面。“这里的寒气可以让你的太阴真水进一步具备太阴的性质,对我这阴冥鬼体的修养也有帮助。”
姜元辰嗯了一声,闭上眼开始梳理自身所学。
姜元辰所学很杂,但是从藤木琏那边学到的巫术没什么大用,至少目前是如此。所以他后面的比斗一定要重新理一理自身的道术剑法。
他学会了五道剑意,这是姜元辰的优势所在。五道剑意,可以归类为“月”“水”两个体系,月剑的三道剑意已经聚合起来,日后只需要化灵参玄即可。但是水属性的两道剑意并没有支撑起他的整个水体系的剑道。
如果说寒月、幻月、杀月是以三角立足点作为月道的体系,那么若水剑意便是整个水系剑道的总纲,是御水之剑。后面的涌泉仅仅是其中一个水的具体使用法门,象征了泉水这一种自然现象。
但是水容天地,云雨、江河,海洋,这些全是水之道的具象,所以姜元辰的这一套剑法需要完善的地方太多了,姜元辰的大部分精力也都准备放到这边。
三月剑已经幻灵成功,在姜元辰的念想中准备将三月剑彻底归一,化作一道月华剑意,以此寻求机缘练出剑魄。剑魄一出,力抗元神,这是姜元辰的一道杀手锏。
而水之道的法剑才是姜元辰最喜欢,也是可以让第二元神施展的。毕竟自己那第二元神就是水德之道,修行了北冥归藏之后也需要一定的自保手段。
水德之心一成。水系道术无师自通。如果再有这一套水系的法剑修行,那么这一尊元神化身也就能够成为自己的绝大助力。
反而是自己,总要彻底定下未来的修行走向才是。
姜元辰内视自身,气海丹田中的那一个紫金铜炉不断燃烧真火,将其中的玉液玄气反复灼炼。
人体自身便是一个阴阳平衡,别看姜元辰外相展示着太阴真水以及月华三剑这种太阴属性的功法,但实际上他的身体内部也有着一股纯阳之气护身,绝对不会落到寒月宫冰魄道那群女修的下场。什么阴气太重,冰肌寒体……
外柔内刚,外阴内阳,使得姜元辰不会因为阴阳失衡而走火入魔。
自己学的法剑路子,能够师法天地悟出来两门法剑套路,也能够应付师门那边的审核了。自己都把月剑幻灵,便是荀师也不能继续对自己找茬了吧?放眼太虚道宗诸多弟子,哪一位有自己这般的天赋?
不过姜元辰想不到的是,正是他显露出来的剑道资质太高,居然在玉液期的时候就幻灵成功,所以更激发了那些师长们的性子。
“还真掰不过来你了!”这是孙康的原话,似乎要好好培养姜元辰对剑道的喜爱之心,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姜元辰是彻底悲剧了。
至于道术,到了姜元辰这个层次能够模拟诸多真元属性,虽然说不上信手捏来,但也能够将浅显的五行道术一一施展,加上他最擅长的水系道术,这也就足够了。
而法宝方面,河图攻防兼备,又有推演布阵之效,是姜元辰的底牌。如今法禁大圆满的河图想要晋升宝器,必须等着姜元辰的修为更进一步结丹才行。
紫宸,这件姜元辰投注了莫大心血的护身宝器就是他能够压制诸多同门的王牌了。远攻用灵鞭,近战用法剑,还能够当做莲灯法宝使用。
至于太阴灵幡……
姜元辰心念一动,手中拿出来银白色的灵幡细细打量。
这一面灵幡在姜元辰十数年的祭练下才仅仅演化了七道法禁,想要按照《望月经》上面的步骤炼制第八道法禁还有一段时间。
不过小寒山乃是阴寒之地,正适合祭练这一件太阴法器。甚至在这边修炼还能够让他将自己的太阴碎心指和太阴散魄针好好琢磨一下。太阴玄光这门大神通必然要到了金丹境界才能够学会,他目前想都不用想。而且他结丹绝不会是太丹,本命玄光也不会是太阴神光。
“周老陪我去山巅祭练太阴灵幡吧,那里似乎更能够接引月华。”二人说着走向山巅,而周老这时候想起一事:“我当初游历九州的时候曾经得到过一篇太阴祭文,似乎是古时祭祀太阴月神的文章。这一片祭文短短三百个灵文,却有着凝练太阴月华的效用,你不妨将这些灵文铭刻在灵幡上面。”
现在的太阴灵幡上面除了一面有着一轮银月图案,另一面确实空白,如果能够铭刻上面三百灵文或许也能够让这一件灵幡多出来一些妙用。
小寒山巅,被人工抹成了一片圆形冰面,姜元辰过来没多久就看到木青漪也过来练剑了。
看这位师妹的行气法门,姜元辰忽然有了一种熟悉的感觉,这位师妹所修不也是《望月凝神经》?而且比起姜元辰目前废了功法转修北冥归藏,这位师妹扎扎实实走着望月凝神的路子,加上她刚刚施展的那一套太阴属性的剑法,直让姜元辰看到了数年之前的自己。
“月亮出来了,还不赶紧祭练灵幡?”周老提醒了一句,姜元辰也不再打量这位师妹,而是专心使用望月经上面的太阴法门祭练灵幡。
姜元辰身后浮现一轮明月,木青漪练剑之时也有月华临身,因此在地上冰面倒影中三轮明月相互交辉。
第一百零二章冰轮月神
一面银白色的灵幡于山顶飞舞,空中四散的太阴之力悉数被这一面灵幡吸收,冰蓝色的微小冰晶飒飒而落,落到了正在打坐炼器的姜元辰身上。
三天,姜元辰在此打坐三天不言不语,而木青漪每天傍晚都来这边练剑,只不过到了将近子时就回去了。两人也没有打招呼,相互之间保持了一份默契。
迎风舞动的灵幡,正面上的明月图案更多了几分灵性。至于反面,三百个灵文扭扭爬爬在姜元辰的操控下组合成为一篇歌咏太阴月神的祭文。
姜元辰全心关注祭练灵幡,那三百灵文在真正成形之后一尊太阴月神忽然被聚合了出来。身影和刚刚升起的明月相合,模样渐渐清晰起来。
一边的周老脸色一肃:“果然是神道的灵文,居然能够显化神灵化身?不过太阴星破碎,你这位神灵还能够存在不成?”
祭祀日月,这是古而有之的行为。在九州界,天阳仙君被视作太阳星的化身,是十方大尊之首,是人族出身的一位仙人。而太阴星中并没有什么天人出现,甚至太阴星也是几位天仙天妖联手炼化的一颗阴属性的星辰。在往后的数千年岁月中出现了一些太灵,被视为月神于人间传道。
加上弈王的妻子,寒月宫一脉也跟太阴一系不清不楚,论起来弈王妻子的道统传承还能够追溯到原始大陆犹在的时候。
只可惜一次弈王碎月,太阴一系的神灵悉数灭绝,弈王夫妇满目成仇,那位女修远去并州开辟寒月宫一脉,誓要灭绝弈王一脉所有苗裔。
再接着,有人得到了弈王传承,于南疆开辟了弈王殿,或许是两派昔年的祖师纠葛,这两派中人的确开始了如他们祖师一般的际遇……
但是除了寒月宫一脉,整个太阴一脉诞生了很多流派。比起小月山,比如拜月教,周老的这一篇灵文便是拜月巫教的一篇祭文,是歌颂一位太阴女神的文章。
随着姜元辰将这一篇月华灵章刻在了太阴灵幡上面,太阴灵幡便可以视作神道的祭器,让那一位太阴女神的投影出现。
“居然还有一点巫道的影子?”姜元辰蓦然睁开双目,双目如光定住了上空那一尊女神的幻象。这一篇文章,居然还有着巫道感应天地的能效,直接追溯到了这一位女神残留的那一道神念。
漠城那件事,姜元辰最大的收获就是所谓的虚空传念。和往生殿的那位老爷子一番交手,让姜元辰琢磨明白神道到底是如何跟自家信众交流,而巫道又是如何和所谓的神灵沟通。
巫、神相似而又不同,巫道的灵感通神之法不单单和一位神灵沟通,比神道那些庙祝只能沟通自家主神要高明一筹,但是在借力上面自然不如那些神主对自家庙祝的爱护。
姜元辰的目光透过幻影看到了女神目前的状况。在一处深谷幽涧中,一座巨大的阵法镇压一尊女神。女神身下有着无尽烈火烧灼,四肢都被大日精金炼制的缚神锁困住。
在烈火的炼化下,这位女神的气息不断衰败,似乎大限之日将近。但这位女神仍然挺直腰,端坐在那一个囚笼玉盘上面,保持着自己作为神灵的尊严。她双目明亮,双瞳各有三个月相,透过姜元辰的太阴灵幡直接和姜元辰对话。
阳神念头!这位女神昔日是一位阳神级别的神灵!
姜元辰看到了这位女神的情况,这位女神同样也看到了静坐小寒山巅的姜元辰。
“没想到,无数年之后还能够看到吾神道中人!是巫门灵感天地的路子?”女子声若幽兰,一字一句传递到了姜元辰耳中。
姜元辰面色不改:“阁下可能认错了,贫道乃是道门出身。”一股仙道玄功法力从他身上浮现,紫霞宝衣穿在身上小心警惕这位女神的幻影。
“太阴真水?不对,这是紫阳气!是天阳仙君的道统功法!”那女神的声音似惊似恐,最后又沉静了下来,颇为感慨起来:“多好的神道种子,这份通灵感应的天赋,放到吾等诸神辈出的那个时代,本座必然要收做眷属点化你做灵感大巫。”
“承蒙尊神抬爱了,不过贫道还是走仙道之路好了。”虽然这位女神和和气气,但是一位阳神神灵投过来的神念,给他的压力不如无生老祖也差不了多少。
“看来,当今果然是神道衰败,仙道大兴的局面了吗?当初吾等和居延大神一起为神道争夺生机,不想最后还是败在弈王大尊和天阳仙君之手。只是不知道吾那好姐姐如今可好,弈王碎月之后她的境遇也不好过吧?”
信息量好大啊!这位女神居然是昔年和居延天神同辈的女神?而且应该是参与了五千年前的那一场仙神之争?
而且弈王碎月斩破所有月神的这一段事情居然还有内幕?
周老这时候忽然现身:“尊神可是昔年拜月教所敬奉的那位女神?”
“不错!”女神目光垂到周老身上:“吾曾见过汝,昔日汝曾动过本座的一座神像。”
周老脸色尴尬,他当初游历九州的时候发现了拜月教遗留了神坛,从中找到了那一片咏月祭文,也在这位女神的神像下面干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虽然拜月教被彻底毁灭,在碎月之后再没有月神一派流传,但是通过神像这位女神也看到了一点外界的情况。
周老讪讪一笑:“尊神指的那位姐姐莫不是寒月宫的苏月娘娘?”
“不错!汝可知姐姐现今如何了?为何本座感觉到太阴星仍没有聚合归一?”女神的声音有些急切起来,当初要不是弈王毁灭了太阴星,她们这些月神精灵也不会一一折损神力被仙道修士封印起来。
“小老儿也不知道,不过听闻昔年苏月娘娘和弈王等人翻脸,前往并州之地准备重塑太阴,最后功败垂成而身死道消。”
白色的光辉在空中回荡:“如此,倒是吾等对不住姐姐了,要不是吾等设计将仙君困在月宫,弈王也不会碎月救人害得姐姐最后大道破灭,失了长生之望。”女神的哀叹感染两位修士的心绪,女神婉婉讲述昔年发生的仙神之争。
天阳仙君作为第一仙人,为了在仙神之争中胜过这位,所有太阴一系的神灵联手牵引太阳星,造成日月同出之祸,天地间阴阳失衡,逼得天阳仙君进入太阴星中调理阴气。
结果,所有月神联手居延天神将天阳仙君镇压在太阴星中,闻讯赶来的弈王一怒之下将太阴星崩碎把天阳仙君救出。二人联手道门修士将神道那些神灵杀的杀,封印的封印,只有少数几人退隐雷州之地。
而弈王的妻子本就是太阴一脉的修士,日后本想着将元神寄托太阴星而成就天人,她的部分心神也和太阴星相连,在弈王的这一举动下直接受到反噬,三千青丝尽染白发,自己的容颜被彻底毁去。
破道之仇,毁容之恨,加上有传言弈王和一位女修不清不楚,那位苏月娘娘一怒之下前往并州和自家夫君一刀两断。
姜元辰不断想着昔年那一桩公案,无怪仙君送给寒月宫一块山河金印,让她们道统长存,感情是因为愧疚之心?
在姜元辰想事的时候没有察觉到,一缕月合色的灵火在太阴灵幡上面燃烧,这一件法器在月神隔空施为下开始向着神道祭器真正变化。
“阴阳乾坤,月主幽天;清辉明澄,静独长夜……”
女神忽然高声念诵起来那一篇祭文,姜元辰脑海一震,仿若看到了昔年九州界阴阳二星定鼎的局面。
昔年九州界重开,天空之中只有日月二星,日星主昼,月星主夜。
声音飘飘荡荡传递到姜元辰的耳中,他的心神渐渐沉迷进入这位女神给他演化的场景中。
他看到了十位大尊联手创造太阴星的场景,其中五位乃是妖族大圣,剩下五人皆显人身,不过真正归属人族的只有三人,居延天神和最后一位神秘大尊都不是人族出身。
太阴星开辟,诸多月中精灵的诞生,龙、凤、玉蟾、月兔、神灵不一而足。
“冰轮天女,婉居蟾宫;霓裳羽衣,银带流云……”
女神的影像在天空中月华之力的加持下捧起来姜元辰的那一卷太阴灵幡,一道银辉落到了姜元辰的身上帮助他感悟月神之道。
一团银光出现在姜元辰的识海,就在姜元辰被光辉想要吸收灵光的时候,周老的声音气急败环传递过来。“臭小子,还不赶紧醒过来!你难道想要做她的眷属不成?”
姜元辰心下凛然,顿时明白女神刚刚跟自己好言好语,完全是想要放松自己的警惕。
不对,这位女神必然是施展了惑神之术!太阴凝神,这位女神和姜元辰的部分力量同源,轻易利用同源的亲和力以及那些昔日往事放松姜元辰的警惕。
寒月!一道剑意从姜元辰头顶飞出,冰莲盛开,莲瓣化刃,将天空中不断诵读祭文的声音打断。
姜元辰刚刚起身,天空中出现五轮冰月将他困在了其中。女神对着周老一指,一道冰柱将他彻底冰封,毫无反抗之力。
看这位女神借助太阴月华凝聚化身,姜元辰一脸肃然,紫宸被他握在手中:“杀月!”
紫色剑光携带者刺骨的太阴杀意将五轮冰月打碎,姜元辰冷冷说道:“尊神如今已经渐入道灭,难不成还想着有朝一日彻底归来?”
“没有!”月神很坦然:“本尊已经快死了,但是太阴星彻底归一乃是所有月神的夙愿。我们昔年因神仙之争,害得孕育吾等的本星破灭,化作了天空中的星辰碎屑,本座仅仅是想要尔等将太阴星彻底复原罢了。”月神的声音尽显伤感,看着天空中的明月默默垂泪。
当今的太阴星仅仅是当初月星的部分碎片,但还有不少碎片化作星辰在天空中浮动。
第一百零三章神道种子
“尔等?”不单单是指的自己?
“不好!”姜元辰脸色一变,木青漪每天都会在月出之时上来练剑,今天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有出现?
姜元辰纵身一跳,从山巅向着木青漪那边赶去,连太阴灵幡也顾不得了。
行走到了半路,就看到木青漪靠在一块冰石咬牙打坐,一股太阴神力正在慢慢改造她的身体。
“本座没有恶意,只是想着你汝等转修月神之法。有朝一日能够帮吾,帮天地重现太阴罢了。”月神的身影从空中慢慢走下,霓裳羽衣,云袖银带,就跟她的那一篇祭文所言一般。
姜元辰手持紫宸,三道月剑剑意交织在紫宸之中,隐约可见月桂虚影在紫宸中浮现。
“剑意幻灵?而且还是太阴一系?”女神全然不顾姜元辰如今渐渐冒起的杀意,反而是看着姜元辰的太阴剑道欣喜不已,如此月神一脉也不算是断了根基。
“北地有那位苏月娘娘留下的道统,你找她们就是,糟蹋我们师兄妹作甚!”
“一切都是缘法,尔等一个精通太阴剑意,一个是太阴体质,本座即便跑去寒月宫也未必碰得上这般好的资质。”
月神目光看向木青漪,一道月纹出现在她的额头,似乎太阴神力已经开始将她的根基开始转化。
姜元辰担忧看着自己这位同门,她的泥丸宫应该没有自己无何有之乡那么,可以将太阴神力镇压下来,恐怕转修太阴神道也是必然了。
“而且,本座仅仅借助你的这一件法器才能用尽最后力气投影,如果去寒月宫的话恐怕连半路也撑不下去吧?”
“那你就要对我们家弟子动手吗?”一道虚幻的身影忽然来到了姜元辰以及月神中间。伸手一指,将面前的这一尊月神投影集散。
“太阴碎心指?”姜元辰眼前一亮,这位一定是宗门前辈了!
月光幻灭,月神再度成形,持着姜元辰的太阴灵幡盯着来人:“身灭魂散,汝竟强行用太阴之法锁住七魄,使得自己以活死人的模样苟延?身死而归天地,此乃定数,就让本座顺应天道送汝一程吧!”
月神挥动灵幡,太阴之气冻结四方,无数冰凌对新到的女修迫去。
女修肌肤胜雪,白发黑衣,在这黑白二色间更有一种病态娇柔之感。
一面玉琴被女修拿在手中,手指在琴弦上面拨弹,玲珑之音化作阵阵音波将冰凌反击回去。然后一掌拍在冰柱上面,将里面的木青漪抱在怀中,用真元锁住她的识海,强行以真元将太阴神力镇压。
“大胆!”月神脸色惊变,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两个适合太阴之道的修士,想要将太阴神道传承下去。甚至为此自己都准备好提前十年身死的觉悟,岂能让她将自己唯一的希望毁去。
月神越发疯狂,攻击比起原先更加凌厉,周围的风雪完全围拢过来将四个人彻底裹住。
“还不快拦住她!”女修对姜元辰斥了一声,抱着木青漪在风雪中躲避月射的攻击。
姜元辰一咬牙,手中光剑化作灵鞭抽向月神,而月神手中的太阴灵幡也频频震动,想要离开她的控制。
“本座自不欲夺你法器,待吾用完之后自还给你。”月神这一尊投影通过本尊传递过来一道太阴本源封镇助灵幡,然后以灵幡防御姜元辰的攻击,一只手抓住了木青漪的手腕。
仅存的太阴神力被月神隔空传递过来,悉数打入木青漪的体内,甚至一个明月印记出现在木青漪的额头,将重塑太阴星的期望化作咒言牢牢锁在她身上。
女修脸色不好,袖中飞出来一道蝉翼金刀斩向月神,甚至一缕香火之气透过金刀蔓延向月神的本尊。
被封印在深谷中的月神忽然感觉到一股香火之力攻击过来,张口一道冰气把香火之力冻结。
“不单单用左道之法封印七魄,居然还会运用香火之道?仙君的道统传人什么时候插手神道了?”烈火更进一步烧过来,月神自身的神力再难保护自己不被火焰焚灭,索性将剩余的力量悉数传递到那一道投影,和女修对抗。
没有月神的神力守护,她脚下的银色光圈渐渐淡去,火焰从腿脚开始向上燃烧。
而她的投影得到她的所有神力灌注,一掌将女修打退,想要将木青漪接住。
而此刻,木青漪忽然睁开双目,背后宝剑狠狠斩到月神的投影上面,再度让这一尊投影散去,然后开始重新凝聚。
太阴灵幡搅动神力,一位女神再度开始凝形。忽然一道月桂树丫刷下,将灵幡的变化打断,然后河图当空一立。
“万川大阵,开!”一座大阵借助此地的冰雪之势将月神的那一团神力拖住。
“寒月、幻月、杀月,三剑合一,给我破!”三月合一的月华剑意忽然化作蛟龙扫向月神神力,月神刚刚恢复的投影淡淡化去,甚至这一道幻灵明月剑意刺向了月神的本尊。
嘴角露出满意一笑,月神看向姜元辰:“三月剑意聚合归一的路子,对吧?那么想要走月魄的路子不妨去寻找太阴碎片看观摩月道。”
姜元辰阴沉不定,看着这位从头到尾都没有对自己真正出手的月神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对了,本座在翼州那边好像还有一座拜月秘库,尔等若有机缘不妨去翼州瞧瞧。”说完,这一道投影彻底消弭。
封印之地,月神看着烈火慢慢烧到上半身,再感应着远处两道月神种子布下。
“如此,吾也安心了。”
嫣然一笑,看着那一道月华剑意隔空斩来她也不反抗,静静看着剑意落到自己身上。
寒意爆发,周围的火焰被暂时性逼退三息时间。
然后杀意跟着爆发,将月神的神体一点点化作冰晶彻底破灭。
能够死在太阴法门之下也算是不枉了,女神理了理鬓发,忽然看到眼前出现了一轮完整的月轮。正是昔年碎月之前,她生活了无数年的地方。
“幻术吗?”面带笑容,月神一脸满足,她的神魂神体都在那一道剑意下毁灭。然后火焰再度围过来,将玉盘上的那些冰晶悉数炼化干净。
天门道山门,一位老道士忽然抬眼看向自己身前的那些玉珠,其中一道玉珠已经失去光泽落到了地上。
“又有一位封印神灵身陨了?”老道士喃喃自语,推算了一下大致情况脸色不由一变,随后好似想到什么又再度恢复平静:“罢了,若真能够重塑太阴星,此举睁一眼闭一眼也无妨。而且目前的精力应该放在矩龙之地,那神道之事可以押后……”
小寒山,太阴灵幡自主飞到了姜元辰手中,不知何时在月神的祭练下已经成为了一件宝器。
然后一道白光从灵幡置入姜元辰手心,原本被姜元辰镇压下来的那一缕太阴本源也共鸣起来,在他的额头上也形成了一枚太阴印记。
不过姜元辰反应不慢,顿时施展神通将月神的力量彻底排斥在了左手上面。紫金铜炉中的先天氤氲紫气流转周身,利用先天气的力量洗涤自身不留下一点危害。
看着左手背上面的太阴印记,姜元辰暗自皱眉,划破掌心以精血为引,将这一道太阴印记打入太阴灵幡中。
虽然自己避开了那位月神的手段,但只要自己行走太阴神道,那就必然会引动这道印记的感应帮助自己修行神道。而与此同时,重塑太阴星的使命也一并强行压制下来。
虽然这是大功德,但是这件事可不好做,姜元辰也不希望自己被人强行安排了道路。
“师妹,你没事吧?”姜元辰看木青漪又要昏迷过去,连忙上前将自身的法力输送过去,帮助她镇压太阴神力。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你们都跟我来。”女修冷面喝了一句,当先带头走向自己的住所,而姜元辰扶着木青漪,掌心贴在她后背源源不绝以仙道镇压镇压神力。
她的洞穴很隐秘,要不是她带路,旁人根本找不到。
“敢问师叔可是姓张?”木青漪在姜元辰的搀扶下走到洞口,忽然问了一句。
“不错,我姓张。”女修看了木青漪一眼。
“玉瑶琴,姓张?莫非——?”姜元辰恍然,他也知道木青漪指的是谁了。
昔年八代真传弟子里面有一女子精通琴道,以琴入道而凝聚三品道丹,在九州之上也小有薄名,算起来这位的年纪资历还在荀阳之上。不过听说这位师叔不是早就身陨了吗?
在这位张师叔的吩咐下姜元辰将木青漪放在冰床,女修对姜元辰吩咐:“你去给太哲传讯,告诉他这边的情况。然后在门口守着,没我的吩咐不能进来!”
姜元辰乖乖出门传讯,女修则帮着木青漪将体内的太阴神力梳理镇压。
没多久,兰芷婆婆亲自过来查看情况,带着姜元辰直接闯入山洞。
“婆婆,张师叔说没她的吩咐不能进去。”
兰芷哪里听得姜元辰之言,在听说小寒山这边出事之后立马放下手头的事情赶了过来。
看到女修强自帮着木青漪镇压神力的时候,兰芷拿起龙头杖将女修打开,一只手按在了木青漪身上帮她治疗。
“师尊?”女修刚想要说话,就被兰芷打断:“别乱叫,我那徒儿当初早就死在魔劫了!”
姜元辰也硬着头皮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对师徒僵持的局面。
“长明,还不赶紧过来帮婆婆将你师妹扶到她的住处?”兰芷喝了一句,颇有眼力价的姜元辰赶紧上前扶着木青漪去了她的住所。
只留下那位师叔一脸苦涩站在原地:“到底仍是不能原谅吗?”
第一百零四章逍遥之念
木青漪的居所并没有多少女孩子家的打扮模样,不过也是正常,你不能指望在这一个山洞之中还能够跟女子闺房一般布置不是?
兰芷帮着木青漪将一身的太阴神力逼迫到了眉心的明月印记,面色不好看:“也只能如此了,青漪日后到底如果选择,就看她自己能不能过了神道力量的了。”
那位月神被封印数千年,早已奄奄一息,这一次拼着即刻身死的代价将所有本源传递过来。如果木青漪继承太阴神道,那么那一股力量足够她立地成就阴神业位了。
姜元辰默默看着这位师妹的模样:“婆婆,都是我一时贪心,引来了那位月神——”
“与你无关,不过是神仙之争的余波罢了。”兰芷倒是看得明白:“其实行走神道也无不可,只不过重塑太阴星这件事实在非你等可以办到。昔年仙君和弈王二尊联手都不能重塑太阴更遑论尔等?”
不提姜元辰二人如何静候,却说木青漪被太阴神力封了识海,一股股纯正的月华之力帮着她改在泥丸宫,泥丸宫中观想的那一尊明月开始向神印转化。
神道执掌天地法,司牧万灵众生,属于神灵的尊荣从那一枚即将形成的神印一一显现,掌控天地的权利,众生膜拜的荣耀,以及一步登天的实力,木青漪的灵神和神印融合。
“道长,我曾听人说,仙道不食五谷,不惧诸疾;采日月之精,御天地之气,长存于世。”忽然木青漪想起自己小时候和一位修道者的对话,那人是怎么回答的呢?
“仙道非一日而成,贵人所言都是那些高明的修道之辈,以小道之能恐也逃不过这五谷六气之道。”道长那清朗的声音在木青漪心底想起。
“那道长修行仙道可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长存于世?我常闻仙路坎坷,大道门前尽为枯骨,那道长何必一心思慕仙道?”
“积水成海,仍有日照水枯之时;垒土成山,尚有风过土散之际。仙道坎坷福祸未知,但仍有一线希望便有诸多之人行走此道。”道人失笑说道:“小道与贵人不同,小道非是那安稳世间的性子,伟力归于自身,举世而逍遥无妄;朝行于东海龙宫,暮落于北极寒山,御合天地之间,岂不比人间红尘要来的畅快?”
逍遥么?自己昔年不就是因此而引发道心,才弃了人间富贵而上入仙途?木青漪的心思渐渐沉定,再不受那一股神道力量的。
“神道虽好,但如今仙道大兴,反而有着诸多阻碍。加上那一股力量乃是外在而来,如何比得上自己日夜苦修?”灵神凝剑,慧剑被木青漪的灵神握在手中。
“我崇逍遥,大阐道心,岂会被这些权柄尊荣所惑,岂会按照你所定下来的月神之路行走?若真是如此,昔年何必走上仙道,在王宫继续做一个衣食无忧的公主不就得了?”
富贵公主,只需按照国主的安排做一个优良的联姻物品就是。正是木青漪不欲如此,才弃了凡尘富贵结发问道长生修仙。
心念一定,慧剑斩向神印,一剑澈心断开自己和神印的联系,神印再度化作观想月轮浮在泥丸宫之中。不过月神留下的核心力量照样沉入月轮核心,仍没有被木青漪彻底祛除。
但如此,也足够木青漪的意识回归本体苏醒过来。
看着自己身畔的兰芷婆婆,和三丈外在地下打坐的姜元辰,木青漪勉强起身。
“丫头,总算是醒了。”兰芷连忙扶着木青漪并且检查她的状况:“还好,自身仙道根基没有被毁掉,总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可是,婆婆——”木青漪面色犯难,花容憔悴:“那一股月神力在我的泥丸宫化作神印,日后我也有转化神灵的危险。”
这一点,兰芷就没辙了,毕竟月神印和她真正融合,想要驱逐必然伤及她的识海。
“丫头!听好了!”兰芷扶着木青漪的肩:“婆婆不在意你是不是成神,毕竟咱们道宗也有不少人转修神道,仙神都是长生大道。但是这一枚月神印绝对不要碰!上面有着那一位冰轮月女留下来的咒愿,如果你继承了她的力量,一定会走上重聚太阴星的路子。”
看木青漪有些被吓住了,兰芷将语气缓了缓:“虽然重塑太阴乃是莫大功德,甚至也是我们九州界晋升的一个关键。但是婆婆不希望你出事,太阴星的重聚还不需要你们这些小辈来舍身。”这话不单单是对木青漪,也是对姜元辰说的。
重聚太阴星?只要几位阳神级别的月神祭献自身就够了。但月神一脉,至冰轮月女之后算是死得干干净净。太虚道宗自不会牺牲门人,但这不见得其他门派也这么想。
“将你们俩的身份牢牢掩护,尤其是别去天门道修士面前过,那群人为了晋升我们这个世界什么都做得出来!”
晋升世界有很多种办法,当初神仙之争的一个引子便是几位大尊对世界未来的道路规划产生了冲突。居延天神要立下天宫神庭,彻底掌控天地梳理一应法则,因此象征仙道的天阳仙君和武道的弈王才携手将他镇压。
“弟子明白!”姜元辰和木青漪同时应道,他们当然明白兰芷婆婆是真正为他们着想,不然两枚月神种子的事情暴露。其他门派的那些真人们指不定想着将二人作为“肉猪”强行提升到阳神层次,然后就祭献了了事。
“婆婆,那张师叔如何了?”木青漪忽然问了一句。
兰芷眼眸一暗,又温和笑着,拍拍木青漪的手:“丫头想必是看错了吧,你那位张师叔早就死在魔劫中了。”
“……”木青漪看着兰芷婆婆,明白这位心意已定,自己也不好继续说这件事,转而将话题岔开:“说起来,弟子这一次被月神力洗礼,距离突破玉液境界也快了,三个月之内当可把握时机。”
玉液期!兰芷心下一喜,刚刚的些许不快顿时压下。
当今九代弟子中玉液期的修士只有林子轩、姜长明、杨陵、朱淳正四人,但是其他那些男弟子借助翼州那边开辟的那个国度,不断收敛道德教化之气镇压心火消除躁动,以他们的资质也都快了。
但是莲花峰的这群女修,一个个都没有这些机缘了,木青漪能够做到这一步,也很是不错了。
“那你这段时间好好修行,若你突破成功,婆婆送你一件宝器!”兰芷笑着安抚木青漪,随后对二人说道:“时候不早了,你二人继续修行吧。师兄妹之间相互帮衬着也好,只不过小寒山总也有些危机,还是安心修行莫管其他吧!”
兰芷婆婆的言下之意很明白了,他们俩别指着去找寒山腹地的那位女修,安心自己修行就是。
兰芷随后离开,离开之时一道符箓忽然飞到了那位女修的洞口。
“师尊的法帖?”张女修正要打开,忽然里面传出来兰芷的声音:“如今两位弟子在寒山修行,你最好不要与他们相见,省得你的那些习气污了我道宗的两位杰出弟子!”
话语毫不客气,然后法帖化作灵光将整个山洞封印,完全不给这位女修辩解反应的机会。
“师妹知道那位师叔的事情吗?记得那位师叔是婆婆的得意门人吧?”姜元辰有些好奇。
“不清楚,只知道昔年那一场魔劫后,师叔似乎因为情劫之事被婆婆责怪了。”
姜元辰耸耸肩:“那就算了,这些事反正跟我们没干系。”
“师妹好好休息吧,为兄先回去了。”姜元辰起身离开,木青漪强起了身子送他到门口。
在回山洞的路上,山巅忽然飞下来一道黑气落到了姜元辰的玉佛珠里面。
“气死老夫了,你居然把我一人扔到了山巅!”
“我不是让狴犴去接你了吗?”
一只小龙人摇摆着龙尾回到姜元辰肩上:“说好的,一根养神香。”
姜元辰宠溺一笑,拿出来一根灵香递给了狴犴,顺带也把周老安抚下来。
“行了,这件事彻底了解,接下来就是努力修行了!”
接下来,姜元辰努力在小寒山修行太阴真水,时不时被林子轩拉着去剑冢第二层练剑。有那么多剑意帮着喂招,姜元辰的剑法总算有了几分长进,连带着将最后一道留在外面的太阴剑意玉兔也给送回了本体。
一道玉莹莹的月华剑意在剑冢飞舞,周遭那些剑意见了纷纷避让。
这些剑意一个个都是无根浮萍,怎么跟姜元辰御使的幻灵月华剑意比肩?尤其姜元辰很坏心的用幻术模拟一丝剑魄的气息,更是让不少剑意吓得躲回本体。
忽然一道青光阻住玉莹月华剑意的前路,一剑击中姜元辰的月华幻灵,一股反震之力传递到姜元辰这边。连忙御使剑意划出冰雾,两道剑意在冰雾中穿梭不定。
姜元辰站在剑池外操控剑意忽打忽躲,看仍不能摆脱那一道青色宝剑,索性一招手就把自己的紫宸收回,没有月华剑意的加持,紫宸重新恢复了紫色光剑的模样,然后被姜元辰变成剑筒。
“师兄的力剑,也快到第二重境界了?”
法剑有着意法天地、剑意幻灵等境界,而力剑同样有力重千钧以及轻重随心等分划。
林子轩如今就站在力重千钧这一个境界,他的青冥剑全力施展后根本不能硬抗,即便是姜元辰的幻灵剑意,也会因为千钧力道而反震本体。
不结丹,终为凡,在没有结丹将自身的生命本源升华前,只不过是一些力量超凡的“超人”而已。如果真是成千上万斤的山石压下,姜元辰这种修士也只有一死。
“明日就是真传选拔了,不知道师弟有几分把握?”
“一个真传的名额要是都拿不到,真是羞死了。”姜元辰和林子轩走出剑冢:“只不过这首席大师兄的位置倒有几分玄乎,到时随机应变吧。”
二人谈话间回去凌云峰,为明日的比斗做准备。同样,山上其他同门也是如此,一个个养精蓄锐为明日做最后一波。
杨陵端坐紫竹林吞吐元气,周围七朵紫色气莲浮沉不定。卫宫在自家居所祭练本命金钟,金钟晃动之下又有鼓声相伴。还有楚朝云躺在一朵巨大黄云上面检查自己的机关人。朱淳正与陶源等几位师弟商议明天的斗法,如何才能一起晋升等等……
莲花峰,木青漪挥舞宝剑,适应自己刚刚晋升的玉液真元。而木青舒把玩着一个木笛,托着下巴,面带笑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一百零五章炼心甬道
紫阳峰,所有真传候选都来到大纯阳宫门口,姜元辰和林子轩站在一处,看着周围三三两两汇聚在一起的诸位同门。
姜元辰十岁上山,如今三十一岁达到玉液期,共计二十一年,后面道宗又收录了两代门人,现在算起来真传候补们也有四十多位。
原本应该是九年之后,趁着一甲子之时进行一次宗门审核,但奈何百年一度的丹元大会即将开始,宗门急需要一些精英弟子去撑住门面,于是这便是姜元辰等人的机会了。
同是修道中人,自也没什么麻烦的仪式,宁掌门带着几位长老和几位八代弟子从大纯阳宫走出,宁掌门对天一指:“尔等一会儿便进入此关门之中,唯有通过三道试炼方可进行真正的同门比斗。”
姜元辰和诸多同门一般,灵识看向天空中突然出现的金色云门。
“这是幻术?而且似乎是太虚道宗的无上神通太虚幻境?”
“时间开始!”金色云门中传出来一阵吸力,所有弟子在一阵狂风中被卷入了那一座关门。
“不知道这一次能够有几位弟子走出,如果连十人都没有,那所谓的十大真传也就成了笑话,连执掌十方纯阳轮的人都凑不齐。”曹长老抚弄胡须,对宁掌门说道。
“到时候再慢慢教导就是,真传弟子上录玉牒,得赐道号,乃是宗门千年基业之传承,岂能随便选定?要不是这一次实在没办法,贫道也不会选择这一个办法了。”
前不久的魔劫到底是死伤惨重,诸多仙门都遭封了青黄不接的状况,所以这一次丹元大会才会按照曾经的例子让玉液期的修士们相互间斗法。不然按照鼎盛之时,应该是一群金丹修士相互比斗,为宗门争夺丹药呢。但是浩明派都几乎灭派了,哪里还有金丹修士?为了照顾他们也只能将档次下降了。
不提几位师长的谈话,姜元辰被狂风卷入云门之后,警惕的打量四周。
四周一片漆黑,姜元辰下意识拿出紫宸,将紫宸变成了“宝莲灯”模式。
光芒照亮黑暗,只见自己似乎存在于一个甬道之中,上下左右四方封闭,只有前面一条路,后面是一堵墙。
左手搓了搓,一团火焰从他指尖冒出,落到了地上形成一条火线。
想要做什么?很简单,想要看看这一条路到底是不是笔直的!
火焰渐渐向着前方燃烧,没入黑暗消失不见。
无独有偶,不单单是姜元辰在算计这一条路的情况,杨陵、卫宫和木青漪也在这么做。
杨陵心思缜密,而卫宫和木青漪都是王公贵族出身,自然明白一些关于王宫贵族死后的陵墓构造,尤其是其中的回廊式甬道。至于杨陵在外门也学到过一些机关术,当然知道凡间的那些杂艺也是有一些用处的。
“果然不是笔直的!”姜元辰等人同时想道。
不过周围没有其他道路,杨陵和木青漪也只好留下标记走了上去。
唯有卫宫站在甬道的开端不知道想写什么,忽然拿出来一个鼓槌对自己身后的墙砸了过去……
“这代弟子都很不错啊!”宁掌门将所有弟子单独分到了相同的幻境中,但是能够在一开始察觉不对的人就有四位?
至于其他诸人,大多也在门口留下标记然后才开始走下去,鲜少有人一开始就莽莽撞撞向着前方就走。
姜元辰倒是没有察觉背后墙壁的问题,而是和杨陵二人一样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去。
突然一个闷哼,姜元辰感觉心神受到冲击,眼前不由浮现出种种幻象。炼心幻境?姜元辰心中一动,平复心神,手持静心印,泥丸宫中的明月也流出一道精神力,平复脑中各种杂念。
“是了,有幻境的分神,还有多少人能够察觉这个甬道自身的不对劲?”
江山美人,金钱名利这些世俗之物又如何动摇本心?倒是长生修道这类还能稍稍动摇本心,但在姜元辰有心提防下也不足畏惧。
这一条甬道,在姜元辰的估计下应该是一个圆形,当他真正看不到来路后,恐怕一开始的那一面墙壁也就要消失了。
按照一般修士的做法,应该是稍稍抵抗幻境,然后再走回来路之后才能察觉到不对劲,接下来才是想办法跳出这个圆。
跳出这个圆?姜元辰恍然,原来这一关的意思是破局啊?
但是和卫宫从一开始就察觉不同,姜元辰右手在前方一划,一层白雾慢慢覆盖炼心路,姜元辰以灵识逐步感应着幻境的构造。
整个关门应该都是掌门的幻术凝造,那么只需要想办法将此真正解析看破就好了。
“果然,自己的猜测没有错!所谓的太虚幻境的确涉及到了空间的运用,这也是为什么宗门要每一位弟子在结丹之时上缴一件自己制作的乾坤法器。”一刻钟之后,姜元辰粗粗明白了太虚幻境的理念。
万灵归藏仅仅是一门模拟元气性质的法门,是幻境的辅助法术可以忽略不谈。可是伏明后来交给姜元辰的流光幻遁就不同了。
幻遁,在姜元辰的念想中不外乎是用幻术留下一个投影然后跑路罢了。但是在流光幻遁中,需要在原地和目的地留下两个同样的幻术镜像。然后利用震动空间的办法让两个镜像移位,连带着自身也通过幻象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可是,在外人看来,这就是直接利用幻象出现在远处,甚至很多人连这门功法的真正用意都不清楚。
空间的对点转化,尤其是可以连续挪移,这才是太虚道宗最上等的遁法,而不是所谓借助五行穿梭游走。
不过依照姜元辰目前对空间的理解,怎么也不可能瞬间挪移万里,而且在宁掌门的太虚幻境关门里面,姜元辰也只能顺着宁掌门演化的这一方幻境而来。
遥想当初,姜元辰在麻山城的时候利用幻境麻山城可以轻易操控幻境进行挪位,但那是因为幽黎不能真正掌控幻境的缘故。可宁掌门不同,依照他的手段自然不会让姜元辰偷取了这个幻境的掌控权。
那么也就只能顺着幻境的构建模型,直接将自己融入其中跳脱出来了。
姜元辰盘膝打坐,借助河图的演算之能在自己的泥丸宫中构建一处关门的模型。金色丝线在脑中编织,一个圆盘模样的幻境逐渐成型。
每个弟子的试炼地都是一样的,最外环是一个甬道,而在甬道的内侧则是一间禁室,这里便是第二关的所在。在察觉到甬道的不对劲之后,应该及时打破这个炼心通道才对,不然随着一圈圈的走过甬道,幻境的压力也会越来越大,甚至还会出现幻象的妖兽跟人对打。如果在五圈之后仍然不能察觉甬道的不寻常,便是结丹期修士都不见得打得过后面的那些妖兽。
“原来如此!”姜元辰手贴墙壁,身形渐渐消散。
“咦?”宁掌门目光一动,看到了姜元辰目前的情况。
“早就听你们提起过此子精通幻术,不想他居然已经看明白了太虚幻境的部分构造,想要一步跳出幻境而过关。”
荀阳笑道:“掌门,长明师侄看似稳重,但行事最不可以章法而论,昔年那一份入门答卷就可见一斑了。”
宁掌门点头,那件事他后来也听说了。别人答题都是老老实实按照规矩,唯独这位门人交出来那一份答卷,差点将道宗无数年延续的传统给推了。不过也为此得了然翁青睐,他也及早恢复了自身修为。
“不错,弟子在凌云峰操控天气历练门人。正是这小子牵头,好些次将弟子立下的气候更改。”孙康也跟着附和了几句,连带着刘凯等人也说起来了。
刘凯言道:“真要说,这位师侄的剑道才更要提及一下。”
“怎么说?”宁掌门好奇问了一句。
“师伯,这位师侄走的是法剑路子,他的剑道修为已经达到剑意幻灵的地步了。”
一言出,在场的司空长鸣和陈灏变了脸色。这一次选拔真传弟子的试炼,这两位久不在内门的真传弟子也都赶回来了。
司空长鸣连忙道:“刘师兄居然能够逼得他专心剑道?不知道师兄用了什么办法?”
姜元辰不喜剑道的事情谁不知道?在外门而言这也是后来弟子们的一个传奇了。一个门门功课优异,唯独剑道不合格的前辈师兄,在这些弟子眼中更多了几分神秘。
“我当初步入剑道第二境也是在结丹之后,不想他居然这么快?记得他才刚刚玉液期吧?”陈灏诧异:“按照这份天赋来看,足可以比肩静元真人了。”
刘凯一扯嘴角:“这可不是我教的,是他从剑冢悟出了幻灵之法,不过他虽然悟出来幻灵之法,但他的剑道——”
“还是那么惨?”司空长鸣一叹,刘凯作为这些真传候补的实战讲师,想必为姜元辰废了不少脑筋吧?
“比原来强多了。”刘凯勉强褒奖了一句:“和李文等人的程度近似了。”
一个个同门开始就着姜元辰那些事迹提及,宁掌门对这位再传门人也多了几分感官。
“行走前人之道不外乎是另一个模板,很难跳脱前人所化的圈子,此乃最大的辖制。能够以前人之道为标杆,走出来自己的路子,这才是道宗最希望培养出来的传人。唯有推陈出新,道宗才不会步步自封,走了那些没落宗门的老路。正如师兄这个炼心环道一样,又有多少弟子从一开始明白要打破环道?”伏明淡淡评价着姜元辰:“记得他还创出来了一门功法,似乎还得了灵虚真人的眼?”
几个人接连捧了姜元辰,宁掌门颔首,自明白这些人的用意,不外乎是首席大弟子的位置罢了。不过就宁掌门而言,修为最高的林子轩以及大有来历的杨陵才更合他的心思。
“卫宫打破后面墙壁,被墙壁中的幻象冲击心神,反而让姜元辰第一个进入第二关,且看后面他们的行为如何。”宁掌门观望影像,除了姜元辰第一个进入密室,剩下杨陵、木青漪以及林子轩在走完第一圈后也明白了这一关的用意,打破通道进入密室,但仍然有不少筑基期的弟子没有看出来究竟,仍然在环道中游走。
第一百零六章机关对阵
姜元辰直接利用幻境的构造第一个进入了第二关,在这一处禁室中央端放一个巨大的玉盘。
玉盘上刻满了玉恒灵篆,也正是这些灵篆放出银光照亮四周。
好乱!看着这些灵篆的排列句句不通,有些不能同时用的灵篆也都排到了一起。托着下巴看了一会,姜元辰总算从玉盘中找到一句灵篆的排列是正确的。将那句灵篆解读后大意为:请正确排列本文,时限一个时辰、姜元辰挠挠头,早就听说试炼不好过没想到还有这种题啊,说好的斗法呢。不过想来也是,真传弟子的选拔为的还不是道统传承,千古流传。其他战斗技术,法力境界那都是次要的,即便这一次有特殊原因,也不可能选一批“文盲”。
道统传承你要是连字都认不全,那宗门秘典拿给你你也看不懂啊。要知道各门各派为了本派秘籍的防护都是由玉恒宝篆排出特定的一种写法的。只有核心成员才知道。而且过一段时间排列顺序就要换上一换。这可比什么电报密码难解多了。
姜元辰看着这灵篆散乱排布的玉盘来回思考着。这是真传试炼,宗门肯定不会出无解或者高难度的灵篆。而且作为试炼肯定这种排列方式跟宗门有关,应该是我们原本就学过或者就有所涉猎的。这应该有所提示才对。
提示?姜元辰心中一动,又将那句正确的灵篆看了看。三种!这句话里面总共包含了三种排列方法,那么就可以试一试了。
不对,第一种不对,排列到一半就排不下去了。那么换一种?突然一愣,姜元辰发现玉盘上发出的光亮比刚才暗了许多。一个时辰,原来是这个意思吗。一个时辰解不开,灵篆的光亮就会消失,也就算失败了?
没时间多想,赶紧用第二种排列方式来组合。或许是运气使然,不用第三次,第二次的排列正好就成功了。姜元辰慢慢利用河图,以这一种灵文规则将全文一点点翻译。
如果是第一关的底线是五次通道循环,那么第二关的限制就是一个时辰。所以即便姜元辰第一个进入第二关,跟后面那些人的差距也不大。
卫宫一开始就想清楚第一关的目的为何,将墙壁打碎。但第一关到底还有着炼心这一步,所以墙壁中涌现种种幻境延迟了他的破关时间。可他仍然在姜元辰之后一刻的时间进入第二关,开始解码上面的宝篆灵文。
随后,林子轩、杨陵、木青漪以及朱淳正也纷纷进入第二关开始解密。
第一关之中,只有少数一些筑基期的弟子因为走完了五圈甬道被刷了下来,其他人大抵都看出来第一关的用意,在循环了三四次的时候顺利通过。
“成了!”姜元辰花费大半个时辰,总算通过河图将文章解析出来,却是一张说明书一样的东西。
然后玉盘开始晃动,从中裂开飞出来一个巨大的铁方块。铁方块在地上滚动三圈,一个机关人直接被组装完成。
神念一扫,玉液期?姜元辰二话不说,祭起河图,先给自己套上两个防御法术。接着在地面上布下一堆石刺,阻碍机关人的行动,手持紫宸光剑做好一切准备。
果然,当机关人呈现完全体的时候一个声音随着响起:“第三关,打败机关人,夺取本源晶石作为通关凭证。”还没等声音说完,机关人直接动了,左手拿着一把玄铁剑就向姜元辰砍过来。
玄铁剑?那么是力剑一道?姜元辰常年和林子轩对打,当然明白这种剑法不能力抗。
紫宸化鞭,姜元辰卷了三个光圈锁住玄铁剑。
“定!”双手一合,紫宸鞭所化的螺旋光圈绞住玄铁剑。灵鞭化蛇,灵蛇不断运动,让玄铁剑的剑刃开始反卷。
机关人摇摇晃晃,看不能摆脱灵蛇的纠缠,另一支手对准姜元辰。
一圈紫色的灵文在机关人掌心转动,一个包裹着雷霆的紫色光球出现在灵文核心。
姜元辰联想刚刚解析的那一篇文章,如何不明白刚刚那第二关的文章其实就是这个机关人的说明书?
这个应该就是所谓的紫电炮了吗?
姜元辰往后一跳,河图上光芒一闪,龙马伴着天雷击向机关人。
龙马紫电对紫光灵炮,紫色的电芒在姜元辰和机关人间四处乱蹿,这一下也让姜元辰试探出来,这个机关人的实力了,玉液期巅峰!
可惜机关人没有所谓的五感,想要施展幻术的话成效不大。姜元辰试着用了一个幻术,看不能生效后便收起这个心思。
机关人的铠甲一阵金光冒出,姜元辰的紫宸灵蛇顿时被震断,化作一道流光重新回到姜元辰手中。
机关人的头颅不断转动,头颅上面的红光一阵闪动,机关人大踏步追着姜元辰在这处空间中来回跑。真火、紫电、剑气,一样样都被机关人给施展了出来,就跟那道说明书一模一样。
姜元辰皱皱眉,专心施展逍遥游身法跑路。被这个机关人追着打的时候,其他那些过了第二关的同门也都遭遇了这些机关人。
楚朝云躲在自己的机关人后面,操控自己的机关人和对面的机关人对打。
“绝对是天工府出品的机关人!而且还是炼精化气大圆满的材质,应该是里面的晶石本源不足,才仅仅有玉液期的力量!”不过幸好他的机关人也是玉液期,两个机关人相互逐力,在禁室里面四处激斗,也让楚朝云开始搜寻这个机关人的能源晶石到底在哪里。
卫宫也在躲,不过他跟姜元辰一样已经看出来了那一道说明书的真意。第二关的那道题目仅仅是告知第三关的机关人各种功能?那么为什么没有晶石能源到底在什么位置的说明?还是说,这个最重要的弱点说明被隐藏起来了?
卫宫一边拿着卜石推演机关人的弱点,一边施展种种道术阻碍机关人追过来。
木青漪,这位刚刚晋升玉液期没多久的女弟子,也在躲避着机关人的攻击。不过在她躲避的时候,寒冰之气一点点布下,整个禁室的温度开始下降,甚至地面上已经出现了一层薄冰……
至于杨陵,他利用自己的阵法优势,开了一座大阵将机关人困在其中。然后不断在自己身边布下另一座防御大阵,似乎在耐心等待机关人的晶石能源耗尽。
为什么没有人正面和机关人对打,因为他们都发觉到,他们所面对的机关人全都是玉液期巅峰!即便是掌控了法剑第二重的姜元辰也不敢轻易和机关人对打,而是在一边算计游走。
逍遥游在这种环境下最能够得到磨炼,姜元辰衣衫翩然,潇洒的在禁室漫步,周围的那些神通道术擦肩而过不能伤及分毫。
为什么不能对机关人使用幻术?因为机关人的锁定是针对灵觉而来,眼耳口鼻身五感完全排不上用场,唯有遮蔽灵觉的幻术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但是太虚道宗毕竟是幻术大家,试炼关卡绝对不会限制自己的得意幻术!那么也只能是……
姜元辰跑了一阵子,身上忽然分裂出来另一个白色虚影,同样在禁室里面跑路。
姜元辰和自己的镜像朝着两边跑,机关人头颅上面的红光来回感应了一阵儿,才追向姜元辰。
伏明笑着指着姜元辰、木青漪、杨陵、卫宫、楚朝云的情况:“这五人看起来还不错,每个人在逃避的时候已经开始想出来应对手段了。”
相比这五位,其他几位修士就比较狼狈了。
修为最高的林子轩首当其冲,那个机关人可是力剑一道啊,他见猎心喜居然同样用力道千钧和机关人硬抗斗剑。
接连被机关人的力量冲击到了墙壁,林子轩擦了擦嘴角鲜血,大笑一声再度挥剑:“再来!”这厮是打定主意要借助机关人来磨砺剑道。
而朱淳正则是种种道法法器全出,似乎将这个机关人当做了林子轩一般,想要将他彻底毁灭来磨砺自己的战技。
陶源没有那两位师兄的高明手段,一边服用丹药,一边慌张躲避机关人的攻击,比起前几人而言就要狼狈许多了,几次都差点被机关人击中要害。
除了这八个玉液期弟子外,剩下的那些机关人都是心动期巅峰,跟李文、郑桂德等人不断对打。
“原来如此!”姜元辰反复试验了几次,已经明白这机关人不能对自己造成威胁了。
六个白色幻影在他身边走来走去,而姜元辰自身的气息被彻底屏蔽仿若山石一般和整个禁室融合。
双手有着十几条银丝操纵镜像,几个幻象从六个方位对着机关人跑过去。一个爬到了机关人的肩上,一个飞到了头颅上面,还有两个来到了双足部位。
你不是神通广大吗?但是一个玉液期的机关人根本不可能被真正赐予灵智,也就是说,里面的攻击方法都是事先设置好的。
比如攻击出现在禁室中的一切生灵,锁定感应修士的灵识,比如遇到水属性的攻击施展土属性的防御,这里面的模板早在一开始就被定下,只需要脱离模板的攻击方式就行了。
在姜元辰用六个镜像缠住机关人的时候,毫不具备智能的机关人就开始挥动玄铁剑对着自己脚上的镜像斩去。
镜像破灭,机关人同样也被自己费去了双脚。
如果机关人不具备伤害自己的能力,那么只需要躲到机关人身边就可以避开一切伤害,这就成了最大的一个透漏。姜元辰微微一笑:“可事实证明,这个机关人并没有自我保护的程序啊!”
手中断去了五根银丝,但姜元辰继续操控接下来的四个镜像在机关人身上爬。肩上上面的镜像不断吸引机关人注意力,逼得机关人用紫电炮打断了自己的另一个肩膀,玄铁剑随之掉落。甚至头顶的那个镜像,在姜元辰的控制下不断跳跃,让机关人对着自己的头颅开了一炮,断了自己搜查敌人的能力。
“果然啊!天工府具备这些界外技术也只能排在九仙门的末座。如果这些机关人都不能具备自己的灵智只能够通过灵觉来辨别敌我,那么我一个人就能够灭他们几十个机关人了。”只需要用幻术篡改了他们内部的攻击目标辨认,就可以造成机关人的相互攻击了。
第一百零七章云坪蒲团
不过也就是姜元辰这位精通幻术的弟子才有这份底气,不需要自己真枪实战就能够战败机关人,其他人那边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林子轩以战养战,凭借自己丰富的战斗经验将那个机关人的双足斩断,然后一点点将机关人解体,从满地的废渣里面找到了本源晶石。
杨陵通过镇压耗损了那个机关人的全部能量,然后再上前去拿去晶石。
还有楚朝云借助自己对机关人的理解,找到了那个机关人攻击模板的漏洞,卡着漏洞缺点摸索到了机关人的本命暗匣。毕竟他当初去过天工府交流学艺,很清楚这种机关人的构造。
而卫宫使用卜算法门搜罗到了机关人的命匣,大费周章才偷偷取得了晶石。
木青漪在禁室里面转悠了半天,剑指地面:“寒月蔽日!”地面上面忽然升起一个个蓝色的灵文,相互组合成为一道太阴属性的符阵。六根冰柱连接六角星芒之阵将机关人冻在了里面。
……
姜元辰施施然走向机关人:“把刚刚那一篇说明书按照七字文一段,四段话一行的序列排列,那么每一行的第二个字联系来,就是告知能源晶石所在的暗语。”
姜元辰走到机关人身后,跳到机关人的腰部,对着腰部的一块铁片敲了三下,铁片自动打开,露出来一个按钮。
按上按钮,机关人的另一侧弹出来一个暗匣,一块巴掌大的红玉晶石被盛放在暗匣里面。
信手一招,晶石从上面的阵法纹路核心脱离,飞到了姜元辰的手中。
禁室上空开了一个大洞,一架云梯落到了姜元辰的脚下。
走上云端,姜元辰看到面前那一座空旷的白云坪地,坪上摆着十个蒲团,目前正是空无一人的状态。想必是在天空云层中凝聚了这一出空地,作为一会儿的斗法场地吧?
姜元辰刚刚想要上前,忽然一道青光和一道紫气在他之前飞向了第一个蒲团。
剑光和气莲交击一手,紫气中的那人闷哼一声只好落到了第二个蒲团上面。
姜元辰定眼一看,此二人一副狼狈模样,林子轩的衣衫被损毁大半,正从乾坤袋中掏出来一条新的外套。而杨陵刚刚和林子轩对了一下,自己被林子轩的剑气在胸口划了一条大口子,也重新换了一件衣衫。
“两位师兄来得够早!”姜元辰看着十个蒲团,自然明白此二人到底在争执着什么,索性就做到了第三个位置上面。
三人来的时间几乎一致,不过林子轩二人眼尖动作快,方才争夺第一尊位置,而姜元辰慢了半拍也只好坐在第三个位置上面等待机会。
第四个出来的人和第五个第六个出来的人也仅仅是前后脚,三人愣了一下。卫宫当先拿着金钟打向朱淳正,自己跑向第四个位置。
而朱淳正修为毕竟要压卫宫一筹,随后反击过来两人在蒲团之前一阵缠斗。倒是木青漪趁着二人争夺的时候,驾驭遁光抢过了第四个位置,而此刻朱淳正和卫宫胜负已分,朱淳正做了第五个位置,卫宫占了第六个。
六位弟子调息养气,就看到楚朝云第七个走了出来,看到卫宫坐在他前面,大呼不公。卫宫坐在他前面,他日后岂不是要喊师兄了?
“行了,别耍宝了,没看到朱师弟都在第五个位置上面吗?”林子轩恢复法力,张开眼说了他一句:“还不赶紧坐上去!”
林子轩和楚朝云的关系不错,楚朝云听了大师兄的话直接做到了第七个位置上面。
也幸好他坐下去了,在他刚刚坐稳的时候李文和陶源就出来了。
李文哪里是陶源的对手?乖乖让出来第八尊座位给了陶源,然后自己坐到了第九个位置上面。
至于第十个座位也是一番争斗,沈岩和木青舒两位心动期的弟子一番交手,木青舒仗着自己的法宝勉强胜了沈岩一筹。
“沈师弟的剑术不错,但一心修剑反而不似木师妹的手段多变。”杨陵开口说了一句。
接下来又有郑桂德三人通过了关卡,至于其他诸人都被刷了下去。
“这一次试炼一共十四人通过。”宁掌门等人出现在了蒲团对面,五位七代长老和五位八代真传,这是真正要选定未来核心小圈子的比斗,那些普通的八代内门弟子都没资格过来。
“如今十大真传的排位已经定下,尔等可有不服?”曹长老威严喝道:“十位真传弟子每一个有三次挑战前方序列弟子的机会,同样也有三次被人挑战的危机。至于你们四个,分别有一次挑战第九名和第十名的机会。”
后面那四人面色欣喜,盯着李文和木青舒跃跃欲试,而林子轩等人早就知道还有这一次难关,一个个面色沉稳警惕周边的同门。
杨陵对林子轩拱拱手:“林师兄,你我二人必有一战。”
朱淳正冷哼一声,战意直指林子轩。其他几位同门也将目光投到这位坐在第一把交椅上面的大师兄。
林子轩一脸淡然,在他抢到这一个位置后就有了准备面对后面那些弟子们的挑战。作为九代首席,如果连这些师弟师门都压不住的话,如何有颜面执掌法碟纹章?
而且首席大弟子便是十代弟子们名义上的师尊,对继承掌门之位有着天然的法统权。
姜元辰轻叹一声,笑着对后面的几人说道:“每人只有三次的挑战机会,我和杨师兄还好,三次机会总也够用,但尔等认为将希望放在林子轩身上好么?还不如选定合适的对手进一进自己的排位来得好。”
随后,姜元辰又对林子轩说:“师兄,既然朱、杨二位师兄要挑战于你,那这第三次机会就给小弟吧!”不等林子轩回话,姜元辰目光再度看向后面序列那些人:“你等若要挑衅林师兄,不妨先拿贫道试试手?”
姜元辰说了一大堆,不就是想要帮着林子轩维护了他的座位吗?姜元辰和林子轩关系不错,即便是林子轩作为了九代首席,姜元辰能够得到点好处和照顾不是?
但姜元辰这些话也很在理,挑战林子轩的机会只有三次,那么他们的确争不过前面那几位啊。
“九代首席与众不同,可以被挑战五次。”宁掌门的声音从对面悠悠传来,直接给林子轩增添了不小的压力。
姜元辰神色一凝:咱家这位掌门不会那么讨厌林师兄吧?干嘛这般玩他?
杨陵等人看向宁掌门,见这位仙风道骨的掌门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也将目光移开落在林子轩身上。
“好吧,诸位师弟若是有意,为兄自然乐意奉陪。”
“诸弟子比斗之时,不可用事先炼制好的丹药符箓以及一次性的法器雷珠。”宁掌门又跟着补充了一句。
诸弟子纷纷色变了,姜元辰和陶源都是炼丹技艺,不让他们用丹药,摆明这就是限制啊!
还有木青漪的符箓,不能使用自己事先炼制的符箓,这可让自己的战力大打折扣。
其他弟子的雷珠、火珠等一次性法宝也不能用,唯独精通气功的杨陵受到影响最小,毕竟他可是走的阵法一道。
而且,对于林子轩来说,连战五人,又不能用丹药恢复元气,明显要落入劣势之中。一对一之后用丹药恢复,林子轩有把握战败任何一人,即便是姜元辰也不能跟他力敌,但是全程不用丹药的车轮战,他也很难撑到第五人的地步。
“宁师兄这么做也就有些过了。”伏明忍不住传音宁掌门:“不管那杨陵如何入了你的眼,你也不能这般偏帮与他!”
“我可不是偏帮与他,只不过不想昔年的一位同门最后连一个首席都混不上。”
同门?伏明想起来杨陵昔日入门的那一次检查,的的确确引动了天问试炼的感应,证明他是用转轮丹而来的第二次修行。
“虽然当初我们都知道他是咱们道宗的一位弟子转世,但你猜出来他的身份了?”
太虚道宗历代以来用去的转轮丹不下百枚,想要找出来杨陵的前世到底是谁也不轻松。
“嗯,我专门推演了一番,似乎是咱们那一代的杨师弟。”
是他?
真是巧啊,居然真有人能够转生成功,并且回到前世所在的宗门?伏明也有些发愣,别看太虚道宗砸了上百颗转轮丹,但是真正有弟子回来的例子也仅仅三例,杨陵是第四个。
九州那么大,上百个转世之灵能够落到灵州的有几个?能够再一次成人的又有几个?能够进入前世所在的门派更是凤毛麟角。别忘了,赤霄剑派那个例子,一个前世是景阳道派弟子的人拜入剑派学去了无上剑法,元神之后破门而出使得赤霄剑派一伙人纷纷吐血。也正是景阳道派因为多了一位元神真人镇压才压了太虚道宗一头,掌了道门牛耳。
无怪宁掌门偏了他一下,这种真传弟子转世而重归山门,想要结丹以及恢复前世修为很快,所以宁掌门认为他作为宗门大弟子也能够挑起大梁。
而且伏明记得很清楚,这位杨师弟当初和宁师兄的关系很不错。
在宁掌门二人传音的时候,十四位弟子已经开始相互动手了。
沈岩走到李文面前,郑桂德来到了木青舒面前,李文二人皱了皱眉,只好应了下来。
倒是上面那几位没有一个人率先对林子轩挑战。一个个投鼠忌器,似乎要做最后的渔翁。
第一百零八章自有天定
首席大弟子是一个宗门的脸面,就算不能一枝独秀冠绝同门,也要是宗门弟子的前三甲。
在宁掌门看来,与其选一个不知道日后成就如何的人,还不如直接选自己曾经的师弟,毕竟杨陵有着前一世的积累必然可以结丹成功,甚至问鼎元神。
但就伏明而言,这种做法也就有些偏颇了,林子轩难道就没有晋升的潜力?姜元辰就没有晋升的希望?不外乎是一个前程未莫测罢了。
宁掌门,作为一宗门之长,当然不希望首席大弟子半路夭折,八代首席就是一个很好地例子。
林子轩修为高绝受宁掌门喜爱,但林子轩刚刚所谓的以战养战就让这位掌门人皱眉了。首席大弟子的性子首先要稳,需要管理诸多弟子,需要常年在宗门效力而不是时不时跑出去历练,那样一来找你这首席有什么用?
伏明看林子轩几人仍然僵持,就传声道:“这样吧,你们几个想要挑战你们林师兄的人就抓阄定下来前后吧。”
五道玉牌飞到杨陵、姜元辰以及朱淳正手中,第四道玉牌被木青漪接住,第五道则是被卫宫、楚朝云以及陶源抢夺。
楚朝云心思很单纯,他肯定打不过林子轩,到时候直接弃权还能够给林子轩留下一部分法力应对其他人,这无疑就是要偏帮林子轩了。
至于卫宫心思跟姜元辰一样深,早就看明白大弟子的位置轮不上自己,仅仅是想要拿着一道玉牌静观其变而已,至于陶源倒是和朱淳正早有默契,这时候打着帮助朱淳正的主意想要提前消耗林子轩的法力。
三人僵持了一阵,最后那一道玉牌仍落到了陶源手里。
林子轩目光一沉,这些年过去,大家都不似刚开始那几年的关系好了,因为相互搭伙做任务历练,彼此间也有了自己的小圈子。比如林子轩经常和姜元辰在一起,连带楚朝云和李文也跟林子轩关系不错。朱淳正拉拢了陶源和马远以及郑桂德,而杨陵则是跟后来的几位师弟交好。唯有卫宫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争斗,不过卫宫和楚朝云以及姜元辰关系不错,倒也算不得孤僻。真正孤僻的是沈岩那种一心修剑不假外物的人。至于木青漪就更别说了,莲花峰出来的女弟子跟他们几个都不熟。
五道玉牌写上姜元辰五人的名讳,落到了林子轩身前。
“你是主场,就由你来抽吧。”伏明说道。随后伏明传音宁掌门:“师兄私心作祟,师弟为了宗门和气自不好戳破,如此全看天意如何?”
宁师兄的做法毕竟偏向了杨陵,虽然有着求稳的打算,但何尝不是为了自己的那位师弟着想?但是杨陵想要真正得手也不见得能成,如果林子轩第一个抽中杨陵,那么宁师兄的算计立马就要打了水漂。
宁掌门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了,毕竟自己的做法的确不光明。而且这运气一环也很是重要,若林子轩能够连败五人,那么资质之高,气运之佳,自己也没有反对的立场了。
首席大弟子说得好听是公平竞争,但实质上这些长老心中都有一杆秤。
太虚道宗再怎么不歧视神道,也不会让木青漪坐稳了大师姐的位置,一个时不时就要化道的弟子,跟太阴一脉纠葛深重的弟子怎么能够统帅同门?而且她的修为也不够高。
朱淳正志大才疏。做一个真传弟子也就勉强,更别指望大弟子的位置,不然首先就是打压异己,林子轩和姜元辰等人都没有好果子吃。
陶源的修为和木青漪类似,单看这一次的排位就知道高下。
楚朝云性子跳脱,绝不是首席人选。
所以在所有人眼中林子轩、杨陵、姜元辰以及卫宫才最为合适。而卫宫比起前三人的那些举动到底不出彩,虽然前面的三关试炼也展示了自己的天赋,可宁掌门心目中的候选人排位是:首选杨陵,林子轩次之,姜元辰再次之,最后才是卫宫。
林子轩看着五枚玉牌,第一个玉牌上讳朱淳正的名字。
“也好,这一次首先和师弟一战,也算是了却我等数十年的争斗了。”
“林师弟说笑了,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姜元辰暗自好笑: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就你那修为连我都不如,志大才疏,心胸狭隘,你以为那些长老们看不出来?
第二块玉牌翻开,却是陶源的名讳。
林子轩算计了一下,击败他们俩人是稳稳的,乐观估计可保留七成法力,最差应该也还能够剩下一半修为,加上自己的第二元神,如果在第三关碰到杨陵还有解决的希望!
然后第三面玉牌翻开,却是姜元辰的名字。
林子轩面色一沉,自己有第二元神这道底牌,但是长明同样也有,跟他打完之后可不见得能够剩多少法力了。
在林子轩看来,行事打斗最不着痕迹的姜元辰才是真正大敌,别看二人知根知底,但是姜元辰从来没有用过第二元神以及真正的舍命神通。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姜师弟会怎么做?他会不会为了首席弟子的地位真正动手?
伏明叹了口气,罢了,天意如此,我能做的也仅仅如此了。如果杨陵排在了前三,林子轩或许还有胜利的希望。但杨陵落到了第四位,林子轩想要经过三人之后再胜过杨陵,很难!
第四道玉牌掀开,杨陵的名字赫然刻在上面。
木青漪哑然:“看来小妹是最后一个了?只是不知道到时候还用不用我上场。”
“师妹放心,为兄跟莲花峰诸位师妹从没有切磋过,正好跟师妹交流一下。”林子轩将最后一道玉牌翻开,对五人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那就先让我来吧!”朱淳正下场,林子轩也从蒲团上面起身。
二人刚刚下场,两道白阳法相同时显现,不过很明显,在林子轩的那一尊法相中多了一抹红光和一道清气。
林子轩的修为比朱淳正要高,杨陵和姜元辰谁不知道?不过是朱淳正嫉妒之心蒙蔽,才一直跟林子轩纠缠不休罢了。
“宝器?”木青漪看到朱淳正手里面的那一柄飞剑愣了愣,然后再看看这位师兄的衣服以及手中的一个圆环,这就是三件宝器了。
“我记得师妹手中不是也有婆婆赐下的一件玉钗?”
木青漪勉强点头,对姜元辰说:“可是小妹断没有这位师兄的身价。”这位师兄如果胜不过林师兄的话,必然对下面的几人动手,到时候自己可没有胜算。
“姜师兄自认,你和这位朱师兄间的胜负如何?”
“他?”姜元辰摇摇头:“他还不是贫道的对手。”他以为他是谁,月华幻灵剑意一出,同辈能够接下来的只有林子轩和杨陵二人。
“师弟莫忘了我可是修行炼器一道的!”林子轩手中多出来一把羽扇,羽扇扇了三下,飞沙、狂风、烈焰从羽扇中汹涌而来。
此物便是当初羽微真人赐给他的羽扇,跟姜元辰的蒲团乃是一对,不过姜元辰的蒲团一直在屋内放着很少使用,而林子轩则是用炼器法门将羽扇不断祭练。
飞沙走石,呼风纵火,便是这羽扇的功效。
比宝器?林子轩手里面也有几件呢!
“早防着你呢!”朱淳正手中的翠玉圆环祭到空中,飞沙风火都被收入其中。然后一面铃铛忽然在林子轩头顶出现,里面五只小鬼张牙舞爪扑向林子轩。
“惑神铃?”随着铃声响起,林子轩的魂魄一阵晃动,那五只小鬼围着他飞舞,一股莫名的韵律从天地四方汇聚过来,以怨气压制林子轩。
“巫道?怨气?”姜元辰眯着眼,衡量朱淳正的这一手法:“虽然用一道道门正气符镇压了巫器里面的恶灵,强行操控恶灵听自己指挥,可这又能持续多久?此法门到底不是正道!”
林子轩深吸一口气,罢了,此刻总也不是藏拙的时候。脑后纯阳法相中浮现一只三足鸟的影像,大日真火奔涌而出,那巫器和五只小鬼在纯阳大日火焰之下顿时被焚灭。
剑光一闪,林子轩连忙侧身避开了朱淳正的杀招。身后火鸟好似也被激怒,对着朱淳正的翠玉圆环一啄,圆环被碎成四块摔落在地。
一件宝器啊!朱淳正暗自咬牙,又祭出来一个红玉小碗罩向林子轩。
姜元辰一挑眉,又是一件宝器?
但林子轩的法宝显然不止这几件,同样拿出来一盏灵灯喷涌黑炎,一时间两人宝光飞舞,在云坪中央不住缠斗。
此刻,第九位真传的比斗也开始了,沈岩和李文相互交手、沈岩学的是一门太白剑经,走的是西方庚金杀道的路子,而李文却是跟弈王殿一样的弈箭之道。因为姜元辰和弈王殿有些交际,也指点了李文一些弓箭法门,李文这些年的修为也很可观。
这两人刚刚一下场,李文瞬间和沈岩拉开距离,各色箭矢飞舞不让沈岩近身。还有姜元辰交给李文的那些咒法,定身、石化、延迟等等道术全都顺着弓箭砸了过去。
不过沈岩精通剑道也自有一套战斗技巧,看着那些箭矢打过来,御剑而遁,白光在箭雨中流窜,施展剑遁之术慢慢潜行靠近李文。
“师兄,是你败了!”趁李文不备,太白元剑忽然抵在了李文的脖颈上,沈岩冷语。
李文眼前一亮:“师弟果然中计了!”袖中一道暗箭忽然击中沈岩,而沈岩下意识用太白元剑对李文脖子抹去,顿时一道灵光从李文身上闪过,一件宝器将沈岩的元剑逼退。
“木青舒刚刚用的宝器?”沈岩恍然,然后就蓦地昏迷过去,李文的那一道暗箭虽然没有用剧毒,但也被姜元辰早前送他的醉梦草汁液浸泡。
李文和木青舒都不傻,他俩单对单根本赢不过沈岩和郑桂德,不联手保护自己的位置怎么行?李文敢冒险让沈岩近身,自然是早早就准备阴他一把了。
第九第十联手,木青舒也算是默许了李文排位在自己之上的事实。李文背着沈岩下来,将宝器以及一袋暗器交给木青舒防身。
虽然宁掌门说不准使用那些一次性的法宝,但是暗器明显不在这个范畴里面,毕竟李文手里面的每一件暗器都是一件三重法禁的法器。
接着,木青舒利用李文给她的那些暗器也把郑桂德给打落。
有后面两位弟子联手拦住那些人,前几位相互间也开始了争斗。
楚朝云对卫宫,陶源对木青漪,而姜元辰此刻也忽然对杨陵挑衅开了。
第一百零九章玉书排位
杨陵和姜元辰对视而坐:“姜师弟的性子从来不是那种强出头的人,以师弟的说法,只要不是第一,那么第二和第三不是没有差别吗?”
姜元辰眨眨眼:“但是师弟对师兄的九莲合气诀很感兴趣,想要看看师兄的气道功法到底有多么高深!”
姜元辰下台,杨陵也跟着走下。一道元气从姜元辰身上分离,落到了伏明的眼前。这举动,诸多同门都没察觉,但上面的几位长辈却是看得分明。
镜像幻影对伏明一拜,然后一副玉书落到了伏明手中。
林子轩、杨陵、姜元辰、木青漪、楚朝云、卫宫、朱淳正、陶源、李文、木青舒,十个人名书写在其上。
伏明见过识广,轻易看出来姜元辰的用意,但看到姜元辰的举动他仍然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要一手操控整个九代十位真传的排名序列啊!
伏明将玉书交给宁掌门:瞧瞧你做的好事,偏心偏出来苦果了吧?真以为这些小辈不知事不成?
“师弟觉得他的这一份预言有几分成功的可能?”宁掌门看过之后反问。
“不知道!”伏明即便是推演大家,也不能将所有变化纳入心中。“但,如果是长明的话,或许有几分可能性,这小子从不打无把握之战。”
姜元辰将玉书奉上,专心面对杨陵,而杨陵也谨慎盘算自己的情况。
必须尽快将长明师弟拿下,不然顺了他的意消减了自己的法力,对林师兄的胜算也就不大了。杨陵看十位真传座位上面的人,几乎没人跟自己关系好,没人会帮着自己,心下也有些焦虑。
不管是姜元辰为了林子轩损耗自己法力,而是为了真正上位,自己都必须将他压下!
至于姜元辰,他看的更明白了。想要一手操控十位真传的排位,他从一开始就想到自己和杨陵一战的后果。
二人站定,同时出手。杨陵祭出本命法宝,其中一页化作一张九宫玲珑仙阵图罩向姜元辰,而姜元辰的河图也随之飞出,开出来一座万川归流大阵困向杨陵。
“……”二人同时一愣,连忙用自己召唤的阵法保护住自己,两座大阵在场中不断碰撞。
四条水龙从万川归流大阵扑向杨陵的九宫大阵,九宫大阵涌现一朵朵黄云,黄云中盛开一朵朵莲花,抵挡着水龙的进攻……
其他两场比斗,因为第三关的时候,楚朝云的机关人早就破损不堪,在卫宫的打击下真正告破,为了保存实力只好暂时退下,加紧赶工在一边修复自己的机关人。
木青漪虽然没有真正步入神道,但太阴之道的领悟也更胜以往,陶源没有丹药护体,被木青漪的一道太阴玄冥剑气斩伤也只好宣告失败,养精蓄锐留着对付林子轩。
这两场很快就结束了,唯有姜元辰这边仍然是僵持状态。杨陵最擅长气道功法,周围七朵气莲护体完全不给姜元辰伤及自己的机会,而姜元辰的北冥归藏也是一门精通元气的法门,外加紫霞宝衣的防御能力,以杨陵的手段也难以压制姜元辰,更何况两座大阵作为堡垒,谁也拿不下谁,真正成为了法力的消耗。
躲在万川归流大阵中,姜元辰盘膝静坐恢复元气,一边双手凝聚一团太阴真水藏到四条水龙体内,化作四颗太阴水珠来暗算杨陵。
四条水龙再度涌向杨陵,杨陵目光一凝,小心打量四条水龙。
“长明师弟的性子从来不做无用功,刚刚来回用了三次同样的把戏来放松我的警惕,第四次的这些水龙想必另有乾坤吧?”杨陵信手一招,头顶七朵气莲中其中四朵旋转飞向四条水龙。
“嘭”的一声巨响,太阴真水所化的四枚宝珠和气莲同时消散。
看九宫阵外水花四溅,姜元辰思忖道:“罢了,已经消耗了这位师兄的几分法力,真要继续打下去,自己可真是要底牌全出连幻灵剑意和第二元神都要动用了。而这位师兄也保留了几分底牌对付林师兄,自己总不好跟他真正拼个你死我活双双出局,毕竟后面可还有人盯着我们的位置呢!”
太阴真水被姜元辰收起,河图也被姜元辰重新藏入泥丸宫:“行了,师兄,咱俩就到此为止吧!”说着,姜元辰弃了场中的杨陵重新坐了回去。目的以及达成,接下来且看林师兄那边吧。
“终于退了。”杨陵看着自己强行镇压在左手中的那一道寒气松了口气。
太阴真水的阴寒之力太强,刚刚杨陵到底还有些许大意,让冰寒之气侵入手掌,需要慢慢用法力将阴寒之气逼出来。
“这不可能!”朱淳正此刻也被林子轩打出局,林子轩回到蒲团上面就开始恢复元气。
看朱淳正一脸失落,姜元辰对一旁的木青漪问道:“师妹,刚刚林师兄那边如何了?”
木青漪也是惊疑不定,听了姜元辰的话才道:“方才林师兄施展了一手轻重随心的力道修为将朱师兄击伤了。”
力重千钧,这是力剑的第一重境界,在这一个境界虽然有着千钧之力,但你挥动宝剑的时候必然会让人察觉自己所施展的力道多寡。
别说朱淳正对林子轩的了解,就是姜元辰看到林子轩的剑光强弱也知道他到底用了几分力。
刚刚林子轩那一击,在朱淳正眼里仅仅用了三分力道,所以朱淳正才想要硬接这一剑然后施展杀招将林子轩击败。
不料就在他接住这一剑的时候,上面的力道蓦然加大,接连三重千钧力道叠加,林子轩的独门绝技“阳关三叠”将朱淳正一剑挑飞。
“原来如此,师兄的那一招三叠法门已经真正大成了?”姜元辰略略一想:“想来师兄从第三关出来的时候那么狼狈,应该是跟那一个机关人硬抗了吧?因此而突破力剑境界?”
“陶源师弟,该你了!”林子轩也不休息,直接对准陶源。
陶源被木青漪一剑斩伤,如今剑气还没有完全逼退,自然不是林子轩的对手,没多久也被林子轩斩下。
姜元辰暗中用河图推演一番,林子轩和朱淳正一战少说消耗了三成法力,刚刚也跟陶源消耗了一成,目前只剩六成法力的他,自己还真有几分胜算呢。不过自己胜了他,必然法力要跌入低谷,后面可扛不住杨陵师兄的反击了,根本就保不住首席的位置。
十大弟子,看似仅仅是一场修为比斗,但里面可以计较的地方不少呢。上驷对下驷,上驷对中驷。如何在保护自己目前地位的同时更近一步,而不是因为贪功冒进而被后面人赶超,这里面的学问大着呢。
姜元辰在伏明面前立下的玉书早已算定,他自己根本没有染指首席的可能。就算他胜过了林子轩,也必然会实力大损被杨陵以及后面的几位挑下来。
车轮战,林子轩都撑不住五个人,更被说法力还不如他的姜元辰。
而且姜元辰明眼看出来宁掌门对杨陵的偏心,也很清楚自己的排位。自己去争很麻烦,说不得还被掌门厌弃,让林子轩保持大弟子的地位,然后自己拱手让出来第二位给杨陵,如此一来总也能够消了那位掌门的火吧?
当然,若那位掌门执意要偏袒杨陵的话,想必伏明长老以及后山的那两位也不会坐视不理。
“师弟也别闲着了,直接下来吧。”林子轩趁着自己如今锐气犹在,似乎要把姜元辰也给一并解决。
“还请师兄手下留情了。”姜元辰再度走下场,施了一礼。
林子轩看着对面的姜元辰:“师弟请了!”
“你我二人知根知底,不若就以三招定胜负好了。”姜元辰眨眨眼,说道。
“随师弟之意就是。”他总不会施展北冥归藏当众吸取自己的功力吧?林子轩心下不断打鼓。
“师兄,师弟出招了!”姜元辰飘飘一掌对林子轩打来,林子轩连忙鼓动法力,小心提防姜元辰的北冥归藏。
却不料,并没有想象中的法力吞噬,反而是另一股跟自己同源的纯阳法力传递了过来,融入自己身上帮助自己恢复元气。
“师弟……!”林子轩愣了。
“师兄,该第二掌了!”姜元辰又是一掌挥动过来,另一股法力落入林子轩身上,刚刚被陶源击伤的部位开始慢慢被治愈。
第三掌之后,林子轩的伤势恢复了小半,法力也跟着恢复了一成,应对杨陵总算是有了些把握。
姜元辰的动作瞒得过同辈之人,却瞒不过上面的几位长老。
伏明面带笑意:“同门有爱,这才是我道宗之福。”
宁掌门亦不怪罪姜元辰的举动,反正他偏帮杨陵一把就是极限,杨陵不能把握机会也怨不得旁人,他小小帮了一把还不算过分,至少伏明就没有挑挑破,但他再接着偏心那就是找的大家一起抵制他。
况且,这姜元辰将那份玉书撂在了自己面前,宁掌门心中也有几分好奇,想要看看他能够做到哪一步。
宗门首席重视年龄,修为以及能力。
林子轩等人相差不过二三十岁,放在那些千八百岁的老前辈眼中,都可以说是同龄人,谁做首席无所谓,只要不是一个一百多岁的人叫一个二三十岁的人师兄就行了。
修为,首席弟子的修为一定要高,这样才能活下去。
而能力,掌管宗门诸弟子的首席大弟子,这可是未来的掌门候选之一,能力不行怎么成?
但是每一代弟子不单单会培养一个这种掌门人的候选啊!当初八代首席横死,如果宁掌门一头吊在他身上,早就被气死了,又何必随手提拔了荀阳出来?
“如果这小子的算计真正能够完成,我不介意多一个掌门候选,加大投资。”宁掌门对伏明传音。
能力!能够一手操纵局面的姜元辰绝对彰显了自己的统帅战略方面的能力,加上诸多长辈都说他的好话,宁掌门也不介意给一个机会。
第一百一十章惑心幻术
姜元辰回到位置上面打坐恢复元气,静看杨陵和林子轩的打斗。
林子轩有姜元辰帮忙恢复法力,而杨陵刚刚和姜元辰打了一场,有所消耗,两人之间再度回到同一个起跑线。
姜元辰看二人斗法,林子轩稳稳占据上风,便闭目打坐,忽然听到朱淳正对木青漪说话。
“木师妹,就让为兄领教莲花峰绝技吧!”朱淳正一脸阴沉,对木青漪说道。
他对付杨陵没多少把握,而姜元辰一会儿再对付就是,先将自己的位置提升一下再说,毕竟三次机会已经废了一次了。
不过朱淳正的打算明显错了,姜元辰的笑脸忽然出现在朱淳正身边:“刚刚青漪师妹对我发起挑战,我因为刚跟大师兄对打损耗元气,不得已只得将座位让了出去,这第四个位置就落到了我手上,师兄要挑战就找我吧。”
按照姜元辰的布局,朱淳正别说第四位了,连第五位都保不住!
姜元辰不惜将自己的位置让出去,也要好好打压一下朱淳正。待会他消耗了朱淳正的法力,自有卫宫和楚朝云补刀。而且木青漪明显不是他的对手,到时候再拿回来好了,姜元辰也不在意卖一个人情给莲花峰。
“谁来都一样!反正我第三次的机会还要继续上挑!”
“没那个可能了。”姜元辰走下场,笑吟吟:“跟小弟对打之后,朱师兄,不对,是朱师弟,就没有那么多的法力了。”
上善若水,姜元辰以往显露人前可都是如玉君子的模样,谦和有礼。但是这一次对上朱淳正,那一股高寒月境的锋锐便显露了出来,冷月傲然。
姜元辰手握太阴灵幡,连紫宸都不需动用,只管慢慢消耗朱淳正的法力。连幻灵法剑都不用,而是一道道剑气随着道袍涌动,化作一张剑网完全不给朱淳正喘息的机会。
“朱师弟盲目自大,林师兄不好教导师弟,那就让为兄打碎师弟的心中妄念,好好看清自己的位置吧!”
别说林子轩了,连杨陵和自己都打不过,他凭什么天天摆出来一副大师兄的模样?就算这些人中就是你年龄最大,可林子轩才是第一个进入内门的人,而刚刚的那一场排位,杨陵和自己明显在他前面,就着还敢看不起自己二人?
朱淳正的法宝不少,但是刚刚跟林子轩的比斗被损毁小半,而另外一些法宝也有了些许破损。
姜元辰只管挥洒太阴真水,他的法力的确消耗了不少,但是剩下五成法力加上第二元神的法力灌输,他照样可以不在意自己的法力消耗,用太阴真水将朱淳正的法宝一件件冻结破碎。
满地法宝碎屑,白雾冰晶在场中弥漫,朱淳正在白雾中一阵喘息。目前为止,他手中的法宝仅仅剩下一口宝剑,一颗灵珠以及一身道袍了。虽然用道袍隔绝了寒意的侵蚀,但仍然被姜元辰打得节节败退!
他应该还剩下三成战力!但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后手!姜元辰衡量一下,太阴灵幡上面的白雾冰晶忽然折射日光,一股虚幻飘渺之意将朱淳正困住。
姜元辰是同辈之中幻术玩得最好的一人,在朱淳正如今心浮气躁的时候正好用来阴人。
渐渐的,朱淳正周围的声音越发刺耳,朱淳正的心绪也被忽然出现在耳边的那些声音挑动。
忽然眼角余光瞥到了林子轩那边的比斗,两人正同时发动大招。蕴含林子轩全部法力的赤阳剑意和杨陵全力凝结的一朵七宝光莲碰撞,两股力量同时反噬,甚至林子轩都被杨陵给打昏过去,但杨陵成功上位之后一身法力也剩不下两成。
“机会!这就是自己的机会啊!”朱淳正心中另一个声音不断叫嚣:只要施展全力打败姜元辰,在其他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重新挑战杨陵。
这时候,朱淳正看到对面姜元辰越发觉得这才是大敌,“林子轩”昏迷不醒失了首席之位,杨陵一身法力剩不下两成,只要打败姜元辰自己还有一次挑战的机会!
灵珠直接自爆,强大的冲击力对姜元辰轰击过去……
场外,几位弟子面色不对,楚朝云和卫宫疑惑道:“这位师兄怎么回事?居然一个劲对着白雾打?怎么不去找长明的本尊?而且忽然在白雾里面自爆法宝这算什么?”
卫宫算计了一番:“恐怕那位师弟的幻术手段又精深了,居然连这位师兄都被陷入了其中。”
“既然连法宝都自爆了,看来也没有多少后手了!”姜元辰站在白雾之外,看朱淳正再没有其他底牌,并且在自己的幻术中五感彻底被蒙蔽,被自己随意操控。
姜元辰拿出紫宸,一闪身进入白雾之中。
仅仅是一道紫光,朱淳正就被姜元辰的剑意挑飞,直接落到了原本的第五个蒲团上面。
朱淳正此刻的意识尚不清醒,姜元辰咳嗽了一声才让朱淳正的幻术悉数破开。
对人体而言,最重要的部位之一就是脑部,所谓的灵觉也在这边。按照姜元辰在梦蝶世界所言的另一个体系说法就是精神力。
那么只需要用自己的精神力,强行将自己模拟出来的一些片段影响他的脑部,这种幻术不是更为省事吗?
以前,姜元辰的幻术虽然也是迷惑人的五感,但都不是从神经中枢开始,而是从五官下手,但这一次和朱淳正交手后,姜元辰恍然。何必那么大费周章呢?直接用灵识操控对方的神经,不是更简单吗?
按照幻术的分划,姜元辰这是真正登堂入室,直接作用于灵觉思维了。
幻术有部分和傀儡术类似,直接操控对方的思维精神,直接让对方按照自己的行动而走。
“这种操控心智的幻术和我们的太虚幻境倒是两条路子。”宁掌门忽然说出一句:“这小子很适合学习太虚幻境,天赋却不好被灵觉幻术给荒废了,你们日后多照看点。”
周围那些长老愣了一下,暗自盘算宁掌门的用意。
太虚幻境,除了是元神真人以外不只有掌门嫡传,而且必须是未来的掌门人才有可能学习吗?
这句话的意思是……
兰芷和伏明等人交换眼色,看他们这位大师兄说的不清不楚也不敢多问,静看接来下的斗法。
大日凌峰!林子轩那边的局势真正进入白热化,林子轩将自身的第二元神和自己的本命法相相融合,连带自己的赤阳剑意身化红日压向杨陵。
杨陵一脸肃然,一边加持九宫玲珑仙阵的威能黄云连接一片,一边用七朵气莲凝聚合一,化作一朵七彩莲花顶在仙阵上端。
纯阳大日压下,莲花的花瓣被纷纷点燃,然后大阵被林子轩的法力步步碾压,最后仙阵破灭,七宝莲花散去,而一道阴寒之气忽然从林子轩身上涌出,杨陵身上被镇压的那一点太阴真气。真气在杨凌体内逆流,杨陵哪里不明白自己这是被姜元辰给狠狠阴了一把。
终于胜了,林子轩回忆长明和自己对击的三掌。
“最后一掌时,师弟将一道太阴月咒刻在了我手心里面,感情是为了在此用到啊!”
宁掌门脸色凝重,对伏明说了一句:“林子轩和杨陵的排位定下来了,但是后面还有木青漪呢!”
“林子轩修为高绝,小妹自认不如!”刚刚姜元辰帮木青漪一把,木青漪自然明白这位师兄的心思,直接宣告弃权。
至此,前两位的位置算是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后面几位的争斗了。
“木师妹,你那位置该还回来了!”姜元辰坐在第四个位置上面一脸轻松淡定。
木青漪下了场地:“小妹其他法宝都不用,只用剑法领教师兄的幻灵剑意。”木青漪知道自己赢不过姜元辰,却也想着从姜元辰的剑术中得到些许的太阴感悟。
“师妹之意,为兄自当成全!”姜元辰拿着紫宸变作光剑模式,第四次下场,致辞,他的三次挑战权彻底用完。
没多久,第九位和第十位也被李文和木青舒牢牢占据,后面那些人都被他们俩击退。
木青漪和姜元辰争夺三四,卫宫的心思活络起来了,直接也起身对朱淳正挑战:“刚刚争夺排位之时师兄小胜一筹,且让小弟重新领教一下吧。”朱淳正一身法力所剩无几,精心准备的那些法宝也被损毁的十之八九。
而且被姜元辰打击之后正是失魂落魄的状态,正好被卫宫捡了个空子。
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卫宫刚刚坐稳第五个位置后,陶源此刻恢复过来上前挑战。
幸好卫宫没打几场,自己还保存了不少法力,而陶源和木青漪、林子轩两战之后法力不多,仅仅起到了消耗卫宫法力的作用。
不等卫宫松口气,黄雀之后作为猎人的楚朝云再度跟他挑战。
“楚师兄刚刚被我击败,这是再度取辱吗?”
“师弟接连败了陶师兄和朱师兄目前还有多少修为?”楚朝云信手一招,刚刚那一家机关人再度出现:“我从第三关的时候取了不少有用的材料,刚刚师弟毁了我的机关人,正好用师门的那一座机关人零件修复!”
随后,又是一具玉液期的黄色机关人。
卫宫一惊,随后推演一番才明白:“这是你的如意云模拟出来的?”
“有寻常玉液期机关人的七成法力,足够对你了!”楚朝云刚刚那一次交手,自己都没有真正损耗法力,当今可以说是满状态,过了半个时辰就把卫宫揍了下去。
但卫宫毕竟胜了朱淳正和陶源,也就坐在了楚朝云之后的第六个位置上。
“师弟啊,所以说,这才是尊师重道,敬重兄长!”楚朝云做到第五个位置上面,对卫宫嬉皮笑脸的耍宝。
卫宫索性专注看着姜元辰和木青漪的斗剑,眼不见为净。
第一百一十一章细水长流
木青漪心思很纯,一开始就说明是斗剑,想要学习姜元辰的太阴剑意,姜元辰自然不会施展什么幻术和法宝,木青漪用什么剑法,他用什么剑法,老老实实帮着这位师妹喂招。
两个人都是太阴之道,明月剑法被二人一招招施展出来,时不时转化一套细水剑法慢慢防御。
水属性讲求一个守字,细水剑法那是内门最基础的一门剑术。两人来回比划剑术,过了三个时辰仍然分不出高下。
墨迹,防御强,省法力,这是细水剑法的三个特点。
月悬高空,其他那些弟子的胜负都已经定下,唯有他们俩还在缠斗不休。
伏明轻咳一声:“除了他们俩以外,你们还有不少人没有用完自己的挑战次数,可还要打?”
诸弟子纷纷摇头,林子轩的首席位置是稳定了,杨凌的第二顺位,除非姜元辰出手,不然他们谁都没把握赢过这两位师兄。而第三第四正在争夺中,他们需要等很半天的时间才行。
第九位和第十位应付后面几人消耗太大,又是心动期的修为不能向前挑战。而楚朝云四位精神萎靡,也是一副元气消耗的模样。楚朝云第五,卫宫第六,朱淳正第七,陶源第八,他们四个也没什么可斗的了。真要是有人挑战,被人抓了把柄,连目前的排位都保不住。
十大弟子,除了木青漪和姜元辰这对外算是真正告一段落。
“若是没事,你等先行回去休息吧!”伏明皱了皱眉:“指不定他们俩要打到什么时候呢!”
两个人用的那一套明月剑法,在夜晚之时慢慢回气,吸收空中的月华星力,两位太阴一系的修士直接打到了第二天午时。
荀阳等人因为忙着自己的庶务纷纷离开,只有兰芷、伏明以及宁掌门三个在观看他们的比斗。
木青漪的法力渐渐有些跟不上,立马换成细水剑法慢慢减少消耗并且恢复元气,而姜元辰也容得这位师妹的做法,自己索性也把剑法转化,同样是细水剑法慢慢舞动。
是夜,太阴星一出来,两位修士精神一震,同时吞吐月华练气恢复,然后又是一晚上的明月凌风剑法。
直到了第三日……
“够了,师妹我看不下去了,青漪丫头不是长明的对手,直接判长明胜了就是。想要参悟太阴,日后有的是机会!”兰芷将拐杖一敲,说道。
“不忙不忙!”伏明摆摆手,宁掌门也是一副专注的模样:“可不单单是木丫头在悟道,这小子也在悟道呢!”
兰芷一阵气闷再度坐下,过了一个时辰左右,天空中渐渐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兰芷心下一惊,他们所在可是宁师兄开辟的一座幻境云坪,怎么会有雨水落下?
姜元辰一声长啸,一股全新的水属剑意从他身上涌现。
繁雨!水之道的第三道剑意终于悟了出来!
漫天细雨化作罗网将木青漪困住,而木青漪此刻也有一股太阴剑意涌现。月华冰寒高洁,将雨网冻结。
“多谢师兄!”木青漪深深鞠了一躬,身上冰网破碎,就起身下了场,将第三位还给了姜元辰。
至此,所有的排位都和姜元辰所言一模一样,没有一点差别。
“回去之后,让他们十人去祖师堂真正录上玉牒,将九代弟子的玉牒名册交给林子轩,杨陵执掌节杖,姜元辰手持授印。”宁掌门思量后,对伏明说道。
这就是分权了,依照林子轩的性格肯定不能好好管理九代弟子们,加上他目前还没有真正结丹,也可以用帮他分担事务,专心修行的借口,让杨陵和姜元辰分些担子也培养一下他们的领导能力。
节杖象征了对诸多弟子的处置权,而授印则是九代首席的信物,三人都不真正结丹,那么三个一起负责分担不是更好?而且,宁掌门也想着培养一下这三个弟子,看看何人对这方面管理最好,能够成为掌门之选。
就说当初那位八代首席,到了最后不也是将部分的事务交给了荀阳帮忙管理,所以荀阳在那位死了后名正言顺执掌了所有事务。
……
凌云峰,红菱在姜元辰的居所给他奉茶:“恭喜老爷位列真传!”
被兰芷教导了一年时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位婢女也是清清楚楚,甚至这位婢女的气息也不像开始时候的那种野性。
一个山野间的鱼妖能够有多少教养?野性难驯,出去也是给姜元辰惹麻烦,所以兰芷婆婆刻意花了一年时间,总算是教会了这个婢女什么是知书达理!
狴犴趴在桌子上,四下打量红菱:“一年不见,你变化够大的。这气质,要不是知道你的出身,真以为是哪家大小姐出来了。”
“狴犴大人开玩笑了,奴家仅仅是学了些许人道习性而已,哪里有什么变化。这一年,仅仅是在婆婆那边读了些书籍打发时间。”红菱轻描淡写说了句。
读了些书,姜元辰摇摇头:“你也无须妄自菲薄,读书能够读出来书香之气,能够开悟自身的智慧灵光,怎么也比凡尘那些殷殷学子要强。”
“姜道友说的不错。”周老也颔收赞道:“且不说你的道德修为,单单是你学的那一门化龙之法,自身的龙气越发精纯,想来结丹有望了。”在姜元辰作为真传弟子之后,周老自是真正将这位摆在了自己同等的位置上面。姜元辰座下的实力越强,对他们这一系越有好处。
太虚道宗的真传弟子很少,所以道宗鼓励这些弟子在外发展人脉,建立自己的势力也无不可。
人少的,一个护法神加上一个守护灵兽,人数多的则可以寻找一支道兵慢慢培养,或者在其他州域开辟一个山庄别府也无不可。
周老很满意,如果日后自己几人都成了金丹修士,那么为了帮助姜元辰建立自己的势力,自己是不是可以将自己当初得到的那一个消息告诉他?
“对了,姜道友位列真传,接下来应该就是得到宗门的那些真传待遇了吧?”
“这个还不知道,不过想来录上玉牒之后也应该有些提升吧。”
九代真传上报祖师堂,伏明刻意挑选了一个黄道吉日,招来十位真传弟子,才开始给他们录上玉牒。
十位弟子在门外交流,诸人相见一阵尴尬。
姜元辰轻咳一声:“我等虽然排位自有先后,但诸位师兄年龄在上,不需刻意改口。”
姜元辰当然明白这些师兄们的意思,姜元辰在宗门九代弟子的序列排在了第三位,原本那些师兄都要改口叫他师兄,说起来的确很尴尬。
也就是这一次特殊情况,不然以往都是金丹之后自己去宗门录上玉牒,按照自己成丹的先后顺序,也就避免了很多尴尬之情。
听了姜元辰的话,楚朝云几位面色稍缓,相互之间对视一眼,对姜元辰行了一礼。
不过姜元辰这里好过,林子轩那边就不同了,朱淳正和林子轩一阵对视,二人之间气氛僵硬。
到了最后,朱淳正勉强对林子轩拱拱手:“大师兄!”说完,他就站在一边再不说话了。
楚朝云耸耸肩,和姜元辰一样也不要求朱淳正喊自己师兄了,为了一个名头不值得计较那么多。只要不是首席,第二和第十真没什么区别。
祖师堂门开,伏明带着荀阳、刘凯、孙康三人请诸弟子鱼贯而入。
这一次,可不是刚刚入内门的时候那种糊弄人的做法了。
宗门玉牒,传承了一个宗门所有的嫡传弟子事迹,每一位真传弟子都有着自己专门的一页玉章,讲述了自己所有事迹。
但是内门的那一次,仅仅是将他们的名字记录在了八代首席的名字下面,算是他的记名弟子,根本没有一人一页玉章的待遇。
“这是九颗真火丹,一会儿你们觉得顶不住的话,便有真火丹中的灵焰来烧灼龟壳吧。”荀阳私下赐下九颗丹药给林子轩之外的其他人。
然后伏明主持仪式,让诸弟子上前敬香。清香自化仙鹤、灵象等模样袅袅而升,历代祖师牌位灵光闪烁,整个祖师堂庄严肃穆。
“林子轩”伏明第一个叫喊林子轩的名字。
林子轩首先上前,跪在历代祖师排位前面,听刘凯拿着宗门规矩重新念诵了一遍,真传弟子的规矩比起内门还要大了很多,义务和权利永远成正比。
因为林子轩乃是九代首席,跪拜之后孙康又把一个空白的紫青色玉册交给他:“这是每一代弟子所具备的分册,由历代首席执掌,可以和主体玉牒沟通查看本代弟子的各种情况。”
最后,便是道号的赐予了。
明鸿灵羽广静真,太玄冲微道景和。
九代弟子正合“玄”字,按照太虚道宗的规矩,历代的首席除了第一个是本代名讳外,第二个字是下一代弟子的名讳,象征师徒传承之意,也就是说,其他人或许需要自己想名字,但是林子轩的道号从一开始就被定下——玄冲。
林子轩被赐下道号之后,手中的分册上面立时出现了自己那一页:玄冲,本名林子轩,字号无,孤儿,纯阳历第三千五百零六十年拜入太虚道宗外门。
七年之后,筑基功成拜入内门,外门所学以法术、剑法等修行功要专精甲等,各种文化课程乙等,琴棋书画等杂艺丙等。
……
一桩桩一件件,将林子轩从入门开始的事情事无巨细一一罗列出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真传道号
“杨陵!”伏明喊了杨陵的名字,杨陵学着林子轩的模样也跪了下去。
然后孙康将一根金节杖交给林子轩,让他转给杨陵。
先给林子轩,然后林子轩转交杨陵,无疑是意味着这是林子轩交给杨凌的权利,仅仅是分担给杨陵。
“尔等九代弟子颇为特殊,杨陵你且帮着你林大师兄执掌九代弟子的律法门规。”
接着,便是杨陵的道号赐予了。
一个五百年岁的龟壳放置在杨陵面前,示意杨陵用自身真火烧灼龟壳,以此求得天机道号。
为什么太虚道宗的真传弟子都是金丹期修士?因为金丹之后就有了三昧真火,可以轻松烧灼龟壳。而杨陵等人的真火要烧灼龟壳很慢,所以荀阳赐下真火丹辅助。
但是杨陵也想着凭借自身修为来炼化龟壳,所以并没有运用丹药,而是口吐一朵火莲落在龟壳上面。
杨陵的气道修为不逊色自创功法的姜元辰,那彤红火莲烧灼龟壳,原本玄青色的龟壳开始渐渐转红,然后一块块裂纹出现在龟壳表面,同时一股冥冥的灵机投射到了祖师堂上空的那一个天字画卷上面。
这个天字是仙君手书,和整个九州界的天道沟通,所以才说他们的道号全凭天意。
但是杨陵的火焰到底不足,头顶七朵气莲一一显现,悉数落入那一块龟壳里面,让火势进一步加大,最后在龟壳上面呈现了一个灵篆体的——“明”字。
玄明?伏明面色古怪,如果真是自己那一代的杨师弟转世,那么真是巧了,他当初的道号乃是真明,如今居然通用了一个“明”字?
看来真是天意如此,在我太虚道宗五百年后的千年魔劫中,他正是应劫而出之辈?
而在杨陵将自己的道号名字刻在玉牒上面后,林子轩手中玉牒分册也凭空多出来杨陵的名字,甚至杨陵的事迹也都在林子轩面前一一显现。
要不怎么说,首席的权利很大呢,林子轩仅仅通过这一册玉牒就知道了所有同门师弟妹们的情况。
“姜元辰!”杨陵功成之后,伏明叫起姜元辰的名字。
姜元辰跪坐在蒲团上面,孙康同样让林子轩将一个巴掌大小的黄色玉印给姜元辰,玉印上面缠着一条青色绶带。
本来嘛,这是九代首席的权柄象征,但不知道那位掌门人怎么想的,居然将此物交给了姜元辰。九代首席要发号施令的时候一定要盖章留印,到时候需要找姜元辰拿印,这首席当得还有什么滋味?
也是林子轩心宽,换成一个心胸狭隘的人早就看姜元辰二人不对眼了。
“赐道号!”
又一块崭新的龟壳摆在姜元辰面前,姜元辰同样没有利用丹药,而是用自己的真火慢慢灼烧。
其实五百年岁的龟壳并不难炼化,但问题就是一个时间上面,没有三昧真火的强力,按照这些玉液期弟子的能力,大致需要三四个时辰,宗门才没工夫为此花上好几天时间呢。
而且这还是太虚道宗弟子对练气功夫要求高的缘故,如果是其他门派的弟子少数也要五个时辰。
姜元辰刚刚将自己的真火落在上面,便明白这一块龟甲的特性了。难怪杨师兄废了半天劲,连自己的七朵本命莲花劲气都动用了,这龟壳想要快速烧灼的确不简单啊!
姜元辰默默将自身的真元属性暂时性转化成为纯阳属性,一朵虚拟的太阳真火开始烧灼龟甲。
不过很显然,他模拟林子轩的神通并不怎么管用,仅仅具备一个形似罢了。红色的大日真火摇摇晃晃,并不比他自己的真火强多少。
看真火烧灼的进度不好,姜元辰犹豫了一下,吐出了一道紫色玄气。
此玄气一出,上面的几位长辈顿时惊喜不已。
先天氤氲紫气!这是太虚道宗的立派之本,在金丹之前就能够练成这一道先天紫气了?
刘凯等人一阵赞叹,他们这些人也是在金丹成就之后才将紫气炼化出来,顺带有了紫霞宝衣这一门神通。
如果用先天紫气融合紫霞宝衣之中,那么便是吞天魔功的吞噬性法力也可以抵御,因为这是先天气的品质压制,这也是紫霞宝衣的最隐秘一层。
先天气一出,真火顿时从太阳真火化作了一抹紫色氤氲天火,整块龟甲被烧裂不说,上面和天字画卷相互感应,出现了一个同样的“天”字。
不过直接用天作为道号颇为忌讳,而龟壳上面的那个天文似乎感觉到了姜元辰的心思,慢慢成了一个“昊”字,然后变成了一个“皓”字。
昊者,天也!浩大无穷,广阔无际。皓、昊同音,但是皓在天之意外还有着光明之意,正合了姜元辰的长明字号。
在道号出来之后,一股磅礴的天之力出现在姜元辰身边,眉心多出来一道天印。
“看样子,九代弟子之中这位的天赋也很不错啊!不比杨陵这个前人转世要来的差!”
杨陵有上一世的遗泽,可姜元辰单单这一世的积累就足够和他比肩了。
伏明满意不已,又看向林子轩,就是不知道这位首席弟子如果要点燃龟壳的话,到底会得到什么道号?
可惜,林子轩作为首席实在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姜元辰学着杨陵将名字录入真正的玉牒中,玉牒华光一闪,一页象征他的玉章出现,而林子轩手中的分册也有了感应。
接下来的第四位是木青漪,这位女弟子明显没有杨陵和姜元辰的法力,用真火炼化之时气力不济,只得用了宗门赐下的真火丹,最后得赐道号一个“玥”字。
“果然是跟太阴有缘吗?”伏明皱起眉头,莫非这位日后真有入神道的一天。
木青漪开了一个头,后面那些弟子一个个也都不能如姜元辰二人一样快速炼化龟甲,只好借助真火丹的威力。而朱淳正本想着借此展示一下自己的与众不同,奈何他鼓动半天法力也不能真正炼化,在孙康的督促下服用了真火丹,得了一个“离”字。
之后当木青舒大功告成之后,十位弟子的道号一一出炉。
林子轩道号玄冲,杨陵道号玄明,姜元辰道号玄皓,木青漪道号玄玥,楚朝云道号玄云,卫宫道号玄钟,朱淳正道号玄离,陶源道号玄寒,李文道号玄武,木青舒道号玄晶。
“你们的居所都被几位长老联手移到了天苍峰,林师侄领着你诸位师弟师妹直接去那边就是了。”礼成之后,荀阳对林子轩提点了一句:“那边有备好的天苍峰阵图,你祭炼之后可以掌控全峰的情况。”
天苍峰,只有真传弟子才能居住的灵峰,在八代弟子搬出来之后这里就被彻底封印。但是灵虚真人等人有时候仍然会从云霄之中采集清灵之气撒入此峰,此峰的灵气之浓郁并不比常阳等灵峰要差。
林子轩等十人进入天苍峰禁制阵法后,顿时感觉到此地的灵气比起凌云峰更胜一筹。气成烟云,在整个山头飘荡,甚至原本的植被在灵气的滋润下化作了灵植。
姜元辰手腕佛珠里面的周老不断叫喊:“不愧是太虚道宗真传弟子居住的灵峰,以往这可是金丹修士们的居所啊!你看上空漂浮的那些灵云,那是九霄清灵之气凝结而成,被真人们施法禁锢作为此峰的灵气源泉。选一处灵泉作为自己的居所!在这些年封存灵气的情况下,那些灵泉必定收集了不少的液态灵气!”
杨陵二话不说,头顶七朵气莲开始吞吐元气,第八朵气莲已经模模糊糊出现了模型。
有这位打头,其他诸人也不甘落后,林子轩的第二元神冲向天空中的清灵宝云,但刚刚到了半空就被一股禁制给压了回来。
“看来此地在我没有炼化阵图前,是不能御空而行的。”林子轩身后的白阳法相不断转动,抽取周围的灵气。
但是诸人之中,吸收灵气最快的还是姜元辰。头顶一汪清泉出现,卷动一个水漩涡将靠近过来的灵气全部吞噬。
北冥归藏,万物藏于水中。五行之道,生于木,荣于火,转而化土,后归于金,最后则藏于水,这是五行代表万象的演化规律灵气入体,在气海一分为二,一入丹炉,一入冥海,化作先天氤氲紫气和太阴真水法力。
周围那些同门只感觉姜元辰仿若一个巨大的幽深水渊,在张开巨口吞噬着一切,纷纷从他身边闪开。
十位弟子前行一阵,就看到十座巴掌大小的建筑放在地下,而旁边还有红菱以及一只仙鹤。
红菱是姜元辰的人,仙鹤则是卫宫的坐骑。
“是长老们放你进来的?”
“老爷,长老们将诸位道长的洞府都给升级了一下,还说让林道长祭练阵图,然后诸位选择自己的灵穴。”红菱在姜元辰身边欠欠身,对姜元辰细声说道。
其他那些同门看到姜元辰的这个婢女,暗自羡慕。一个玉液期,并且行走化龙之道的“龙女”,结丹之后可以说是一个臂助,如果有幸元神境界,那么真是一招大杀器了。
至于化龙?三片龙鳞化龙成道说得好听,炼精化气一片龙鳞,炼气化神一片龙鳞,炼神返虚一片龙鳞。换言之,三片龙鳞大成之后其所化之龙乃是天龙,是天人天仙天魔这一个级数的存在。红菱若能够化作天龙,那么他们去给她做仆人也无妨。
姜元辰不知道自家这些师兄弟的念头,看着红菱指着的那一座竹楼。竹楼高三层,原本的竹屋依稀可见在第二层。
“下面添了一层,然后上面又盖了一层?而且竹楼外面缠绕的这根青藤——”姜元辰扭头:“你把那颗灵根也给挖过来了?”红菱手里面拿着一截灵根,正是他居所外面的长青藤蔓。
“老爷常用青藤作灵绳,奴家斗胆帮着老爷做主给移了过来。”
“师弟真是收了一个好助手。”杨陵面色复杂看着自己的那个竹楼,和姜元辰一般化作了三层,不过自己的那一座紫竹林就没有移过来,那些长老们也不会贴心到这个地步。
第一百一十三章住所安定
接下来,十位弟子围着林子轩祭练之后的那一副阵图看。
杨陵摸摸下巴:“按照这一副阵图所言,天苍峰上面只有三十三个大灵穴,同样也是一个阵法的三十三个节点,除了林师兄高居山顶云宫外,我们这些人都需要选择一处节点作为立居之地。”
“我选这里好了。”姜元辰听了周老的告诫,直接选了一处灵泉附近的节点。
“那我选这边吧!”李文指着姜元辰节点不远处的那一个溪水附近:“日后请师兄多多照顾了。”
木青漪和木青舒乃是姐妹,就算平日里关系不怎么亲切,但两位女修总也是一体的,于是在山阴之处选了两个相近的居所。
杨陵爱竹,打定主意回去将竹林搬过来,也选了一处空地作为培养竹林的地方。
其他几人跟着选定之后,每人拿着自己的微型居所去寻找阶段。
姜元辰所看重的那一口泉水乃是从灵脉中涌出的一口灵泉。如果将此山作为一条龙脉来看,那么这一口灵泉便是龙珠的部位,距离山顶龙头很接近了。也是姜元辰修为极高,那些师弟们明白争不过他,也就不来自取其辱了。
灵泉在一个池子里,姜元辰看着这个砌好的水池嘴角一抽:“咱们道宗真有钱啊,居然用十二种灵玉作为石砖,砌出来这一个聚灵水池?”
水池中央,有一个龙眼大小的泉口慢慢涌出净水,姜元辰用神念感应,立时感觉到一股灵机从泉眼弥漫至整个水池。
“此地在三十三个节点灵穴里面也排的上号了。”周老从佛珠里面跑出来,在水池上空巡视一番,此水清澈无有杂质,池子底部有着一点点灵光闪烁:“纯粹的灵泉,没有什么其他效用,但其中灵气充沛对你修行有帮助。而且池子底下的那些光辉,乃是日月精华汇聚池底而成的晶石。在九州上面而言,价格不菲,对你修行更有帮助。”
不管是姜元辰的太阴法门还是他体内的那一道纯阳紫气,此太阴晶石和太阳晶石都有大用处。
“老爷还是赶紧安放居所吧,此地在您的居所附近,日后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姜元辰思忖一下,对红菱道:“此灵池之水乃我修行之本不容污染,我给你材料在池外丈许之地开一口小池,作为你的栖身之所,替我看管这一处池子。”
姜元辰看准地势,在灵池不远处画了一个方丈水池:“我准你每日取一杯灵池之水修行,至于我那些同门来此讨要灵水,你去打发他们来找我吧。”
天苍峰的资源很多,但是这些洞府边缘的东西都会很默契被他们划作私有。
命红菱建立鲤鱼池看守泉眼灵池,姜元辰带着周老去看自己的灵穴阵基。
“看不懂!”周老盯着地上的那一个玉盘打量半天,摊摊手:“天苍峰的大阵本就是一群金丹修士所用,我一时之间也看不懂你们宗门的那些密文刻录。”
“那就算了。”姜元辰将手中的微型竹楼搁置在玉盘上面,顿时化作一个五丈高的三层楼。
随后姜元辰在一边将长青藤蔓栽植,施展法术让它生机复苏,青藤伸展枝蔓缠绕在了竹楼第一层。
“日后我不在了,让红菱在这边帮着浇水看护就是。”
进入竹楼,看着一楼空荡荡的,姜元辰明白这是几位长辈给他加的那一层:“日后一楼作为客厅招待外人,需要好好收拾一下。杨师兄不是要搬迁紫竹林吗,我去帮他一把,讨要一些紫竹作为家具。”
走上二楼,姜元辰的那些聚灵法阵完好无损的在继续运转,五颜六色的气体从中央的那一个元气球中落入下方的藏气壶。
“日后二楼作为起居之用,这些东西还是搬到三楼吧。”姜元辰说着,将大阵关闭,让周老帮着搭把手将这一套阵法用具搬到了三楼。
三楼作为添加的一层,同样没有东西,空荡荡的,姜元辰索性将此层作为采气炼丹之用,将三元鼎,聚灵阵、丹药柜等都留在了这边。
半天时间才打理好了房间,天色已近黄昏,一道纸鹤飞到他手中。姜元辰过目后,对周老道:“麻烦周老帮着看家,林师兄邀请我等诸位同门去参加乔迁宴席。”
天苍云宫的宴会,除了是十位弟子交流感情之外,林子轩还拿出来九件宝器给他们一人一件。
姜元辰看着自己手中的圆形轮子,忽然说道:“此物莫非就是十方纯阳轮?”
为什么道宗要选定十位真传?不就是要他们执掌十方纯阳轮吗?这十件宝器组合起来可以比作一件上等灵器,甚至可以组合十方堙灭大阵。当初紫阳真人用此阵险些将无生老祖击杀,足以见得此阵的威能。
此十方不是单单指的上下和八方,而是指着上下一定,东西一定,南北一定,此三定组合为立体空间。然后过去和未来组合成为时间定,生门和死门作为最后一定。
此阵乃是上古先天而出的大阵,此阵的完全体可以封锁一切时间空间,天地十方无有生路。
“不错,这十方轮,诸位师弟师妹且先祭练,一年之后我们联手演化十方阵试试。”
诸人将宝器收起,又开始饮宴庆贺,没多久一个个推脱居所没有收拾干净,纷纷离去。
姜元辰留到了最后,看周围无人对林子轩说:“师兄,可要我把那玉印给你?”
姜元辰掌握首席弟子的授印,顿时明白这是一个烫手山芋。他又不想着跟林子轩争权,修道之人以修行为重,只需跟林子轩打好关系,也不会吃什么亏,何苦插手名利争斗?
“你留着吧,我常年在外历练,绝不是一个安稳待在山门的性子,总要有人替我执掌天苍峰不是?”
“那真是抱歉了,小弟也不是安稳修行的性子!”姜元辰翻了翻白眼:“算了,我把玉印交给红菱执掌,你要用直接去取就是了,不需再通知我了。”
姜元辰收起纯阳轮,起身告退,刚刚走出云宫,李文立马把他拉住。
“师兄!救命!”
“怎么了?”看李文嬉皮笑脸,姜元辰随口说了一句:“别跟楚师兄天天混,一点没个正形!”
“师兄,我那处灵穴似乎有些问题,还请师兄帮着查看一番。”李文拉拉扯扯,带着姜元辰去了他那边。
李文的居所没有建好,灵穴上面的那一个玉盘,似乎也因为某种缘故而不能启动。
“听荀师说过,他们这些前代弟子搬出去之后,会给我们这些后辈开一些小玩笑,想必你就碰到了吧?”
修道之人性子各异,有沉稳的,就有欢脱的,跟后辈时不时开开玩笑也属于正常。
“就我看来,此应该是一道法禁封印了灵穴?”李文犹豫不定。
姜元辰伸手在灵穴玉盘上面摸了摸:“差不多,应该就是一位前辈设法镇住了灵穴。”随着姜元辰的手拨动,玉盘上面渐渐点亮金辉,似乎那些符箓篆文中也蕴含着什么东西。
“打开了!”姜元辰施法将禁制破解,摆摆手:“师弟先安置居所,为兄去看看这位前辈所留的信息到底为何!”
玉盘上面的那些篆文,如果组合起来正好是一句话:“山之阴,鹰之岩,木之阳,风之黔。”
山阴,莫非是天苍峰的背面?姜元辰慢慢向山阴那边走去。
“姜师兄?”木青舒正在山阴那边打转,看到姜元辰过来连忙上前打招呼,同时将手背在身后,不知道藏着什么。
管这丫头藏什么,不是都跟自己没关系吗?姜元辰晒然暗笑,说道:“嗯,我来这边走走。”
“找姐姐的?”木青舒哼了一声:“姐姐这个时候可不在屋子里呢。”
姜元辰随口应了一句:“知道,依照青漪师妹的性子,这时候应该在练剑吧?我只是过来这边看看,毕竟是日后很长一段时间生活的地方了。”
姜元辰告辞离开,木青舒眼珠子一转,也跟着上前:“既然如此,那小妹也跟着师兄一起看看吧。”
木青漪和木青舒虽是姐妹,但性子截然不同。木青漪寡言沉静,而木青舒则是天真烂漫。
这位小师妹跟着姜元辰走了半路,忽然觉得不对劲:“师兄真是随便走走,这条路——”
不用她继续说下去,姜元辰也明白了。所谓的鹰之岩,肯定是悬崖之类的地方。而姜元辰走的这条路,抬头正好看到了一位女修在悬崖上面伴月练剑。
“姜师兄?”木青漪纵身一跳,从悬崖上面跳到姜元辰和木青舒的面前。
“妹妹带师兄找我有事?”木青漪疑惑道,依照这位师兄的性子,怎么会忽然跑到自己姐妹这边,也不怕冲撞了?
“哦,跟小师妹没关系,是我无意间得到了一位师叔的留言,所以来这边看看情况。”姜元辰和木青漪到底熟识,就把从李文那边得到的那句话说了说。
“山之阴,鹰之岩。”木青漪看者自己刚刚练剑的地方:“的确,很有可能是指这边。不过师兄,那些前辈留言有很多都是开玩笑的,你又何必当真?”
比如,留下来一份藏宝图,当你找到宝藏的时候才看到箱子里面的那句话——你上当了!
“毕竟是前人给我们留下的东西。恶意也好,善意也罢,总要真正看看才知道啊。不然——”姜元辰笑了笑:“不然,我们就太辜负那些前辈的心意了。”
都是一个宗门的人,那些前辈还能够有什么恶咒邪法不成?顶多是个玩笑罢了。
“那我跟师兄一起去!”木青漪收起剑站在姜元辰身边。
“木之阳,应该是悬崖下面的那一颗松树。阳,或许是指树冠朝阳的一面?”木青漪翻身而下,左足点在那一颗松树上面亭亭而立。
第一百一十四章问道本心
木青漪对二人招手,姜元辰和木青舒一个纵身,也跟着跳了下去。
三人都不傻,刻意施展御器法门减轻了松木的负担。因此虽然松门木枯枝一阵晃动,也没有把三人掉下去。
“这一颗树都已经朽朽僵死,根本不能从树冠察觉它的朝阳方向了啊!”木青舒有些发难。
“师妹没有仔细上过外门的课程?”姜元辰古怪的看了木青舒一眼。太虚道宗的外门教的很杂,看上去跟修道没用,但却是外出所必备的东西,比如识别植物和方向?这些常识类的东西,指望内门荀师教你们可能吗?
“妹妹!早就跟你说了,我等修道之人非是不食五谷之辈,不是单单修道练气即可,一个人出门在外那些生存手段也要必备!”木青漪摇摇头:“树木最重要的信息藏在树轮里面,只需要看看其纹理就能够得知大致情况了。”木青漪剑光一闪,将一根树枝削下,看着上面的纹理,随后仔细打量左边的那一片山岩。
“风之黔又是什么?”木青漪对姜元辰道:“黔为黑,莫非指的是黑风?”
姜元辰打了个响指,一阵阴风忽热刮过,松木摇摇晃晃,木青舒首先驾驭法器离开,而木青漪和姜元辰二人施展定身法,任由阴风吹过也难动衣袂。
在阴风吹过之后,那一片山岩中有一块岩石渐渐变为墨色。
姜元辰一道法力击打过去,忽然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后面别有天地?”姜元辰一闪身,手摸到了那一块岩石,然后整个人消失不见。
木青漪吩咐妹妹去传讯其他人,自己也跟着投入其中。
“这块岩石应该是传送阵。”姜元辰不奇怪木青漪跟了过来,对后面的人慢慢说:“你看,我们眼前这个似乎是一个石室?”
紫宸化作光灯照亮石室,在石室中央似乎摆放着一个木盘。
姜元辰打量许久,看木盘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才道:“这应该才是那位前辈留下来的东西,只是不知道到底该如何破解?”
木青漪跟着走过来,演算了一下符文,只感觉头昏眼花,其信息量太大了。
“算不出来,等其他师兄弟们过来再说吧。”
姜元辰不置可否,在木盘下面又寻了一沓子的黑色纸张,上面依稀可以辨别文字的痕迹,然后石室的墙壁上面也有一些古怪文体。
“这似乎不是九州上面的文字!”姜元辰面带疑惑,他在外门涉猎了一些各地的风土民俗,深深明白每一种文字都是一种文明的演变。
九州本为一体,虽然后来分崩离析,但五千年前的文明来自一源,都是几位大尊教化人族所为。所以九州文字虽然各有不同,但从中也能够看到古老文明的遗迹,可是这个石壁上面的文字似乎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文明。
举着宝莲灯,姜元辰在石室打转,在那个古怪文字边,又看到了一些太虚道宗所使用的密文。
“九龙——脉?”姜元辰勉强读着自己认识的那些文字:“山——河摇?”
“长明?木师妹?”林子轩这时候带着卫宫和李文赶了过来:“你们在里面没事吧?”
“没什么!就是找到了一些东西,卫宫师兄看看能不能解读?”姜元辰小心翼翼托起木盘,忽然那物落入了姜元辰的识海再不出来。
姜元辰面色一紧,想要施法将此物逼出来,但此物上面散发灵光硬是在姜元辰的泥丸宫扎根,姜元辰也只好利用无何有之乡将它封印起来,谨慎查看。
“此物乃师门前辈所留,想来也不会是什么祸害。”卫宫皱皱眉,不敢肯定:“姜师兄用幻术给我拷贝一份吧。”
姜元辰闻言,双手颤动,一张由幻术演化出来的虚拟木盘摆在卫宫面前。
“这是一个推演模型。”卫宫看到此物,了然:“我昔年在凡间的时候,父尊曾经统帅卫宫军队,我在他那边见过,大致都是一个意思。不外乎是将一个山河模型做成木盘。”
木青漪乃是楚国王族,听了卫宫的话也恍然:“难怪我觉得有些熟悉,昔日在父王的寝宫曾经见过这类东西。用仙道秘法将楚国山河的走向练成一副模型,可以随意查看楚国的局势。”
虽说诸国都是以凡人争斗为主,但是太虚道宗的那些外放国师们也会帮助各国建造山河盘,用来帮助各国提前预知天灾人祸保国祚平安。
“但是想要开启这个木盘模型似乎很难!”卫宫看了看:“这个模型比起我在卫宫见过的要复杂很多,而且上面的那些纹路不单单是山河模型,似乎是彻底模拟了一个地方的山河万象,温度,气候,降水,等等自然变化应该都被模拟了,也就是说这个木盘连法则的变化也给仿制了。”
“总之,很珍贵?”姜元辰问道。
“是很珍贵,但问题在于,我们不知道这个模型是哪个地方的!”卫宫摊手:“所以你先留着吧,实在不行再去问问几位长辈?天知道是八代师叔中的哪位做的。”
“先不去问那些师叔们了,我自己查查李文师弟前面是哪位师叔的居所,然后慢慢琢磨就是了。”姜元辰祭起河图,将整个石室中的各种文字都给拷贝了下来,然后跟着几位同门出了石室回到上面的悬崖。
“这件事还请诸位暂时性保密,我们自己私下里查查吧。”姜元辰又拿出来玉简将石室里面的那些文字给卫宫、木青漪和林子轩一人拓了一份。
几人点头,看到一位师叔留下来的难题,他们几个也被激起了好胜性子,想要看看这位师叔到底有什么要告诉他们的,神秘兮兮遮遮掩掩。
在李文的灵穴玉盘上面留下讯息,摆明是告诉后来九代弟子们的事情!
第二日,诸位门人照例去荀师那边听道,不过荀师挥挥手就把这些弟子赶去了千机阁伏明长老那边。
伏明养气打坐不理会过来的十位弟子,而十位弟子乖乖坐在伏明前面等待伏明发话。
姜元辰学着伏明的模样也慢慢静心打坐,大概一个时辰之后,伏明方才对几位弟子问话:“尔等为何修仙?”
为何修仙,也就是问我们什么时候发下向道之心?姜元辰尚在思量伏明的用意,林子轩却是第一个开口了。
“弟子幼年,漂泊游离,在红尘最底层看惯了生老病死,只因一股求生之念才寻了仙门问道。弟子所求,不外乎一个‘生’字罢了。”随着林子轩的心境,周围忽然出现了一个孩童,衣衫褴褛在市井蹒跚的景象。跟野狗争一块肥肉,偷吃别人剩下来的饭菜……
穷人,孤儿,这位的幼年生活实在太惨了。看到很多乞丐因为疾病饥饿而死,林子轩方才起了求生的渴望。
林子轩面色如常,看着影像中的小孩,似乎不是自己一样。
杨陵也说:“弟子没林师兄那些个遭遇,只是幼年之时在太虚道观长大,从小听着那些道经秘藏而起了向道之心,弟子所求乃‘道’之本身。”
他头顶,也出现一个道士模样的孩童学着周围那些道长打坐诵经的场景。幼年被父母送入道观,因此而受到影响也很正常。
这两位之后就轮到姜元辰了。姜元辰淡定说:“弟子少年之时曾梦蝶大千,因此发了道心,此生修道不外乎一个‘真’字。”
梦蝶大千,孰幻孰真?
一个少年枕在一块青石上面酣睡,然后一只蝴蝶在周围飞舞的模样也出现在诸人面前。
伏明听了三人的话暗自点头,和宗门所查的情况一样,求生、寻道、问真,如此发的道心最是纯粹。
“青漪丫头,你呢?”
木青漪想了想:“弟子算是被他人点化吧,小时候遇到一位道长,方才思慕仙道逍遥而舍了人间富贵。”
这位楚国的公主少时养尊处优,但为了寻长生之道甘愿上山结发修行,此子的道心也甚坚。
“朝游东海,暮休寒山,御六气变,乘天地间。上入青冥,下至幽黎,叹红尘世,唯我逍遥。”木青漪随口将当初那位道长跟她说的话诵了出来。
同样她头顶也有景象出现,一个少女在空旷宫殿中,少女孤零坐在宫殿中央,望着天空明月发下道心,不欲再做笼中雀鸟,而想着化鹏于九天。
“以女子身,有这份感悟也算是不错了。你昔年碰到的那位道长能够阐逍遥心,也算是难得,就是不知道是哪位同道游历人间。”
姜元辰一脸诡异的表情,虽然自己早有猜测,但这种事也太巧了吧?
伏明品评一句,又转向卫宫。
卫宫一副坦然:“弟子所求不外乎是把握命运,昔日在王宫受辱险些沦落娈童,方有修仙之念以求自身安泰。”
随后,楚朝云等人也纷纷说了自己的问道之心,或求力量,或求长生,种种不一而足。
“千般道,千种心,此中无有高低上下之分。向道之心,这是你们的本执,仙道飘渺,世事无常,切莫被世间种种遮蔽了本心。”伏明并不评价这些弟子的道心高低优劣,而是真正开始讲解太虚道宗的金章法门。
师者,传道解惑也。不单单是所谓的知识传承,更重要的是为人处世,是心道的修行。
仙道修行,师传颇重,只传法,不传道,如何称得上仙道良师?
诸弟子在伏明这边直视自己的道心本念,姜元辰自觉自己的心境修为有所提高,再听着伏明讲解太虚道宗的练气法门,心中更多了几分感悟。紫金铜炉的模样,比起原先更多了几分灵巧,中央的那一朵炉火也更加纯粹。玉液期的境界彻底稳固,接下来就是努力积攒法力,参悟阴阳龙虎之变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外出巡查
一个月时间过去,当诸位弟子逐渐适应真传的生活后,师门就开始给每个弟子发派任务了。
林子轩带着卫宫和楚朝云以及李文去翼州继续开拓疆土,能够趁着中州大乱之时扩大灵州的地盘,当然是越多越好。甚至林子轩拿着好几道封神敕令,准备册封山水之神和灵州的灵脉连接起来,将翼州之地彻底化成灵州的疆土。
而杨陵则是带着朱淳正出使灵州十二上门,去收缴灵石供奉。至于姜元辰和木青漪则是要去灵州巡查神灵,督查一应善恶之事。
“其实,师门专门派我们俩个监察神道,也是想着要我们多多接触神道吧?”木青漪换了一身玄服神袍,在姜元辰面前转了转:“师兄觉得如何?”
监察神道,需要准备很多东西。比如赏善惩恶的金册,比如山河巡察使所用的金辇,还有两尊护法神陪伴,当然,这两位山河巡察使所穿戴的衣服也不能和内门那么随便。
所以,二人跑到千宝阁这边找那些以前制作好的神袍。
“师妹不适合穿黑,还是再换吧。”姜元辰一脸无奈,他早就挑选了自己需要的神袍,一件玄水皂服就足够了。但是木青漪从头到尾,将阁内的上百件女式神袍试了一个遍。
果然是女性啊!姜元辰揉揉太阳穴,翻着师门赐下来的山河金册,里面是灵州一应山水之神的大概情况,由他们俩巡视灵州对诸神赏善罚恶,若有失职离守的情况,可先斩后奏直接击杀剥夺神位。
不过,木青漪说的也没错,姜元辰同样想到了师门的意思。他们俩都和神道有缘,倘若日后真的入了神道,那么事先明白神道真谛,正神之道,对他们也有好处。
“不过我们的最后一站为什么是这里?我记得这座山是白鹿君在镇守吧?”姜元辰隐隐明白了什么,宗门的这一次恐怕不单单是赏善罚恶,教育门人,恐怕还有着更深一层的用意。
“师兄?这件鹅黄色的裙子如何?”
姜元辰看了木青漪穿着的黄色神袍,忽然一愣,似乎想到了自己认识的一位地神。不知道她是不是回去雷州了?依她的手段,应该已经将金丹道步入正轨了吧?
“不怎么样!”姜元辰摇摇头:“我看你还是穿白吧,要不那边的那一件冰月法袍也行。”
木青漪顺着姜元辰的手指,看着远处的那一件冰月法袍。这件法袍除了十三层衣服外,还有披肩、腰带等等衣饰。加上三块冰环玉佩,头戴的玉钗金簪,实在是太繁琐了。
“师妹走的是太阴之道,正好适合穿戴这套冰月神袍。师妹赶紧换上,我们还要去罗江拜见陈灏师叔呢!”
仙道不讲求衣着,但是神道的规矩大着呢,一切都是为了维护神灵的威严。
木青漪皱着眉,去一边的房间将那繁琐的神袍穿上,比起她昔日穿戴的公主服还要麻烦,而且还没有人服侍。
换完之后重新给姜元辰看,姜元辰抚掌赞道;“广寒月娥,冰轮天女,想来那位女神昔日也不外乎是如此模样吧?”
素衣月裳,玉冠银佩,加上木青漪额头的那一枚月神印记,硬生生将这位仙道女修衬托出来一派出尘天女的模样。
“行了,师妹既然换好了衣服,那我们就准备去拜见那个师叔吧。”
不多时,一辆蛟龙金辇从白阳山驶向罗江水宫。
姜元辰和木青漪一起坐在金辇上面,实验着这一架金辇的功用。
蛟龙,按照等级分化都是金丹或者说炼气化神这个级别的妖兽。用他们的尸骨做成辇车,驾驭之时自有一条龙灵金蛟从金辇前方伸出,托着两位弟子向目的地驶去。
此外,两个扶手下面还有暗格机关,这一件辇车本身就可以视作一件宝器了。其攻击力可以和一位金丹修士媲美。
“只可惜我二人的法力到底不多,很难完全操控这一架金辇。”木青漪也四下看了看这家龙辇,无怪乎是山河巡察使们的出门象征,除了地位的象征之外更多也是一个实力的震慑。
罗江水宫,陈灏早就命自己的心腹出来接人。
姜元辰看到这一尊金甲神人,顿时明白这位就是陈灏的护法神了。
护法神,在太虚道宗而言就是一位真传的脸面,姜元辰二人不敢不敬,从金辇下来,对这位金甲神人口称“师叔”。
“不敢,不敢!”这位金甲神人连连摆手:“两位小友乃道宗真传,对我这种护法神无需如此。”
这金甲神人名陈尧,是陈灏将自己的姓氏分享与他,足可见两人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当初要不是这位护法神替陈灏挡了一次死劫,最后陈灏也活不过魔劫。
现今,陈尧在陈灏的大力施为下重新化神复生,以罗江水神的面目陪伴陈灏身边,姜元辰二人来之前早就听人说起过,自然不会怠慢了他。不是对他的敬重,是对他身后的那位陈灏师叔。
“师叔和陈灏师叔一体同休,理应如此。”姜元辰二人强对此神拜了一下,才跟着他去拜见陈灏。
陈灏在水宫中看到了外面的情况,心下满意。前不久,朱淳正也来过这边,但是对自己的护法神明显没有这么礼遇。
区区一个玉液修士,也敢把自己的护法神视作下人奴仆?陈灏冷笑:无怪乎最后被长明师侄整了一番,那人的心性果然不好!若我在道宗,岂会让那种人位列真传?
姜元辰二人进来,陈灏面色和悦:“我是爽利性子,你二人要巡查灵州山河,我作为师叔的理应帮忙。陈尧,你将我收集的灵州诸神情况交给二人,然后从库房取两斤玉露送给他们路上饮用。”
陈灏隐隐有着灵州诸神之首的势头,他的家底也很是丰富。
姜元辰二人道谢之后,跟陈尧去取陈灏收集的灵州诸神情况,心中大致对神道的分布有了些许了解。
灵州的神灵都在太虚道宗的掌控中,但是根据掌控力度的不同也分了三个地域。
第一个,就是太虚道宗腹地万里界域,这里的神灵管制最严,福利也最高,因为这些神灵都是太虚道宗的护法大阵的一部分。
第二块地域,就是在太虚道宗腹地外以及其他宗门领地外的山水之神。
这些神灵多在穷山恶水之地,负责看护自己管辖地的生灵,可以说是姜元辰等人的重中之重,很多恶神都是从这里出来的。因为山高皇帝远,所以需要加大审查的力度。
至于最后一部分就是其他仙门领地内的山水之神。
按照太虚道宗的说法,他们是整个灵州的地主,然后山水之神是他们册封的管理者。至于其他仙门宗派,除了十二灵门可以随心掌控自己的山门,其他的宗派都仅仅是具备居住权,不能对灵山随意动土。而且需要百年一次对太虚道宗上缴供奉,甚至宗门死绝之后灵山重新被太虚道宗收走。
所以,他们的动作就很被神灵掣肘了,想要挖掘自己的山门灵脉?需要跟本地山神报备。想要引一条河流?需要过问水神的意思。想要开辟一处灵田,也要跟土地说一声。
灵州铁律之一,绝对不容许本地修仙门派随意破坏本州的灵脉。不许使用山河灵脉炼制法宝,这是太虚道宗的禁忌。到时候,你们抽取了灵脉,拍拍屁股去了其他州域,受苦的还不是灵州子民和太虚道宗?连太虚道宗自己的弟子都不能做,更别说其他人了。
“这些和仙道宗门在一起的神灵,恐怕处境不怎么好吧?”木青漪看着陈灏的手札问道。
“还行吧,主要还是仙道宗门的最高战力对比。如果一个宗派的最高战力超过周围的神灵,那么自然底气足。而如果连一个金丹修士都没有,那么怎么能够对周边的神灵们形成压制?到时候,这个不许,那个不许,那些修仙者除了在山上打坐练气,也没什么其他能做的事情了。”陈尧跟木青漪解释:“灵脉是一州重中之重,便是十二灵门这类灵州上等仙派,也不能容许他们毁坏了灵州的灵脉走势,翼州的悲剧不能在灵州重演!”
翼州很贫瘠,但是在数千年前可不是这个模样。九州界原本的九个大洲不分高下,为什么最后各个州域的情况差距这么大,不就是后辈之人自己造的孽?
当初仙神之争,虽然是神道挑起,但是仙道真要说,自己也理亏的很。尤其在神道被镇压之后,道门魔门争斗九州正统应证理念,大肆挥霍九州的资源,更是让九州进一步被破坏,以至于如今再没有一位可能成仙,甚至达到半仙渡劫的地步。
紫阳祖师,当年在灵州这边开辟太虚道宗,何尝不是一个实验仙神共存的道路。如果其他诸州都按照灵州的模式,册封山水之神梳理地气,或许五千年后能够再演昔年九州界巅峰之景。
姜元辰略略翻了翻这些门派的神灵,有一些和门派势如水火,而有一些则是和睦相处的共生关系。
仙道门派帮助本地神灵收集香火,而本地神灵帮助修仙门派梳理灵脉地气,甚至帮着教导功法,保护他们不收外人的攻击。
“这种共生关系很不错啊。”姜元辰自语了一句,被陈尧听到。
“但这种终究是少数,而且灵州的门派很少,很多宗派受不了灵州这种仙神共存的模式而去了中云二州。”陈尧撇撇嘴:“真是一点保护意识都没有。”
姜元辰哑然,可不是吗?有多少人能够看到九州界的未来局势?放眼千年,这是那些元神真人们的活计,寻常修士活过三百年就不错了。
“宗门内地的神灵有很多双眼睛看着,很少犯错,你们俩的目标还应该是那些山野之地。”陈尧对这两个主动给自己行礼的晚辈感观很好,也就刻意提点了一句。
第一百一十六章楚国诸神
姜元辰二人从罗江出来,木青漪一副沉重的表情,对姜元辰问道:“师兄认为,我们灵州这种仙神同存的做法好么?”
“师妹,世界很大,我们九州界不过是虚空诸界的其中一个。如今九州界破损严重,作为如今领头人的九仙门各自都有着自己的解救方法。”
边驾驭金辇,姜元辰边说:“弈王殿无数年来针对妖族,何尝不是以妖族的精血内丹在恢复本界的生机灵气?咱们道宗为什么妖兽内丹一直匮乏,恐怕也早被人转化了吧?”
“炼妖塔?”木青漪似有所悟,炼化妖气转化灵气的办法或许可行?
“还有寒月宫冰魄道,她们的夙愿就是重塑太阴星吧!”姜元辰又道:“阴阳平衡,此界的元气自然回升。还有天门道目光放在另一个小世界,吞噬他界的做法也是可取。浩明派绕过金丹道,想要重开元婴大道,何尝不是仙道晋升的实验?”
“论起来,咱们灵州这种山水神灵之法不过是‘种田’罢了,利用神道将仙道损耗的灵气重新恢复,顺带有神道看守地脉也不愁被人破坏了灵州根基。”
世界晋升,太虚道宗的理念是慢慢耕种,以可循环的状态维护仙神之间的平衡。
弈王殿和天门道那种就是施肥,通过外界的养分来补充这个世界的消耗。
办法没有高下之分,一切都是为了九州界的昌盛罢了。
“对了!”姜元辰忽然对木青漪说道:“师妹就不回宫,何不趁此机会去看看你的母妃?”
木青漪面色一动,但复又忍了下来:“大事为重,回去探望母妃还是改日吧。”
姜元辰洒然说:“我们此行的首站就是楚国王宫,在太虚道宗腹地的这些神灵赏罚,从王城的神灵统领处直接颁布即可。”
如此一来,只需要去楚国、卫宫等国都就可以完成部分神灵的赏罚了。
姜元辰本心也想着回去看看自家父母。不过很明显,从云路行走,很难寻觅姜元辰出身的那个小镇,姜元辰只好将心思放下。
楚国都城,蛟龙金辇腾云过来的时候,几道灵光纷纷阻拦在二人面前。姜元辰头靠在金辇上面,屈指弹出来一道玉符落入一道光辉最强的灵光中。
“诸位,我二人乃是太虚道宗的山河巡查,奉命督查灵州诸神,尔等速速将楚国诸神聚集起来,以便我二人赏善罚恶!”
蛟龙金辇自带云光遮蔽了姜元辰二人的面目,这也是这些巡察使的一贯做派。很少有人暴露自己的真实面目,都是用灵光云气遮掩面目,省得结怨诸神。
那几道灵光除了是本地神灵外还有两位楚国国师,这两位也是一位是心动期修为,而一位则是玉液期。
不过很明显,这些在外修行的弟子前程渺茫,在姜元辰的目光观照下,那位玉液期的国师已经垂垂老矣,只剩下数年的寿命。
神道只有神道才能处置,这是太虚道宗给灵州诸神留下的遮羞布。虽然大家都知道太虚道宗最大,但是太虚道宗派遣出来的山河巡察使在外人看来全是神灵。
楚公和几位神灵神念观望金辇,只觉得其中两道神光照耀,并不比他们这些人要来得差。
“尊上使法旨!”几位神灵纷纷回去,神力向着楚国各地传讯,召唤诸神的神念投影过来都城。
凡人王宫都有一面山河沙盘,更何况是神道?在楚国都城,楚公这位神灵统领执掌了一面山河屏风,可以接引诸神之力,这也是楚国诸神交流的办法。
在诸神相互通讯的时候,姜元辰在金辇对木青漪吩咐:“师妹,先回去看看吧,这边由我主持即可。”
“算了,还是一并办完事,然后隐藏身形再去王宫吧!”木青漪分得清轻重,而且也不差那一点时间,她还是有这份耐心的。
楚国的神灵之首楚公乃是王族木氏祭祀许久的一位神灵,是开国之时便得到祀奉的国祚之神。
这位身着王服的神灵祭起一件屏风,天空中那屏风随风而长,化作一十丈大小,上面绘满了楚国的山河景象。屏风一立,周围云雾缭绕,自化祥云霞光。
姜元辰一指前面的金辇蛟龙,蛟龙嘶吼一声飞入屏风。
屏风之中别有天地,这天地乃是楚国诸神的神力融汇楚国山河的阴面界域而来。
虚空中一座金辇悬浮,白云朵朵遮掩了身形,对面有着上百位山水之神恭恭敬敬站立。
“今,我二人奉太虚道宗敕命赏罚诸神。”姜元辰从袖中呈出来一面金册,对着金册遥遥一拜,山河金册射出来一道金光笼罩面前诸神。
一道道信息随着诸神体内的太虚道宗封神敕令传递过来,将诸神这段时间的善恶所为一一记录。
姜元辰运用法眼望气,这楚国诸神头顶没有一人具备孽气业力。
想来也是,楚国毕竟是太虚道宗的腹地,而且周边不少神灵守望互助,怎么会让其中一位神灵犯下大罪?
姜元辰按照金册上面的讯息,对着几位神灵一一嘉奖,金色上面灵光飞舞落到这些神灵的身上,这些神灵的神力随之提升了一个档次。很多神灵,从游神初阶的筑基期,跃升成为中期的心动期。
“青林镇土地何在?”木青漪忽然开口。
“小神在!”一老翁小心翼翼走出列。
“按照我道宗规矩,你管辖之下出了一位太虚道宗的真传弟子,你亦是与有荣焉,合该嘉奖。”木青漪学着姜元辰的模样,也操控金册专门对这位神灵赐福了一下,将他的神力提升到了玉液期。
这些神力的赐予其实就是这些神灵本来力量,只不过用太虚道宗的敕命封神,会有一股元力落入白阳山被山河印镇压。木青漪所为,不过是将荣公昔年辛劳的法力全部还给他,并且借助山河金册将他体内的神印进一步升级至玉液期的形态罢了。
“听闻那真传弟子曾在青林镇太虚道观受教,青林镇观主有选人举贤之功,这瓶丹药算是道宗赐下的。”木青漪在姜元辰跟前一伸手,姜元辰递给了她一瓶丹药。
木青漪用真元一裹,把丹药递给了荣公:“你回去之后将丹药给他,然后好生照看那位真传弟子的家眷。”
荣公面带笑容,自己照顾姜元辰一家子,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得到上宗的嘉奖吗?
忽然,荣公又想起一事:“还请上使为姜道长传句话,那姜氏夫妇留在青林镇安享天年,由他兄长代为照顾,而他的弟弟早年中得状元早已经去了外地为官。”
姜元辰心下一愣,然后一喜,小弟果然从官了?那么就更好办了。
木青漪的声音从金辇传递出去:“本座知道了,回去之后自会转告给他。”
随后,木青漪又对楚都的土地神说:“楚都王宫木氏姐妹也位列真传,此地神灵不得不奖。”
楚公乃是楚都的土地神,亦是楚国诸神之首,享有国祀,他的力量早已经达到了游神的最高境界,只差一步就能突破至阴神境界。
如此,想要册封他进入阴神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因为这个神灵跟国祚相连,除了楚国进一步繁荣晋升,不然他的力量很难提升。
木青漪看到这般情况有些犯难,姜元辰替她解围,一个威严的声音通过金辇传递出去:“楚公镇守楚国有三百载,劳苦功高,如今本座给你一个耀升阴神的机会。而作为代价,你须得让出楚国的一切神权调入其他地域。”
楚公犹豫了一下,面色恭敬道:“上使,小神在此看守楚国已有三百载,不欲离开此地前往他域。”
“在楚国欲要更进一步,只能够等楚国凝聚自身的王道帝气图腾,你才能够更进一步,由公而称王。你可想好了?”金光白云遮掩,金辇中的那一股神威越发大了起来。
“天无永恒星辰,地无永恒王朝,你虽为楚国之主神,但楚国国运不过五百载,何必将自己的日后前程和楚国真正相连?”
国祚之神哪里是那么好晋升的?虽然这种国祚之神晋升阴神之后实力强大,但随着凡人王朝的兴衰而生灭。灵州有记录的国主神君有十四位,但是如今仅仅活下来了三位,其他神明全都随着国度的毁灭而消亡。
“想好了!毕竟是小神守护了三百年的国家,岂能轻易舍弃?”
过了半响,金辇中的那个男声一直不说话,楚公心中直打鼓,生怕自己得罪了那两位神灵。
小心看了看,金辇所附带的两尊金甲护法神,楚公深深明白太虚道宗的势力。
或许太虚道宗的核心人数很少,但是外围势力很强,平心而论单单是太虚道宗的护法神就能够抵得上一个具备元神真人镇压的强力门派了。真要是算起来,灵州的一应山水之神不也是太虚道宗的势力组成?
在楚公心惊胆战的时候,金辇里面飞出来一枚丹药,那个男声温和说道:“此乃养神之物,或许对你日后晋升有益。”
“你欲要以楚国国祚之神晋升,需明得人道真谛,可于楚国选一些贤良之士好好教化,日后若有大贤出世自然对你晋升有益。”姜元辰补充了一句,才让他下去。
大风险亦有大机遇,普通的阴神神灵最多是守护自己所在的一方山水,将自己所在地化作一处灵山福地。但是每一位阴神级别的国祚之神都可以托着整个国家晋升,非但会让日后的国家诞生不少天才灵童,诞生许多的良田沃土,还会将自己的神域扩展至整个国度。届时,联合本地诸神的镜像神域开辟一方大神域也无不可。
灵州对金丹阴神级别的神灵统称为“神君”,但是随着这些神君的晋升方法和势力范围,也有着高下之分。
像陈灏、李天豪这类的太虚道宗弟子自然是地位最高,然后就是几位蛟龙王那种异兽封神之辈,掌控一个地域的水系运转。而国祚之神在晋升后,直接就可以跟这些老牌的强力神君们比肩,可谓底蕴浑厚。
第一百一十七章点化之因
姜元辰二人嘉奖了楚国诸神,便驾驭金辇离开楚国向其他国度飞去。
这时候,诸神方才松了口气。几位和荣公关系不过的神灵纷纷上前道贺:“老兄弟果然是好运道。所管辖之地出了一位真传,连带着自己也都到了恩惠。”
“说起来还是楚公的福缘大,王族一口气多了两位真传,日后有这些人帮扶着,想必晋升阴神的希望也大了几分吧?”
“楚公的晋升意味着楚国彻底成为灵州大国,想必那两位公主为了楚国也乐意帮一把吧?还有荣公所在地的那位姜姓道长,应该也很乐意楚国日后多几位后辈进入宗门吧?”
楚公将姜元辰赐下的丹药收起:“太虚道宗的真传弟子岂有国域之分?大家不都是灵州之人?此话要慎言啊!”不过楚公面带笑容,想来也很是清楚,三位真传对自己日后晋升的助益。
诸神所不知道的是,在金辇离开之后又隐藏身形潜入了楚国王宫。有蛟龙金辇的遮掩,便是楚公这位国祚之神都没有察觉有人闯入了王宫。
甚至,一层朦胧水雾弥漫在王宫中,在姜元辰以幻象遮掩之下,楚公根本就没有感应到王宫中的状况。
“师妹自去吧,为兄在这里等着你。”姜元辰倚在靠背上面。
木青漪看着王宫后花园的景致,对姜元辰道:“师兄不妨在后园走走赏花?”
“别管我了,你自去吧。小心点,莫惊动了楚公。”
木青漪点点头,直接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寻找自己母妃所在的宫殿。虽然如今花园中的陈设变了,但主体的宫殿群还是当初的模样。
木青漪走后,姜元辰看着楚王宫的御花园,花团锦簇,生机盎然,跟自己昔年所见别无二致。
姜元辰在外门的时候曾经来过楚王宫做法事,有一次躲在王宫的偏僻角落偷闲吹笛,因此结识了宫中的一位贵人。
姜元辰念头一动,起身下了金辇慢悠悠在花园转悠。因为他施展了幻身术,那些个宫女也没有察觉他的不对劲,任由他随意出入。
“说起来,我当初的那一根木笛也是丢在了这边!”姜元辰来到一处墙角的石壁。
石壁上刻着蟠龙图案,栩栩如生。当初姜元辰和那人就是在这块石壁的两端,一个吹笛,一个弹琴,相互伴奏。
后来那少女曾经在石壁对面询问姜元辰,到底仙道有什么好的,姜元辰也就随口说了几句。
“朝游东海,暮休寒山,御六气变,乘天地间。上入青冥,下至幽黎,叹红尘世,唯我逍遥。”这句话就是当初姜元辰对石壁那面那个人说的!
为什么木青漪知道?联想木青漪的身世,姜元辰心中暗自有了一个猜测。
很糗啊!姜元辰看着石壁默默想道,感情这位师妹是听了自己的话而发了道心?真要是冥冥牵扯之下,自己二人日后少不得一番纠葛了。
点化之恩,向道之心,这份因果可不小呢!
“师兄?”木青漪从对面穿墙而过。
“看完你母妃了?可要去看看你父王?”姜元辰看木青漪满脸泪痕,有些讶异。她母妃的寝宫就在石壁后面的院落,那么事实已经很明显了。
“不必了。”木青漪擦擦脸:“得知母妃过的不错就行了。”
木青漪的母妃仅仅是楚王三妃之一,还在那位王后之下。只不过木青漪修仙问道有所成就,她那位母妃的地位有所提高,虽然如今因为容颜不再失了楚王宠爱,但有一个王子相伴,后半生总也有个依靠。
“我那位父王对我们母女没什么感情,不外乎是看在我的身份上面想要给他谋取利益。”木青漪自嘲一笑:“何必出去让他利用一下打压王公权贵?”
木青漪这般模样,姜元辰也不多言,带着她上了金辇二人便随之离去。
“红尘之事,与我等仿若两个世界。”姜元辰劝慰一句,看木青漪闷闷不乐,便随口开了一个话题。
“师妹会琴吗?”
“少时,曾经跟母妃练过,后来上山我也是选的瑶琴作为杂艺。”木青漪似乎明白姜元辰的意思:“我记得师兄会吹笛吧?”
姜元辰默默点头,说到这个地步也足够了,彼此明白就是了。
“对了,母妃虽然不得父王宠爱,但我那个小弟弟还算是有些权力,我已经请母妃代为传话,让他们好好照顾你那个弟弟了。”
“那就多谢师妹了。”
……
太虚道宗腹地的诸国赏罚,足足花去了他们俩大半个月的时间,而后来其他仙门的神灵又花去了他们一个月的时间。
这些神灵到底都有同道监控,总也没什么大问题,只不过到了那些神灵独大的地方,一个个问题就都暴露出来了。
姜元辰托着下巴,看着木青漪带着一位护法神下去诛灭那一位山神。
赏善罚恶,唯有这些穷山恶水之地的神灵们才不怎么在意太虚道宗,时不时会圈养一群人类为自己收敛香火,甚至使用血食的办法触及太虚道宗的底线。
木青漪下去围剿的这一个游神就是使用了血食之法,吞噬了本地的山灵精怪来补充自己的神力。
“在鲜有人烟的地带,梳理地气借助天眷来修行,这是大多数的山神选择,为何偏要这么急切用血食之法增强神魂?”姜元辰摇摇头,伸手一划,天空中一片乌云出现,雷霆锁定了在下面反抗的那位神灵。
那山神和木青漪缠斗,忽然感觉到一股伟力锁定自身,心神一惊,向着上空看去。
只见天空中乌云遮蔽,银色雷霆在云中滚动,山神惊惧不已:“这不可能,我仅仅吃了五十几个妖灵,怎么会忽然引来天罚?”说着,山神心中有了退意。
“咄!”木青漪操控自己的邀月银带,银带若蛟龙飞舞将山神缠住。
这山神看不出来,莫非她还认不得?天空中所谓的劫云分明是自己那位师兄施法凝聚而来。不过是幻象罢了,聚形而不具意,一点攻击力也都没有,也就是骗一骗这些没见识的神灵罢了。
姜元辰低头看下方山神猛然暴起,额头一个王字出现,然后飞舞十数个伥鬼围住木青漪。
木青漪不慌不忙,挥动手中宝剑。银光挥洒,一轮冰轮从身后舞动,冰轮每转动一次,那些伥鬼便死去大片,化作黑气重新飞到山神身边。
“师妹的战斗经验到底不多,你也下去吧!”姜元辰对自己身边的左护法神说道。
那尊拿着剑戟的护法神领命,也下去帮助木青漪击杀山神。至于另一位护法,早已经下去捣毁山神的神坛。
“周老,感觉到那些家伙了吗?”
“他们应该带着一座神像过来了。”周老小心翼翼施展灵觉扫视四周。
早在姜元辰二人与那些门派领地赏罚诸神的时候,周老就感觉到一股往生殿的真元埋伏在周围。
“灵州有诸神看守,往生殿在此地的势力应该不大,就算是从中州潜入进来的杀手,能够有一位无常带领就很不错了。再多,就会引来太虚道宗的追寻。”周老对姜元辰说:“一位无常使者如果带着一尊神像,实力堪比结丹修士,加上三四个杀手,恐怕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如果引来了那位老祖的神念,恐怕更难对付了。”虽然周老的话很委婉,但姜元辰也明白周老的意思是让自己将两尊护法神招呼在自己身边小心防御。
姜元辰沉默不语,他既然敢于将木青漪和两位护法神离开自己身边,自然是早早做好打算,想要引蛇出洞了。
蛟龙金辇托在云头,远处一个隐秘地方,一位白衣女子带着三个黑衣鬼面男子小心躲在这里,此外还有一个白色祭服的男子对女子说:“大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趁着他防御疏漏,我们可以直接将他暗杀!”
“没那么容易。”白衣女子朱唇轻语:“这很明显是一个陷阱,刻意将自己身边的护法神派遣下去,摆明是引诱我们动手啊。”女子把玩着一串黑色骨链,看着姜元辰那边不住思索。
姜元辰二人到底是情报知道不多,无生老祖为了对付他们,刻意将一个信众提升至鬼仙境界,然后帮助她强渡了一重鬼劫,让她作为主事负责这边的事情。
“但终究也是一个机会啊!”无常使者说道:“明尊将您转生鬼仙之体,为的就是他手中的那一串玉珠,为了这一串玉珠我等应不惜任何代价!”
女子想了想,能够借此试探一下这位修士的实力也是一个好事,那就让他们去试试吧,如果失败了自己也可以全身而退重新谋划。
“那你就带着他们三个去试试吧。”女子指尖闪烁灵光点在了无常和三位杀手身上:“我将力量借给你们,你们可以放心的施展全力了。”
无常使者大喜,带着三个杀手小心潜行,准备对姜元辰暗杀。
“开始了。”周老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携带玄冥鬼气一掌拍向无常使者的隐身处。
如今周老也恢复了金丹实力,虽然鬼修的修为一向很差,被纯阳克制,但无常使者这种使徒绝不可能具备纯阳的力量。
孰料,使者借助白衣鬼仙的力量,拿着锁魂杖对周老一指,黑雾化作囚笼将他困住。
“这一次,往生殿的准备很全面啊!居然还有专门克制周老的东西?”姜元辰坐在金辇上面,对扶手一拍,前面的蛟龙扭曲身子对无常使者张口咬下。
无常使者一手用锁魂杖困住周老,一手念诵巫咒:“石化!”
蛟龙身上的金色龙鳞光芒渐渐暗淡,随后变成灰黑色。
姜元辰一皱眉,再度敲击扶手,一个净化咒术甩在了蛟龙龙灵身上,将巫咒的效果驱散。
“好机会!”一位杀手在姜元辰面前闪身,无生杀剑刺向姜元辰的眉心。
第一百一十八章引蛇出洞
“啪!”一个水球出现在杀手的头顶,然后蓦然炸开,一条条玄色水蛇爬在杀手身上,从皮肤渗透了过去。
“结丹期的杀手?看起来修为比我还高出来一截呢!”姜元辰双手一合,翘着二郎腿靠在车背,一派轻松模样,似乎完全不把一开始的无常使者和后来的这个杀手放在眼中。
“狴犴,你去救周老!”姜元辰吩咐一声,水蛇在姜元辰的操控下化作一个水笼,不过其中那道人影没多久就渐渐消散,而姜元辰的面前空间破裂,一柄无生杀剑冲了出来。
用镜像迷惑我的意识,但你难道不知道我才是幻术大师吗?
姜元辰早已防备,双指夹住剑身,那杀手顿时感觉到一股无生真元从姜元辰的双指传递过来,而且这一股真元比起自己的真元还要精纯。
这不可能!他不是一个玉液期的修士吗?他的真元怎么比得上自己?一个念头从杀手脑中闪过。
两股同源的真元相互融合,杀手的杀剑好似不受控制一样被御力引导从姜元辰的左脸颊贴过,直接刺向了姜元辰的脑后。
噹的一声!另一口杀剑极其巧合的从姜元辰脑后一寸的地方出现,两口杀剑直接撞击在一处。
空间一阵扭曲,一位从后面潜伏过来的鬼面杀手,被自家人的杀剑点破了身藏。
即便这两个杀手久经杀阵,看到这般情况也有了一丝懈怠,想要收回自己的杀剑重新布局。
“无生杀剑,十死无生,就是不知道,当两个杀剑撞击在一起的时候到底是孰生孰死呢?”
什么意思?两个杀手还来不及收手,便感觉到对方的真元源源不断撞击过来。以姜元辰的真元化作桥梁,紧紧粘着两个杀手的真元,在二人体内造成了对冲。
如果仅仅是一个杀手的话,姜元辰面对一位来无影去无踪的杀手只能小心提防,但是如今却可以借助两人之间的杀意造成对冲。
“幸好自己谨慎!”最后一个鬼面杀手潜伏在空中,趁着姜元辰牵制住两个结丹杀手,利用他们体内的杀气真元对撞的时候,一道剑气斩向姜元辰的脖颈。
姜元辰扭头看过来:“想来你也该动手了!”一跺脚,金辇之上自有祥光升起将那一道剑气击碎,然后一面太阴灵幡高高升起凛冽作响,太阴玄气伴随着姜元辰的太阴真水顿时将周围化作了一片水世界。
北冥海!姜元辰对空间的最高领悟,直接在身边化作水世界御敌。
姜元辰仍是端坐在金辇上面,以自身北冥归藏法门牵制住三个杀手。
速退!那两个真元被姜元辰黏在一起的杀手,同时读懂对方的眼神,一起收力,拼着自己受到反噬的代价摆脱姜元辰的纠缠。
三位杀手以三角之势将姜元辰围住,姜元辰托着下巴:“听说往生殿的杀手都是一击必杀,单独行动,莫非你们几个还有合击的手段?”
姜元辰面上一派轻松,但是暗地里也警惕着三个结丹期的杀手。
居然为了我这个玉液期的小修士派遣三个结丹期的杀手?姜元辰感觉到三股杀意,心下一阵打鼓。别看他借助北冥海困住三位杀手,但是这对法力的消耗太大,即便是他这种太虚道宗的气道修士,也仅仅能够支持半个时辰。
姜元辰和三位杀手修罗遥遥对峙,以太阴冥海纠缠三位杀手,木青漪也连忙派遣身边的左护法神去救援,至于那个山神如今反而成了旁枝。
周老、狴犴和那个无常使者,周老一时不慎被困入锁魂杖,但是没多久就凭借自己的法力挣脱出来,手持一面万鬼令操控玄冥鬼蛇绝杀无常。
还有狴犴也招呼出来自己的那些亡魂,黑压压的乌云裹住无常使者,鬼蛇潜伏在这些亡灵孽魂中悄无声息将无常使者的生机灭绝。
远处,白衣鬼仙一阵犹豫,连忙将法力传递过去,在无常使者身死的那一瞬间接手了他的身躯。
使者双目睁开,通红的眼眸直接挤出眼眶爆炸,两道诡异的灵光在黑雾中交织,将狴犴的那些孽魂一一破灭,甚至那几条鬼蛇也被击杀。
“鬼仙?”周老冷哼一声,对狴犴说:“你回去帮姜道友,这边交给我了!”
周老度了两次鬼劫,虽然还没有真正恢复巅峰,但自认也不会输给一个刚刚渡劫的新生鬼仙。
“哪里走!”鬼仙操控无常使者的身体,左手一根小拇指炸裂,又是一股血雾弥漫似乎要将狴犴留下。到底不是自己的身体,在鬼仙女子眼中,这一具尸体反而是最好的施法材料,使用血术可以大范围杀人。
周老拿着万鬼令,手中又祭起一颗幽冥珠,宝珠灵光剔透,一道乌光将血雾中的巫咒解除。
“老夫和你们打交道的地方太多了,你们那些巫道秘术如何瞒得过老夫?”周老当初被无生老祖炼制成神像,对那些无常们的手法一清二楚,这白衣鬼仙仅仅是强行晋升,怎么是他的对手。
狴犴跳到姜元辰上空,化作自己的本尊人皮书,人皮书放出一圈黑光笼罩一里方圆,此内被凛然正气压制,三位杀手首当其冲感觉到自己的法力有些运转不变。
其中一个鬼面杀手,眼前忽然一黑,再一看便落入一片刀山血海中,周围全都是自己曾经杀害的亡魂。
“区区幻术也敢惑我?”作为杀手,意志坚定是必然,仅仅一瞬间就逃离了姜元辰的施法。
当先一跨步,无生杀剑再度挥动劈向姜元辰的面门。
“果然对这些杀手而言,幻术的效用最小吗?”姜元辰直视眼前的杀剑,左手微微一挥,两条水龙从冥海水域生成,将前面的那一道杀剑抵挡。
杀剑上面的剑气一点点将水龙的形体崩散,然后水龙重新凝聚复又缠上杀剑。
然后姜元辰的右手对另一个杀手一指,紫宸化剑遥控和杀手缠斗。至于第三位杀手被后面赶过来的左护法神拦下。这些护法神是太虚道宗为了保护山河巡察使专门配备的,每一个都是炼精化气大圆满状态。
护法神早在一开始就被灌输了种种战斗之法,应对往生殿修罗杀手的办法也有,所以这一个杀手完全不需要姜元辰操心。
姜元辰的本命河图也从天灵飞出,落在太阴灵幡上面化作一阵困住三位杀手。
“好了,这时候就可以慢慢磨死你们了!”姜元辰松口气,难得从金辇上面起身,信手一招将太阴灵幡拿在手中。
银色的太阴玄气在身前化作护盾,运转大阵死死压制三位结丹期的修士,而左护法神看大阵同时压制了自己顿时跑到了金辇上面,护卫姜元辰的安危。
“三位,这座大阵的阵眼便是我的金辇,这金辇乃是一件宝器,还有一位护法神守护,三位若有可能尽管一试!”姜元辰执幡笑道:“不过往生殿的杀手除了一口乌铁玄剑外还有其他法宝吗?”
往生殿的这些修罗都是一茬接一茬的培养,以养蛊的方式选出来其中精英晋升金丹,金丹之后被无生老祖赏赐宝器护身亦无不可,但是这些不成金丹的炮灰杀手,谁会费力气培养?对杀手而言,第一招不能杀了目标,转而成为持久战后,他们的优势就会一点点下滑。
不过姜元辰刚刚笑完,整个大阵开始晃动,随后不过三息时间大阵就被告破。
“……”姜元辰盯着远处三里外的一个白衣女子,这位白衣女子手持一把乌金弓,方才便是她一箭击碎万川归流大阵。
“鬼仙?看来这些人是以你为首的?”姜元辰神色凝重,周围三个结丹期杀手再度围剿上来。
北冥归藏全开,漩涡以姜元辰为中心席卷周边,一股巨大的吸力开始抽离三个杀手的法力,而没等三个杀手收回法力,适才的那一股吸力好似从不存在一般,反而是一个巨大的排斥力道将姜元辰刚刚吸收过来的法力重新冲过去。
“天地道一,万气归元!”姜元辰冷冷看着三个结丹期的杀手被自己逼退。
三个结丹期杀手受到体内真元的冲撞纷纷吐血,他们杀的修士不下百人,从没有一个人和姜元辰这般喜欢操控他人法力的例子。
“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吞天魔宗的影子?莫非,此子乃是魔门的奸细?”一个杀手自然而然联想到了同为魔门五柱的吞天魔宗。
“涌泉!”姜元辰伸手一握,三个杀手体内的真元顿时变作另一股水属性的真元,在姜元辰的操控下于体内爆炸。
不过三位杀手早先对体内真元的应对也各有不同,其中一位杀手早在真元侵入体内的时候就以自身真元形成对冲,宁可自身受了内伤也不敢让姜元辰的真元进入体内。即便这股真元本身是自己的,但是在姜元辰体内转悠了一圈,谁知道里面有什么暗手?所以宁可自己受伤也将这一股真元毁灭,不让苗头埋在自己体内。
所以这位杀手算是逃过一劫,姜元辰的涌泉剑意并没有对他造成伤害。
而其他两人,一人彻底用自己的真元和回冲回来的真元融合炼化,在涌泉剑意的操控之下体内真元不受控制,在狴犴的镇魔金光压制下,身体彻底爆炸,直接化作一滩血水。
而另一个,是用自身真元将姜元辰回冲过来的真元压制在左臂,仅仅是左臂在姜元辰的影响下被炸断。
“不陪你们玩了!”姜元辰袖中飞出来一面山河金册,金册落到下方那个山神头顶,一道山神敕令被姜元辰直接抽出来落在姜元辰的右手。
“动手吧!”姜元辰对下面去捣毁山神神庙的右护法神喝令一句。
一道黄光从下面冲出,和姜元辰手中的敕令遥遥相感,金色的护罩彻底笼罩着整个山脉。
“天地祭坛,山神封禁!”姜元辰负者手:“往生殿的诸位,在这封禁之下,尔等也就彻底留下来吧!灵州可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第一百一十九章明尊垂目
金黄色的光罩笼罩整个山头,山中仅存的那些生灵感觉到这一股神威纷纷退避。
区区一个被太虚道宗敕命的山神罢了,如果姜元辰真想杀他,何必让木青漪出手,不外乎是要引出往生殿这群人罢了。
木青漪轻轻一叹,自家这位师兄到底战力如何,至今也琢磨不透。要说他弱,却能够和三位结丹期的杀手对抗。但要说他强,结果却不是大师兄和杨师兄的对手,可是要论及布局,这位师兄应该比那两位师兄要高明吧?
看着地上那一摊肉酱,这是姜元辰暴力抽取山神神印后山神的神体所化。木青漪看看肉泥,再看看天空中掌控神印的姜元辰。
“师兄对神道的掌控居然这么精深?如果这位师兄行走神道的话,或许如今已经成为阴神了吧?”
姜元辰身着皂服玄冠,右手托着一道虚幻的山神神印,尽显神道威严风采。
随手将神印一捏,毫不在意其价值将它完全燃烧,里面那位山神一生的神力全被姜元辰压榨出来化作这一个结界,让姜元辰暂时性具备了掌控整个山脉的权利。
两个结丹期的修罗杀手以及一个鬼仙吗?姜元辰的灵识附着在整个山脉中,似乎天地万物皆在掌中。花草树木,飞禽走兽,一切的一切状态都在姜元辰的胸中。
这就是神啊!掌天地法,俯视众生!
神威笼罩,加上狴犴的凛然正气,对魔修的压制直接翻倍!两个杀手一身的法力开始停滞运转,虽然立时又被二人强自抵抗,但神威加正气对他们这种杀孽在身的人压力太大。
断臂杀手深吸口气,目光一凛,燃烧自身精血化作十个血影,而自身再度进入潜伏状态,以往生殿秘法潜行。
姜元辰左手的太阴灵幡祭起,十朵银色月莲飘飘飞出迎向血影。血影似乎也具备自身意识一样,化作血丝缠绕在月莲上面,似乎想要将月莲污染,一片片莲瓣暗淡下来。
姜元辰再度抖动灵幡,银色丝线漫天飞舞,编织一张银色太阴神网将十朵被污染的月莲锁住。
“这些月莲到底是太阴灵光所化,能够轻易污染这些月华灵光,似乎是一种血魔秘术?”姜元辰在思索的同时,反手招来本地山脉灵魄,化作一方山印和另一个杀手对击。
然后一道银带从下方飞舞过来将潜伏状态的那个杀手点破行藏。
姜元辰一皱眉:“师妹去右护法神那边帮忙照看祭坛,这里你就别管了。”
这是在嫌我碍事还是怕我受伤?木青漪听了姜元辰的话也不矫情,点点头就收取法宝离开此地。
“我还真怕你们对我家师妹动手呢,看来你们这些杀手还有一些职业道德,知道不能牵扯无辜。”姜元辰对着不断躲避山魄大印的那个杀手调笑,至于另一个杀手再度隐藏起来身形,等待时机。
什么不牵扯无辜,我们目前也没这个功夫吧!杀手运转全力躲避山魄的压制,但山魄运转之法乃是神道最基本也是最常用的法门,不知道多少仙魔被镇死其下,如何能够让杀手逃离?
仅仅躲了一刻时间就被山魄锁定,大山虚影牢牢立在他头顶,和他自身的真元对抗。
金色的山灵之气和苍白色的无生真元对撞,虽然无生真元适合杀人,但是对这种天地伟力最是没辙。
“道友!你这些爪牙被我一一拔出,你还有什么手段?”姜元辰此言是对着远处的鬼仙说的。这鬼仙很聪明,早早在姜元辰立下山神禁法的时候就躲了出去。只是借助无常使者的神体不断自爆,割肉撒血施展咒法用以拖延周老的时间不让他去帮忙救人。
不过如今看到三个杀手一死一潜一镇,她心中对姜元辰的判定再度提高了一筹。
“我主,您都看到了吗?”
“看到了,看的很清楚。”无生老祖借助自己这位信众的目光看明白了姜元辰的种种。
“周明池这个老鬼不用在意,回去之后我再给你几件克制他的法宝,若能够一举将他杀了最好。”无生老祖高坐神坛,阴森森的冥气在周遭缭绕。
“他头顶的那一本黑皮书,似乎是一件神道秘宝,方才那一只狴犴模样的书精可以借助自己的力量压制一切邪魔。那三个杀手就是在它的压制下才连自己的七成战力都施展不出来,全都被压制住了。”
无生老祖的话语传到白衣女子耳中,女子兴奋异常,这可是自己跟自家主上头一次说这么多话啊。
女修的心绪被自家主上完全把握,无生老祖满意一笑,又道:“至于此子本身,手握两件宝器,在练气境界的修士中也算是不俗了。”法宝乃是御敌防身之物,多了并不好,毕竟每一件法宝也都需要日久天长的温养才能晋升,与其选择祭练十几件法宝还不如专心一件本命法宝。别看林子轩号称多宝,但是他那些法宝全是用来自爆的,林子轩真正用的一个是本命法宝太阳灵珠,一个是他的青冥剑,此外也没什么其他趁手之物了。
姜元辰有本命河图运算天机,有紫宸护身,有太阴灵幡作为防御,他也打定主意不再添加什么法宝,最多就是祭练一下纯阳轮或者练一练辅助性的法宝,而不准备将精气熔炼其中分散精力。
“此子具备精纯的精神力可以和天地神灵沟通,灵巫的天赋啊!所以他才能够轻易截取一枚神印自用。但是同样的,他也把自己的弱点完全暴露。他的战斗每一次都必须事先安排,才能够让他掌握全局。这种人,如果学会了高明的天机易算之法就是一个强大的谋士。幕后布局天下,而将所有人玩弄于鼓掌间。”
“不能让他成长起来,景阳道派能够压制太虚道宗一头不就是靠着那些真人们的演算之法算计了太虚道宗几次,真要是太虚道宗出来一个天机大家,或许九仙门的排位又要改回来了。”
“他的布局能力不错,但只需要事先遮掩天机,将他逼入一个陌生的环境,然后随便一个结丹期的杀手都能够了结他的性命。”
“原来如此!”姜元辰看那个鬼仙一直不说话忽然明白过来,高声喊道:“可是老祖法念垂青?算起来,您也该出手了,对吧?”姜元辰目光看向了远处的那位鬼仙,或者说她身后的那一位无生老祖。
“哼!”往生殿,无生老祖看着这个拨弄人心的小修士杀性大起。但仍然不敢顺着姜元辰的意思将自己的法力传递过去。
那里是灵州!不是中州!无生老祖对灵州畏惧如蛇蝎。当初紫阳真人身死之后,无生老祖本欲前往白阳山一雪前耻,结果被紫阳真人留下的后手伤了道基,花了数百年才缓过劲来,最后看太虚道宗四位真人坐镇也只好作罢。
如今太虚道宗的真人虽然在某些人的算计下一个接一个陨落,但是灵虚真人这个紫阳亲手教导出来的徒孙,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这厮轻易不离开太虚道宗的紫霞洞天,他在灵州一日,太虚道宗就在灵州长存一日。
无生老祖闭上眼,念头沟通白衣鬼仙韩燕。
“你先撤吧,剩下那两个杀手不用理会了。”
一个狂信徒,一个有着自己衡量判断的狂信徒,比起那些无常和修罗价值高多了。
鬼仙刚刚准备离开,忽然听到自家主上诧异一声,然后就感觉自己浑身不能动弹,一股神念传递到她的身上。
女子一声低吟,似乎很荣幸自家主上的这种神降举动,这是对自身价值的认可啊。只要我主不嫌弃贱妾的身子肮脏不洁就好。
“这小子倒是不错!”女子的口中忽然吐出一句雄浑的男声。“太虚道宗的小辈,如此你要怎么应对?”
姜元辰面色一变,哪里顾得上和无生老祖斗嘴?掌控山神印的他顿时感觉到被镇压在山魄虚影下面的那个杀手气势一节节攀升。
“这是要渡劫淬丹?”姜元辰连忙调控整个山脉的地气压了过去。
结丹期,炼精化气的第六个阶段,又被称呼为黄芽期,因为“黄芽结丹”才又被叫做结丹期。但是严格说起来,玉液期和结丹期仅仅是凝聚金丹的两个步骤而已。一个是液态真元,一个是真元萌生黄芽开始凝聚虚丹,两者差距虽大,但绝对比炼精化气和炼气化神这两个大境界的差距要小。
如果这个杀手度过三灾劫数成为真正的金丹修士,那么仅仅是遁梭空间之法也要让姜元辰头痛异常,周老也未必护得住他。
“好机会!”就在姜元辰第一次感觉到变数心神慌乱的时候,另一位潜伏的杀手蓦然动了!
“作死!”姜元辰看也不看一掌拍了过去。而他身边的左护法神也祭起手中金剑将杀手的另一条手臂斩断。
“嘭!”姜元辰一掌将杀手的脑袋拍碎,可这时山魄之下的最后一位杀手也强行凝丹成功。原本液态的丹果雏形开始真正的固体化,一缕金性从虚丹中涌出。
天空中,忽然一道灵机锁定与他,但是在姜元辰的山神禁法下反而成为他保命的屏障。
“不好!”姜元辰忽然感觉手心一痛,在拍死那个杀手的时候一只毒虫附在他的掌心。
不敢怠慢,在毒虫尚未真正入体的时候紫霞宝衣引动,甚至一缕先天氤氲紫气弥漫掌心将毒素逼出。不过这一会儿功夫也使得最后一个修罗杀手凝结了修罗无生道丹。
周老看这边状态频出,本想过来帮忙,但是那个女仙在无生老祖的指点下将鬼仙的实力一点点熟悉,将无常使者的尸体玩出来百种花样。每一块血肉都能够施展一种巫咒诅咒,石化、定身、染血、暗目、耳聋、钻心、烈火……很多连周老都没有见过,只是在古老的传说中才听说过。
第一百二十章观天掌劫法
“你去帮一下师兄!我有宝器护身,暂时无碍。”木青漪站在山神庙废墟,走上中央被启出来的黄玉祭坛,对上面的右护法神吩咐了一句,然后这位太虚道宗的真传弟子以自己的法力维持祭坛的运转。
护法神犹疑了一下,看木青漪目光坚决才离开了这边。
各色巫咒在周老身边纠缠飞舞,周老暗道:“不愧是千年之前的魔道大拿!”他不敢分心,使用自己的玄冥鬼气慢慢破解那些巫咒秘术。在看到一道金光从下方飞上来后,周老心下一松。既然那个丫头将另一尊护法神送上来,借助两个护法神的合击之术,也能够略略抵抗一下那个修罗杀手。
两个护法神乃是金辇附带的神灵,二人合力化作一尊十丈巨灵金身,把姜元辰和金辇牢牢护在自己身下。
姜元辰看着对面正在调整自己状态的修罗,自我反思:“看来的确是我小看天下同道了,死中求生,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狠绝。”一颗解毒丹和一颗补气丹服下,姜元辰也在恢复自身。
在战斗中凝结金丹,除了那种逆天大气运之辈,不然谁也没把握凝结高品质的道丹。而且仓促结丹后面的三灾劫数,有度过去的把握吗?
姜元辰仰望天空,然后下了一个决定。想要借助我的力量渡劫,哪里有那么容易!
姜元辰念诵咒语,身后的那一尊巨灵化作一件金甲披在身上。这金甲乃是两个游神圆满的护法神凝聚而来,便是金丹修士的攻击也能够抵抗几次。
“给我开!”皂服袖袍中伸出来一只手狠狠一握,整个山神禁法开始晃动,然后金色光罩化作一柄华盖被他拿在手中。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且让你看看我道门的理念手段吧!”山神华盖上面绣着本地山脉走向图,姜元辰索性将剩余的所有山神神力以及那一枚神印都投入其中。华盖一合一开,一道道透明光环和天地灵机交感,而姜元辰眉心的那一枚天印也再度浮现出来感应天地法则。
“河图!”姜元辰再度将本命河图跟自己合二为一,借助河图的推演力量观测天地法则。
这时,轰然一声,姜元辰进入了一个莫名的层次。他目中所看到的世界和原本截然不同。山非山,水非水,一切都是各色流光的元气所化。
大地是黄蒙蒙的厚重元气,天空中的那一朵劫云也不过是暗红色的一道元气。
“必须加速动手,我在这个状态下撑不了多久!”一阵头晕目眩,姜元辰顿时明白自己的时间有限。
“你动手将他拦下,他这是要借助天威来施展劫法!”无生老祖到底经验丰富,一下子就猜出来姜元辰的意图,让韩燕亲自动手去阻拦他的动作。
此刻,天空中乌云滚滚,劫云已经完全出现在天空锁定了那一个杀手。
姜元辰目光一动,看暗红色的劫气似有所悟:明显有着一股火气孕育,想必是火劫?
三灾劫必然是风火雷劫,应对金丹劫,元神劫以及飞仙劫。但是三灾的先后顺序就不一定了,有人先过雷劫,有人先过风劫,只要最后将三劫难凑齐就可以。
韩燕娇喝一声,挥动飞燕袖剑拦下姜元辰。可是在姜元辰的眼中,一切都是元气状态,不过是一道青黑色的鬼气打向自己。
姜元辰不慌不忙,身上的金甲自有两尊神像浮出将袖剑架住,让姜元辰从容将山神华盖和天空中的劫云结合。
暗红色的劫气跟手中华盖所化的金黄金云气融合,这是姜元辰所见。但是在韩燕等人眼中,华盖原本的山河景象被层层暗红色的乌云的覆盖,然后一朵朵黑色火焰在华盖上面跳动,在姜元辰的束缚下一点点聚合成为一个更大的火球。
韩燕急了,如果姜元辰真的将整个灾劫的力量凝聚成一团,那么姚离度过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别慌,将你的力量传递给姚离。”无生老祖不敢将自己的力量真正降临,生怕这是一个针对自己的陷阱。就算不是,摆明有两具太虚道宗护法神的情况下,灵虚也可以随便出手,他才不会平白招惹那家伙呢。太虚道宗的仙器还有几件,真打起来,无生老祖必然动用全力,到时候雷州那些神灵出手趁火打劫,他可受不了七八位阳神真人的联手。
韩燕是无生老祖的狂信徒,仅仅一句话就让她的心神安抚,将自己的力量彻底传递到姚离身上。
姚离,六十八岁,凭借自己的天赋在往生殿的养蛊死穴里面爬滚出来,如今完成了百人斩,击杀了一百多个修士,最终走到了结丹这一步开始凝丹。放到太虚道宗而言,这一份天赋也很强了,至少姜元辰这一代人还没有人结丹成功。
得到韩燕传递过来的那一股无生法力,姚离沉定心思准备渡劫。如今拼得就是一个人手,甭管姜元辰修为多强,只要两位金丹修士合击,那么周老一人绝对不住姜元辰。
“呀呀,似乎还要我动手呢!”孙康端坐太虚道宗的一处密室,看着眼前的这一面水镜摇头晃脑,丝毫不担心姜元辰的安危。自家弟子在灵州被人杀了,这种事情可能吗?
“不急!”荀阳面色沉稳,如今宁掌门已经对他逐步放权,让他打理了太虚道宗的诸多事务。“长明或许还有翻盘的可能!执掌天道劫法,这也是一个莫大机缘。”
姜元辰勉强执掌山神华盖,如今他的法力已经见底,完全是借助自己的第二元神所储备的法力,而且他的灵识不断损耗也跟不上自己目前的这个“观天”状态了。
金黄色的华盖轻轻一倾,上面的劫火瞬间离开姜元辰的束缚烧向姚离。
黑色的火焰在半空中变化成为赤红色,姜元辰很贴心的在其中加入了自己的本命真火。通红的大火球慢慢滚动,虚空在火球的滚动下发出嗤嗤的声音,周围的云气被照映为赤红色。火球因为冥冥中和劫数相合,完全不给姚离逃避的机会。
此刻,周老终于破开那一堆诡异的巫咒,对韩燕的本尊出手了!
周老又气又怒,虽然韩燕有无生老祖指点咒法,但是一个刚刚渡劫的鬼仙,将他这个老牌鬼仙这般戏弄,在姜元辰的眼前面子里子全被掉干净了。
韩燕不屑一顾,反正自己已经将法力传递过去了,何必惧怕这个死鬼?手中袖剑挥舞,莲步轻转,两个鬼仙在空中再度缠斗起来。
无生断魂!姚离感觉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而自己被灵机锁定根本没有逃命的机会,心下一横,使用无生杀剑第二式,迎着烈火球劈了过去。
往生殿要的只是杀手,对这些杀手教授法门绝对不会那么全面,无生杀剑是这些杀手唯一会的剑意也是一直使用的剑意。
但是无生杀剑很强,三式杀招,夺命、断魂、斩天。夺命是练气境界的杀手所用,而断魂便是金丹杀手们的绝杀,至于斩天那是无生老祖的绝技,可以跟太虚道宗的无上剑道媲美。
如今姚离强行施展断魂之剑劈向火球。
剑意对火球,火球瞬间被劈成两半,不过下一刻火球再度聚合,姚离的整个身体转眼被赤红的火焰吞噬。
果然啊,我学的往生殿杀招不适合对天地法威出手。姚离勉强运用真元抵御劫火的焚烧,欲要在此继续搏出来一线生机。
然后便是真元的僵持了,是他先一步灭挺过去火焰熄灭,还是火焰先行将他化作灰烬。
姜元辰将华盖一抛,上面的火焰源源不断融入那个大火球。甚至姜元辰自身再度施展幻术,将自己的精神投影过去,姚离的心魔。
无耻!即便是无生老祖这种魔道大拿看到姜元辰的手段也不由暗骂,这是正派道门弟子的手段吗?自化心魔阻道,你的那些道门涵养气度哪去了!
平常的话,依照姚离的性子绝对不怕姜元辰的幻术。毕竟,杀手嘛,那心境修为绝对过得去。但是如今他被烈火焚身,意识模糊的情况下让姜元辰从他的识海记忆深层盗取出来不少东西。
姚离识海一片混沌,忽然看到一个小女孩被火海包裹。
“哥哥,救我!”一个小女孩一边哭泣,一边对自己伸手。
“兰儿!”姚离心神一松,周围的火焰猛然加大,直接将他烧昏过去。然后姜元辰施展咒法将仅剩的那一团劫火再度收集起来,借力烧向韩燕和周老。
周老腰间一块玉佩忽然放光散发纯阳气将自己保护起来,但是韩燕就倒霉了,作为鬼仙之体的她看到劫火烧身连忙逃离。
此刻,姚离被烧焦的“尸体”从空中跌落出来。
姜元辰眼前一亮,天灵飞出来一道乌光飞向姚离。
当然,姜元辰可不是好心救人,而是准备趁他还死死吊着一口气的情况下,将他仅存的生机抽走。
甭管他如今是什么模样,他体内可是充斥着刚刚渡劫之后最纯净的天地灵气,如果他能够熬过去,天地灵气洗精伐髓,那可就是一位真正的金丹修士了。
乌光乃是姜元辰的第二元神金须黑鲤,落在姚离的身上立马施展北冥归藏之法把姚离刚刚凝聚的金丹崩碎。幸好姚离如今濒临生死边缘,金丹在劫火的烧炼下正需要重新凝形,被黑鲤一击命中彻底化成最精纯的元气。
无生修罗丹,可惜这种真元还需要慢慢转化。黑鲤张口一吸,不理会游走气海中的那些无生真元,而是将碎丹后最精纯最核心的那一点生之源吞噬,将姚离最后一点生机堙灭。
第一百二十一章人形杀器
金须黑鲤动手之后,姚离生机俱灭算得上是真正的死亡。
不过韩燕,或者说身后的无生老祖看到姚离如今的情况心中有感,如今他的情况不就是当初自己跟紫阳的翻版?当初自己被紫阳毁灭金丹,最后陷入十死无生之境领悟生死轮法,或许他也可以?
无生老祖的意念彻底操控韩燕的身体,幻化身形甩开周老的纠缠对着姜元辰点了一指。
一根芊芊玉指,因为无生老祖的控制,牢牢锁定姜元辰完全不给他挪移逃避的可能。一缕幽冥鬼气飘飘而来,无生无死的寂灭意境随之涌向心头,使得姜元辰从观天之境跌路下来。
姜元辰身上的金甲顿时破碎,但也为他争取了一线生机,姜元辰慌忙吐出一朵紫色气莲,以先天紫气所化的莲花将鬼气抵消。然后姜元辰和周老赶紧躲在金辇上面,不敢再对韩燕动手。
突然,天空中紫光大阵,一道剑虹从远方降临,煌煌大势逼得韩燕直接用了解体法门才将那一道剑虹躲开。
“静元小儿!”韩燕语气森然,一把抓过姚离就准备鬼遁离开。
姜元辰眉头一皱,索性将山神华盖再度收起,化作一口纯阳灵刀。然后太阴灵幡中挥舞银芒,携带姜元辰的月华剑意化作灵剑。
阴阳相合,刀剑交集,一击“乾坤阴阳斩”遥遥劈向韩燕。
天空中的紫色剑虹化作蛟龙飞舞,随着姜元辰的阴阳斩击也攻击下去。
韩燕双目蓦然爆发黑芒,韩燕的身体化作一朵墨莲彻底被无生老祖祭献。墨莲和蛟龙对撞,然后莲心裹着韩燕和姚离继续遁逃。
姜元辰的斩击比起静元真人的剑术要慢,在墨莲和紫蛟不断碰撞的时候斩击狠狠劈下去,将一朵莲瓣劈碎。
一朵莲瓣掉落不算什么,但是如果他如今正和静元对峙呢?无疑,如同骆驼上面最后一根稻草,使得无生老祖所化的墨莲再难以把握平衡彻底崩碎,只好使用接引灵光将韩燕和姚离接回往生殿。
“原来如此!”往生殿的无生老祖随着这一道斩击终于看明白姜元辰为什么不受无生杀剑的影响了。“我还以为是周明池教你秘法避开了夺命之术,感情是你的剑意已经到了‘幻灵’层次,硬生生破了无生杀剑最大的威胁啊!”
无生杀道,讲求的就是九死一生,一击夺命。敌死,己生。
这是炼精化气境界所有修罗的目标。暗中潜伏,然后一剑夺命汲取对方生命力,再潜入逃离就行了。
杀手,刺客,从来不是那种正面跟人对抗的家伙。讲求的就是一个快准狠。尤其,往生殿的生意都是针对修士生灵,无生老祖传下来的剑术也是对人而来。
夺命、断魂,任何一个都不能很好的抗拒天威。针对仙魔足以,但很难对神灵以及天地劫法造成妨碍。
但是,这所谓的一招鲜吃遍天,在一开始面对姜元辰的时候就被破了。为什么,因为姜元辰的剑意修为远远高于那些杀手,使得无生杀剑的杀意根本伤不到姜元辰,甚至感觉不到那些杀意的存在。
况且,因为姜元辰的幻术,他们的行藏早在一开始就被看破了。
不能够用潜行之术伏杀,不能够施展一击必杀的夺命之剑,所以最后那个杀手才很决断的突破金丹境界。技巧压不过你,直接用力道来就好了。
“这么看来,仅仅是养蛊出来的那些炮灰杀手的确杀不死他了。莫非要为了他派遣几个金牌杀手去?”无生老祖迟疑了。依照姜元辰展示的剑术和幻术,炼精化气这个等级,通过养蛊流程出来的那些炮灰是指望不上了。难道为了一个玉液期的小修士派遣几个金丹期的杀手?
接引神光回落往生殿,无生老祖看着韩燕的魂魄一阵惋惜。
好不容易打入灵州的棋子啊,居然这么轻易被废了。无生老祖将韩燕的魂魄收起,重新投入神域中重新化作鬼仙之体。
“如此一来,至少需要一年的功夫才能重新苏醒。”
随后,他看向阴暗大殿中央的姚离。
“十死无生,生机寂灭,完全依赖一道死执之念锁住魂魄,跟本尊当初的情况多像啊!”无生老祖看到姚离如今的模样,心下有了一个主意。
紫阳啊紫阳,当初本尊能够炼死化生,那么如今不妨来再一次,借助这小子和你们家的传人好好对对阵!
无生老祖经历大风大浪,绝不会小看天下英雄。别说什么没有成长起来的小辈不值得在意,真等他成长起来到时候就晚了。多少英雄豪杰就是因为一个不在意,最后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面。
姜元辰两次从无生老祖的眼皮子下面逃走,还两次对无生老祖动手,虽然都是无伤大雅的举动,但无生老祖很明显感觉到姜元辰的存在必然是日后的往生殿大敌。
更别说姜元辰手中还有无生老祖所看重的一样东西。
“必须在他成长起来将他抹杀!”可是无生老祖因为道魔之约不能亲自动手,也只好寄希望于自家这些人了。
可是无生老祖刚刚分析了姜元辰的种种,等闲杀手是指望不上。
往生殿的这些杀手,技巧足以,但是法力比起一般修士还要弱,绝对别指望往生殿对一群炮灰用多少灵药。一把剑,一门无生真元法诀,然后将他们放到死穴里面和里面的鬼物打斗。活下来了,煞气杀气练出来了,再传授潜行之法和一式剑诀,这就算是培养好了最初的种子,就可以外出做任务了。至于生存率?那不是往生殿考虑的东西。但是这种模式出来的人,绝对不是姜元辰的对手。
那么自己也只能准备一个专门针对他的“武器”了。
他不是幻术高明吗?我帮姚离开了天眼,让他可以看破任何幻术。
他不是剑术境界高吗?我帮姚离重凝金丹,传授他完整的无生杀道三剑式。
他不是有一门秘术可以夺人生机吗?我传授姚离生死转轮法,自化寂灭涅槃之道,让他避开你的吞噬法门。
他不是擅长水德之道,精于守势?那么我传授姚离最高明的练气之术,让他好好修炼自己的法力。
剑为杀器,人亦然。姚离在无生老祖眼中,无疑是一个完全针对姜元辰的杀器,一切都为了克制姜元辰的举动而来。
“幸好这小子贪心,居然将姚离的金丹本源给掠夺了,二者之间平白接下因缘,日后命格纠缠不休有你好看的!”无生老祖手掌微合,一股神力在掌中蔓延,金光大放,强行借助神道的力量从天地间截取因果之线,将姜元辰和和姚离的命数牵扯到一起。
灵州,姜元辰坐在金辇上面大喘气,身上的皂服玄冠歪歪扭扭,对天空中剑光一拜后,剑光回了太虚道宗。
凡人有句话“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如果姜元辰老老实实修行,那么绝对不会引来两位真人的目光,但如今两位真人也都知道他的名字,太虚道宗内部也会将他列为重要培养对象。时不时在长辈眼中露一次脸,这对他日后学习太虚幻境很有好处。
忽然灵台慧剑一阵晃动,似乎在斩断冥冥中的一股因果大网,只可惜震动了一阵子便复又安静下来,让姜元辰在三灾九难之外凭空添加了一道劫数。
姜元辰一开始没怎么明白,但是看到自家慧剑上面多出来的那一道血痕,如何不知道是有人又算计了自己一把?
本命河图被他拿在手中暗自推演,这时候出现劫数摆明跟往生殿脱不了关系,仔细想想也只可能是那位老祖小心眼,将自己和往生殿某人的劫数连接在一起了。
可惜,姜元辰推算了一遍也难以算出来究竟,毕竟那位老祖的修为比他高出来好几个档次。
“算了!此刻想这么多也没有,还是回去之后再行琢磨吧。”姜元辰将念头压下,坐在金辇上面调息,后面的事情全部交给木青漪打理。
木青漪重新册封了一位山神又走回姜元辰身边。
“师兄好好调息,这驾驭金辇的工作就交给我了。”木青漪操控金辇,再度开始巡查诸神。
姜元辰一脸颓靡默默不语,但并没有木青漪所想那样深受重创。
第二个杀手最后留下来的毒虫虽然厉害,但是见识过南疆毒虫的姜元辰也不惧那个毒虫,加上姜元辰自身就是丹修,没多久就将毒素彻底排斥。
后面那个杀手虽然渡劫成功,但是仓促之间也没有对姜元辰动手的功夫,反而是无生老祖借用韩燕的躯壳所用的那一指,让姜元辰有些受创。但是最重要的还是姜元辰的法力被消耗一空,频繁使用不适合目前阶层的力量,加上代天执法,姜元辰的精神才会萎靡不振。
不过,他的收获也很丰富,仅仅是一位金丹修士最纯最精的一缕本源生气就可以让他彻底捞回来本。
姜元辰的第二元神在无何有之乡炼化金丹本源,金须黑鲤下方的那一泉眼已经有了水池的规模。一团金色丹珠在黑鲤口中吞吐,一缕缕紫色元气从无何有之乡慢慢下落十二重楼,五脏六腑而进入气海丹田。
紫金铜炉的火焰越烧越旺,那些元气在“北冥海”一分为二,阴气潜入冥海,阳气落入炉鼎。刚刚被消耗的先天氤氲紫气被回补不说,反而又比原先多了几道。
而且,姜元辰忽闻一声龙吟,一条金龙虚影出现在铜炉上空,随即消失不见。
道门丹书有云,凝玉液,转阴阳,调龙虎,萌黄芽。
姜元辰刚刚出现的那一条金龙,分明就是龙虎丹象中的其中一道。
淡定淡定,姜元辰稳住心思,慢慢运转玄功炼化真元玉液。
不能因为丹象出现就急于求成,本来自己突破玉液期就有些求成,没有真正将真元法力反复烧灼九遍,但是这一次,自己一定要将玉液真元阴阳九炼之后再行突破萌生黄芽。
第一百二十二章太阴真水
玉液九转,丹液纯净剔透,阴阳合二抱一,这种丹液便是凝结上等道丹的根基。非但姜元辰,林子轩和杨陵等人也打定主意在精益求精,以求日后金丹成就上等奠定大道根基。
这是伏明在千机阁告诉这些弟子们的小技巧,如果是普通的散修自己悟道,如何能够得知这种事情?
要知道,这种玉液九转的小法门连太虚道宗的那些经典也不记录,必须是长辈口口相传。
姚离强行凝丹渡劫,最后渡劫反而被姜元辰截取了道果根基,让姜元辰用他的金丹本源来熬练自己的玉液丹元。
如今,姜元辰体内紫金铜炉又有一对阴阳鱼浮现。金银两颗阴阳珠,一个是姜元辰以先天氤氲紫气融汇自身元阳而来,一颗乃是太阴真水凝聚无上月华而成。日月二灵珠在炉膛不断转动,熬练炉鼎中的那一滩玉液丹元,先天氤氲紫气时不时在丹炉中喷涌,使得这一摊丹液更多了一份灵性,更便于日后黄芽凝丹。
姜元辰炼化那金丹本源足足花去了三日功夫,才勉强将那一道本源彻底炼化,非但自己于玉液中期开始丹液九转的第一转,那外相的法力太阴真水也更多了几分雄浑。
睁开眼,木青漪正在对一位河神审判。此地河神享受血食,逼着周边百姓献上童男童女以修炼功法,本想着躲过木青漪的眼,刻意将周边百姓封入一个山洞,造成一片荒芜的景象。
奈何狴犴天生惩恶断罪神通,轻而易举看破河神的举动,木青漪顺势剥夺河神的神力准备将他击杀。
“居然有魔道功法的痕迹?”姜元辰定眼一看,下面那一条黄鳝精身边的六对童男童女阴灵,明白这位河神之所以还保存修为,完全是兼修了魔道《六姹魔功》的缘故。
“到底数十年前的那一次魔劫,对我们灵州的损伤太大了。”姜元辰感慨一句。除了太虚道宗陨落一位真人,灵州十二灵门也有诸位金丹修士身陨,此外的那些门派更是死了一大批,就连太虚道宗腹地的那群神灵都跟着换代,可想而之这些边缘地带。
不是被魔道击杀,就是神灵少了太虚道宗管束而无法无天。而且不少魔修身陨灵州,反而将很多的魔道功法留了下来。这些东西贻害万年,最是让灵州诸修头疼。这也让姜元辰等人的巡查工作多了不少麻烦。
“师妹这几天倒是多了几分凌厉风度,看上去倒也有几分公主的性子了。”木青漪身着冰月神袍,头顶珠玉映光,身上佩环交响,这些东西可都是法器之流,仅仅这一套神袍的价值就不逊色一件宝器。
“你这师妹性子够厉害的!”周老这会儿也缓过气来,对姜元辰讲述这几天的事情:“这三天来,你这位师妹接连斩了五位作恶神灵,奖赏了三位行事尚佳的山神,甚至路上遇到的几个作恶妖精也被她一一诛灭。而且她为了保护你的安危,一个护法神都不带,亲力亲为将那些凶神山妖杀死。你瞧这两天她的剑术比原本更多了几分煞气,这可是真正见血的结果啊。”
木青漪出身高贵,自小居尊养气,自有一股贵气。只不过在山上青灯苦修,那一股贵气早就内敛不见,但是这些天掌山河金册,判诸神赏罚,这份权利岂是凡间公主可比?那一股天生贵气重现不说,配合她这些年的太阴功法以及冰月神袍还真有了几分太阴尊神的模样。
姜元辰点点头:“这是师妹总算是成长了,日后丹元大会我宗又多了一个助力,我诸人联手或许真可和景阳道派那些人一争鳌首。”
丹元大会虽然是品丹为主,但诸派斗法也是默契。这种斗法不单单是两个人对战,还有群攻、斗剑、御宝、炼丹、符箓、占卜等等比试。说到底,这就是九仙门彼此试探虚实的一个借口,虚实的试探不是单单找两个弟子斗法就能够明白一个仙门的综合实力。
“但师妹这几天损耗太大,面对一个玉液期的被废神灵居然也废了这些功夫。”姜元辰屈指凝出来一滴太阴真水,仅仅对着下方那只黄鳝精一弹。真水嗖的一声穿透那水妖的脑袋,太阴冰寒之气将黄鳝精的魂魄彻底冻结。接着,整条黄鳝尸体也被冰块冻住。
姜元辰愣了一下,不想自己目前的太阴真水居然品质高到了这种地步?姜元辰自己算计自己体内的太阴真水,若按照刚刚那一滴做基准,我体内的法力真水应该可凝结三千六百滴。
若凝结一万零八百滴真水,那体内的先天氤氲紫气应该也到了一定数量,必然完成了玉液九转的过程,开始尝试结丹。
对太虚道宗的弟子而言,最难的一关仅仅是筑基,后面真火、玉液全都是水磨工夫,按照姜元辰目前的功法情况,便是回山闭关十年也能够彻底熬练丹元玉液了。玉液阴阳九变或者是龙虎相交,这都是修行的一个步骤,跟自身的战力高低没有多少干系。
木青漪看天空中的一滴银珠下落,然后黄鳝精就此身陨也愣了愣神,看姜元辰已经端坐金辇上面,连忙上前道喜:“恭喜师兄修行更进一步。”
“师妹这两天辛苦了,接下来交给为兄就是。”惩恶诸神,姜元辰也想着用这些凶神来练练手。
不过可能是姜元辰悟了太阴月华剑意的缘故,他的太阴真水和真正的月宫天水有了一丝的相似,对付这些游神境界的神灵仅仅是几滴真水就将他们冰封击杀。
木青漪好奇之下也让姜元辰凝了一滴真水,她刚刚接过真水便感觉到寒意刺骨,幸好她也是太阴一道,法力一转将寒意压下,然后仔细品鉴这一滴真水:“这一滴真水似也有几分重量,不过比起天一重水等物就差了许多,太阴真水的效用似乎仍是针对神魂。”
姜元辰点头,将那一滴真水驱散:“此为或可当暗器用了。针对神灵,先把他们的神印剥夺,然后一滴真水就足以冻结他们的神魂,将他们彻底击杀了。”
就这样,在姜元辰以太阴真水示威下,太虚道宗派遣一尊太阴凶神巡查灵州的消息渐渐传了出去。有流言说,此凶神乃是男性,也有人说此凶神乃是女性。到了最后,居然有人公然祭祀这位太阴月神,毕竟姜元辰二人在惩恶的时候也救了不少人,也将这位凶神作为庇护神祭祀。
不过姜元辰二人遮掩身藏,那些百姓也仅仅远远观望到了一黑一白两个身影。于是他们的祭祀或是青面獠牙,或是白衣天女,更有甚者说此二人皆是月神化身,一善一恶。
当后来这件事传到太虚道宗的时候,几位长辈轻然一笑也不在理会,只是吩咐姜元辰用手中的太阴灵幡将那些香火收了,以防止有人从中算计,或者诞生一位太阴神灵。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且说,姜元辰二人行走了大半灵州地域,忽有一日看到前方不少散修汇聚。姜元辰降下金辇,仔细一问才知道是前方一位山川之神正在宴请诸修,甚至还有两位太虚道宗的弟子在做客。
“我道宗有何人在此?”木青漪讶然:“虽说山水之神皆是太虚道宗册封,但是区区一内门弟子焉敢与神灵对坐?莫非是哪位师兄弟在此?”
姜元辰祭起河图略略一算,上面五宫十图闪烁五色流光,让姜元辰算出一个大概。
“你我二人将灵州巡查大半,如今已经渐渐重入十二灵门地域,许是杨师兄和朱师弟在这边吧!”
木青漪翻看了一下此地山川之神的讯息:“此神算得上是我们在边境的最后一站了,将她检查之后我们就可以回去十二灵门所在地,然后去白鹿君那边就是了。”
他们二人的巡查虽说是监察灵州诸神,但是很明显,那几位阴神级别的神灵不是他们的权利范畴,需要陈灏亲自去几位蛟龙王和几位国祚神那边。
以往太虚道宗的真传弟子都是金丹修为可以不惧,但是姜元辰二人明显修为不足。当初姜元辰二人之所以前去拜见陈灏,也是有着这一方面的用意请他出面坐镇。
“那我们也去看看吧!”姜元辰不置可否:“这里似乎曾经有一些生人失踪,且去看看和此地山神有没有关系。”
荆棘山,在边境这些穷山恶水中鹤立鸡群,整座山峰好似灵山福地一般,姜元辰二人的金辇飞驰过来后就看到山头上空盘旋的朵朵灵云。
“此神灵倒是有心了。”木青漪难得在边荒之地看到灵山,满意道:“此地山神为了造就这一方福地必然废了莫大功夫,理应嘉奖一番。”
姜元辰沉默一阵,并不接木青漪的话茬而是仔细看了看这一座灵山。跟周围的地域山脉截然不同,似乎这充沛的灵气仅仅在这荆棘山附近。是山中自有聚灵大阵,还是有一处灵穴亦或是灵根镇压?
金辇有蛟龙牵引,有金云玄光相伴,这份动静自被山顶的那些修士们察觉。
此地神灵谨夫人正和杨陵陪酒,忽然看到天空中的金云异象神色一正:“看来是贵宗的山河巡察使到了,妾身要先去迎接一下。”
朱淳正吃了几颗灵果,笑道:“宗门的使者赏善罚恶,依照夫人在此地的功绩怎么也要大肆嘉奖,或许阴神有望。”
杨陵点头:“此地在边荒和灵门之间,本乃纠纷之地,因夫人坐镇于此而消弭干戈。虽有生人时常失踪,但此事于夫人无干,一会儿我等自会给夫人美言。”
两位太虚道宗的真传弟子如此说,下面参加宴会的那些人也纷纷对谨夫人道喜,陪着她前去迎接金辇。
第一百二十三章凤凰比翼
“果然是他们俩!”姜元辰看跟着谨夫人过来的两个太虚道宗弟子,心下了然。
荆棘山时不时宴请诸多修士论道,这山顶早就被装饰布置过。整个场地下面弥漫着一股云雾烟气,隐约可闻扑鼻沁香。
杨陵本想着在上面静等,可忽然思及一事。
宗门的核心弟子就那么几个,没听说八代师叔们有谁外出了。莫非是陈灏师叔?
不对!林师兄带着几位师弟去翼州坐镇,我和朱师弟来诸多仙门出收缴供奉,那么姜师弟在干什么?难不成师门没有给他布置任务?
山河巡察使的真身很保密,即便是杨陵也不真正清楚姜元辰二人的任务是这个。但是杨陵心中盘算一下,也清楚这必然是自己的几个同门师弟师妹。所以他匆忙带着朱淳正也过来了。不管是同门也好,长辈也罢,既然山河巡察使乃是正职而来,他们俩个同门也不好不来相见。
看到金辇下来那一黑一白二神,杨陵一挑眉。白衣神灵脑后那一圈月轮中更多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孤寒意境。这位女神带着面纱,表情淡然,但是那一对眼睛杨陵可是认识。
原来是木青漪师妹,本代弟子只有她这一位女修是走的太阴路子。可既然她陪在一边,凡是以旁边那人为首,但二人也是并肩而至,说明二人的同辈身份,想必这位皂服神灵的身份也不用猜了。
姜师弟,除了姜师弟也没有人能够高过木师妹一头,并且给自己这一份气势如渊的感受了。
杨陵悄悄以灵识观照下,可以感觉到一股磅礴如渊的法力将自己的试探消弭无形。
“北冥藏渊,这位师弟比起原先更多了几分神秘。若如今跟他对打,或许我也不如他了呢。”杨陵衡量自己的八朵气莲,再看看这位师弟如今的法力修为,自叹弗如。
杨陵虽然清楚二人的身份,但看了朱淳正一眼也不点破。朱师弟绝不是那种顾全大局的人,说不得直接就掀了二人的底,尤其这位明显和姜师弟关系不睦。
当然,杨陵和姜元辰的关系也说不上好,毕竟当初林子轩能够成为首席,姜元辰可谓是居功至伟,而杨陵就是那个全了二人师兄弟情谊的垫脚石。但是杨陵能够被宁掌门看重,认为他具备一个首席的素质,自然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大家出门在外都是太虚道宗的脸面,相互扯后腿这是嫌太虚道宗倒台不够快?
姜元辰脚一落地,便把自己的眉头皱起,不过因为神光遮掩并没有被人察觉。
二人被谨夫人请到上首席位,谨夫人便命周围的花妖舞姬开始继续歌舞。
没多久,两个花妖盛着果盘琼浆来到姜元辰二人面前。
“妾身地处偏远,自不像道宗那般家底,这些交梨火枣还请两位上使不要介意。”
姜元辰端看自己面前的交梨火枣,灵果上依稀可见露珠痕迹,显然是刚刚从果林采摘。此灵果非但灵气充足,其中的生气也很重,难怪杨陵和朱淳正二人也很满意这种灵果。
木青漪尝了一个火枣,在姜元辰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评价。
这位师妹也觉得不错?姜元辰把玩一个交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朱淳正看姜元辰这般态度,面色有些不悦,不过碍于在场之人太多,所以不好说话。
谨夫人看姜元辰模样,脸色也有些不对。作为客人的,即便是上宗来使,怎么也该品尝一下,说一句场面话也好啊。这份态度是为什么,莫非真的要清算那些失踪百姓的下落?
“夫人,这歌舞看过了,是不是该下一个节目了。”谨夫人身边的侍女小心提醒,谨夫人回过神,招呼婢女将一个圆盘搬上来,在诸修面前播放一段影像。
这种留影玉盘,是仙道用来取乐的一个小手段。凡人常常书写小说打发时间,但是修士们却可以根据这些小说制作相应的幻术影像。按照姜元辰梦蝶世界的说法,就是所谓的电影电视剧。
“留影盘?这可比凡人的皮影有意思多了。”杨陵笑道:“不知道,夫人这玉盘中储存的是哪一个故事?”
“是凡间所传凤凰比翼的故事。”
木青漪神色一动:“就是弈王夫妇凤凰相见的那个传说?”
弈王,对修士而言是前古大尊,对凡人而言更是神话中的存在。对此,凡人也编造了不少关于弈王的神话传说。比如,弈王弯弓射紫凤,比如弈王夫妻的凤凰和鸣,再比如弈王南疆灭妖王的传说。
木青漪神色不振,这弈王的故事看的太多了,实在没什么兴趣。
“上使,妾身的这个故事与众不同,乃是请凡间一位小说家编写,妾身亲自以幻术制作而来。”
“哦?”姜元辰道:“夫人居然精通幻术?可是跟本体一般的木属幻术?”
谨夫人面色一僵,勉强笑道:“正是如此。”
谨夫人乃是山妖得道,本体便是一株荆棘。虽然作为神灵,但是被人肆意谈论本体也有些过分。杨陵将酒杯放下,心思百转。
自家这位师弟绝对不是那种失礼之辈,天天被长辈挂在嘴边表扬的人怎么也不会在自己等人面前这么过分,失了太虚道宗的礼数。
莫非是谨夫人曾经得罪过他?还是认为此地那些百姓失踪的情况和谨夫人有关。
没等杨陵琢磨清楚,朱淳正悄悄对姜元辰传音:“尊使!莫做的太过分了。就算你奉道宗之命赏善罚恶,但谨夫人为人恭谨和善,此地那些百姓失踪与她何干?你不寻魔修首恶,非要算她一个看护不周失职之罪不成?”
姜元辰笑了笑,也不搭朱淳正的话而是看向那一个幻术景象。
这位神灵的幻术手段不错,姜元辰看弈王和苏月娘娘的镜像投影惟妙惟肖,暗自点头。
幻术分为诸多分支,在五行道术中都有自己的幻术法门。姜元辰最常用的是光和水的幻术,光的折射和反射以及水雾的倒影和迷幻。而谨夫人的幻术则是木属性的“幻花迷象”。
木青漪幼年在宫中看过不少戏剧,自然也知道所谓的凤凰比翼。
故事情节大致说:苏月娘娘乃是一仙宫女修,一次外出和弈王一见钟情,二人情投意合度过一段美好岁月。奈何师门不准思凡相恋,苏月娘娘的师尊亲手将二人拆散。最后弈王修行有成,孤身来仙宫救人。
这时候,昔年二人得到的一对凤凰蛋随之破壳,火凤冰凰托着弈王苏月一起离开仙宫,做一对逍遥神仙。
凡人嘛,需要塑造一些美好恋情,也就创作了这个故事,事实如何如今谁也不知道。不过作为仙道修士,很清楚后面的结局。号称凤凰比翼的这一对夫妇不是在最后闹了一个反目成仇?弈王殿和寒月宫不就是这么来的?
可是谨夫人的这个故事明显更狠,后面更是将夫妻为什么反目的事情编了出来。
按照确切的历史,应该是因为太阴星那件事,夫妇闹翻。但是谨夫人这边着重说了一个“第三者”。
昔年弈王修行有成,似乎是从一位干姐姐那边学的艺?后来那个干姐姐,还做主为弈王和苏月主婚。
十尊补天后,弈王等人和五位妖王交战,苏月娘娘坐镇人族为弈王打理统筹大局,而后弈王的那个姐姐则是跟着弈王一起前去诛妖。最后二人情投意合,在南疆之地突破最后一线。
事后,被苏月娘娘撞破,伤情之下苏月自去北域苦修。
姜元辰彻底无语了,虽然这几位都已经身陨,而当初碎月之事的确有些内情。但你们这样胡编乱造也有些过分了吧?
尤其几个散修还在那边相互争论弈王到底是喜欢那个。是传授自己功法武道的“师姐”还是自己的正妻苏月。
“做人,岂能摒弃糠糟之妻?此举连凡人都不如!”
“得了吧!要说糠糟之妻,弈王的师姐从弈王一开始就照顾,说起来苏月娘娘才是横插一脚。”
“笑话,当初弈王若真的喜欢他师姐,怎么会跟苏月娘娘一见钟情?苏月娘娘为了他守护人族,将人族治理的井井有条,结果弈王却跑去做那些事情!可曾将自己的正妻放在眼里?”一位女修冷哼一声,立马将刚刚说话那人驳斥。
“不错。”一个老学究模样的老者也附和说:“道侣结合本就慎重,弈王既然有了苏月娘娘,居然又跟旁人眉来眼去。若不曾娶了苏月娘娘便罢,既然娶了正妻,又在外拈花惹草。虽然弈王贵为大尊,但此举却是过了。”
“行了,只是一个话剧影像,你等看看便罢,还真以为弈王是这般人品不成?”杨陵不悦,对下面的那些散修斥了一句:“看这些东西打发时间便是,最忌讳如你等一般争来争去。”
姜元辰挥挥手,那个幻术影像随之不见:“虽然弈王昔年的故事引人遐思,但弈王毕竟是人族古贤,夫人如此就过了。”
谨夫人本是精灵得道,自然对此不甚在意,但看姜元辰如此态度,也应了一句。
姜元辰又言:“我二人来此本欲考察夫人的日常行事,恰逢其会见了撞了诸位同道欢饮,诸位道友莫要怪罪才是。”
“不敢,不敢!”下面那些散修连忙说道。
“对了,本座来此之地曾听闻荆棘山附近常有生人百姓失踪,不知道夫人可知道详情?”
谨夫人摇摇头,一脸歉意:“此事却是小神照顾不周,并没察觉是何人所为。”
朱淳正轻咳一声:“道友,想是魔修来练功捉人,我二人随后在此附近监察一下便是。”
杨陵不喜,这位师弟感情还真以为自家最大,连自己的主也能做得?也难怪这幅模样不讨喜。
第一百二十四章天人之道
姜元辰不置可否,敲击着桌案继续问话:“夫人认为,天道大,还是人道大?”
杨陵原本在算计怎么撇开自己让朱淳正一个人去干活,狠狠落落他的面子,可听了姜元辰敲击桌案的声音心神忽然一静。这是镇魔清音吧?伏明长老最常用的一种音律。
这种音律不是什么惑人幻术,仅仅是让人放松心神用以静心悟道。
在镇魔清音的作用下,谨夫人不假思索说:“我等乃神灵,自是天道最尊。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德以报天。人道不过是天道一环,岂可跳脱其外?”
杨陵想了想,谨夫人所言虽然有些偏激,但也算不得什么过错,但师弟为什么刻意询问这些?
姜元辰将灵果放回果盘,道:“本尊对夫人的果园很好奇,夫人可否带我等去果园看看?本尊想要取取经,看看夫人是如何培育这些灵果的。”
“不错,贫道也很好奇,到底夫人有何种手段!”杨陵虽然不知道姜元辰发现了什么,但此刻也只能附和姜元辰的话。最后,还将下面那些散修一并扯上:“想必,诸位同道也很好奇吧?”
随后大家一起起哄,谨夫人无奈之下只好带着所有人前往荆棘山的果园。
“好一片灵园!”杨陵法眼观望,却见园中十数种灵果树郁郁葱葱,或是灼灼盈花,或是硕硕鲜果,此地的灵气比起山顶会场居然还高了一筹。
不少修士当众吸纳灵气,灵气若烟雾一般被他们吞服吐纳。
姜元辰不自觉用袖中遮掩鼻孔,问道:“夫人乃是草木之灵出身,那么在吞吐日月精华之前,想必也曾经吸收过走兽腐尸的养分吧?我曾听闻,凡间农家常用这种腐烂之物做肥料。”
谨夫人似乎明白姜元辰的话中之意了,谨慎说:“妾身不曾离开荆棘山,不曾了解那些凡人做法。不过万物归入大地,我等花草树木之灵的确也曾经因此得了一些养分。”
随后,谨夫人补充了一句:“天地万物,皆是天生地养,死后归藏大地而化作花泥肥料。”
“天地和众生的和谐吗?”姜元辰笑道:“天地若轮,众生身处这个巨大的轮盘中,生与死的不断交替?夫人是这个意思?”
“没错,每个人在天地之中都有着自己的角色。”谨夫人抚摸一株果树的树叶:“大地恩养了众生,众生最后回归大地,这种自然的协调便是我的道。”
“那夫人觉得,人族的尸体和飞禽走兽的尸体可有二致?”
“皆是天地而出,自然无有区别。”
杨陵目光一凝,顿时明白姜元辰所问的到底是什么了。莫非他是怀疑——
姜元辰轻轻摇头,似有感叹,不知道是对谨夫人还是杨陵,亦或是身后那群修士们说道:“我道门理念,天人合一。人道本是天道一环,自当平衡天地而不该以人道压天道,自诩骄子。但同样万物有灵,凡智慧有灵之物所行所做,自有本心我执操控,此乃人道,别于天地自然道。”
诸修听这位太虚道宗的巡察使絮絮而谈,渐渐也被他的话语吸引。
“昔年仙神之争,在本座看来便是两者理念之争。神道居延天神欲要确立天地正统,以天地法而统御众生,忽视了众生人道自由超脱之念,故而有此争斗。后神道没落,人道大兴数百年而自行衰败。何解?”
一句话,将诸位修士问住。
杨陵道:“人道大兴,六欲出,七情乱,各有私心,故而秩序崩乱。我道门诸位先人观天之道,证人之心,以天人合一之理念拨乱反正。欲成私欲而祸害苍生者,为魔道。欲为一己之私妄议天道,高呼逆天之言者,为魔道。为一己长生私欲而毁天灭地者,为魔道。此后,道门开纯阳历而有如今盛世,断末法时代之祸。”
“不错!”姜元辰抚掌道:“道友所言甚是。天心最慈,恩养万物,我等不思回报天地,岂能损天地而全自身。”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此乃前人对天人两道的解释,但天人之间,自有平衡。如何把握这一个平衡度量,才是我等所要追求的天人合一。”
木青漪明悟:一味掠夺天地精华,非但是断了后继之人的路,同样也使得自己劫数重重。而若是一味顺天而行,却又有几人愿意舍了自己道果,全了他人的功行?修士和天地,既是相互依存也是相互对抗。顺应天道大势,而又在逆流之中为自己谋取利益。
“天地若渊海,道者若行舟,一味逆行或者一味顺流,最后都难以证了大道。”姜元辰下了结论,转而对谨夫人说:“夫人认为人道当尊于天道之下,不外乎是将人族等有灵之物和木石草芥之辈同视。如此,岂有万物有灵,岂有生命之贵?天地若轮盘,而我等道者超脱的便是这个大轮。”
谨夫人面色冷峻,盯着姜元辰一个劲看。
朱淳正轻咳一声:“道友,你——”
“朱师弟!”杨陵将他的话打断,让姜元辰继续说下去。
“夫人,以人族无辜百姓化作肥料滋养这荆棘山方寸之地,夫人认为此罪如何?”
一言出,朱淳正和木青漪同时色变,下面那些散修也猛然惊觉姜元辰所言为何。
谨夫人忽然笑了:“上使果然好眼力,妾身曾命人去那些人族坟地收拾尸骨,以此作为化肥滋养荆棘山。妾身自知此举不被人族所容,故而刻意隐瞒,不想还是被上使察觉了。”说完,一副内疚不已的模样。
谨夫人乃是草木得道,非人族而出,自然不能以人类的道德约束。木青漪面色不渝,但也不知当如何反驳。
姜元辰笑了:“夫人真是坦诚之辈!人族以草木果实而食,以兽类血肉而食,夫人仅仅使用了人族死后的尸身本也算不得什么。对整个天地而言,人族死后同样是归入大地中化作养分。只不过先人尸体寄托哀思,故而此乃不容人族之失德行为。若夫人乃是人族出身,自然可以因此治罪,失德失道。但夫人乃草木精灵得道,本尊也不好因此治你的罪。”
姜元辰说罢,忽然又把语锋一转:“但若是有人将活人生生埋在泥土之下,那就不单单是涉及人族道德律法,而是我整个灵州的规矩了!”
“仙道贵生!人也好,妖灵也罢,都是有灵之物,灵州断不能容许有人虐杀生灵,亵渎万灵人道!”姜元辰厉声道:“谨夫人,你以为你用秘法遮掩了荆棘山的气息,本尊就看不出来此地下面埋藏的那些尸骨以及他们的怨气!”
一只似虎似龙的怪兽在姜元辰身边出现:“此地埋骨一千三百六十二具,人族三百具,兽类一千零六十二具。其中普通兽类占据大半,但仍然有一百零三具妖精骸骨。此外人族三百具尸骨中,凡人二百一十二具,修士八十八具。皆是生生被吸干了一生精华被活埋于此。”
狴犴,早在一开始姜元辰察觉不对劲的时候就被派遣出去查看情况。
姜元辰具备灵梦的天赋,他的精神灵识对强烈的思绪很明感。藤木琏等人仅仅是一个人的思绪就能够被姜元辰解读,甚至影响一下他的情感灵觉,更别说是上千怨灵的怨恨思绪了。虽然被埋在山下魂飞魄散,但是死时的那一缕强烈恨意也被融入荆棘山。
别人来到这一处果园仅仅觉得灵气充裕,但是在姜元辰的眼中,随着灵气一起出来的那份怨憎之念几乎让他窒息。
就算谨夫人将此打造成多么漂亮的灵山福地,在姜元辰的眼中也难掩那一股“腐肉恶臭”的味道。
谨夫人面色沉着:“此乃是上使一家之言,妾身自问没有得罪上使,上使何必如此栽赃陷害?若说妾身盗取人族尸身做花肥,妾身忍了,但若论滥杀无辜,妾身乃草木得道,最知天心仁慈,岂会做这等事情?”说着,谨夫人对周围木青漪杨陵以及下面的诸位散修评理:“这件事,还请大家作证,还妾身一个公道。”
杨陵面色冷淡,再不欲看果园中的这些灵果灵花,感情这些都是用生灵的血肉精华培育出来的?想起自己肚子里面的那些,杨陵的感觉顿时不好了。
“这种惑神之术也就别拿出来用了;”杨陵手中多出一把扇子随手一挥,一股清风将谨夫人的迷神幻术破除。
谨夫人但也是老辣之辈,能够不声不响拉拢诸多修士,并且没有一个人察觉荆棘山的不对,这位荆棘夫人的手段可想而知。
谨夫人看姜元辰、木青漪、杨陵三人渐渐有了联合之势,立马退至一边、“既如此,那就莫怪妾身失礼了!”地面忽然一阵晃动,无数青黑色的荆棘从地下生长出来,瞬间将天空遮蔽,似乎想要将所有修士都留下来。
谨夫人辛苦培育多年的果园被毁于一旦,所有果树化作荆棘的养分成了遮天巨网。不少花妖从四面八方回拢过来,或持剑,或掌刀,跟那群散修缠斗。
“谨姐姐你这是作甚!”一个女修面色惊恐:“你还想将我们所有人都抓了不成。”
花瓣纷飞,谨夫人遮掩袖子:“天地如罗网,众生在网中也具备自己的角色,但是到了最后不都是归入大地重演乾坤?姐姐此举,不过是顺天而行,帮你们提前完成你们最后的角色演出罢了。”女神面色癫狂,那嘴角的笑容更多了几分魔性。
“这妖妇当真喜欢戏曲呢!”木青漪当先出手,周边那些花妖树精被银白色的剑气击伤,太阴灵光不断照耀,那些帮凶纷纷被冻成冰雕。
不少修士松了口气不敢久待,祭起自己的法器准备逃离,但一个个忽然闻到一股芳香昏昏欲醉。那荆棘上面忽然开出来乳白色的花朵,散发异香。然后修士们被一朵朵巨大的灵花吞噬,谨夫人似乎想要借助自己的力量将他们所有人都给吃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妖妇授首
“啊,多么丰厚的元气!只要用你们的毕生精华,我荆棘山也能够转化成为一处福地了吧?”谨夫人眼神狂热,看着诸修仿若花肥一般。
周边的果树虽然大多枯死,但仍然有几颗成精的果树在谨夫人的回护下继续生存。谨夫人从其中一颗朱果树上面摘下一颗丹红朱果,果汁从嘴角流下。
“多么甜美的灵果,果然需要一些特定的肥料才能够培育出来呢!”谨夫人遮着嘴,艳红色的宫衫更添了一抹妖异。
“哼!”木青漪祭起山河金册对谨夫人一照,一道金光飞出想要将谨夫人的神印褫夺。但金光在谨夫人身边转悠了一圈,却并没有将神印收回。
“哈哈——!”谨夫人笑得花枝乱颤:“上使再来试试,妾身就在原地不动。且看您那山河金册如何削了妾身的神位?”
木青漪一皱眉,再度将山河金册祭起,又是三道金光落到谨夫人身上。但仍然是泥牛入海一点反应也没有。
杨陵和朱淳正质疑的目光看向木青漪:到底行不行,宗门的巡察使只有这点手段?
“别试了,她是真正的天封业位。”一旁冷眼旁观的姜元辰拦下木青漪这种消耗法力的举动。
“此妖孽以众生血肉滋养一山之地,虽然身有诸般杀孽,但对天地而言不过是归返灵气的举动,她早已经谋取了此山的本源神印。除非山河印亲临,不然单凭金册根本收不了她的神印。”
“这位上使果然好眼力!妾身这一次也是败在了上使手中。”谨夫人目中流光一转,对姜元辰笑道。
“夫人这般有恃无恐,想必是给自己留有后路,准备等福地晋升之后将整个荆棘山一并带走?若本尊没有猜错,你应该是准备借助那些前辈同道的遗宝吧?将荆棘山化作一件法宝,一面可以作为自己神道依凭,一面也可以保护自己的灵根本体。”姜元辰让其他三人去救援那些同道,自己孤身应对谨夫人这位天封山神。
看杨陵和木青漪有些迟疑,姜元辰笑道:“放心,我还有金辇在手呢。”
“夫人今日之后断然瞒不过灵州诸位同道,只可能是逃离外域,那么是雷州?”姜元辰走到谨夫人面前,周围那些荆棘虽然想要抽打过来,但一道道玄色灵光将那些荆棘挡住,然后一轮明月在姜元辰脑后出现定住周围的那些荆棘鞭藤。“只可惜雷州也不是你可以待得地方。”
且说杨陵三人去救援那些散修,看那些散修各自为政只顾自身安危,杨陵连忙祭起一座阵图:“你等还不进来!”
诸修面色犹豫,躲在杨陵的阵图中可是生死全不由自身了。但是再看看天空中来回飞舞的荆棘藤蔓,这些散修也只好逃到杨陵演化的大阵中暂避锋芒,只有少数几个玉液期修士自持修为高深,静静留下原地。
“木行之物当以火攻,杨师兄可帮我护法,让我将此物彻底烧了!”朱淳正连忙说道。
木青漪闻言,连忙阻止:“不可,有不少同道被此妖孽困住花朵中,若是你用真火焚烧,这些同道难免受伤!还是先行解决这些作恶的花妖再说!”
杨陵勉强维持大阵运转,对木青漪道:“就依照你的意思办,朱师弟帮忙对抗这些花妖,至于谨夫人这荆棘妖孽,交给那位就是。”
另一边,谨夫人听了姜元辰的话蓦然色变:“你懂什么!区区一个仙门走狗罢了。想那雷州万神齐聚,才是我等神灵的乐土!”
看谨夫人这般作态,姜元辰摇头:“本尊也认识一位雷州神灵,那位神灵道友可从来没有你这么偏激。你认为你的这种行为不容灵州,莫非雷州那些生灵们就任由你随意杀生?”
“狴犴!”姜元辰招呼一声,狴犴于空中显出真身,一股纯白色的正气领域压制妖藤,谨夫人面前也随之出现一面孽镜,接着无数怨灵从地下飞舞出来。
“我这狴犴也是神灵,不过他是人道神一系。雷州神灵林立,可不像灵州这几种神灵的分划,而且雷州没有一个真正的统治者,诸神各自为政,难道比起灵州在太虚道宗的统治下诸神和睦还要好?”
谨夫人顾不得姜元辰的这些话,看着周围那些扑面而来在自己身上噬咬的怨灵一阵惊慌,不过随后她就再度恢复自己的平日状态:“原来是幻术!”谨夫人身上一片红雾冒出,周围的那些怨灵纷纷消融。
姜元辰静静立在一旁,看自己和狴犴联手的幻术被破除也不担心,而是轻声道:“夫人你知道么,在诸多妖灵之中草木之灵在金丹修为之前最是小心谨慎。因为任你修为如何高明,这本体终究是一个最大的弱点!你如何培育这些果树,难道本尊还看不出来?用自己的根系和整个果园沟连,平白将根系暴露出来,这是嫌弃自己命长吗?”
被荆棘所遮蔽的天空,忽然出现一轮寒月。稍后一道寒光在杨陵等人眼前划过,直接穿透地表落到荆棘的核心根系。
姜元辰跟谨夫人费了半天时间,就是在暗中推算整个荆棘山的地下情况,算出来了谨夫人的根系核心所在。
谨夫人慌了,连忙施展神力想要调控大地元力防御。姜元辰摇摇头,对地画了一道血符,整个大地凭空笼罩一层怨恨之力打断了谨夫人的神力操控。
“众生的怨恨之力,就算你用秘法将冤魂消灭,但是怨气沉入每一寸泥土,这就是你的取死之道了。”
活该啊,你就是将人杀了之后再行吸收精华,也比直接将人埋在地下抽取精华来得好。至少那么一来,这些怨恨之气不会潜藏在整个地下,也不会被姜元辰轻易借住血符牵引出来。
对付谨夫人,姜元辰仅仅用了一剑一符,随着奋力一剑深入地下,天空中飞舞的荆棘再不动弹。然后一股寒意从地下冒出,靠近地表的荆棘率先被寒冰冻结,寒气慢慢上延将空中的巨网一并冻住,最后这一股寒气蔓延整座荆棘山。
姜元辰微微喘气,刚刚他全力一剑施展最强大的太阴幻灵剑意,而且一口气消耗体内一半的法力,将整个荆棘山的植物冻结,便是谨夫人的本体也不例外。姜元辰体内一半的法力,品质和数量便是比起一般结丹期的散修也差不多了。
随着本体被冻结,姜元辰面前的谨夫人化身也忽然变作了一尊冰雕。
然后姜元辰轻轻弹了一下紫宸光剑,随着剑身叮的一声清响,天空中的冰雕花朵就一一破裂,将其中的修士们悉数放了出来。
望着天空中飞舞的冰晶,杨陵算计了一下姜元辰的战力。
这位师弟就算是依赖身上的神袍,但是这份手段应该也不逊色一般结丹期修士了吧?杨陵苦笑,算了,说他作甚,仅仅一道幻灵剑意就压着自己诸多同辈,只有林师兄可比了。都说这位剑术极差,可偏偏人家第一个领悟剑道第二层次打了我们所有同门的脸啊。
姜元辰一剑冻结荆棘,锁住谨夫人所有生机犹不满足。又命左右护法神将这一株荆棘彻底从山中连根拔起。
随着荆棘被连根拔起,累累白骨伴着泥土被翻出来,甚至这一株荆棘被拔出来后,整个山体跟着摇晃。
场上那些玉液期的修士本来正在救援同道,看到这些白骨瞬间想到自己等人刚刚吃的那些灵果。尤其不少人还经常和谨夫人论道,更是时常服用这种灵果修行。
这些修士看到这些白骨,似乎明白自己肚子里的那些东西是什么了。
几位女修脸色黑青,跟诸人告罪一声,纷纷躲起来呕吐去了。木青漪眉头紧皱,只是顾忌自己的神使身份勉强支撑。
姜元辰扫视在场诸人,杨陵、朱淳正以及很多修士都是一脸难受,便劝道:“天地万物就是道一而来,天地轮回,万物终结不过是化入大地作为养料而已。昔日诸位不也吃过那些飞禽走兽之流?而且这仅仅是灵果而已,虽然肥料特殊,但总也无伤大雅。想那凡人还有的以粪土浇灌作物,不是也照常食用吗?”
说得好听!但是从头至尾你都没有吃啊!杨陵心中暗骂一句,其他几位修士也是面色不好,但一个个纷纷点头,借助姜元辰的话来给自己造成暗示。
没错,反正大家都吃了不是?自己仅仅吃了一次,比起那些常客来说更算不得什么了。
“而且你们也很幸运了,你们想象这些埋骨的修士,他们是怎么被谨夫人抓住活活吸干精华的?”姜元辰又补充了一句:“若是真刀真枪的打斗,难不成就没有一人逃脱?”草木之灵本就不善打斗,就算谨夫人掌控一山之地,但是莫非就没有人用火术或者寒冰道术?
细思极恐!诸修忽然倒吸一口凉气,纷纷感慨自己命大。是了,这些人想必也是跟自己等人一样来此做客,然后被谨夫人暗算投入本尊根系抽了精华。
再看看被姜元辰彻底冰封的那一个巨大荆棘冰雕,所有修士的脊背蓦然感觉一股凉气。
如果不是他们运气好躲了过去,如果不是姜元辰碰巧来此撞破了谨夫人的恶行,等他们这些人下次再来的时候还能够有这份运气吗?
姜元辰不知道是打击还是安抚的话语的确分了这些人的心神,没有人再去想肚里里面的那些灵果到底干不干净。
第一百二十六章白明山君
“此地怨气侵入整座山脉,真不知道谨夫人是如何逃得过诸位高人的推算并且镇压了这些怨气的!”杨陵有些疑惑。谨夫人就算是天封神灵,可灵州的真人和散人不要太多,怎么会让她瞒到今日?
姜元辰将谨夫人冰封并且将她本体连根拔起后,这里的怨气纷纷冒头漂浮出来,甚至于天空中凝结黑云。姜元辰祭起自己的净瓶,里面的太阴养神水如银链挥洒,然后天空降临净雨将此地的怨气纷纷净化。
“许是谨夫人自身的天赋能力吧!”姜元辰随口说了一句,将谨夫人的本体收了起来。
至于木青漪,也将那些花妖婢女纷纷抓起,并且将她们的本体收起,准备带回太虚道宗好好教导重新改过。
在姜元辰二人联手清理荆棘山之时,那些劫后余生的散修跟杨陵等人告辞。姜元辰对杨陵暗中传音一句,杨陵也摆出来笑脸好言相待送这些散修离开,好好跟他们扯扯关系。
姜元辰很明白,太虚道宗的精英很少,那么想要开辟翼州之地也需要借助这些散修的力量。只需太虚道宗发布几个任务,给出一些奖励,自然可以吊着这些散修去翼州那边帮忙。其他人都离开之后,杨陵看姜元辰仍然裹着神袍灵光,明白他不想跟自己二人相认,看看朱淳正一脸不自在的表情,杨陵自觉明白了。
朱淳正就算为人自大自负,但是好歹也是真刀实枪闯入十大弟子排列的人。一开始看不明白,但是姜元辰要是在一番出手后他还看不明白这二人的身份,那么真传弟子的位置直接让贤得了。
几人间气氛有些尴尬。最后还是姜元辰开口:“杨道友,谨夫人欲要带着整个荆棘山离去,这座大山下也有谨夫人炼制的一件阵图,一会儿你去收了吧。”
“朱道友,此中作为阵眼的那一百零八件法器,虽有些残破,但对你器道有助,你也去拿了吧。”
“师妹,此地谨夫人库房中的那些物价,就归你了。”
谨夫人和木青漪都是女性,让木青漪去拿很正常,木青漪点头,又问道:“那师兄你呢?”
“谨夫人本体乃是一株灵根,仅仅是此物就足够你等那些东西的价值了。快些动手,然后我等四人联手将山中怨气净化,重新布置山头。”
四人这一番举动便是三日时间。将荆棘山下的阵图收起,将一百零八个阵眼法器收走,整个山体几乎被倒了过来。几人用镇魔化灵法门净化干净之后,姜元辰和杨陵联手用移山之法重新将山体塑造。
“行了。”姜元辰坐在金辇上,看此山的地气重新和大地相合,对杨陵二人说:“我二人尚有法职在身,回去道宗之后再与二位叙旧吧。”金蛟一吼,金辇便想着白鹿君所在山脉飞去。
“这位的架子倒是不小!”朱淳正冷哼一声。
杨陵瞥眼看看朱淳正,也不说话,任由这位师弟随便发牢骚。好歹这位也是你师兄,刚刚几人瓜分也没有少了你的那份,你还有何不满?
坐在金辇上面,姜元辰慢慢看自己储物空间里面的那一株灵根。
为什么谨夫人能够净化镇压此地的怨气?
姜元辰心念一动,纠缠在荆棘灵根根系的一团泥土被他取出来。将泥土小心翼翼放在一个玉瓶中,一块青色的玉珠碎片出现在他手心。
“果然没猜错,真的是这个东西!”想来正是借助此物的木灵之气,谨夫人才能够轻松转化尸骸,化作一山之地的养分。
“这是什么?”木青漪好奇道。
“咱们道宗一个被暂停的计划所需要的必备品。”姜元辰含糊说了下,又仔细检查了荆棘灵根,并且从上面截下来一段青藤。
“如果我没有看错,这应该是一截葫芦藤?”木青漪好奇之心不减,看着姜元辰手中那条五尺长的翠绿青藤,青藤上面还有着三片巴掌大的葫芦叶。
“不错,谨夫人将自己的根系和整个荆棘山沟连,甚至那些果树也都曾经被她的根系纠缠,不断互通养分。”
“但是这一截葫芦藤被谨夫人牢牢藏在根系深处的一个隐秘空间,不断用灵气精华滋养,想来此物绝非凡物。”
“是嫁接之法?”木青漪当初在莲花峰也精通种种外门典籍,虽然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殿下,但对农家的那些技术也有所涉猎。
活得久,自然有时间可以多学多看,懂得当然很多。
木青漪接过葫芦藤,依稀可见上面还有一段是荆棘藤,分明是两种藤蔓融合的结点。
“我记得师兄那边还有一根常青藤,不妨将此试着嫁接看看,或许能够结出来什么灵宝葫芦呢!”
姜元辰心中一动,将葫芦藤放在玉盒中好好封存起来:“那就借师妹吉言了。”
外名山,又叫白明山,是白鹿君这位山神所转化的福地。
神灵到底得天地宠爱,即便是一位阴神也可以将自己所在的山水之地化作福地,而阳神之时自化洞天,完全不像仙道那么麻烦需要自己开辟。
灵州鼓励神灵们突破阴神制造福地,这样对灵州的灵脉有好处,但是灵州太虚道宗严禁有神灵突破至阳神境界,或者说他们不希望灵州出现第二座洞天。整个灵州供养紫霞洞天足以,绝对不希望第二座灵山来分裂灵州气运。
按照灵虚真人等人的意思,到时候请那位神灵入驻紫霞洞天便是,但绝对不容许第二座洞天的出现。
不过所幸,灵州阴神级别的山水地神一只手也数的出来。而且神道的修行时日漫长,想要成就一位阳神,非千年而不可成。迄今为止,修为最高的一位山水神也仅仅堪比炼气化神第四境界,是一位古老的蛟龙王,似乎和灵虚真人有旧,仅仅是在灵州居住,以求有朝一日化龙得道。
金辇落在白明山脚下,一只一丈高的白鹿出现在草坪上面迎接姜元辰二人。
“小神拜见上使。”
姜元辰二人看了这一只白鹿,连忙回礼:“岂敢让鹿君以真身迎接?”
太虚道宗的弟子虽然地位高,但是修为在那里摆着呢。两位玉液期的修士受一位金丹级别的神灵礼拜?不怕折了福运吗?
况且,这种阴神级别的山水之神和太虚道宗的香火护法神还不一样。这些掌握福地的神灵在山河金册有着很重的一笔记录,姜元辰二人亦不敢随意赏罚,只能够等陈灏的法驾过来。
“我二人过来不过是陈灏师叔差遣,待师叔见过几位蛟龙王后,自会亲自与鹿君详谈。”
白鹿将头一摇:“请道友来此乃是小神对道宗的请求,小神前不久被奸人所害,每年的特定时刻都会元气损耗。需要请人帮着护法,所以道宗才遣派两位过来帮忙。”
一位掌控福地的地灵山神,对太虚道宗而言地位也很重,尤其白鹿君还是五灵中的水精化身。
居然还有这方面的原由?姜元辰一愣,忽然想到了黑泽山的那位金麝山神。莫非这件事还有所牵扯?
“两位,在此地就不需要用神光遮面了,对我这种阴神神灵而言,有没有神光都是一样。”白鹿局提点一下,这种遮掩在他们这个级数的神灵面前根本没用。
二人闻言,纷纷将自己的护体神光撤去,露出来自己的真正面容。甚至姜元辰将金辇化作巴掌大小收入袖中,随后更是将自己的神袍换成了道服。
“阁下应该就是姜长明道长吧?小神刻意请道长过来,便是想着问问黑泽山那边的情况,我那弟弟到底如何了。”白鹿口吐人言,领着二人去了事先布置的居所。
“果然,我就想着其中有些串联。”姜元辰了然,将自己在黑泽山遇到的情况一一跟白鹿君说了一番。
白鹿君原本在太虚道宗的使者处已经得知了这些事,这一次在当事人口中又听了一遍,感唏嘘不已:“我那弟弟就是太仁厚了,人妖之子最是得天妒恨。他强自以自身修为延续其寿命,岂能久持?”
木青漪跟着白鹿君走在山林,忽然闻到:“鹿君,我看这边无有生人,似乎是一处妖灵聚集地?”
“不错,此地被我转化成福地之后就有妖灵渐渐汇聚于此。不过这些妖灵都是草木山石精灵或者是兔鹿牛羊等食草兽类。木道友无需担心他们会为祸一方。”
“有鹿君看护,我自然无有此意。只不过我们师兄妹二人在路上的时候曾经遇到一位山妖为祸,我这边收了她不少为祸花妖。本想着带回太虚道宗,但鹿君这边乃是妖灵聚集地,还是鹿君慢慢教化吧。”
“很多?”
“有五六十位吧!”
“还请两位跟我来。”白鹿君转而带着二人去了山阴的一处坑地:“木道友只管将那些花妖放出来吧。”
木青漪将银带一抖,其中封印的那几十个花象纷纷飞到空中化作芍药、牡丹等种种植株,然后一一落到坑地扎根,一个个女妖化身在花中显现。
白鹿君口吐一道蓝光,一股水灵之气撒在这些妖灵身上帮她们恢复元气:“尔等既然犯下大错,且在此静思己过吧。”白鹿君也看明白她们身上的那些血煞之气,只得关押在此慢慢教化,以求改邪归正。
“上天有好生之德,木道友秉性醇厚,给这些孽障一个改过机会,本君先代这些山灵谢过了。”
仅仅从这里的环境来看就知道,这位白鹿君也是一位偏爱山灵精怪的一位地神。这也是大多数神灵的理念,比起人族不断侵占那些自然灵的聚集地,神灵当然更喜欢这些自然灵。当然,也有不少神灵喜欢人族的灵性,跟人族和睦相处,这就是每一位神灵的选择方向问题了。
木青漪看白鹿君的行为,再想想一路上看到的那些神灵做法,心中对神道有了一个朦胧的感观。
在白鹿君带着二人来到一处茅庐后,木青漪仍是一副沉思的模样。
白鹿君这边因为是山灵精怪的居所,当然不会有什么真正的建筑群落。这一座茅庐也是照顾太虚道宗以及诸位仙道道友,白鹿君才亲手搭建的歇脚地。
第一百二十七章白鹿山神
白鹿君作为灵州少有的山君,他的福地除了他之外还有好几位神灵。
是夜,姜元辰二人打坐的时候,其中一位游神境界的神灵特意送过来一堆果品。
木青漪看到这些果品后,心中忽然想到了谨夫人的那些灵果,面色有些不佳。反而是姜元辰笑面盈盈将这位草木出身的百果神请进来。
“两位仙长,这些算是我们山中妖灵的一份心意。”果盘中摆着玉桃、金梨、南怀子等瓜果。这些灵果的灵气虽然不如谨夫人的那些灵果,但是胜在灵气纯净,比起那种沾满了血腥的瓜果要强了百倍。
姜元辰对木青漪点点头,示意这些果品没有问题。
木青漪心有余悸,谨慎问百果神道:“心意?什么心意?”
“小神听山主说过,这段时间会有太虚道宗的人前来帮助山主护法。我们山中妖灵受山主大恩而得以生存,不少果树妖灵托我送来这些果品感谢两位。”
不错,灵州有很多作恶的妖怪,但是更多的是那些采集日月精华日夜苦修的山水精灵。对这些精灵,灵州这边还是很爱护的。妖灵,在妖之后添加一个“灵”字,更说明了灵州仙道对他们的看法。不将他们视作同道,但是也不会歧视他们,将妖灵和南疆那些妖族区分,仅仅是将他们交给诸多神灵管辖。
白鹿君对妖灵很好,上一次白鹿君修行出了差池,就是这些妖灵联手将敌人击退。
“说起来,鹿君到底出了什么岔子,居然连他这位阴神神灵都要求救?”
“山主前几年得到一门功法,似乎因为修行那一篇法门而使得自己的神力受到压制,每年都会有一日不得使用神力。前年,曾经有几个凡人误闯入白明福地,在山主化作凡鹿的时候险些将山君的真身抓捕。幸好一位妖灵看出来不对,施法将山君救出。去年也有几位蒙面修士趁着山君不能掌控福地的那一天闯了进来,虽然被我等击退,但山主犹不放心,今年刻意请来了两位仙长出面。”
功法问题?想想那位金麝山神,要不是当初为了救人而损耗神力,恐怕也不会被人一击得手。而且区区一群凡人如何会闯入福地,避开诸多神灵妖灵的视线直接找到了白鹿君的真身?
莫非这也是那位神秘人的手段?姜元辰心中一动,师门派遣自己二人过来莫不是想要将那人给引出来?
杀了金精之灵金麝,又对水精白鹿动手,说明这位的确是要汇聚五行了。就是不知道青牛、玉羊之流是不是已经被抓捕了。
姜元辰心思百转,对百果神说:“尊神放心,我二人既然奉了道宗之命,自会小心翼翼看护鹿君。”
百果神得了答复,又感谢了一阵,方才离开这个茅屋。
“这些妖灵的心思倒是纯善。”姜元辰啃了一个玉桃,对木青漪说。
“嗯?”木青漪忽然回过神。
“师妹在想什么?这一路上也是寡言的很。”
“只是在想着这一路的见闻罢了。”木青漪道:“我看鹿君也偏爱草木自然之灵,就在想是不是所有神灵都是这般?或许维护天地才是神灵的第一法职?”
这位师妹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姜元辰有些慎重,这一次的历练或许决定了木青漪未来的修行道路呢。
姜元辰想了想,抓过一把南怀子在桌上一摆。南怀子乃是瓜子的一类,是百果神刻意送来的一种福地特产。
“这是天地。天地一开始没有生灵的状态,一切都是天地自然的规律,混沌一体,阴阳运行,五行之变。”
然后姜元辰从这堆南怀子中剥离出来一部分:“这剥离出来的一部分是生灵,他们和天地不同,于是也需要另一种管理方法。”
“居延天神就是将自己看成了那个管理者,认为神灵象征了天地的灵智,无疑就是众生的管理者。”
姜元辰继续鼓捣代表生灵的那一堆南怀子:“但是有人不服,于是仙神之争开启了。”
“那神道到底应该站在什么地位?”木青漪追问道,这一段时间她跟着姜元辰一起行走山河,见识了那些神灵的各种做法心中越发迷惑。国祚之神庇护王朝,山水之神守护山河,而他们所见的那些护法神仅仅是守护太虚道宗。
“中立!神灵具备自己的灵智,属于万灵的一环。但是神灵同样是世界意志的化身,必须明白世界的需求。”姜元辰说道:“其实我们看到的那位谨夫人,除了用活人做肥料的做法有些过分,那个天地若轮的理念并没有说错。神灵,就是天地轮盘的维护者。”
“而仙道,却是跳出这个轮盘的超脱者。”
木青漪有些失神:“所以,我们这些人才是所谓的大逆不道?”顺天、逆天,两个理念在木青漪脑中碰撞。
“师妹想多了,跳出天地之轮和维护天地并不冲突!”姜元辰幻化出来一个轮子:“想要跳出去,凭借自己的力量打破天地轮自然最厉害,但是所造成的后果便是天地的彻底崩溃。毁灭一方天地而成就一人道果,所以,欲毁天灭地而成就自身道果者,入魔道。这是道门昔年的道魔分划方法。”姜元辰所化的那个轮子忽然从内部被打破,然后一道血光从中飞出来,一个魔头在木青漪面前张牙舞爪,接着就是从突破点开始将整个轮盘崩溃。
“咱们道门的理念是,天地大运皆入我身,借助轮盘的转动寻得一线生机跳离出去。”刚刚破碎的水晶轮盘重新聚合,然后一道蓝光随着轮盘转动,最后看到了轮盘的一个缺漏之处,顺着轮盘的力道借力而跳脱出来。
姜元辰的脸色忽然一肃:“师妹,你且记住了。修道和修仙虽然被称之为一回事,但我们太虚道宗修的是道!而不是成仙!”
“所谓成仙,天仙即止,以飞仙为目标。而所谓修道,证得是永恒大道,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合道之后进位不朽,求道问真才是我们真正的追求。”
木青漪被姜元辰的一席话撼动心神,不由道:“太遥远了,后面那些境界岂是我们可以达到的。”
是啊,在九州界如今连天仙都不出世的情况下,说什么证道永恒,太不切实际了。
“所以目前咱们道宗也仅仅说是求天仙道果。但不能为了成仙而失了自己的道心。你看浩明派功法如何?他们的法门走元婴之道,为的就是最后一步成仙,他们可不会刻意注重什么人道之心的修行。而咱们道宗这些年虽然也挂着成仙的口号,但是筑基时候的天问试炼,结丹时候的人道炼心,这可都是修道凝聚道心道性的路子。成仙不过是表相,里子还是为了问道求真。”
“那我们道宗天人合一的理念和神道尊天应人的理念有何不同?”
“没什么不同。”姜元辰一摊手:“神道也好,仙道也罢,最后都是不朽道君之位,其不过是道路不同罢了。严格算起来,仙道更为自在逍遥,而神道得天地眷顾更容易修行。只不过在跳脱最后一步的时候神道比仙道要麻烦许多罢了。”
顿了下,姜元辰又说:“太虚道宗腹地有一位黄林山山神,那位山神便是我们道宗在外的一个弟子,若他达到阴神境界后就可以位列真传了。只不过,太虚道宗仍然是练气为本,这些神道修行认可但不提倡。”毕竟陈灏也是神道修行,如果阳神之后也跟真人们一般无二了。或转生重入仙道,或直接作为神道大能修行。
木青漪听了姜元辰这番剖析心中有些明悟:“那小妹日后若行走神道也无不可?”
“只要不走月神的路子就没事。”姜元辰提醒说:“别忘了,你身上还有着那位月神留下来的东西呢,别日后被逼得道化了。”
“小妹明白了。”木青漪又给姜元辰倒了杯水,算是答谢姜元辰的这一番提点。
点化开悟之恩,这是师兄可不是第一次帮自己了。
一个香炉被姜元辰拿出来,随手投了几颗中品丹药继续打坐修行。
木青漪跟姜元辰走了一路,对这位师兄的大气程度算是无语了。这位师兄不愧是丹道修士,非上品丹不食,这类中品丹居然都是用来当做香料吸纳其中灵气的。
也是姜元辰作为气丹的炼丹师才这么不在乎丹药的材料。不然就算是然翁那种草本丹的大家也不敢随便浪费这种丹药。真以为炼丹不需要材料啊,草本丹需要的那些材料哪个不是天地孕育而来,非数百年而不可成?怎么能够跟气丹道一样奢侈?
对姜元辰而言,采天地元气而炼丹,上品丹自己留着服用,中品丹不是拿出去卖钱就是作为香料放在丹炉中抽取那一道本源丹气。而剩下的丹渣自然会散入天地形成循环。
木青漪看了看姜元辰吐纳丹气,自己也开始凝化气符修行。
木青漪选择的四艺乃是符道,观符凝神,吞符养气,也别有自己的一套法门。
接下来几天时间,姜元辰时不时找白鹿君这位水精神灵讨论水德之道。对白鹿君这种水中精灵而言,水德之道乃是自身的一种本能。
白鹿君看姜元辰对水德之道颇有造诣,甚至还领悟了“水”之道文,也颇有一种遇到知音的感觉,两人谈玄论道慢慢到了白鹿君神力消失的那一日。
第一百二十八章神鹿凡鹿
白鹿君有着特殊的习惯,比如他出生在黑泽山的一个大湖,所以搬到白明山之后也开辟了一个灵湖作为居所。
这个白鹿湖可以说是白明福地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姜元辰和木青漪盘坐湖中心的一个小岛,几位神灵同样也在这里看守白鹿君。
小岛并不大,仅有十丈方圆,这是白鹿君为自己建立的栖身之所。上面种满了琼花瑶草,算起来草头神就是其中一株瑶草得道封神。
恰逢白鹿君神力衰败之时,姜元辰二人真正看到了这头神鹿是怎么一点点神力消散,最后化作了一头凡鹿。
“什么功法有这种效力居然让一位阴神神灵也难以抵御?”姜元辰心下震惊。神力被白鹿君刻意送入小岛中心的那一颗白杨树中,没有神力之后白鹿君所化的凡鹿依靠在树下慢慢进入沉睡。
“接下来就请诸位相助了。”苍老的白鹿进入沉眠,几位神灵的脸色都不好看,纷纷下定决心保护自家的这位山君。
“这一头凡鹿在我眼中居然还有三十年的寿命?”姜元辰忽然问出来一件很诡异的事情。白鹿君乃是水之精灵,怎么会跟凡鹿一样寿元衰竭?而且最最重要的是,即便是金丹修士的寿元都有千年,更何况这种天地孕育的灵兽?依照白鹿君的年岁来说,少说还有上千年的寿命才对啊。
“莫非是那一次魔劫,山君被人击伤的缘故?”草头神有些不确定。当初那一场魔劫,白鹿君为了保护整个白明福地,同样也跟几位魔修交过手,因此受伤也说得过去。
“是吗?”姜元辰压下疑惑,对诸神说:“还请诸位按照事先安排的分工开始镇守白明山四方,我和百果神居中守护即可。”
诸神和木青漪纷纷点头,按照事先商议的计划去了四方镇守。
姜元辰摊开河图,河图对四面八方不断震动波纹,借助白明山的水汽在他的操控下面前出现四面水镜,把木青漪等人的情况全部投影回来。
以幻术投影加上河图的演算能力,让姜元辰能够把握整个白明山的情况,顺利布局防御。
白明山有自己的守护大阵,白鹿君也是水行精灵,姜元辰这几日跟他论道水德的时候也跟他探讨了此地的守护大阵。二人合计之后,姜元辰又用自己的万川归流大阵和此阵相合,演化一个新的水行大阵。
万川归流大阵的原本功效是借助水元布阵,水汽越多,水行之力越庞大,这个大阵的力量也越强。
但是白鹿君这边的大阵是白鹿君感天地水行变化自己演化的一座大阵,重视的是水之柔变,以守为攻。
两个大阵结合,使得万川归流大阵又多了几种变化。
姜元辰以河图作为控制枢纽,不断调控这个护山大阵,跟几位神灵相互磨合,没多久就有一道金光从西方闯入阵中。
金行之力?姜元辰思索了一下,调控护山大阵的变化将木青漪的位置通过大阵中的水道运转送到了西方。
“师妹去看看,这道金光是不是金麝模样的化身傀儡?”
姜元辰主阵,木青漪听到姜元辰的调令提剑而去。
护山大阵化作白雾将整个福地灵山裹住,那金光在白雾中不断穿梭,又被姜元辰施法拦在西方不得存进。
金生水,以金行灵光过来破阵,正被姜元辰以水行灵索困住。木青漪赶过来后,便看到一只麝鹿模样的金色灵兽在阵中跳跃。
将信息传给姜元辰,姜元辰暗道一声果然,对东、南两个方位的神灵告诫一声,让他们小心木、火属性的灵兽。
“希望不是自己所想那样!”姜元辰暗暗思忖:“若真是一位为了凝聚五行的大修士,不知道他的几尊五行化身被炼制出来了?”
至少西方的金麝化身并不强大,看上去只有结丹期的修为。
似乎金麝仅仅是一个试探,在那人看清楚大阵的虚实之后,察觉没有金丹修士坐镇后立刻又将一道火光送入南部大阵。
一头火驼踏着滚滚黑烟闯进南方大阵。
“湖神,你跟草头神交换位置!”姜元辰脸色一变,连忙让二人交换了自己的位置,将湖神送入南部,而草头神被送到东边。
湖神一晃神,被姜元辰送到了南边,看到那一头慢悠悠的火驼后顿时明白姜元辰的意思了。
这个火驼居然达到了金丹期!
“水克火,在这座大阵中它的修为被压制,你又是水行修士,撑住一个时辰难道还不行吗?”
“可以!”湖神略略盘算一番:“一个时辰的话,小神拼着这些年的神力积蓄也要把它留下来。”
这头火驼乃是一座火山中孕育的火中精灵,早早被一位修士练成了自己的化身。
看周围黑水滚滚,在湖神的操控下对自己泼过来。火驼背上的驼峰忽然大方赤光,一朵火云徐徐升起将黑水蒸发。
湖神神色微微一变,拿出姜元辰事先交给他的一串太阴真水链,甩出来几颗真水珠融汇黑水中继续泼过去。同时,一条水龙在黑水中张牙舞爪,携带整个大阵的力量碾压下去。
火驼看水龙携带大阵之力不敢怠慢,一面旗幡从驼峰中飞出,赤色的旗幡飞出来一朵流金火焰立在驼峰三尺之上,死死顶住水龙。
水龙在周围飞舞便罢,只要水龙扑下来,流金火焰就会飞上去将水龙打散。随后赤幡中再度飞出来一朵火焰,而水龙又再度在湖神的操控下凝形。
“金丹修士的三昧真火?”看到那一卷灵幡后,姜元辰心下了然:“果然是一位精通五行的修士啊!”姜元辰面前摆放着一盘子神力晶石,这是白鹿君交给姜元辰用来操控大阵之用。
姜元辰拿着一颗晶石,抽取其中神力祭起山河金册。师门所炼的这一件山河神器正好帮助姜元辰掌控白明山之变化,顺带周围地域的几尊神灵也纷纷受到姜元辰的召唤。
白明山不远处,一位羽衣玉冠的道门修士看到神光照耀,明白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当诸多神灵都过来的时候,自己绝对不可能趁着白鹿君神力衰落的时候动手了。
“也罢,似乎阵中虚实被探明了,还是快些动手吧!”念动,修士头顶一道青气飞出,化作一只青牛从东方闯入。
金生水,水克火,前两个尚且被姜元辰压制,但是水生木又要如何?
白雾笼罩一切,青牛闯进来后脚踏四朵青莲飘飘荡荡避开周围的水攻,甚至那草头神也在一道灵光中被打入大阵险些身陨。
“木行玄光!这是金丹修士的玄光妙法?金丹第三境玄光期?”姜元辰目光一闪,随后感觉不对,操控河图对着三个灵兽仔细看了看,将它们的情况借助演算之能解析。
金麝被练成化身绝对不久,而火驼在三尊化身中修为最高,但是为什么青牛却可以使用玄光妙法?
他的五行之道绝对不全!不然不需要来寻找白鹿君这头水精灵兽!那么将他的修为最大化也应该是金丹第三境,最多完成了金木火土四种玄光的修行。
青牛虽然也是金丹灵兽,但修为不高过火驼,他能够使用玄光——这是因为他有一件木属性的特殊法宝?
“你二人去东方大阵将草头神替下来吧!”姜元辰最顾忌的是土行玉羊,土精孕育的灵兽,尤其是最克制水行大阵的灵兽,如果它从上空攻下来,或许自己和白鹿君都要遭殃。所以,姜元辰让两尊护法神守护在自己身边。但此刻,显然顾不得这些了,让草头神和百果神两位守护自己身边,而自己的两个结丹期护法神被送去了东方。
这两尊金甲护法神手持剑戟,万道金芒将不断前进的青牛逼退,两位身经百战的护法神缠斗这一头灵兽,而姜元辰也时不时操心这边演化水龙攻击。
北方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那位神秘人本尊前来?姜元辰心下嘀咕,到底是自己修为不精啊,明明算出来所有情况稳稳布局,但仍然不能抵抗一位强大的金丹修士。
“周老自认能够支持多久?”姜元辰暗自传音周老。
“我乃鬼仙之体,虽不比正经的道门金丹修士,但北方位主水,你若以太阴真水对我进行辅助,勉强可以支撑一段时间。老夫不信,这位修士还能够有一位真人在后面随时提点。”周老明白,当初自己跟韩燕的斗法,让姜元辰对自己的实力有所怀疑了。不过周老也很郁闷,明明一位新晋鬼仙却仗着无生老祖在后面指点,居然将他压了一筹。
“这位可是金丹第三境啊,周老你真有把握?”姜元辰不放心,又问了一句。
“放心吧!”
此刻,那道门修士终于坐不住,自己从北方走了进来。
周老看这般情况,自己上前化作灵体对道人一稽首:“不知道兄从何处来?”
那修士看周老这位鬼仙周围阴气环绕,北方大阵也有一条水龙缠绕在他身边,心下一凛:这里居然还有一位鬼仙主持?那不知道中央的主阵之人又是何等修为?
“道友,贫道只为来此白明山取一得道之物,道友还是让开吧!”道人将杂念抛开,专心应对自己面前的鬼仙。
周老摇头:“看道兄打扮也是道门散人,岂不知天心?此地山神恩泽一方,道兄强行杀他以成全自身道果,日后气运反噬劫数重重,元神劫难岂有度过之理?”
道人晒然:“贫道刻意算定今日此刻,便是知道那山神此刻算不得神灵,不会遭了气运反噬。”
“可这一地精灵依托白鹿君而存,道兄此举于心何忍?那白鹿君无有杀孽,道兄何苦将此无妄之灾降他头上?”周老慢慢拖延时间说道。
“那就多说无益了。”道人一脸严肃:“大道唯争,那白鹿君关乎贫道道途。既然道友不欲相让,也莫怪贫道手狠了!”说完,一道青色玄光对周老撒去。
第一百二十九章居中应变
金丹之中,最重要的一步是磨砺本命玄光,因为玄光是日后化开金丹孕育紫府元神的关键。同样,玄光也应对了每一位修士的根本功法。
这位羽衣修士走的是五行同修的路子,不是说这条路不能走,但是比起其他修士而言这条路很难,耗费的精力是其他人的数倍,所以这位修士想到了身外化身的法门。利用五个同源而生的精灵壮大自己的本源,五龙、五精、五灵等等……
周老看青光撒来,一溜烟就将这道青光避开。此乃木行灵光,生机勃勃,最是克制他这类阴灵鬼仙。
或者说,五行玄光用的好了都克制周老。木之生机,火之炙热,土之沉眠,金之肃杀,水之净化,每一样周老都必须退避三舍。
但是周老依仗大阵之势在阵法中挪移,却也将修士缠住,让他分不开手脚。
“这座大阵看起来别有玄机啊!”羽衣修士一边和周老的鬼道神通纠缠,一边寻了阵眼所在,正准备闯进去的时候忽然被一股浩瀚的推力又给送到了周老的身边,让周老的玄冥印打在他身上。
赤火灵光一挥,将周老的幽冥气化解,同时其他三尊化身也感觉到内部传出来的那一股推力,将他们同样给送到了阵口。
这尊大阵是白鹿君亲自布置,因为白鹿君不喜杀生,整个大阵讲究一个“守”字,随着敌人逼近阵心位置,可以通过水之柔力将他们退开。不杀,而以水之推力,不断将敌人送到阵口,这种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白鹿君的做法。如果白鹿君神力犹在,他一人就有把握对付这位道门修士,将他阻挡在白明山外永远进不来。
目前是姜元辰操控,借助白鹿君留下的那些神力晶石,也发挥出来七成的威能,加上万川归流大阵的汲水功能,并不比原先的大阵弱到哪去。除了羽衣修士外,另外三尊化身姜元辰还有几分把握。
金麝那一尊化身明显刚刚祭练没多久,火驼因为水系大阵的压制,加上湖神不计本钱消耗自己的本命神力也能够抵抗。
压制,这是白鹿君阵法的另一个妙用。提前进入大阵被阵主捕捉气息存入大阵中自不会被大阵压制,但只要有其它人进入大阵,便会感觉到整个莫大的水压,这是白明福地的灵脉压制。
所以姜元辰才放心将木青漪安排在西方,就算打不过金麝化身自保也足以。而火驼一边抗拒整个大阵的水压,一边要抵抗水行元气对自己的排斥,还要打断湖神从大阵吸取神力,所以才被牢牢缠住。唯一依仗的赤焰旗幡另有妙用,也不敢轻易损毁。
真正有些难办的是这只青牛!姜元辰手指在河图上面的纹路比划,十个纹路不断闪烁灵光,五十五枚道光点组合成为阴阳鱼的模式在姜元辰的操控下推算青牛的跟脚。
青牛乃木精,多是千年灵松所化,但也有不少乃是木属性的灵玉或者天地元气自然孕育。姜元辰以河图的推演能力总算看出来青牛的跟脚:“一千三百年的青松遭雷击化形!”
知道这个,那一切都好办了。姜元辰松口气,自语说:“雷乃天地枢机,虽是借助雷霆而化形,但草木精怪岂能不惧怕天雷?”姜元辰拿出来三颗雷珠,贴了一道符箓送到左护法神手中。
对二护法神传音:“施展雷术,你二人若联手驾驭太虚法雷,加上我这三颗金雷子应该可以慑住他才对。”
太虚道宗的护法神走的是香火神道,但这些护法神同样精通太虚道宗的道术。斩妖除魔,为的就是保护太虚道宗的真传弟子,而对于妖魔,雷法是最有效的道术之一,所以每一尊护法神都很精通雷术。这两位护法神除了太虚法雷外,还可以联手施展“戊己神雷”。
姜元辰观望乙木青牛,在两位护法神的雷法攻击下,青牛不断闪躲。牛口大吼,音波将靠近的法雷一一引爆。而左护法神威严一喝,手中金剑当空斩下,同时一颗金雷子从剑身滑落,直直打向青牛。
青牛见金雷子被引爆,明白自己躲不开,索性避开头颅犄角以身躯扛下来这一击。
“咦?”在阵中心的姜元辰看到东边的战况诧异一声,余光又瞥见火驼吐出内丹想要飞到阵心小岛。姜元辰调控河图,南方又是一阵浪潮将火驼推到了一开始的位置。
紧接着,姜元辰一手捏动雷诀以“癸水神雷”在火驼头顶打下,另一手掏出来一块金色灵珠碎片送到了右护法神手中。
“此物你拿着,看准机会就丢向青牛的犄角上,此物或可克制与它。”姜元辰的这块金色碎片就是当初在黑泽山得到了两块先天灵珠碎片之一。按照荀师的说法,此物便是金丹修士的肉身也能破开。
就算青牛乃是金丹灵兽,但是此碎片乃先天金玄珠的碎片,是先天金气凝结,金克木,加上青牛的犄角弱点,自可败之。
一旁百果神和草头神看姜元辰忙碌操控四方战局,目瞪口呆。
“周老,你拿着我的太阴灵幡,我用太阴真水配合你施法,你且拖住这位羽衣修士的脚步,看看能不能逼出他的第四种玄光。”
别看北方那羽衣修士和周老躲猫猫,但他仅仅使用了木火金三种玄光,尤其金属性的玄光还不圆满,换句话说仅仅是木火二属性因为火驼和青年成为金丹灵兽方才圆满。
而姜元辰并不放心修士的举动,如果仅仅是三只灵兽化身的话为什么本尊从北方进入?想要慢慢摸索阵眼?为什么不在外面算计阵心的位置,从阵心上空直接破开?
若羽衣修士从上空直接破开,虽然耗时耗力但总比被纠缠住好吧?所以姜元辰要试探羽衣修士的第四尊化身到底存不存在。
“师妹,你用天月银带缠住金麝,对他的攻击不需要理会。”说完,姜元辰又对南边的湖神说:“将火驼向左引诱三步。”
接着,姜元辰看两边都准备好了,直接开了一处水通道,将金麝吐出来的金刃送到了火驼头顶,险些将它的驼峰给削了。
一心操控三尊化身的羽衣修士一愣,让周老险胜一招,用玄冥鬼气将他的一件宝器给污秽了。
“有意思!这座大阵居然还能这么用?”羽衣修士看上空太阴真水挥洒,正要施法破开的时候犹豫一下,方才转化木属性的灵光将真水化去。
姜元辰目光一闪,果然是五行修士的本能吗!克制太阴真水的首选应该是土行!刚刚那一下犹豫,是担心暴露自己的第四道玄光?姜元辰借助河图推演,似乎在算计新的御敌方法。
“厉害,真是厉害!”百果神心中叹服,头一次见人这么做,不愧是太虚道宗的亲传弟子,本来还因为太虚道宗仅仅是应付一下。但这样看起来,或许在这位姜道长的操控下,我们可以保护好山君了?
观四方战,居中应变!
草头神的心性还不如百果神,看到姜元辰把控全局,脸上的震撼之色一表无疑。
“你们俩也别闲着。”姜元辰埋头顾着四方战局,借助大阵的威力托住敌人的攻势,他面前的那一盘子神力晶石转眼耗得干干净净。
“百果神再去取一些神力晶石,草头神去鹿君身边求一支白杨木的树枝。”
“对了!”就在二人准备去办事的时候,姜元辰又道:“我知道那些草木精灵都用自己的力量融入大阵,你们俩个去转告一下,别让它们为了维护大阵将自己的命给搭上。”
闻言,百果神身子一震,这位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为什么姜元辰能够轻车熟路的运转大阵,甚至威能不比白鹿君亲手操控来的差?不就是白明山数百妖灵联手帮忙,以自身法力不断送入大阵中吗?妖灵秉性单纯,甚至有些年老妖灵早就打定主意,要舍命保护自己的恩主白鹿君了。
“将这些妖灵分成三波,分批将法力送入大阵。”姜元辰出了个主意,让妖灵们轮流施法可以有一个休息的过程,随后他继续应对东方青牛。
刚刚右护法神差一点就用金玄珠碎片打中青牛的犄角,只可惜青牛冥冥中感觉到右护法神的威胁,险险躲了过去。
“有些可惜了。”姜元辰懊恼说了句话,开始操控大阵在东方演化一堆癸水神雷。
百果神重新取来几十块神力晶石,一脸肉痛;而草头神此刻也从白杨树上截取了一支树丫。枝桠上面有着几十片翠绿叶子,每一片叶子上都有白鹿君储存的神力。
“你们俩每人三颗神力晶石,然后其他晶石全部放在山河金册上面,为我提供法力源泉。”
山河巡察使最强大的地方就是针对神灵,山河金册可以视作他们的虚拟神印,借助金册沟通道宗中的本命山河印,调动山河印的力量克制神灵。
因为大多数的真传弟子都是仙道修士,为了能够让他们运用山河金册,里面专门有一个神力和仙元转化的阵法。同理,如果将神力晶体送入其中也能够化作姜元辰的法力御使大阵。
“一会儿,上空必然有玉羊偷袭,到时候你二人用甲乙木灵之气催生白杨树枝,直接打向玉羊脑门即可。”
既然确定羽衣修士隐藏了第四种玄光,姜元辰当然要准备上空的玉羊来袭。
果不其然,羽衣修士打了一阵子,感觉到自己事先埋在白明山附近的那些符箓并没有被引动,知道此刻还没有任何一位神灵赶过来。
“也就是说,我事先布下的符箓和遮掩天机的手段果然生效了?”羽衣修士心念一动,最后的玉羊将一面黄色戊己旗幡展开,对下射出黄光欲破开大阵。
“动手!”姜元辰吩咐百果神二神,自己继续借助河图再算计一件事情。
甲乙木灵之气壮大白杨树枝,对着玉羊狠狠唰去。
玉羊的修为距离金丹只差一线,但这一线就决定了玉羊绝对不是百果神和草头神联手的对手。
玉羊一阵悲鸣,背上又有一卷阵图飞下。东方青牛忽然一震身形,犄角中飞出来一道青木旗幡,南方火驼头顶的赤焰旗幡迎风招展,西方金麝也拿出来一卷白色旗幡,而北方羽衣修士仰天大笑,将最后的黑水旗幡拿出来。
“五行大阵成了!道友,便是你如今还有何能为?贫道看你也是道门修士,不若退去吧!”羽衣修士此言是对着阵心的姜元辰说的。姜元辰居中安排,同样也暴露了种种手段让羽衣修士看出来他的功法路子。
五面旗幡互通,五行之气开始在白雾大阵中涌现。百果神和草头神面带惶恐之色,而姜元辰嘴角终于浮现一丝笑容:“是啊,终于成了。”话音一落,大阵忽然再起变故!
第一百三十章天一演囚笼
护山大阵原本在白明福地笼罩一层白雾,白雾乃是水灵之气汇聚,朦朦胧胧将白明山和其他地域分割。但随着羽衣修士重新开辟五行大阵准备将所有人困住,一道道五色流光在白雾中穿梭。
五行大阵,姜元辰嘴角浮现一丝冷笑,早在火驼亮出来自己的旗幡后姜元辰就有些明白此物的妙用了。旗幡类的法宝,最重要的一个用途就是布阵!能够炼制一面火行旗幡,那么按照五行同修的道人们一贯行为,怎么会不炼制其他几面幡旗?这些修士们的习性之一就是五行俱全,什么五行珠,五行旗,五行轮等。
五行大阵的布置早在姜元辰的预料之中,甚至姜元辰也需要借助这一个五行大阵来完成自己的布置。
河图,河图上面有大衍之数,在姜元辰的催动下,北方的一白点和六黑点同时放光,隐约有水声响起。
“天一生水,地六成之!”随着姜元辰的话音,草头神手中的白杨树枝被姜元辰拿在手中,白鹿君的水神神力和姜元辰的法力相结合,整个护山大阵中的水元全部印入河图,整个护山大阵开始变化。
五行之道,以木为始,以水为终!
随着姜元辰操控水元力,羽衣修士瞬间明白这厮的念头:“想要将我的五行大阵全部转化成你的水元气,怎么可能!”
五行大阵除了阵图在小岛上空飘荡,五面旗幡连接成环形转动,五色流光围绕之下准备封禁中央的小岛。
不过姜元辰的目的显然不在此:“升!”
姜元辰凭借手中白杨树枝和岛中央的本体白杨树的联系,白雾水元不断蜂拥过来,带着阵中所有人一举冲天而起。
在水之柔力的推动下,别说羽衣修士一下子不及防,就是木青漪等也纷纷被推向天空。
空中,一个蓝色的水球将所有人裹住,然后赤白黄青黑五色作为禁法将水球牢牢锁住。
水球中央,姜元辰拿着树枝,周老、木青漪等人都围在姜元辰的身边,而羽衣修士带着自己的四尊灵兽化身站在另一边,五颗灵珠不断旋转。
羽衣修士看到下方的大阵在诸多妖灵的帮助下继续运转,恍然:“水中月,镜中花,这居然是幻术的虚实对应理念?”
以下方的护山大阵作为阳极实体,而他们所有人目前所在的水球可以看做阴极虚境,是姜元辰用白杨树枝和本体作为子母媒介而来。
真要说,这个理念是姜元辰借鉴了麻山城的情况而来。媒介,用白杨树枝替代阴阳坎离镜;源泉,用水元之力替代满城怨灵之力。而开辟这一个水球空间,除了姜元辰自身对空间的领悟外也是借助了羽衣修士的五行大阵来稳定空间。
“原来你从一开始就猜出来贫道要用五行阵法了?”羽衣修士在说话的时候剩下四尊化身施展神通攻击水球,想要从中脱离出去。他的目标可是白鹿君,跟姜元辰等人一起困在水球中算怎么回事。
“这位前辈太心急了,此水球是你我两座大阵融合碰撞而来,想要破开大阵需要将两座大阵同时毁去才行,不然只能进不能出。”
整个护山大阵提供了能源,而河图作为粘合点构建两座大阵。羽衣修士的五行大阵以木为起点,最后以水为终结,但是他的水之道不全!所以羽衣修士是以自己的修为在镇压大阵,他的水行玄光根本没有练出来。
这时候,河图作为水行的补充添了上去。河图作为五行的终点,以水之归藏硬生生连接两座大阵。也是河图乃灵物凝聚,天然可承受莫大元力,方才不惧怕这种元气的对撞。
河图上面的黑白五十五个光点忽明忽暗,渐渐呈现混沌之色,又飞到了水球下方死死贴在表面,搅动水球中的五行元气不让羽衣修士等人控制。
“呀呀!”姜元辰咂咂嘴:“这真不好办了,你我二人的大阵彻底相连,说不得这个水球还有演化空间的可能呢。”
阵法空间,这是阵道最常见的一种变化。而姜元辰摆明利用幻术来演化阴阳真幻空间,这是对太虚幻境的一种实验!
太虚幻境一定是一种融合了空间和幻术的法门,姜元辰如今仅仅一个实验就几乎将空间演化出来了。
在水球一开始凝聚的时候,姜元辰召集几位同道的时候,水球中隐隐约约浮现的白明山的山河景象分明是跟下方的实体所对应的投影。
按照神道的说法,这就是地灵神们的地界神域投影。
但是到底姜元辰的掌控力不高,加上借助了羽衣修士的五行大阵,随后水球中的山河彻底崩溃,化作水元将水球填满,然后所有人都被水元之力碾压。
姜元辰以手中灌注白鹿君神力的树丫撑开一个空间,而对方的羽衣修士也用自己的神通避开了周围水元的碾压,也就有了一开始两方人在水球中的对峙。不然,大家都落在水球中,即便是内息状态也不能一直抵御两个大阵的水压碾压不是?
羽衣修士听了姜元辰的话,一声冷哼:“破不开?只需要将你手中的白杨树枝夺过来,将这个水球和外界沟通的阴阳媒介破除,这一个象征‘阴极’的空间立刻就会崩溃。而因为空间的崩溃,其产生的冲击力,你们这些小家伙有几个人能够逃走。”
姜元辰一摊手:“包括周老在内,我们一个都逃不走。所以——”
“所以?”羽衣修士挑眉。
“所以我们必须要保护这一根树枝,也就必须和前辈过过手喽?”
“到这份地步你还有这份镇定很不错,但你认为你打得过贫道和贫道的四个化身?”羽衣修士心中有了一丝不对劲。太镇定了,这厮似乎早就算定了自己的举动一样。
“打不过、”姜元辰很坦白:“所以也就只能请人了。”
接着,姜元辰仰天一吼:“陈师叔,你家两位乖乖师侄要被人欺负了!你还不出手?”
木青漪嘴角一抽,就看到天空中一声龙吟,然后一条十数丈龙身的蛟龙从云雾中露头,陈灏正端坐蛟龙头部。接着,一道金光落入水球中,同样避开水元力的压力而来到姜元辰二人身边。
陈灏的护法神陈尧保护姜元辰等人,陈灏挥动的无形剑光悄悄斩向羽衣修士的背后。
一道黄色玄光化作屏障将剑气挡住,修士反手一道金色玄光将剑气打碎,陈灏同样在水球中现身。
陈灏和那位羽衣修士四目相对,陈灏忽然笑了:“有意思的小动作,你用了所谓的人皮面具?还刻意用空青玉屑作为材料,是为了避免有人用灵识察觉?”
姜元辰心中一动,换句话说,他这一张脸不是真面目?是使用了手段的假脸?
“道门修士出身,而且不敢用真面目示人,也就是怕人察觉你的真身?”姜元辰开口附和陈灏的话:“其他州域散修大致可以排除,不然干完一票躲到其他州域也就是了。也就是说是灵州的本地人?或许还是我们所知道的一位大修士?”
陈灏接口:“灵州以五行同修的金丹修士只有五位,当然不排除有人刻意隐藏功法。”
五行同修啊,这种事可不是那么好瞒的。
“明面上的五位修士,三位是宗门出身,两位是散修。散修中,一位是孔雀精灵得道,一位是云州过来的人族修士。”
“三位宗门修士可以忽略不谈,他们三位已经被荀师兄请去道宗喝茶了。只有剩下来的两位,你应该不是异类得道吧?南宫道友?”
羽衣修士面色不变,看着陈灏默默不语。
“南宫晨?”姜元辰自语一下,回想关于这位修士的事迹,似乎在百年前传闻这位有火驼作为坐骑,后来火驼身陨才学的五行遁法。如今想来,那火驼许是被他自己练成化身了吧?
“如果不是南宫道兄,我们灵州居然还藏着一位玄光境的金丹修士,那可真是出乎我等意料之外了。”陈灏掌剑,傲然道:“南宫道友,我等刻意等了这个时机引你出来,你认为你还有逃离的可能吗?”
“谁知道呢!”羽衣修士,或者说南宫晨看看陈灏,再看看天空那一条蛟龙,开始思索逃离之法。
幸好早有准备,担心猎鹿失败而刻意给自己准备了一条通道,只要出了这个水球空间应该就可以引动事先准备的传送阵了。
姜元辰看陈灏和南宫晨对峙,暗自对身边几人说:“大家小心了,务必不可让他夺了我手中的这一根树丫,唯有靠着此物我们才能将他困在这里!”
陈灏肯定早就来了,太虚道宗绝对不会傻到让两个玉液期的修士来保护白鹿君。尤其荀阳等人早就猜到黑泽山的神秘人一定是金丹修士,怎么还会让自家的真传弟子冒险?
为什么是姜元辰过来,因为姜元辰绝对会猜到荀阳的想法,会暗中配合陈灏围杀那个神秘人。
所以,打从一开始姜元辰就没有指望凭借自己的力量将来人击退,而是一直在寻找机会,在力抗敌人的时候怎么将他们留下来,让陈灏等人将他击杀。
南宫晨肯定留有离开的后手,不然一位金丹修士冒着生命危险过来杀人?太不切实际了,在姜元辰想来应该也是传送阵之类的东西吧?所以,用阴阳对立的真虚幻境可以将他们困在水球中再难逃离。
“我能够做的就这些了,接下来就交给师叔了。”
“放心吧,你都布置到了这一步,我这个做师叔的怎么能够不好好利用一番?”陈灏意气风发,这位曾经的小杀星绝不是荀阳那种好好先生,和姜元辰回了一句就开始动手。
第一百三十一章最后黄雀
整个水球阵阵激荡,羽衣修士的五行玄光和陈灏的各种剑气不断碰撞。甚至姜元辰已经听到了雷霆之音。
剑化灵音,或者说剑化雷音,这是快剑一道的第二个境界。和力剑的轻重随心,以及法剑的剑意幻灵一般。
不过陈灏的剑法再快,南宫晨只管一托羽冠,五色光轮在脑后出现排开一切攻击。然后拿出来一个玉磬不断敲击,玉磬呈五彩之色,乃是南宫晨从一处遗迹得到的前古异宝。甚至,他还从其中得到了一门“大五行灭绝神光”法门,也是他欲要借助五头灵兽所施展的法门。
玉磬敲击,陈灏以剑术演化的雷音顿时破碎。木青漪看罢,一脸担忧询问姜元辰。“陈师叔的剑道修为很高,但此仍然不能弥补他仅仅是金丹第二境界的事实。虽然剑修因为攻击力强大而越阶挑战,但是想要击败南宫晨恐怕也不简单吧?”
“所以,师妹想要出手帮忙?”姜元辰看着羽衣修士连带四只灵兽挥洒灵光敲击玉磬,时不时还有五颗宝珠打向陈灏,而陈灏身化灵剑在一人四兽的攻击间穿梭,渐渐落入下风。
“陈尧师叔,你认为这种炼制身外化身的做法会保持灵兽们的本我意识吗?”
“当然不可以。”陈尧立马否决,不过随后又改口:“但是身外化身和第二元神的法门极为相似,同样需要自身对灵识的把握,我不认为他会分裂自己的灵神魂魄来达到心神如一的地步。”
第二元神,这是大多数修士的极限,分裂自己的一部分灵识。但如果频繁分裂自己的魂魄灵识只会让自己失去晋升更高境界的可能,此法绝不为道门所取。
“也就是说,想要操控多具化身,他用得是压制灵兽自身本念,然后用自己的念头作为镇压而来操控?慢慢用自己的灵识蚕食灵兽的念头?对吗?”
“应该就是这样!”陈尧点头应道。
“那么,如果引动灵兽自身的念头会怎么样?”姜元辰眨眨眼:“如果灵兽自身反噬的话——”
不需要姜元辰继续说下去,大家也都明白了。
金麝山神和玉羊灵兽肯定没真正祭练完全,不然就是被强行提拔也会到了金丹期,所以这就是姜元辰所需要的一个突破口。
“师妹可带了琴?”姜元辰从乾坤袋中拿出来一只木钗,没想到真的用到了这件东西。
“这面琴如何?”木青漪拿出来一张瑶琴。玉面瑶琴,上有凤凰纹路,七个银弦被紧紧扣在凤尾翎羽处。
“这是母妃少时送我的玉琴。”当然,也是在楚王宫和某人合奏的那一面。
姜元辰将木钗给木青漪带上,然后将一首琴曲给了木青漪:“师妹看看,这首曲子能不能弹?”
帮女子带钗,这种举动就很有一些暗示味道了。木青漪脸一红,然后看姜元辰一脸正色,方才将心中涟漪平复,专心看着这一副琴谱。
“可以。”如今乃战时,自家这位师兄可不管这些小事。
“师妹弹琴,陈尧师叔帮忙护法,百果神等人帮我执掌树枝,我要用幻术金麝灵兽的灵念。”
木青漪乃是音律大家,略略试了几个音就开始直接弹奏,音若玉珠落盘,随着木青漪的芊芊玉指从琴弦潺潺流淌。
姜元辰回忆昔日自己在李老夫人那边得到的部分记忆,施法用幻术配合木青漪的琴声给表现出来。
一位红衣女子在水球中现身,跑到了金麝灵兽的面前极尽哀怨之色。
木青漪所弹的琴谱就是金麝山神昔年和李老夫人一起编排的,这时候反而成为唤醒金麝山神最后一点灵念的依凭。
金麝山神被幻术所惑,羽衣修士顿觉不妙,连忙让青牛前去打断姜元辰的幻术。而陈尧这时候动作了,还有周老也飞身上前将玉羊拦下。甚至外面的蛟龙王看到里面的变故后,也吐出来一颗龙珠直接撞进水球。
这位蛟龙王可是灵州三大蛟龙王之一,受陈灏之邀过来帮忙,因为受了太虚道宗大恩而得以化蛟,岂能不尽全力?
龙珠乃是蛟龙一身精气汇聚,随着金光闪闪的龙珠打过来,仅仅一击就将火驼的一条腿砸断,然后陈灏的无形剑将火驼的驼峰削下。
火驼发出悲鸣,甚至南宫晨因为化身受创,痛楚也被牵扯到本身。
不过雪上加霜的是,另一头灵兽金麝也忽然觉醒了自我的意识。当然,南宫晨在下一刻就通过灵念将金麝的意识再度压制了回去。
可惜,这尊化身到底炼制太晚了,没有真正和自己的灵念同化,而无尘道人明显有着自己的打算,交给自己的身外化身之法绝对有问题。南宫晨有些懊恼,连忙召集四具化身,准备融入自身提升战力。
不过,姜元辰忽然将自己的意识投影在了金麝识海,强逼着金麝看到了那个正在弹琴的木青漪。当然了,他眼中的木青漪正是昔年李老夫人的模样。
惑神之术!姜元辰最擅长的幻术,恍惚间让金麝看到了昔日自己二人一起演奏琴乐的景象。
金麝心神混乱,但姜元辰帮着拨乱反正,将黑泽山、白明山的事情一一通过灵识传递过去。
过了一刻,金麝方道:“罢了罢了,早已身陨被炼制成为化身,如今又岂能害得兄长也落得这般下场?”金麝的眼眶忽然流下泪水:“她如今也走了,我又何必以此模样偷生?”金麝算算时间,也知道李老夫人已死,心中萌生死志索性自爆了刚刚苏醒的灵念。
这一连锁下,南宫晨在金麝中寄托的灵识同样被毁灭,甚至整个灵兽化身都在金麝的控制下自爆。这一股力量震动,加上陈灏、南宫晨、周老、玉羊、陈尧、青牛、火驼以及蛟龙王龙珠的威能,姜元辰的这个水球空间终于到了能量上限被彻底崩溃。
龙珠和陈尧一起护住姜元辰等人,而南宫晨的五颗灵珠在冲击下被打飞出去不知落到了何处,但南宫晨此刻也顾不得这件法宝了。
“好机会!”南宫晨看到水球崩溃,立马将三具灵兽化身收起,带着外面的阵图和旗幡准备逃离。
不过外面的蛟龙王一摆尾,周围云气舒卷,整个苍穹被他的法力封禁,再度将南宫晨困住。
“给我爆!”南宫晨一狠心,直接爆了自己的火驼化身,烈焰并着三昧真火在虚空烧融云气,开了一条通道准备逃离。
白鹿君沉睡的小岛,白鹿缓缓睁开眼,看向天空中准备逃离的南宫晨,轻轻一叹:“虽然本神不喜杀生,但你祸害我们兄弟二人,此仇不得不报。”
小岛下方的湖水忽然起了漩涡,另一只白鹿从水中跳跃起来,双角操控水灵之气,一道水柱狠狠落在南宫晨面颊,将他的羽冠打落。随后而来的,便是陈灏的绝命一剑以及蛟龙王的龙珠。
三位金丹级别的修士神灵联手,直接断绝了南宫晨的大半生机,青牛灵兽此刻也被他引爆,化作木灵生机勉强吊住自己的一口气,施展自己事先准备的传送法阵逃离。
“果然,我就说鹿君怎么会变成一只寿元有限的凡鹿,看来自己果然没有猜错。”姜元辰挥动树枝,在陈尧的帮助下保护自己这一群人,顺带将金麝的一块皮毛收起。
“师兄的意思是,这位鹿君根本就没有受伤?”
“应该就是这样,那岛上沉睡的白鹿想必是他早先准备的一只凡鹿吧。不然再怎么,神鹿和凡鹿的差距也太大了。寿元、灵气、毛皮,每一样都有明显差别。”
百果神等人彻底懵了,姜元辰又解释一句:“南宫晨想要猎杀五行灵兽的消息,或许白鹿君早就知道了。那一篇功法应该是南宫晨刻意留下,但是白鹿君练没练那就两说了。后来几次白鹿君神力消失,应该都是寻了一只凡鹿作为替代吧?”
在姜元辰跟诸人解释的时候,白明山外八个地域同时有灵符爆炸,然后一个八荒藏灵阵开启,南宫晨直接从诸修眼前消失不见。气机一份为八,搅动天机不让人察觉他逃离的方位。
但是南宫晨没有注意的是,随着他传送离开的时候一道乌光贴着他的衣物也被一并传送走了。
“咳咳……”灵州一个神秘山洞,一阵金光闪过之后,南宫晨浑身浴血躺在地上。
“这次算是栽了,不过只要逃回云州,那么日后还有翻盘的机会!现在自己已经聚了四道玄光,只要再寻一只白鹿就行了。实在不行,可以去寻无尘那厮。”南宫晨思绪混乱,不断盘算未来的道路。
无尘道人,听起来名字仙风道骨,但却是天绝魔宗的一位真人。南宫晨在灵州的这些事,暗里也有无尘道人的推动。
忽然,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南宫晨连忙闭了自己的气息。但声音越来越近,一位鹅黄裙的女子盈盈走进山洞,仔细打量地上的南宫晨。
“你是——?”南宫晨一脸警惕之色。
“道友身上的玉羊和妾身有缘,妾身想要讨来这只玉羊,不知道道友可否割爱?”大地之力在女子脚下弥漫,彻底将整个山洞封锁,断绝南宫晨的逃生希望。
而此刻,另一股力量从他背部爆发,一股吸力趁着他修为衰落体内法力不断冲撞之时开始抽取他的生命力。甚至,还有另一股太阴属性的真元刺入体内,跟蛟龙王的龙元,陈灏的剑气以及白鹿君的神力一起破坏他的五脏六腑。
“原来还有同道?”女子一跺脚,大地神力慢慢覆盖在南宫晨的身上,神力流过的位置纷纷被石化,然后沙化成为一摊沙土。
第一百三十二章姜国之遇
“这种大地力量的运用倒是第一次见。”一条黑鲤甩着尾巴从骨灰沙土中飞出来。水汽凭空出现将它清洗一番,然后化作姜元辰的影像:“是借助了大地的归息力量,将万物尘埃化?”本来姜元辰将第二元神派过来,仅仅是要搏一下,看看能不能彻底绝杀南宫晨,不料自己这位老朋友忽然出现,正好省了自己诸多力气。
“是神力的一种运用。”慕容婉儿笑着说:“听说这修士要去白明山找一位山神的麻烦,怎么?是你代替太虚道宗来守护山神的?”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姜元辰心下讶异,这位远在雷州的神灵,知道的东西也太多了。
“我自然有我的情报来源。”慕容婉儿刚刚说完,忽然仔细看了看姜元辰的模样:“水玄珠?”
姜元辰的这一尊化身不由愣了,仔细打量慕容婉儿,最后目光落在她腰间的一个香囊上面。“这是——?”
慕容婉儿将香囊打开,里面落下来两片黄色的灵珠碎片。
“五玄灵珠的土灵珠?你从灵州找到的?”
“不错,妾身毕竟是地神,和土玄珠有缘啊。”慕容婉儿这时候上前,取了南宫晨的储物袋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看了看。一块玉磬,一颗五彩石,一只黄玉模样的巴掌玉羊、五行阵图和旗幡以及不少的灵石丹药。
“妾身只要这只玉羊以及这一块五彩石。”慕容婉儿挑选后,接下来将乾坤袋抛给姜元辰的第二元神。
“这阵图之物我用不上,你拿回去太虚道宗或许合用,灵石也都给你吧。至于玉磬可以作为你的法宝,毕竟这可是一位真人的遗留之物。”慕容婉儿如数家珍说道。
“真人的遗物?”
“似乎是一位精通五行之道的修士,不然你以为南宫晨如何将火行之道传化成为五行同修?对了,上面那一份五行功法也给我记录一份。”
“你要练?”
“妾身走的是大地神道,怎么会转修仙道法门?仅仅是参考一下其中的法门罢了。难道你要转修,如果配合这五面旗幡的话,或许能够重塑道基呢。”
“我的路子早已定下了。”姜元辰重新化作黑鲤模样,一口将乾坤袋吞下去。
姜元辰欲要成就太虚道宗的一品道丹“太虚紫鸿丹”怎么有兴趣转修另一门功法?而且一个是天阳仙君嫡传,一个是真人道统,怎么取舍姜元辰很明白了。
姜元辰将玉磬上面的大五行灭绝功法给慕容婉儿拓了一份,然后就准备离开。
“对了,给你透露一个消息好了。你认为南宫晨为什么要在灵州捣乱?”
“为什么?”
“如果有人牵制太虚道宗的目光,是不是更容易做一些其他事情呢?”慕容婉儿温文一笑,一道黄光闪过便消失不见。
“障眼法!”姜元辰心中一动,莫非南宫晨仅仅是面上的摆设,实质是有人在下面做其他小动作?
金须黑鲤来到不远处的河道,直接潜水游向姜国。而姜元辰感应到这边的情况,在白明福地也对陈灏说了一声。
“想要在灵州做别的事情?总不会是寻找九州龙脉吧?”陈灏开玩笑说了句。当初多少人无功而返,总不会还有人记得当初那个流言吧?
“不可能吗?”姜元辰反问:“师叔,如果按照九州的地理位置来说,中灵二州才是在最中央的地方。虽然大家一致认定龙脉在中州,但如果有人散布谣言,将祸水引到我们灵州的话——”
陈灏一愣,是了,灵州不会有九州中轴的核心龙脉,但是只要别人做做手脚,造出来龙脉在灵州的假象……
“这件事我回去跟掌门师尊商议,你们任务办完可要跟我一起回去?”
“好!”木青漪点头,而姜元辰迟疑了一下:“师侄还有一段因缘要去一次姜国,师叔和师妹先回去吧。”
白鹿君陪着太虚道宗演了这一场大戏,本来请几位做客,但是看几位有正事要办,就索性送了一大堆灵材灵药。陈灏用不到这些,挥挥手全给了姜元辰和木青漪:“你们留着吧。”
而那位蛟龙王,也从白鹿君这边得到了几颗血龙草,两位神灵通过陈灏搭上线,日后自然可以守望互助,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
姜国,姜元辰之所以要来这边,便是为了李老夫人和金麝山神最后的这一点因缘。如果不是李老夫人赠他的那个木钗引发山神的灵念,恐怕他们也不能轻易将南宫晨诛杀。
李老夫人毕竟是一个氏族的老太君,原本应该被葬在李家的祖地,但是李老夫人说什么不欲打扰亡夫清净,不愿双棺合并,所以执意将自己的墓穴立在了郊外。几个子女无奈,也顺了这位老人家的意思,在郊外给她重塑了一处坟地。
“这姜国比起楚国来说,倒是少了几分气象。”周老凌空望气,自然看明白姜国的国运不比即将晋升的楚国。
“姜国盛极转衰,能够支撑百年就不错了。”狴犴唯恐天下不乱,也蹦跶出来学着周老的模样望气,只是配合他小龙人的模样反而多了几分滑稽。
如果说姜元辰和周老的望气乃是借助仙道秘法,那么狴犴就是以神灵的身份直接观测姜国人道,看到姜国龙气下面积压的孽力摇摇头:“日后龙气衰败,孽力爆发,姜国绝对完了!”连国祚之神都是一副垂垂老朽的模样,这个国家的运程快到尽头了。
姜元辰不理会狴犴和周老的评论,算计一下此地风水,寻找李老夫人的埋葬之地。当他走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有一个劲装武士打扮的黑衣女子在祭拜李老夫人。
“姑娘也跟老夫人有旧?”姜元辰冥冥有感此女子和自己有一桩缘法,直接上前询问。
女子本来在宗门修行,忽然听闻李老夫人的噩耗方才赶来姜国祭拜,心下本是哀伤之时,忽然听姜元辰在一边搭话。
因为要行走凡间,姜元辰早就套了一身太虚道宗的道袍。女子打量姜元辰,看这位道长面容俊俏,身材挺拔,眉宇间盘绕清气,颇有几分道门正宗的模样。不愧是太虚道观教出来的弟子,女子看姜元辰的服饰暗想。
太虚道宗,太虚道观,一字之差,云泥之别。
女子本是姜国周边一个隐世武林门派出身,当然想不到面前这人乃是太虚道宗的仙门弟子,仅仅认为是太虚道观的一位道士。
“我少时曾得李夫人的照顾,如今听了夫人已然仙逝,便过来吊念一番、道长也是如此?”
“贫道前些年曾受李老夫人所托,做一件事。可惜贫道将事情办完,老夫人却看不到这件事的结尾了。”姜元辰拿出来一块毛皮,念动法咒。墓中忽然有一块黄色灵玉飞出,落在姜元辰手中的毛皮上。
两位最后能够葬在一起,也算是我对二位所做的最后一件事吧!姜元辰一指,毛皮裹着灵玉再度埋入土中,而墓碑左边又多出来一具金麝模样的石像。
“黑泽山神?”女子脱口而出。姜元辰眼一眯,紧紧盯着这位武士模样的女子:“姑娘知道这位山神的事?”暗暗以灵识探查,姜元辰这才察觉,此女已经五十多岁,接近一甲子之数了。
这位姑娘的年纪比自己还大了!
“冒昧问一句,姑娘贵庚了?”
女子愣了愣,笑道:“原来道长已经发现了,我乃芙灵宫的宫主。”
芙灵宫?这是什么地方?姜元辰一脸茫然。
女子皱眉:“道长不是姜国人士?”
“贫道乃是楚国人,昔年游历之时偶遇李老夫人。”
“原来如此,我芙灵宫本是太虚道宗一位女弟子在外留下的传承,虽是武林门派但其功法却是仙道修行法门改编而来,有常驻青春之能,所以我如今已过花甲之年,但仍然是如此少女模样。”
姜元辰随着女子的话,渐渐明白了。芙灵宫该不会是那个长明师叔留下来的吧?
姜元辰的字是长明,但是在八代弟子中极为巧合也有一位女修叫做长明。姜元辰也听几位师叔说起过那位女修的概况,跟小寒山下的张师叔一样都是太虚道宗上一代的得意女弟子。
有这一份渊源,姜元辰看女子也多了几分好感,怎么也有一份香火情不是?
“姚兰!受死吧!”忽然一群凶恶大汉提着虎头刀来到这一片墓地。
姚兰脸色一怒,看这些仇家惊扰自己的恩人墓地,连忙以身做诱,把这些人引到别处,生怕惊扰了李老夫人的清净。
“刚刚那群人叫她姚兰?”姜元辰问周老:“年纪也对得上。”
“应该就是她了,不过她居然和太虚道宗还有一份渊源,可以好好做一次文章,你也可逃过一劫也说不定。”
周老活了多少年,姜元辰看不出来的东西他可是明白。这个姚兰或许就是他一道劫数的关键。
一老一少,两个人精合计半天,而狴犴却忍不住跟着姚兰去找那群人的麻烦了。
武林人士嘛,哪个不是刀口沾血的活计?尤其这群面相凶恶的大汉,明显一个个身带煞气这可都是狴犴的口粮啊。他以孽魂为食壮大神力,此刻顿时想到另一条修行的光辉大道。
在灵州找魔修很难,但是如果寻一些武林人士就方便多了。
姚兰的功法不愧是仙道改编而来,将姚兰的境界放到仙道而言,也已经是养气期了。虽然因为芙灵宫的法门不善打斗,但也牢牢压制这群大汉,将他们一个个击昏。因为顾念此乃墓地,姚兰下手明显多了些分寸。
但是对面那群大汉就不同了,有些看明白姚兰的顾忌,准备来这边破坏墓地分去姚兰心神。
“臭道士!还不让开!”一个大汉看到姜元辰站在李老夫人的墓前,凶狠说道。
“道长小心!”姚兰惊呼一声,就看到大汉举刀砍在姜元辰背上。
第一百三十三章入道试炼
你死定了!周老和狴犴如同看死人一样看着这个鲁莽大汉。
“噹——!”大汉手中的虎头刀直接断了,姜元辰动都不动只是任由罡气护身将铁刀崩坏。连紫霞宝衣这门本命神通都不用动,根本不搭理这个大汉。
“狴犴何在?”姜元辰看都不看这个大汉,直接让潜伏的狴犴显出真身,仅仅一出来就把这个大汉给吓了个半死。
随后,狴犴一声大吼就将这些凶神恶煞的大汉震昏过去。不过狴犴心中也有些迟疑,按照他的意思当然是直接杀了,审判之后封入黑皮书,但是……
“贫道办些私事,不想惊动了尊神法驾。”姜元辰对空拱拱手,却见空中飘过来一片白云,然后一老妪拄着拐杖走过来对姜元辰和狴犴见礼。
灵州崇尚地灵神,因为地灵神守护一方山水,即便没有愿力祭祀也可以得到山水的补养。但是国祚神就不同了,作为国祚神和一方国运沟连,国盛神兴,国衰神灭。
这姜国的国祚神本来是一位水主,因为姜国初代国主起兵之时她多多庇护,所以姜国立国后,这位女神被尊为社稷之神,国母元妃,统领一国山水之神。
说到底,这位国母元妃的根本还是地祗,但因为沾染众生人道龙气,而使得自己的神印发生变化。原本一位貌美的女神如今居然成了这般垂老模样。
“你这又是何苦?”姜元辰不住摇头:“强行以自身之力扭转整个姜国的国运,又岂有什么好下场?不若趁着姜国犹在,想办法断了联系抽身而退吧。”
“姜国是老身一步步看着壮大的国度,正如同老身的孩子一般,岂能轻易舍弃?”这位国母神否决了姜元辰的意思,将话题转移:“老身有感城外有神道同仁在,刻意过来瞧瞧,不想居然看到了一位人道神灵。”
在太虚道宗崇尚地神的大环境下居然还有人道神诞生,这位国母心中也有了几分好奇。
“我这护法神兽乃是惩恶凶神,得了太虚道宗的法碟认可。”姜元辰跟国母神解释了一句,女神方才释然。
灵州不喜欢纯粹的人道神,因为他们传播信仰的话很麻烦,国母神明白狴犴的跟脚不会对姜国诸神造成妨碍后也不多言。
“贫道来此祭拜一位故人,忽然有这些凡人过来惊扰,我那护法神看不过眼就把他们震晕了,接下来就交由你来做吧。”
如果国祚神不出来,狴犴杀了人还可以说是履行神职,但是人家国祚神都跑出来了,狴犴也不好干涉姜国之事,只好看这位国母对所有人一指,将他们送入自己的神庙祠堂,命庙祝们送去官府。
“此间事了,红尘之地终不是贫道久居之所,不若归去!”姜元辰最后望了一眼姜国国都上空的滚滚红尘浊气,跨上狴犴一卷云气就带着姚兰离开。
姚兰毕竟也是一方武林门派的宫主,虽然被神仙之事惊住,但随后便调整心思,反而觉得是自己仙缘到了。
姜元辰带着她来到一座深山后,她立刻拜服:“小女子一心思慕仙道,恳请道长传授长生之法。”
姜元辰晒然道:“长生之道,岂是那么容易学得的?”一挥手,将姚兰虚托扶起。
“不过你芙灵宫和我太虚道宗有缘,此刻又偶遇仙神却也是一番缘法,贫道便给你指一条明路吧!”
“还请道长指点。”
“你看我这坐骑如何?”
姚兰抬眼打量姜元辰的狴犴,看上去和山虎仿佛,不过一条龙尾暴露了狴犴非是凡种。而且狴犴威风凛凛,神光不断,姚兰仅仅是看了几眼就心中一阵发虚。
“道长的坐骑威武非凡,自非人间凡类。”姚兰谨慎说。
“我让他与你相伴一段时间如何?”
姜元辰一言既出,狴犴和姚兰同时愣了。
不等姚兰说话,狴犴倒是先开口了。“你这是什么意思?让我跟她?”姜元辰拍拍狴犴的头,示意稍安勿躁,对姚兰笑道:“贫道仅仅是一求道之辈,自身尚且在天地碌碌打滚,岂敢言长生之道?况且我太虚道宗自有要求,你非是自小入门,虽是学了我道宗外传的功法,但想要真正入了道途仍需要一番道心试炼。”
而且真传弟子几乎可以说是希望渺茫,不是从小在道宗长大的人,真的会将道宗看做自己的家?说不得为了什么利益就把太虚道宗给卖了。
所以,姜元辰给姚兰指点的道路也仅仅是内门弟子。依照姜元辰在九代弟子中的地位,录入一个内门弟子并不无可。
“我与你一番试炼,你若能开悟道心,立下长生之念,并且筑基功成,我自会引你拜入内门。”
“什么试炼!”
“贫道座下此灵兽名讳狴犴,乃神灵之体,惩恶追凶,你随他一起在人间游历惩恶扬善,若办了一百个恶人,并且突破筑基之境,可随他一起来白阳山寻我!”
姜元辰刚说完,周老忽然又现出身形,笑道:“道友与你试炼,欲让你萌发道心,那老道也与你一桩试炼,事成之后赐你筑基丹药助你一臂之力以寻仙道。”
周老拿出一册白皮书交给姚兰:“此中有百道梦符,你拿着这些梦符去人间寻梦。只要将白皮书中的梦符填满,我便于你一颗筑基丹,让你一步堪破天门。”
芙灵宫毕竟是太虚道宗的真传弟子随手而为,同样有一些关于仙道的境界描述。姚兰清楚自己正在所谓的养气期,而距离筑基期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如果得到传说中的筑基灵药的话!
“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的。”姚兰郑重接过白皮书,然后看向狴犴:“接下来一段时间,还请尊神多多费心。”
狴犴点头,反正接下来姜元辰要去参加丹元大会,加上姜元辰自身经常在山修炼,狴犴根本不能寻了什么恶人吞噬。跟姚兰在外面走走,或许还能够有些机会,让他达到游神圆满的状态。这也是姜元辰的意思,名义上是让姚兰试炼,实质也是为了给狴犴准备清理首尾的一个人物而已。
随后,周老一挥袖子,姜元辰和他乘着两只云鹤飞上天空。飘逸飞仙,在姚兰面前尽显仙道逍遥之景。
姜元辰本人没有御气飞行的能力,但周老好歹也是一位鬼仙,这点事情还是能够做到的。
空中,姜元辰盘坐云鹤问向周老:“周老要收集上百梦境,该不会是为了我吧?”
“当然了!”周老点头:“我听狴犴说起过你的灵梦天赋,通过凡人的梦境可以得到一些感悟,以此体悟人道虽然有些不便,但比起什么寻剑、作画要方便多了,或许你结丹之后就可以试着渡劫了。”
周老几次出手,都被人压着打,深深感觉自己日后在姜元辰这边的境遇不好过,所以才想到这个办法来展示自己的价值。战斗是什么?那是狴犴那种护法神兽的职责,我就负责助你修炼好了。
不得不说,周老很明智,日后姜元辰如果有了自己的护法神,那么一位鬼仙的战力实在算不上多高,与其作为一个战力还不如作为导师,跟姜元辰留下一点香火情分。
鬼仙啊,天地人神鬼,五仙类别之中鬼仙最贱。当初神道还有天神跟仙君论道一证仙神高低,人仙也有弈王这位大成者,而鬼仙——
好吧,古往今来元神真人级别的鬼修几乎不可见,九重纯阳雷劫一重难过一重,真正高明的鬼仙全死在雷劫下面了。
鬼仙本就是仙道失败者的最后希望,他们本身就是逆反了天地自然法则,所以五仙之中鬼仙的劫数比起天仙还要重几分。
鬼仙,畏惧神道的灵光,被仙道的种种镇鬼法器克制,被魔道的诸多魔法视作大补,九州最后一处鬼仙汇聚地都被无生老祖给坑了,如此就可见一斑。
但是,鬼仙的战力靠不住,可人老了总有一些经验和知识可以供后来人参考。
周老制作的那些梦符,非金丹修士而不可画制,而且姜元辰也可以搭着周老的顺风车回到太虚道宗。
云鹤扇动风翅,姜元辰看着下面那渺小的山河忽然有了一个念头,纵身从云鹤上面跳下去。
“你疯了!”周老脸色一变,正要施法将他救上来,却见姜元辰凌空站立了几个弹指时间,然后身子才开始下坠。
而下坠的时候,姜元辰也刻意保持了自己的身形。顶着风力,运用控水之能在下方凝聚冰晶作为立足点,然后轻轻一纵身提气,又在半空中跳跃起来。随着他的脚步,一片片冰晶作为临时落脚点。
“这是要提前学会御气之术?”周老恍然。
御气乃是金丹修士们的专利,但是总也有一些个天纵奇才可以实现学的御气法门。御气而行,在战斗的时候可是占尽便宜。
不过姜元辰自创的御气飞行之法《逍遥游》,很明显还有着诸多缺陷,仅仅是试验了一阵子便一脚踏空继续落下去。
而这时候,一位鬼仙作伴的好处就显出来了。周老挥手招来一朵白云,将姜元辰裹住稳稳落在地面。
“还不错,回去的路上可以多试试。在丹元大会的时候,这法门应该可以占据优势。”姜元辰擦擦汗,笑着说。
第一百三十四章大幕开启
“师兄救命!”姜元辰回山还没待几天,李文立马跑过来了。
林子轩去翼州转悠一圈,身上多了一缕阴阳道德之气,性子虽然比原本稳了许多,但看到李文这般模样仍是训斥了一句:“没大没小,有什么事需要你这么急迫?不外乎是又被荀师骂了一顿吧?”林子轩是大师兄,自然有资格这么说他。
李文刚刚推开门,就看到林子轩和姜元辰对坐交谈,吐吐舌头乖乖站在姜元辰身边。
“行了,大兄不是要忙着招待景阳道派的弟子?还是赶紧过去吧。”
听到景阳道派的名字,林子轩面显厌恶之色:“不过是得到我们诛杀南宫晨那妖道的消息,所以过来提及几句罢了。”
在景阳道派眼中,太虚道宗不过是他们的一个分支,甚至血阳魔宗也仅仅是他们景阳道派的一支,他们自诩自己才是真正的仙君嫡传,时不时就要在太虚道宗面前刷一刷存在感。
这一次,在太虚道宗灭了南宫晨之后,景阳道派的使者就送来他们家真人推演的情况,说什么南宫晨背后有魔宗影子,太虚道宗切不可大意云云。
这些话用你说?太虚道宗难道没有真人吗?而且景阳道派的意思明摆着是鼓动太虚道宗跑去云州跟天绝宗硬抗啊。宁掌门甩都不甩来人,只让林子轩出来接待,连一位八代弟子都不派遣。
“行了,大兄你是九代首席,这事不找你找谁?”
林子轩点头,喝了茶就要离开,离开前又对李文说了句:“你姜师兄忙着修行,少拿你那点成绩烦他!听到没!好好学习玉恒灵篆,对你日后修行有帮助。”
“行了吧。”姜元辰看李文被林子轩教育,直接回护说:“大兄当初不也是不喜欢玉恒灵篆,花了好久功夫才学会。快去吧!”
姜元辰送林子轩离开,抿了口茶,方抬眼看着李文:“可是大师兄说对了,你又被荀师骂了?”
李文一脸谄媚,拿出来荀师交给他的篆文:“还请师兄帮忙,这篆文我实在译不出来啊。”说完,李文还鞠了一躬。一边伺候的红菱抿着唇,差点笑了出来。说起来,这位李道长可真真是赤子心性啊。
姜元辰拿过来一看,皱起了眉头:“若平日也就罢了,如今丹元大会在即,你不好好研习这些,出去丢人现眼就不是一通谩骂了事了。”
李文连忙辩解:“又不是我一人,青舒师妹也不会呢,还有楚师兄恐怕也解不出来。”
十位真传弟子的篆文功底高低各不相同。功底最高的既不是杨陵也不是姜元辰而是木青漪。木青漪学的是符道,当初姜元辰为了气丹法门都啃了好几本古籍,专门钻研了一门世界元气变化理论,更被说和篆文关系最密切的符箓了。木青漪自己会的篆文绝不比姜元辰少,而且有兰芷婆婆教导指点,比起姜元辰自己摸索进度更快。据说,已经开始试着翻译解读只有金丹修士才会的古文了。
木青漪之后才是姜元辰和杨陵,接着是林子轩和卫宫以及朱淳正,剩下陶源、楚朝云之辈还在后面。
姜元辰思索一番,命红菱将九代首席弟子的法印取来,然后写了一份手札,盖上印章直接让红菱送去荀师那边。
林子轩本就不是那种有耐心打理庶务的性子,所以早早做了甩手掌柜,让姜元辰自由使用印玺传令。
传道堂,红菱谦恭将姜元辰的手札给了荀阳。
“他要帮着几位师弟师妹补课,这倒也无不可。”荀阳点头:“也好,丹元大会在即,加上他们十个的十方大阵也要演练,的确应该把所有人都召回来了。”
说完,荀阳对红菱道:“你且回去吧,就说我同意了。只要不惹是生非,我等长辈没有意见。内门以及凌云峰的事情他们也先放下吧,我来处理就是。”
林子轩领了管理凌云峰的责任,而杨陵还要负责九代内门弟子们的门规律法。但是姜元辰要十位弟子一同闭关研习道法,自然也需要让旁人帮着管一下。
“回去告诉你家主人,就说贫道很期待他们十个为我道宗取得一个好名次。”
一天之后,所有真传弟子统统回了天苍峰,在林子轩的云宫中联合闭关。荀阳还专门求来一道先天清灵之气打入云宫,帮助这些弟子修行。
……
数月后,遁天云舟在魏宏的操控下向着百草山行驶。
诸州之中,青州的木灵之气最盛,所以青离观这种纯粹的木修门派才会在这里存在。而百草山也就在此地扎根,选了一处天地钟灵之地作为诸多丹修的汇聚地。
来百草山参加丹元大会,如果仅仅来一位八代弟子领队肯定压不住场子。毕竟众所周知,浩明派到了那步田地,肯定是掌门人亲自带着人马了。所以为了镇场子,本来该是宁掌门亲自来的,但是宁掌门的的确确到了最关键的一步,生怕三灾劫难找到他身上,他怎么敢随便跑去百草山?
要知道,丹元大会的开场可是炼丹啊,用九仙门这些年寻到的草药炼制转轮神药,每一次转生丹药的炼成必然有天劫落下,需要九仙门的高手们共同抵御。
宁掌门如果亲自道到场,到时候气机感应,他的三灾劫数一定会爆发,两个劫数累计,别说丹药练不成,宁掌门恐怕也没把握活下去。所以,魏宏拿着宁掌门交给他的一件避劫极品灵器就带着一群弟子们来了。
“你们几个这段时间闭关,看起来都有些精进啊。”魏宏扫视舟内的十位弟子。
林子轩、姜元辰以及杨陵都已经开始了玉液九转的功夫,除了林子轩已经进入七转外,姜元辰和杨陵都进入了三转。其他几位弟子也各有精进,甚至李文也已经突破至玉液期了。没办法,这小子的天赋实在不错,除了人懒之外没什么缺点了,被姜元辰逼着闭关总算是突破了。
“多亏姜师兄了,若不是师兄拉着我们几个闭关,恐怕也不能这么快突破。”李文随口就给姜元辰拉了仇恨。姜元辰仅仅是排名第三啊,上面两位师兄你怎么不提一下?木青漪看李文说错话,连忙补救:“不错,这次多亏了姜师兄提议,还有大师兄指点我们功法,以及杨师兄陪着我们一起探讨阵法真谛,我等联手勉强将十方俱灭大阵布成了。”
“十方俱灭大阵布成,如果这一次真的有团体战的话,你们十人联手足够自保了。”
窗外,一阵烈马嘶鸣的声音响起,几人向着窗口看去,林子轩了然:“是弈王殿的人。”
九大仙门中,只有弈王殿最精通灵兽的驾驭。
九匹天马驮着一辆巨大的金色马车和遁天云舟并驾而行。对面的一位修士对云舟这边打声招呼,继续操控天马前行。
“这位吕护法还是这么心急。”魏宏摇头:“这位是弈王殿三大护法之一,不想这一次是他带头。”
弈王殿的殿主乃是真人,怎么会亲自去百草山,太上长老那一把老骨头也不会轻易乱动,于是下面也只能是三位护法了。
想来南宫牧和宫玉儿也到了吧?姜元辰心下一动。
李文哼了一声,忽然想到自己在翼州的遭遇,望着弈王殿马车的背影,却没有看到自己要看到的那人,似乎丑女没在啊?
遁天云舟继续前行,远处一片火海阻了去路。
“弈王殿这群人也太过分了吧!”陶源不喜说。
姜元辰眯眼看看火海中央的那一条通道,说:“不是弈王殿,似乎是别的门派刻意留下这一片火海。中间那一条通道,应该是弈王殿的马车踏过去的痕迹。”
弈王殿的九匹天马可是上古异种,联合之势岂是这区区火海可以比拟?
“是景阳道派!”林子轩细细看了看:“这火海中有着他们的那一股法力气息。”
“赤明宝焰吗?”杨陵站在船头,抱着手说。“如今快到了百草山,周围经过的人只可能是其他几个仙门,所以这是试探的举动?”
木青漪想了想:“许是火海之中有着探查手段,想要借助我们破除火海的时候看一看我们的手段,让魏长老直接用云舟穿过去吧。”
“不可,如此就太露怯了。”林子轩否决了:“师弟,这边就靠你了。”这话是对姜元辰说的。
“好!”姜元辰举着自己的茶杯,将里面的水对上空一撒。
“咄!”姜元辰右手食中二指一并,对着那些茶水一指,天空顿时汇聚乌云,一场大雨将火海扑灭。然后姜元辰将河图一展,周围灵机混乱不堪,不给旁人推演究竟的可能。
姜元辰的水系道术用的最好,那行云布雨之术更是不逊色神灵,这就是水德之心的运用。
百草山,景阳道派的任长老正和然翁等人叙旧,他身后站着三位锦袍男子,当中一位就曾经和林子轩交过手,乃是景阳道派的三位掌旗弟子,象征了景阳道派的三阳传承。
右边的弟子忽然皱了皱眉,随后方才继续听任天行和然翁讲话。
回去之后,男子对任长老说:“师叔,弟子在外面布下的火海被人破了。”
“可知是何人?”另一位弟子问道。
“不清楚,弟子布下的感应手段没在周围察觉有人经过。”
长老一皱眉:“以你的修为,火海和周围云空气机相合,火海生生不灭,除非是金丹修士出手,不然何人能够破了你的法术?”
“弟子最后感应,似乎是天雨的痕迹?”弟子有些不确定。
“那就是了,既然没人能够破除,想必是那时又有一场云雨降落,将你的火海化作无根浮萍了吧。你三人且回去,作为我道派三位掌旗大弟子,定要压了太虚道宗一头才是!”
“弟子遵命!”三位弟子同声说道。
第一百三十五章仇家见面
话说另一头,太虚道宗的云舟刚刚到了百草山门口,又有一个怪异的塔楼摇摇晃晃落了下来。
整个塔楼高五层,怪模怪样不似九州的阁楼样式,反而是类似姜元辰在梦蝶世界中见到的高塔。
“可是天工府的同道?”魏宏带着姜元辰等人过去见礼,塔楼第一层开了大门,也有十多个人鱼贯走出。
姜元辰暗自打量这些天工府的人,天工府得到了不少界外修真技术的借鉴,跟传统的九州炼器法门很不同。至少所谓的机关人机关兽,在太虚道宗就没有人传授,楚朝云也是去了天工府一遭才学会的。
而且这些人的打扮很是怪异,不是身穿一身铠甲防具,就是头上戴着一个黑漆漆的头盔,有的还带了一个水晶罩裹住两个眼睛。
“这个眼罩好像眼镜啊!”姜元辰心下嘀咕,这就是所谓的“千里目”吧?
在凡人的机关学中就有所谓的千里眼,这个千里目的眼罩就是为此而准备,可以观测远处的灵气变化,弥补天工府在道术上面的差距。
术业有专精,天工府这群人因为天天研发法宝,精修器道,对道术等肯定不熟。千里目可以替代望气之术,还能够替代天眼破了诸多藏身幻术。
姜元辰暗暗比较,不知道自己的幻术对上天工府的独门法宝千里目,到底孰高孰低?
千里目仅仅是观测灵气,而且他们这些人的修为普遍不高,仅仅是三个玉液期的修士带头,那么用实力碾压或许也可以?
在姜元辰收集情报的时候,两拨人已经打过招呼,一起在百草山童子们的带领下走上大殿。
说到这,不得不提一句百草山的生态环境了。此地有一位参王居住,故而有着诸多珍贵灵药诞生灵智。这位参王和丹修联盟订约,不可在非自愿的情况下伤害山中草木精灵,而参王会给他们一些参果,芝叶作为炼丹之用。
作为草木丹流代表的然翁,当然明白天地自然循环之理,不会傻得将一颗灵药彻底断根,而是采集枝叶果实炼药。
什么为了防止别人日后用了这颗草药,然后炼丹害了自己的性命。什么为了防止后来人修为高过自己,毁了灵药根茎。难道你日后就不用了不成?这么严重的被害妄想可不适合修道啊。
所以,百草山虽然是丹修的聚集地,但是草木灵修也很多。
姜元辰一路上,就看到了好几只芝马跑过,还有千年份的何首乌等精灵。
进了大殿,弈王殿、天门道、景阳道派、青离观以及浩明派都已经到了,算上天工府和太虚道宗,只差寒月宫以及赤霄剑派的人了。
因为环境的问题,九大仙门之间的传道方式不同。毕竟九州界开辟之后没有一人真正成仙。许多人都认为,他们这些九州子民根本不具备成仙的可能,浩明派等人的实际目标都是元神境界的长生。
在这种颓靡之下,景阳道派第一个发出成仙的口号,将成仙和问道分开。
问道,求的是以身合道的道君不朽境界,在天仙都不能成就的时候太遥远了。景阳道派之后,太虚道宗也挂起来了修仙的口号,但是里子还是修道的路子,仅仅是利用修仙法门壮大实力度过魔劫而已。
至于天门道,他们从始至终都是炼心成道的路子,每一代几乎只有一位传人,但是每一位传人都有着元神的潜质。
精益求精,以身度人,这才是上古时候的传道方式。现在这种大浪淘沙的模式,真正能够长生又有几人?便是太虚道宗不也分出来内门和真传的差距,真传弟子乃是载道之器,仍然走着上古修道炼心的路子,而内门弟子仅仅是在成仙的口号下壮大宗门势力罢了。
所以,太虚道宗这种行为被景阳道派蔑视为“伪君子”,明明喊着成仙口号,仍然是将目标放在了问道不朽上面。同样斩妖除魔,还偏偏拉着道德大旗,将妖灵分出来善恶。要知道,在景阳道派眼中,可是真正讲求“非吾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时不时就用天妖宫的例子黑一黑太虚道宗。
于是,这回又开始了。
诸弟子在自家长辈身后闭目养神,姜元辰忽然听到景阳道派的任长老开口了。
“听说太虚道宗最近刚刚出了一场乱子?当初早就说了,以山水神道孕育一州灵脉的办法必然有些差池。如今见了吧?那山水神灵就是一个个靶子,今天出了一个南宫晨,明天就有一个北宫晨,你等又有何能力保护一州神灵?听贫道一句劝,这些山神水神直接撤了吧!”
又开始了!天门道的本代掌门龙门道人闭上眼,不理会这两家冤家对头。而其他弈王殿等人也纷纷看天观地,似乎其中有着无上大道一般。
“贫道还听说,似乎有几位山神作恶,其中一个荆棘木妖居然还杀了上千生灵?如此之辈,你等也好意思庇护?神仙之道终究殊途!你等小心被他们反咬一口!”
话说的好听,但是如果易地而处,景阳道派独掌一州,也一定会需要这些神灵帮忙掌管州域地脉,如今不过是看太虚道宗独占一州而不顺眼罢了。
魏宏笑了笑:“道友所言到底偏颇了,须知天地有阴阳,万物有善恶。人道非人族之道,乃是万灵有情众生之道。道友强自以人族替代人道,此等偏激之言如何参悟大道?便是问仙也不可成。”
魏宏的回击可阴损了,如果任天行认可了人道乃众生之道,自然要承认自己的话偏颇了。同理,道心偏颇怎么能够成仙问道?
这是在挤兑自己道途啊!任天行脸黑了,一旁的玉阳掌旗大弟子连忙开口:“魏前辈所言似有几分道理,但莫忘了天妖宫之往事。前辈有大德之心宽容万物,也要看看对方受不受才是。”
天妖宫,那是太虚道宗的一个黑历史,当初太虚道宗的一位真人刚刚宣言万物有灵有情众生平等的口号,随后天妖宫宫主杀了养育自己的师门,然后汇聚妖族在南疆攻击人族。那时候,太虚道宗可是受了不少白眼。
姜元辰这时候插口:“这位道兄所言甚是,千般人,千种心,连人族自身尚且善恶混沌,更别说其他有灵生物。天妖宫不过是妖灵一支,岂可以偏概全?对了,贵派的剑术实在是不错。”
扑哧一声,弈王殿那边一个少女忽然笑了出来,景阳道派几位修士脸色微变,都不吭声了。
你说天妖宫的那位人妖之子忘恩负义?行!是不是先算算你们景阳道派的那位真人,怎么从赤霄剑派破门而出然后卷走了人家一门绝顶剑法的?
前世恩情有多大,居然可以将今世门派的恩情一笔抹消,下起手来比起其他景阳道派的人还狠!不就是用赤霄剑派作筏子,好让他得到景阳道派的资源来成就元神吗。
姜元辰得势不饶人,又对任天行说:“前辈无须担心,善也是道,恶也是道。贵派替天行道,须知天道无善恶之理。”
姜元辰的话没错,天道的确没有善恶之分。但是结合上下文就知道,这很明显就是骂景阳道派不知道德,善恶不分,忘恩负义,寡廉鲜耻了。
“师弟慎言!两者立派不同,你岂可用我等灵州之道德观视几位同道。”没等景阳道派反击,林子轩立马开口一唱一和起来。灵州的生灵除了人族外,诸多飞禽走兽,尚知道德教化,明一个“理”字。话里话外,岂不是说景阳道派这群人连畜生都不如?
真是天生的对头啊!天工府的几位弟子暗暗想到,早就听说这两派弟子势如水火,没想到这般不顾面皮?
“师兄说的对,只是师弟看几位景阳道派的同道在此贬斥灵修,心中有些不分罢了。”说完,姜元辰还对着自己身后的一个人参童子拱拱手。
别忘了,百草山可是有着不少灵修的。姜元辰一席话立马将战火引导向然翁那边,同时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什么因为两派矛盾而起了争执?不不不,我这是为了百草山这群灵修出言啊。一下子就把自己摆在了道德制高点上面,来赢得这些单纯的参娃精灵的好感。
别小看这些精灵,这次太虚道宗想要取得胜利,说不得就需要这些精灵们的帮忙了。姜元辰目光一暗,暗暗思量。
两派气氛越来越僵,随后又有一座仙乐灵音从空中飘荡过来。
“是寒月宫的几位道友来了。”天门道的龙门道人睁开眼,然翁对身边的一个参童递个眼色,让他去请进来几位女修。
寒月宫冰魄道的这些女修在二宫主的带领下走进大殿,直接坐到了太虚道宗和景阳道派中间,总算是把他们给隔开了。
最后,一道巨大的剑光划过天际,然后在百草山脚下分成十二道剑光,却是赤霄剑派的人也到了。
“如此,人算是来齐了!”然翁等赤霄剑派的那群剑修落座后,说道:“明日午时正是转轮丹丹劫之时,到时候有劳诸位道友一起护法了。”
九仙门的领头人纷纷起身:“有劳然翁费心了。”
百草山为什么能够一直存在,不就是需要这些炼丹师为九大仙门炼丹吗?他们帮忙炼制转生丹,然后大家保护百草山不受魔修侵扰。
接着,然翁就让参童芝女带着诸位同道回去休息。
走到半路,姜元辰这一行人和其他几个门派的修士分开,姜元辰越过杨陵和林子轩二人对魏宏说:“长老,然翁昔日对弟子有点化之恩,可否请弟子去拜谢一番?”
魏宏想了想,点头同意:“我太虚道宗在百草山有一座灵居叫长青阁,你拜见完然翁后就赶紧过来,不可在外就留。”
第一百三十六章丹药之道
九大仙门在百草山都有自己的专门居所,还有专门的人打理驻扎。姜元辰来之前就打听了百草山的信息,点头表示明白。
得到魏宏许可后,姜元辰复对前面领路的参童说:“道友,贫道要去找然翁拜谢,还请道友带个路如何?”说完,姜元辰拿出来一枚灵叶给了参童。
参童眨眨眼,姜元辰给他的这片叶子是从荆棘妖谨夫人本体上面取下来的。别看谨夫人的本体那么大,但是这种日夜被她自身木灵之气侵染的灵叶也不过数百片,对木灵精怪而言可是大补之物。
参童乃是纯真性子,自然不知人心险恶,直接从姜元辰手中接过来叶子,一口含在嘴里。
一旁的芝女面带羡慕之色,姜元辰笑了笑也送给她一片灵叶,然后让参童带自己去然翁的居所。
大多数草木精灵秉性纯良,姜元辰还是很喜欢跟他们在一起待着,就是他们身上的木灵生气对修士也很有用。
参童蹦蹦跳跳陪着姜元辰走路,路上还有几位精灵对参童打招呼。
既然来了,那么一切利益都要最大化!姜元辰也笑眯眯跟着这些精灵示好,任由参童跟这些精灵交谈,也从中知道了不少情报。
然翁和百草山的参王绝对是关系不错,不然也不能劳驾这些精灵帮忙干活。而给姜元辰带路的参童,便是参王衍生的后代之一,周围的那些精灵才有几分敬重。
整个百草山得道的灵修很多,除了参王这一位由紫金灵参得道的灵修外,还有两个不弱的灵修,一个是九叶赤云芝得道,一个是丹朱神木得道。
这三种灵物都有元神之望,而其下还有很多次一等的灵物孕育得道。
“虽然没有真正的仙品灵材孕育灵修,可细算起来,整个百草山的灵修比起一个中等宗派也不弱。”姜元辰暗自想到,此刻也到了然翁的住所。
“太虚道宗弟子玄皓拜见然翁前辈。”姜元辰的声音遥遥传音居所。然翁本在探究丹书,听了外面的话心中一愣,命身边的丹童将姜元辰请了进来。
“姜小友过来可是道宗那边有何事?”然翁抚弄胡须笑着问道。
“晚辈得然翁指点入了丹道,如今到了百草山总要拜见一番才是。”不管其他人怎么看,至少姜元辰将礼数做全,总算不得是错。
然翁曾经去不少宗门炼丹,那些门派也都如荀师一样命自家的弟子作为烧火童子,顺带然翁也跟和指点姜元辰一样指点了很多修士。但是这一次真正过来拜谢然翁的就是姜元辰以及青离观的一位弟子。其他几人都没说过来看看这位指点自己的丹道的前辈。
“你修得是气丹一道,采天地万气炼丹,不知道如今精进如何?”然翁随口问了几个丹道火候的问题,姜元辰谨慎一一作答。
“不错了,在你这个境界能够参悟丹转之秘已经很不错了。”然翁对姜元辰道:“丹道诸多丹药大多没有高低上下之分,在老夫眼中不过是练气、养身、疗伤、特效四种。即便是最低等的一颗补血丹,或许也可救命。所以丹修联盟所谓的分划方法你不提也罢。据古老相传,丹药的效用多寡都是根据上面的丹纹而评鉴。多一道丹纹称之为一转,九转入圣,这也是你玉液九转的来历。”
然翁何等修为,自然看出来姜元辰用了自己当初交给他的观想法门,甚至开始了所谓的玉液九转。
“如今所谓的上品丹药,丹元饱满,但是放在上古之时仅仅是刚刚开始起步。接下来就是以练气士的道行为灵丹蕴灵,让其具备道纹来提高药效。”
“这也就是传说中的极品丹?”姜元辰眼前一亮,忙问。
“不错,但放眼如今九州,便是老夫这种炼丹师也仅仅能够孕育一道丹纹,所以大多修士都将此视作是谣传,属于上古神话。”
没办法,随着九州界开辟,可是仅仅有着十位天人大尊。而这些人中,仙道天仙仅仅占据两位,一位早已身故,一位就是天阳仙君,一个精通符箓,一个精通炼器,对丹道虽然不能说是一窍不通,但是要说九转灵丹之术,却都不会用。他们这两个天仙炼丹,完全是借助自身大神通,以天地洪炉造化而成,虽然一开始就是三转道纹,但是这方法别人学不来啊。
“当初天阳仙君等人推演千年才算是将三转丹药的炼制法门推算模拟出来,但是在纯阳历前夕,这些东西也都失传殆尽,如今仅仅有着一道丹纹的最基本蕴灵法门被各大派执掌。”然翁从腰间一个葫芦中倒出来一颗绿色丹药,指甲盖大小:“你看上面的纹路。”
姜元辰定眼一看,在丹药上面确实有着一条扭扭曲曲的怪异纹路,而且还有一股苦涩的味道飘逸过来。
“这就五苦碧磷丹?这上面的就是道纹?”
“没错,这是炼丹师所蕴含的天地感悟,食用这种丹药可以感悟其中的道意。不然你以为传说中的白日飞仙是怎么回事?那些上古丹药中蕴含天地大道,一颗丹药足够让人道行一口气升上去了。”
“但心境跟不上。”姜元辰反驳说:“那种靠丹药而飞仙的修士,比起我等千锤百炼而来的法力有可比性吗?”
“不错,所以那种仙人被称之为道仙,只有道行无有神通,甚至连心境都跟不上去,所以这种丹药早就被人废弃了。最后一次出现还是那位丹魔打着飞仙丹的幌子,不知道坑了多少修士。”
丹魔啊,然翁所言的那件事姜元辰听说过,丹魔当初谣传自己拿到了飞仙丹的方子,鼓动散修一起冲击一个宗门去取药材,说什么大家一起飞仙。结果呢,他练成了一炉子毒丹将所有帮忙的散修都给杀了,唯有他自己炼了一颗灵丹跑路。
然翁看姜元辰的表情就知道他想到那位丹魔的事迹了:“散修良萎不齐犹在宗门之上,但是散修也有一些杰出之辈,你切不可大意。”算起来,然翁当初不也是散修出身?
“晚辈明白。”姜元辰恭敬说:“诸多宗门的祖师原本都是散修出身,后来以宗派形式传播道统,足以说明宗门的模式比起散修要高明一些。但是散修能够从古至今源源不绝,无数散修开宗立派,自然也有其可取之处。”大浪淘沙啊,底层的散修天天被魔修坑,但是能够抵御魔修的,能够力抗宗门的压力,能够摆脱散修的互相倾轧而成长起来,这些经历风雨之辈岂不是比宗门那些娇养的花朵更为坚韧?
大道之路首重道心,这些历经磨难而成长的散修一定会站在天地顶点,和九仙门的杰出传人比肩,姜元辰自不会小瞧这些人。
“对了,说到丹道三转蕴灵法门,你日后如果有机缘去太阳宫,可以找一找看看。”
太阳宫,是位于太阳星上面的仙君洞府,或许就有当初天阳仙君参悟的丹道三转法门。
“听说每逢半阳之日,太虚、景阳、血阳三宗都会派弟子去探索太阳宫,你且把握机会吧。”然翁稍后又交代了姜元辰几句,就让他赶紧回去:“记住明天跟着你家长老去看转轮丹的炼制,对你炼丹很有帮助。”
姜元辰告辞离去,并不急着直接回去,而是跟参童慢慢打听其他宗门的一些情况。
在仙门斗法的时候能够知道越多信息,越能够从容布置。
黄昏时分,姜元辰在回到了长青阁。除了魏宏和另一位长青阁执事外,也就是林子轩留下来等他。
魏宏一皱眉:“怎么这么晚?可是路上出了事?”
“弟子去打探了一番情况,似乎这一次的转轮丹药炼制情况很不错。我从参童那边探知了一些转轮丹的药材使用情况,似乎这一次能够出了五十多颗丹药。”
姜元辰拿出来一副单子,指着其中几位草药:“哭灵草三百斤,而转生丹仅仅需要哭灵草中的一味药性,还需要天元灵水化解哭灵草的毒性。如果仅仅是三百斤哭灵草,至少需要三十斤的灵水化解,但是这里用了二十斤。”
“这说明什么?”林子轩好奇问道。
“说明用了其他的药材,利用生克之道将毒性用其他办法给化解了。”
“转轮丹最核心的一份药材天青离子,这一次一共用了三十多颗,按照用量来说,即便是抛却一些损耗也应该能够产出五十颗丹药。”
“你去将长青阁历代收集的转轮丹炼制情况拿给长明看看!”魏宏指着长青阁的执事。“当初那丫头专门让你们保存那些资料,你们没忘吧?”
“师姐当初让我记录的百草山用药情况都在。”这执事姓王,乃是八代内门弟子,如今在丹药的帮助下也进入了金丹期,常年在长青阁这边负责百草山和太虚道宗的沟通。
魏宏让他去取资料,仔细看了看姜元辰。没想到当初那个山神庙的小家伙居然也成长了!这份谨慎的性子很不错,难怪伏明师兄来之前,让自己多听听他的意思。
没一会儿,王执事将历代准备的资料拿了过来,让姜元辰慢慢推演。
姜元辰看着那些海量的药材进账,皱皱眉,拿着河图推算了三个时辰总算是了解了转轮丹的丹方用量情况。
“上一次转轮丹所用的材料和这一次有一些差距,应该是然翁等人的丹道更进一步了。”姜元辰算计一番:“转轮丹用于转生之用,没有什么品质高低之分。如果按照丹液的分量来凝丹的话,应该在五十颗到六十五颗之间。具体多少,弟子修为浅薄就算不出来了。”姜元辰说的很保守了,按照转轮丹的药材用量,应该是五十三颗至六十一颗之间。
第一百三十七章候选之谋
“能算到这一步也就很不错了,来之前灵虚真人也曾经推算,大致就是五十五颗左右。按照九仙门的惯例每个宗门先取三枚,加上百草山一脉一共是三十枚。接下来二十多颗丹药用作斗法奖励,按照这一次的分量应该要斗法三次。单打比斗应该是有的。”
随着转轮丹的丹药数量不同,每一次的比斗项目也不同,如果只有几颗的话只需要一场文斗足以。
“单打比斗按照以往的规矩,前十位每人取一颗转轮丹,然后首位再取两颗,第二和第三各取一颗,也就是十四颗。差不多还能够剩下来很多,或许还需要一个大型的比斗方式?弟子查看了道宗以往记录,首选斗法多以单打为主,但是若丹药剩余太多,应该就是团体战吧?”姜元辰思索说道:“天门道做裁,其他八大仙门弟子进入一方秘境,然后寻找其中的十颗丹药?”
“这么算出来,应该还能够剩下一颗或者多颗的丹药,也就是说还会有道术或者符箓的比试?”姜元辰抬头看向魏宏和王师叔。
魏宏早有预料,明白姜元辰的性子一定会条理清晰合计所有,但是王师叔常年在长青阁这边可不知道姜元辰的行事方法。看到他一点点算计出来这些,整个人愣了愣,莫非这位师侄是九代弟子中的掌门候选?不然这份算计手段岂是普通真传具备的?
王师叔诡异的看了看林子轩,相比之下这位九代首席明显就太过中庸了吧?
“长老,如今虽然天色已晚,但是该出门的还是要出门啊!”姜元辰对魏宏建议。
魏宏再怎么也是老前辈了,一下子就明白姜元辰的意思。的确,自家得到了这个消息,但这消息并不是独家,至少景阳道派也会推算出来,可是赤霄剑派等其他门派就不一样了。
魏宏点头:“浩明派仅仅剩下他们掌门带队,那位掌门不通丹道,的确可以去告诉一声。还有赤霄剑派的那些人,也不会算计这些东西,我们去卖个人情也好。”
反正到底多少颗丹药,在明天丹成后就知道了,如今去告知一下仅仅是表明一个态度,三家乃是盟友罢了。
姜元辰起身,对魏宏鞠了一躬:“那一切便有劳长老,如果能够探知一下两派虚实更好!”
对姜元辰而言,想要获胜,绝对不是依仗自己实力就行的。即便是擂台战,姜元辰也没把握连挑七八场而不带休息的。更别说团体战的时候要八十个人一起上,不好好安排自家的计划还真准备到时候一抗七十?就是自家十个同门联手,十抗七十也很难获胜。
姜元辰和林子轩告辞回去休息,姜元辰慢慢调息打坐恢复自己的精神。
周老这时候忽然从佛珠跳出来:“你还真想着带太虚道宗获得首冠?”
“团体战的十颗丹药必须把握,团体战是最重要的一次!”姜元辰睁开眼:“单打独斗的时候,就算是冠军也仅仅是三颗丹药,我们不可能一举拿下前十,能够在前十中保持三个排位就很不错了。”
“但是团体战的时候,十枚丹药分置各处,就算是你们也不好全部拿了吧?”周老并不知道这些具体规则,有些质疑。
“按照以往的规矩,团体战的秘境是一处五行秘境,五行阵眼各放置一颗转轮丹,然后冠军得到剩下五枚,这可比单打要好多了。”
“还有那个文斗,更是比试多变,有炼丹,有蛊虫,有斗数,有占卜。”姜元辰略微迟疑,即便是他再怎么有把握也不能够将这些也给合计清楚啊。
“其实你单单夺了擂台首座就不错了,照样可以得到师门的嘉奖。”
姜元辰忽然脸色变了,连连摇头说:“此言最好不要外传,周老你到底是散修出身,不了解宗门中的这些规矩啊。”
“一个宗门,你觉得是同时得到第二名和第三名好,还是仅仅得到一个第一名好?”
第二名和第三名得到四颗转轮丹,但是第一名仅仅是三颗。就宗门而言,当然是希望更多一颗了,但如果是自身更希望得到第一这个名头。九仙门第一啊,说出去多有面子。
“我查了很多次的历史记录,有几位他派弟子为了争夺名字而同门提前内斗,结果虽然得到了第一的位置,但也把自家其他同门打伤,再难争夺其他的排位。你觉得这种人能够得到宗门的扶持吗?”
个人战力很重要,但是不成元神都算不得什么,太虚道宗从来不缺金丹修士,仅仅获得首位能够得到多少的关注?
“将兵将将,王者点将,帅者点兵,仅仅是擂台第一,只能够说明你的战力高绝。我要的可是真正入了宗门青睐得到掌门候选的位置啊。”
一个掌门候选得到的资源绝对比什么擂台首席要大。虽然姜元辰没有做掌门的兴趣,但是候选毕竟不是真正的掌门,得到资源再想办法将担子给别人就好。
林子轩作为大师兄,具备天然的法统。而姜元辰和杨陵就要慢慢算计了,杨陵帮忙打理内门博取几位长老的眼缘,姜元辰所要的就是展现自己的统帅能力。
姜元辰重新稳定心神,开始慢慢进行玉液精炼的水磨工夫。在他丹田中的紫金铜炉里面,有着一金一银两颗丹珠,每一颗上面都有着所谓的三层阴阳纹路。
如果九转后,丹珠化作龙虎,直接便是阳罡阴煞圆满,龙虎异象伴随,稳稳完成龙虎调和的过程开始最后一步的结丹。
太阴月华慢慢汇聚在姜元辰的身上,然后月华于丹田一分为二合入铜炉和冥海慢慢熬练法力。
太阴真水,如今姜元辰施展全力可以凝结四千二百滴。而铜炉中的丹液也渐渐开始了第四转的变化。
“不愧是百草山,这里木灵生气之浓郁正合适我先天氤氲紫气的修炼。”感觉一股青木灵气在体内运转,姜元辰恍然,连忙用北冥归藏之法吞噬天地间的木灵生气。
先天氤氲紫气在头顶凝结一朵虚拟莲花,山中某一处忽然也有一道紫气升起和姜元辰遥遥感应。
渐渐,月华开始稀薄,姜元辰全力吸收生气壮大先天紫气,不知何时又有纯阳紫气开始在天地间逸散。
第二天到了!金阳东升,姜元辰采集纯阳紫气落入铜炉中化作阳精,和方才不久前的月华两两相合,玉液第四转水到渠成。
缓缓吐出来一口浊气,姜元辰清理一番才出门跟几位同门汇合。他来到大厅之时只有杨陵和木青漪到了,随后魏长老和林子轩等人也一一到场。
魏宏看人还没有来齐,索性将自己收集的情报给了姜元辰等人:“你们看看吧。”
姜元辰看到魏宏递过来的情报愣了:赤霄剑派居然全都是玉液期以上的弟子,甚至还有一人已经突破到结丹期并且已经领悟了剑生灵音的快剑境界。
“单单这一个剑修就不好对付了。”杨陵又看看其他赤霄剑派弟子的资料,一个个全都在剑道第一境中,或是力重千钧,或是剑意初成。
姜元辰思索一番:“不怕,八十个弟子,不见得全是我们碰上,到时候提前做了防备或许可以寻了破解之法。别忘了,剑修强则强已,但是刚极易折,只要有了对应办法就是了。”
姜元辰随后看了看浩明派的诸位弟子:“不愧是掌门人亲手,虽然这位掌门常年奔波,但是他们门派的修为也不差。”
林子轩闻言,接过姜元辰递过去的资料看了看:“七个玉液期的弟子以及三个心动期?浩明派精通道术,擅长御法天地,师弟有什么高见?”
“没什么,现在怎么说也都是猜想。”姜元辰对魏宏询问:“长老,一会儿丹成之后,安排三种比斗的时候可否将文斗杂艺摆在第一位?然后第二位是擂台战,第三位是团体战?”
“这些次序倒是无妨,你是想着试探看看其他人的道术战力?”
“不错,能够用文斗多查探一下最好。”
这时候,诸弟子到齐,魏宏带着所有人去了地火炉穴那边。
炼制转轮丹不是那么容易的,单单是炉鼎的要求就必须是天地造化为工火,必须是天然孕育的灵穴鼎炉,不能沾了一点金铜之气。
在九州中,这种地火炉穴仅仅有三处,一处在中州被三大派把持,一处在东海冰火岛,而第三处就是百草山孕育天地灵枢机变而成的九火炎龙穴。
“百草山乃是木灵汇聚之地,但是木生火,这一处炉穴得了木灵之气作为源泉,以九龙之势排列。地底深坑周边有着九座小山丘,每一座山丘便是一颗龙头。一会儿,魏长老会坐镇此地催动地火,联合其他八大门派同时孕育灵丹。”王师叔对几位弟子解释说。
姜元辰打量脚下光秃秃的的小山丘,一屁股坐下来观望四周。山丘下面不愧是镇压了一条火脉,仅仅是山丘也感觉到了一股燥热。山丘靠近深坑的那边,有着一个黑黝黝的洞穴,便是所谓的“出龙口”。
而在九个龙口中央,深坑中有着上百个炼丹师一起加工丹液。
“子轩,你将我太虚道宗的符印打开吧!”魏宏对林子轩吩咐,林子轩施法在上空打出来一道符印,紫气升腾不断,告诉其他门派太虚道宗已经到场。
随后弈王殿所在的山丘也有一根箭矢飞天,化作烟花爆炸。
天门道那边一座巨大的天门在空中伫立,景阳道派是一轮红日普照……
随着九仙门一一到场,中央炉穴中的然翁等炼丹师出来:“三刻之后,丹液大成,届时需要诸位联手运转九道炎龙出丹。”
姜元辰起身眺望炉穴,这天然炉穴自有地火炼丹,诸修仅仅是用自身法力锁住丹液,让丹液在地火的熬炼下渐渐成丹,并不需要炉鼎容器来盛放。
第一百三十八章丹成之劫
三刻之后,然翁亲自托着一个巨大的白色光球举向空中,光球中晶莹的丹液不断翻滚。
“诸位,动手!”
光球飞上空中,魏宏伸手一拍山丘,前方的黑色洞穴窜出来一条赤龙飞向天空,其他八个方位也有八条火龙飞出。
九条火龙龙鳞、龙角、龙尾一应俱全,在空中围绕光球不断喷吐地火,点点晶体从天空中落下被其他丹士接住。
这些晶体虽然是转轮丹的杂质,但同样也是珍贵的丹液晶体,可以炼丹入药。
丹元大会,九仙门弟子所服用的丹药就是这些晶体和转轮丹剩余材料炼制出来的。
诸多丹修继续开始炼制其他丹药,甚至不少丹修因为法力不济,不能持续维持“虚空法炼”的技艺已经将自己的丹炉拿出来使用。
九条火龙似化作一个大阵炼制丹药,直到午时三刻日凌正空,丹液开始凝聚实体开始不断出丹,而天空中也汇聚了一朵雷云准备对下击打。
姜元辰眼一眯,看着然翁将丹液分离成为五十五颗道丹后顿时有了灵感。
泥丸宫中的河图开始随着出丹的那一道灵机变化。
河图上呈混沌之色,然后瞬间分离阴阳形成五十五大衍之数,然后阴阳分化五行才有了河图真正的北一六、南二七等模样。
河图不断在姜元辰的识海泥丸宫震动,九道法禁有了渐渐合一的趋势却又被姜元辰压制了下来。姜元辰不需要一件宝器,他宁可等着自己结丹之时借助天地之威重塑河图,让河图更多几分灵性。
天空中一道惊雷划过,那针对这种转生秘药转轮丹的劫数终于降下。
魏宏祭起宁掌门赐下的青色玉盘,玉盘飞舞空中有龙虎二灵相伴,水龙、风虎飞在空中拦下了一道雷劫。
“龙虎山河盘?”杨陵看到师门的这一件秘宝说了一句。
龙虎定山河,此物乃是太虚道宗用来勘测山水龙脉的一件秘宝,也是太虚道宗少有的一件极品灵器。
在太虚道宗第一个出手后,弈王殿那边也拿出来一根银色箭矢。此箭矢是昔年弈王使用之物,上面附带历代弈王殿主的法力加持。
“南宫,就由你来射箭吧!”护法将这支箭矢交给南宫牧。
“弟子惶恐!”南宫牧连连摆手,这是何等重大之事,居然让自己来动手破劫?
“让你来,你就来!”护法粗犷一笑,将箭塞在南宫牧手里。
南宫牧镇定心神,拿起自己的金弓对准上空的劫云,嗖的一箭穿透劫云,将一道雷霆击碎,然后箭矢一个拐弯又回到南宫牧手中。
姜元辰心下一动,连忙询问魏宏长老:“长老认为,之后的大比会有人用这些避劫之物参战吗?”
魏宏笑了:“早些年也有人这么问,放心吧,我们九仙门中早有默契,这九件避劫之物不可用于战斗。”魏宏接连扛下来三道雷劫,才把龙虎山河盘收起,转手递给姜元辰:“而便是我们想要借给你们用,以你等之能也不能催动此物吧?”
姜元辰摸摸上面的龙虎双纹,不信邪将自己的法力催入其中。然后龙吟和虎啸之声响起,一条三尺长的“小青蛇”和差不多同样大小的“小白猫”出现在姜元辰身边。可即便是如此,姜元辰一身法力也消耗了一半。
青蛇和白猫在身边转悠几下,随后又消失不见。
扑哧,姜元辰身后的几个同门笑了出声,杨陵宽和说:“师弟还是还给长老吧。”
姜元辰闻言,便将此物递还给魏宏。不过魏宏惊疑不定看了一下姜元辰,能够催动山河盘后,依他目前的境界居然还能够站稳?这小子的法力到底多雄厚?
当初魏宏在玉液期的时候也曾经试着从羽微真人那边讨过来玉盘催动,但是他全部法力灌输进去后也仅仅是龙吟和虎啸之声,连真正的龙虎相都不具备。
别看那龙虎双相在姜元辰这边仅仅是青蛇和白猫模样,但是这股力量打出去,就是结丹修士都不敢硬抗。
可惜此物不能借给他用来战斗!魏宏暗自有些惋惜,将山河盘收起专心看其他几位仙门破除丹劫。
丹劫再怎样也不会强过元神真人的劫数,而在场可是就有一位元神真人的。
天门道的掌道人龙门道人,脑顶一朵白云升起,云中一面双扇门伫立天空。金门上面盘旋两条金龙,正合了龙门道人的道号。龙门一震,金光从龙门中喷涌而出,化作一十丈金龙一口灭了三道雷劫。
这就是天门道的修炼法门,在筑基之时观想天门,金丹之时凝聚自身天门,而元神之时天门真正实化作为自己的飞仙之门。只要最后超脱天门就可以一步羽化飞仙。
景阳道派也不甘落后,拿出来三位祖师共同炼制的一面纯阳大日幡,挥动炎炎烈火扑灭天空中舞动的雷蛇。
而最怪异的是天工府,他们来的时候所乘坐的塔楼自动变成一架九丈高的机关人,当空拍碎了两道雷蛇。
“这是天工府最新研制出来的机关人,据说堪比元神真人的攻击。”楚朝云认出来那一架机关人,小声对同门说道。
姜元辰眼神好,看到远处小山丘上面,不少天工府的弟子拿出来东西写写画画,似乎在记录这具机关人的状态。
不愧是天工府啊,行走外道飞仙之道,借器物修行,或许有朝一日也有大成就呢!姜元辰暗道。
接下来,寒月宫、浩明派、青离观一一出手,青木虚影、金鼎虚影以及一尊银月虚影拦下来七道雷霆。
随着几大门派的出手,天空中劫云开始渐渐蓄力准备凝聚最后一道强大雷霆。
整个苍穹黑压压的,暗红色的光辉在云中穿梭,整个百草山中精灵一阵鸡飞狗跳纷纷躲到了参王那边。
“百年一次的大混乱又开始了。”参王放任一个参童揪着自己的紫色胡须,对身边的一位老婆婆笑了笑。
这位老婆婆就是另一位强大灵修,乃是赤云芝草得道。不过这位婆婆对人族修士明显没什么好感:“百草山又不是他们一家,天天在这里搞这些动静,我们这些精灵可要怎么修行?”
“算了!毕竟是人族势大。”最后一位老者劝说:“那然翁好歹跟我等关系不错,每次事后也会补偿一番我等,忍忍就是了。”
这时,没等天空中的劫云落下,一道剑影贯通天地将劫云一剑斩灭。
“赤霄剑派的剑斩天穹!”三位灵修首领感觉到那一剑之威心下一凛,芝草婆婆再不敢说什么了。
这一剑之威能够破了劫云,同样也能够灭杀他们三个灵修。
太虚道宗所在的山丘,姜元辰一脸肃然,对魏宏长老说:“长老,若弟子没有看错,刚刚出剑的人并不是赤霄剑派的长老!而是一位年轻弟子?”
魏宏沉默了半响,才挤出来一句话:“赤霄剑派居然有人得到了赤影剑的传承!”
赤霄剑派,原本是仙道专门看守先天灵宝赤霄剑的一群人。后来自成一门,以剑道祖师圣地自居。但是赤霄剑毕竟失踪了,所以开派祖师凭借自己对赤霄剑的了解造出来一柄赤影剑,也就是赤霄投影的意思。但是此剑历代能够持有之人无一不是元神真人,如今赤影剑在一位结丹期修士手中,岂不是说他有着证道元神的一日。
“赤霄剑派日后必以此子为首!”杨陵叹道:“赤霄剑派不愧是剑道圣地。”
姜元辰看几位同门神色有些颓然,明白他们被赤霄剑派的举动镇住了。姜元辰想了想,才说:“既然九件避劫法宝不能用,想来他也不会在比斗的时候使用这件杀器才对。而且我们着急,有人比我们更急,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比赤霄剑派禁用此剑!”
姜元辰说的不错,在景阳道派那边同样是震惊不已,玉阳掌旗对景阳掌旗弟子说:“欧阳师兄,你可有把握对付那人?”
“不动用赤影剑的话还有几分胜算,但如果用了这件东西,恐怕——”欧阳抬眼探寻任天行的意思。
“放心吧,我不会让他们动用这件东西的!”任天行想的更远。如今浩明派实力大损,赤霄剑派是景阳道派在中州的唯一一个对手,这时候忽然拿出来赤影剑,这摆明是对景阳道派的示威啊。
劫云消散,然翁将五十五颗丹药收起,对九仙门的掌事人说道:“诸位,这一次出了五十五枚丹药,我们也去商议一下明日的斗法章程吧!”
魏宏吩咐林子轩:“带着你师弟师妹们回去,尽量不要外出。”
“弟子明白!”林子轩带着诸多同门回去,半路姜元辰在林子轩二人说了一句,自己便不知去了何地。杨陵和朱淳正动动眉,看看林子轩也不说话,只等着随后禀报长老。
……
大堂,魏宏冷眼看着景阳道派和赤霄剑派的争斗,然后寒月宫等门派也过来施压,逼着赤霄剑派不准动用赤霄剑。
“魏道友是什么意思?”青离观的李道长询问了一句。
“贫道无所谓,如果赤霄剑派动用赤影剑,我们太虚道宗也把山河盘赐下就是。”魏宏又说:“贫道更关心的是三次比斗的次序。我等十方分去三十颗丹药,剩下二十五颗作为九仙门,不,八仙门之间的比斗。杂艺占一颗,擂台斗法有十四颗,团体战有十颗,不知道三次顺序怎么安排?贫道以为,大头应该落在后面,先比试杂艺再说吧。不知道这一次的杂艺要怎么比试?”
“老规矩?占卜定题目?”天工府的那位长老询问在场诸修。
“又是占卜定题目啊!”赤霄剑派有些不耐:“直接用道术斗法算了,正好作为擂台的开场。”
“诸位,老夫倒是有一个好主意。”然翁心中一动,捻着胡须说:“这一次不妨就用飞行来定胜负吧!吾等在空中立下七座山头,然后每一派出三位弟子御器飞行……”
第一百三十九章情报打探
魏宏在大堂商议完,回到长青阁后看到诸门人不是在打坐练气就是拿着古篆书籍钻研。看了一周,魏宏目光一凝,问向林子轩:“你姜师弟呢?”
“姜师兄在半路上就离去了!”朱淳正忽然开口。
林子轩不悦:“朱师弟最好学学什么叫做同门礼仪,姜师弟不欲跟你计较,但你几次三番这么挑刺,真以为为兄不能动用门规吗?”
林子轩起身,对魏宏解释:“长老,师弟说要去探查一下其他几个仙门的情况,所以在半路就离去了。”
“哦?”魏宏暗想,姜小子果然适合做这种事,师兄也有言要借此次事情磨砺一下弟子们,省得他们坐拥灵州之地而骄傲自大。这次我还要探查山河印之事以及和百草山商议药材进项,对这一次的比斗势必有些疏忽,如果姜小子能够统筹大局,赢回来五颗转轮丹,那么自己推他做掌门候选也无不可。
掌门,比起修为而言,这个统筹全局的能力更重要。如今十位弟子,仅仅是从他们的性格而言,朱淳正、李文等都被刷了下去。
魏宏不吭声,林子轩自然也不敢起身,木青漪等人此刻也不好干看着。
“长老!”木青漪劝道:“姜师兄到底如何,等他回来再说,还是先让大师兄坐下吧。”
魏宏这时才看到林子轩一直躬身站着,挥挥手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
“也罢,这一次的比斗先给你们说一下吧。”魏宏面前出现一幅幻象,对他们讲解明日的比斗项目。
飞天,明天然翁会联手几位丹道修士布置七座玉台于空中,然后八大仙门二十四位弟子一起从第一个玉台出发,必须飞渡五个玉台并且完成其上的题目才能够达到最后一个玉台,也就是终点。当然,因为术业有专攻,所以五个玉台上面的题目可以有三次机会请同门来帮忙。
“这可比擂台打斗有意思多了。”姜元辰这时候从外面走进来:“弟子幸不辱命,总算从其他渠道探听了一些其他仙门弟子的情况。”
“那先说说你的吧。其他几个仙门的情况如何?”魏宏不置可否。
“不单单是我,弈王殿宫师妹,景阳道派的景阳掌旗人,还有浩明派的一位师兄也纷纷在各地打探情报。”
几大仙门之间的关系可不好,所以这些出去打探情况的弟子相互之间也很有默契的互相避开,唯有姜元辰从一开始找上了宫玉儿。
两派本来就没什么大仇,加上宫玉儿很难去打探寒月宫的情况,而姜元辰也不好去景阳道派那边,所以二人达成约定互通情报。
姜元辰跑去寒月宫跟几位女修扯关系,而宫玉儿则是去了景阳道派那边。
果不其然,正如姜元辰所猜的一样,在寒月宫那边也碰到了两个熟人陈妍和吴玉函。
吴玉函师姐妹当初跑去南疆,姜元辰看她们俩人的修为也猜到这一次可能来丹元大会。所以,姜元辰刻意跑过去套近乎,暗中也看了看寒月宫这边的情况。
还好。如今魔劫过去才不过百年,诸大门派重新收徒也都是近几十年的事情,所以大家的修为都算不得多高,寒月宫这边总算没出来一个结丹期的修士,仅仅是四位玉液期的修士撑着门面。
姜元辰一面和陈妍师姐妹攀扯交情,随后反手就把情况卖给了宫玉儿,顺带也得知了景阳道派那边的事情。
姜元辰整理了一下思绪,对魏宏说:“长老,景阳道派还是一如既往的争斗不断,景阳、玉阳、灵阳三位掌旗弟子间暗地里也有不少龌龊,连带其他几位同门也泾渭分明跟在自家大师兄身后。”
“也是正理,如今除了灵阳一脉的真人陨落,其他两派可都有真人在呢。依照玉阳峰那位的脾气,不趁着自己这边占据优势打压景阳一脉,还真能改了性子不成?”魏宏有些不屑,当初五阳同在中州,天阳道派的风头一时无两,最后不就是五人闹了分裂多出来太虚和血阳二宗?尤其玉阳一脉的祖师目前还活着,虽然被尊为太上祖师,但是跟景阳一派的晚辈掌门可是没甚交情。
太虚道宗是真人之流退避紫霞洞天,而景阳道派可就是真人们执掌大权,掌门人就是一位真人。一个骂对方贪慕权力,一个骂对方退居幕后操控掌门如傀儡。
“其他呢?”杨陵追问:“其他门派可有什么需要在意的?”
“浩明派似乎得到了掌门的事先交代,将自家的居所大门关的死死的,根本探不出来虚实,就连精灵们也不许进入。”
精灵?木青漪忽然想到一事:“师兄刻意交好百草山的灵修,果然是想要他们帮忙打探消息?”
“算不上帮忙。”姜元辰眨眨眼,一脸无辜表情:“仅仅是问问他们招待我们九仙门辛不辛苦,诸多同道有没有什么过分要求罢了。”
所以,从精灵们的繁忙程度以及九仙门的一些需求也能够知道大概的一些讯息?
“天工府和青离观的修士很老实。天工府那群人关起大门,似乎是在合计演算白日的那个机关人情况。”天工府的这些人,很类似姜元辰在梦蝶世界所知道的科学家们,天天忙着搞发明,研究新型的法宝器道。
“青离观那群人应该在采气练功,居然连一个人出来打探消息都没有。”
“很正常,青离观和天工府常年垫底,就算是探听出来什么也没用!”魏宏沉吟了一下:“那赤霄剑派呢?”
“毕竟是盟友,弟子不好刻意打探,怕坏了交情。”姜元辰很顾忌那边的赤影剑主,刚刚走到那边附近就感觉到了其中的那一道剑意。
姜元辰也达到了剑道的第二重境界,他很明白如果再往前恐怕会暴露自己的剑道修为,这跟自己的策略不同。
“不过宫师妹帮着看了看,恐怕这次我们的对手就是赤霄剑派和景阳道派了。”
“至于弈王殿,弟子也找那些精灵们探究一番,九男一女,七个人拿弓,剩下两个一个用锤子,一个用大刀。”
“师兄,那个女的是不是容貌特别,好像被破过相?”李文冒出来一句。
“你认识宫师妹?”
“她就是宫玉儿?”李文愣了愣,这么说倒也对上了,难怪……
“好了,你打探情报也辛苦了,但还是要商量一下明日的出场情况。因为明日是以飞遁为主,你们几个谁愿意出场?”
十个弟子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姜元辰先出口:“敢问长老,这一次我们的根本目标是什么?是转轮丹还是——”
“转轮丹!越多转轮丹越好,你们应该也都知道,咱们宗门的转轮丹已经用完了。也就是说,我们这些人包括你们这一代,如果有人身死就再也不能用转轮丹药转生重来了。”
“本来就没指望这个。”木青舒嘀咕了一句:“师门费去的转轮丹怎么也有一百了吧?但是又有几人回到宗门了?转生,不过是一个极为渺茫的希望罢了。”
魏宏暗地里瞥了杨陵一样:“但终究也是一个希望,一线生机啊。”这不是就回来了一位?
“师门的要求,这一次至少带回去十颗转轮丹。”
十颗,便是姜元辰也闻之色变了:“十颗丹药?就算上您手里的三颗也还需要七颗啊!”
“所以我不求那么多,五颗,你们只要能够赢回来五颗转轮丹,剩下两颗本长老会想办法从天门道抠出来,大不了付出一大笔代价就是了。”
天门道就是每一次丹元大会分去三颗,依照他们一脉单传的传统性格,他们那里绝对剩了不少多余的丹药。
“五颗也不好办啊,除了明天的飞遁之比,后面的擂台至少需要拿到两颗,然后在团队站的时候再获得两颗。”姜元辰掐指盘算。
“对了!”魏宏又想起一事:“按照顺序,是飞遁、擂台以及秘境,你们十个人商量一下吧,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
“有事?您不来拍板做决定,难道要我们几个来?”杨陵吃惊了,您好意思在这时候退场?
魏宏拿出来龙虎山河盘指了指,笑而不语直接走了出去。
“山河盘?这是什么意思?”林子轩看了看姜元辰,似乎想要让自家师弟给一个答案。
山河盘,山河印,联想这一次带队的是魏宏长老,姜元辰瞬间想到了一件事情。宗门可是有着两枚山河印,也就是说——!
姜元辰明白过来了,难怪这位长老这次专门默许自己指手画脚,敢情早就打定主意让自己这些九代弟子们自己负责了。
“长老有要事,既然将事情交给我们自己来办,我等也不是那种只会应声做事之辈,我们自己想办法就是了。”姜元辰笑着安抚诸人:“三场比斗的丹药数量差距太大,大家可有什么好主意?”
几人相互看了看,李文和楚朝云很有自知之明的举手:“我们听几位师兄的安排就是。”
陶源这些年一直沉默寡言,这时候也没有吭声。而两位女弟子商议一番,也把皮球推给了姜元辰等五人。
“卫宫师弟最擅长占卜推演之法,可有什么成算?”林子轩看大家都不说话,直接挑了卫宫来问。
卫宫一挑眉:“要论占卜推演之术,姜师兄绝不在我之下。关于这种事情还是先询问姜师兄的意思吧。”
“又是我?”姜元辰哑然。
“师弟从进入百草山开始就频频折腾,想必早就有了主意,不妨说出来听听?”杨陵温和道:“师弟最擅长这些事情,师兄对师弟的谋划早就心服,若是能够再来一场当初之事就好了。”杨陵所指,就是当初姜元辰算计十大弟子排位之事了。
“诸位这么看得起我,那么贫道也只好献丑了。”姜元辰看着诸位同门,说出来自己对明日的计划:“明日飞遁,我准备放弃……”
第一百四十章风雨落玉台
金霞甬道,青玉法台,在诸位前辈的联手下空中出现了那一个飞遁甬道。
“金霞沟连七座法台,虽然飞行不要求你们一直沿着金霞甬道,但也不能太偏离了甬道,那样非但容易绕远也容易被打下资格。”魏宏负者手在姜元辰、林子轩以及楚朝云面前说道。
昨日魏宏回来,姜元辰等人商定了一番情况,由他们三个出面。而杨陵、卫宫等人则是拿着留影牌之类的东西准备录下这一次的比赛全景,为他后来的比赛扑捉信息提供帮助。
……
昨日,在姜元辰刚刚说完后,林子轩和杨陵这两位师兄还没有开口,朱淳正倒是最先反驳了。“不行!”
“姜师兄的意思是将一切压到后面吧?但是你又有把握后面的几场一定会赢吗?按照最好的成算,我们在擂台上面取得两颗,也就是说你的意思是压局在最后?怎么可能!我们根本没有什么胜算!”
林子轩和杨陵沉默,坐看姜元辰解释。
“朱师弟打得过景阳道派的欧阳道兄吗?打得过赤霄剑派的赤影剑主吗?”
“那两位恐怕林师兄也没把握吧!”朱淳正并不说自己必败,而是将林子轩牵扯上去。
姜元辰目光看向林子轩,林子轩摇头:“没打过,胜负不可知。”
“但假若他们之前被消耗过大半法力,一身法力仅仅剩下来一成呢?”
“那就是必胜了?”
“但如果他们事先受伤不被人知道,那么师兄获胜在外人看来就是奇迹了吧?”姜元辰摊手说:“但是世界上面从来不会有奇迹发生,一切偶然全都是必然,仅仅是信息的不确定而引来的神秘假象而已。”
“世界若轮,在世界的转动下一切的偶然全都是必然引发。”姜元辰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你们能够算出来魏宏长老什么时候回来吗?”
诸人摇头,姜元辰指着李文:“我去告诉长老你中毒了,魏宏长老一定会匆忙赶回来。我言是因,长老回来是果,但是如果你们不知道我说的话,岂不是要说我一声神算?”
“这一盏茶杯你们认为它什么时候会坏?”姜元辰指着林子轩手边的茶杯。
林子轩笑了:“我说它立马就会破裂。”说着,将它打落在地。
之后,林子轩又道:“师弟的意思我明白了,一切的胜负都不过是信息的多少,所以你要借助明日来真正看清楚其他宗门的神通道术?”
“不错,明天只有一颗转轮丹,就算再有其他一些东西作为奖励添头,可是对我们又有什么用?回去之后找师门讨要难道不成?”
姜元辰并不在意明天的那一颗转轮丹,他所要的仅仅是其他几个宗门的资料情报。但是朱淳正和杨陵等人有些不同意,所以也让林子轩参见飞遁大赛。不然按照姜元辰的意思仅仅让李文、楚朝云和自己出来就行了。林子轩是十人中修为最高的,当然要作为王牌留下来才是。
不过林子轩作为大师兄,当然也想着来一记开门红,于是应了杨陵的说法亲自出场,毕竟他的剑遁是诸人中最快的。虽然不指望真正夺冠,但是有希望还是争取一下的好。
二十四个门人在第一座玉台上面准备就绪,赤霄剑派的三位弟子和林子轩一样都是用剑遁,而且那位赤影剑主也在。至于景阳道派也来了一位三阳令旗的掌旗人,是玉阳旗主。弈王殿的宫玉儿也是姜元辰的老熟人,她乘在一只火鸟上面跟姜元辰的龙马很类似。此外还有天工府的那些飞行法器以及楚朝云如意灵云之类的法宝,总之二十四位弟子的飞行方式各不相同。
“开始!”然翁一声令下,第一个青玉台上面的光罩顿时消失不见,二十四人同时飞向第二座玉台。
四道剑光飞得最快,在然翁的一声传令下就飞向了第二座玉台。但是没等他们到达,就看到三颗巨大的火球追了过去,一场大火将前路阻隔。然后景阳道派的三位弟子拿着自己的御火法器直接穿行过去。
“诸位,我们先走一步!”
望着熊熊火海密布这一段路程,宫玉儿冷哼一声,拿起自己鞭子在空中虚打,分开一条路,然后脚下的火鸟一声清鸣也穿过火海。
而其他同道,一个个都不愿意费力破了这个火海方便旁人,各自用了辟火咒法在火海中穿梭。但是他们再快也比不上前面那几位了。
景阳道派的三人、宫玉儿以及四位剑修遥遥领先。
“果然是姜师弟料中了!”杨陵看着第一段路程中的情况,对木青漪吩咐:“可都记下了。”
“嗯,一切都按照姜师兄的说法全部记下来了。”
飞遁大赛,可从头至尾没有说不能用法术互相扯后腿。其他门派的举动早在姜元辰的预测中。
看到所有人都跨入火海在其中穿梭,只有自己和楚朝云落在最后,姜元辰手捏法印大喝:“风,动天地;云,蔽天穹;雷,惊万物;雨,润众生。”
天空中不知何时汇聚了一场云雨,风雷顿时落下将火海驱散,顺带一个巨大的风云雷暴将所有人卷入其中。
姜元辰玩得最好的道术就是呼风唤雨,这一次引导天雨别说第一段路程,就是后面几段路也被风雷乌云遮蔽。
“卫师弟,用罗盘检查里面的情况!”风云遮蔽七座青玉台,外面除了几位金丹修士外都看不到里面究竟。
这一场雨很大,不只是姜元辰自己操控的天雨,而是今天本来就要下这场雨。
今天有雨,这件事是姜元辰从参童那边知道的。作为百草山的土著们,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这里的情况。所以姜元辰下的天雨看似仅仅是一个法术,但实质上却引动了三个时辰后的那一场云雨。真正的天风天雨,想要在这种环境下飞行,可就很考验大家的技术了。
“给我凝!”楚朝云指着下面的金霞甬道,如意云化作长线将金霞甬道彻底覆盖,然后在他的法力压迫下,这一条甬道渐渐开始崩溃。最后,将甬道合成了一条金线般的绳索,直接搁置在了另一边。然后他站在如意云上,跟乘着龙马的姜元辰一起通过金索走向第二座玉台。
“好贱!”其他几个仙门的人同时骂道。但在姜元辰不断用风雷云雨阻拦他们的去路,这些人也不敢直接在云层深处穿行,一个个赶紧逃离出来。
“居然真有人能够操控天雨?”玉阳旗主冯良咬牙,自己在来百草山之前布置的火海,敢情不是被天地自然的云雨扑灭而是有人施法破了?
想自己等人当初说的那么好听,什么没人能够破除自己的火海,如今倒是自己等人目光短浅了,脸上火辣辣的狠狠一记耳光。
“冯师兄!”两个师弟齐齐看向冯良:冯良勉强镇定:“别急,回去之后从金索上面走就是了!”
金索,只要看到楚朝云和姜元辰在金索周围没有收到风雨的侵扰就明白,原本的金霞甬道绝对可以避开风雨。
主看台上面的几位仙门长老一个个面色不对,寒月宫的长老已经开始质问魏宏了:“道兄将比赛的真正内容泄露了?不然他们怎么会知道金霞甬道可以避开风雨?”而且,还知道金霞甬道可以被他们随便更改操控?
魏宏头都不带抬的:“贫道仅仅告知了他们关于比赛的规则,其他的东西都没说。”
“那他们怎么知道金霞甬道的用处?”
魏宏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向刚刚说话的任天行:“别拿我家弟子跟你们景阳道派比,你们宗门难道不教弟子怎么观天象?明明知道今天有雨,难道风雨一来,金霞甬道就要被吹散?怎么想,上面也有定形避水的咒法吧?而且比赛下告知他们不要太离开金霞甬道,不是摆明告诉他们这上面有问题吗?掌控金霞甬道就可以占据地利优势?”
其他二十二个人,这时候也琢磨明白金霞甬道的用处了,冯良第一个想要靠近甬道,这时候甬道上面忽然反弹一股力道,不让他们靠近。
“这是要我们必须重头再来?”赤影剑主看看自己已经走了一半路程,怎么会再折返回去?
“风雨如何!以我一剑斩了就是!”这位剑主身化赤光直接穿过风雨,向第二个剑台飞去。
“这位的剑心好纯粹啊!”林子轩赞了一句,但是他可没有一往无前的那种剑道精神,反正自己的两位师弟已经过去了,自己就在后面对其他人捣乱好了。
林子轩来到金索起点的第一个玉台,忽然一道紫光飞到了他手中,却是姜元辰事先留下的讯息,只有太虚道宗的弟子才能够接到。
“让他们先走,然后在半路之时引爆金索!”姜元辰仅仅留下这一句话。
林子轩苦笑:“师弟还是一如既往的这么……”
姜元辰的龙马速度比楚朝云还快,第一个落在第二个玉台上面打量这一关的考核。
八个玉柱,上面用玉恒灵文书写了一篇文章要求翻译。
“师弟先走,这一关我来就是!”这时候,楚朝云也赶了过来,姜元辰挥挥手就催促他赶路,这一关交给自己解。
楚朝云继续改造金霞甬道前行之后,姜元辰看着八个玉柱思量一下,直接趁着其他人还没有过来的时候,将那几个玉柱上面的灵文各抠了三个玉块灵文出来,然后放在一起盛放在一个玉盆中打散。至于他自己的那一根玉柱,三块玉块又被他放了回去。
然后在玉盆上面写了一句话:“每一个玉柱上面都有灵文缺失,可从此玉盆中寻找自己所需的灵文。”
太无耻了!外面那些弟子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然翁等前辈怎么会看不到这边的情况?尤其第二座玉台上面还有一面镜子在记录。
将其他玉柱上面的篆文整残,然后增加其他人破译的难度,多坏的人啊。
“魏道友,你们家这位弟子实在是……”赤霄剑派的长老憋了半天,只挤出来一句:“灵颖聪慧,非我等弟子可比及。”
魏宏摸摸胡子:“道友无需如此,直言我家姜小子古灵精怪就是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墨水毒池
姜元辰给其他七个玉柱出了个难题,看到玉台中央悬挂的镜子,心中一动,对镜子施了一礼:“诸位前辈还请见谅,弟子没有直接毁了他们的玉柱,其实已经很良心了。”
如果你毁了他们的玉柱,正好我们就有由头找你麻烦了!几位长老暗中腹议,看姜元辰已经回去翻译篆文,一个个恨得牙痒痒。
但是姜元辰不算狠了,当赤霄剑派的赤影剑主过来后,看看玉盆中的二十一个玉块,再看看姜元辰手头的三块玉块,并没有怀疑到姜元辰身上,只是认为姜元辰事先拿了三块灵文玉块。而这位赤影剑主索性将里面的所有灵文玉块都拿走,甚至准备将玉盆都给收起来。
“郑道友,你们家这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人啊!”魏宏眉毛一动,对身边赤霄剑派的长老大笑道。
赤霄剑派的长老动动长寿眉,哼哼说:“怎么也比不上你家的那小子。”
这时候,姜元辰在玉柱另一面准备的译文也已经写好。上空的镜子一闪光,一枚红色丹丸以及一件宝器落在他手中。
姜元辰收起丹药和宝器,对后面的赤影剑主忽然提及一句:“如果什么都没有了,或许反而让人容易破解,假如有人用虚假的障眼法遮掩一下就好了。”
赤影剑主忽然一愣:“也对,多谢道友了。”随后他拿出来一块玉料催动剑气一阵勾画,十八个仿造的灵文玉块落入玉盆中。
主看台,几位长老们彻底无语了,静看这两个小子的举动。
姜元辰对赤影剑主施了一礼:“道兄,小弟先行一步,一会儿在前面等你!”说完,他跨上龙马就跑向金索通道。
不管外面如何风雨交加,只要在金索周围飞行就受到了灵力的保护。姜元辰在向第三座玉台赶路的时候,第一段的那些人却打起来了。仅仅一条金索,就是四面都有人飞行也很难让二十几个人一起飞吧?
冯良让两位师弟拖住后面人,自己一个当先追赶,而两位赤霄剑派的弟子也不甘心被阻拦,连同宫玉儿等人一起对抗。
宫玉儿出手了,寒月宫的三位女修立马找上来帮助自己的景阳道派师兄,然后弈王殿的两人,青离观的三人……
所有人在第一段路乱斗,林子轩看自己也不好过去,索性依着姜元辰的话将金索引爆,所有人再度陷入风雨之中,只能凭借自己的神通前行。
这时候,就要考验大家自己的水平了。
宫玉儿一咬牙:“大红!”火鸟喷涌灵火直接烧向寒月宫的三位女修。同时,宫玉儿没了立足之地直接掉落下去,而三位女修因为要防备风雨和火鸟,也被弈王殿的两位修士打下去。
看台上面,寒月宫的女长老将三位门人救下,恶狠狠看着弈王殿的吕护法。
吕护法打了个哈欠:“某些人就应该有些自知之明。”
“你说什么!”
“咳咳!”龙门道人咳嗽一声:“两位注意场合。”
实在是无奈,九大宗门中就有两对世仇门派,加上因为利益牵扯,虽然说是九仙门同心,但看看浩明派当初几乎灭门就知道了。
“弈王殿出局一人,寒月宫出局三人!”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从七个玉台同时响起。
寒月宫果然又跟弈王殿掐起来了,冯良这时候到了第二个玉台。他喘着大气,只看到赤影剑主已经答完题目,从宝镜中取了一枚丹药离开。
接下来,在赤影剑主的预计中应该是冯良拿着那些玉牌慢慢头疼,却不料这位三阳旗主也不傻,自己取了好几块玉块不说,还把剩下的玉块统统捏碎只留下三块。
这是裸要引起来后面人的争斗啊!
这时候姜元辰的做法可就无比顺眼了,好歹人家仅仅是添加难度,比起冯良这种好太多了。
九仙门的第一门功课一定是学习玉恒灵篆,但是因为大家的修行方向不同,个人的灵文造诣也不一样。姜元辰抠下来几个灵文就很难了,后面一个重新伪造灵文,一个故意挑起接下来几人的争斗,简直是一个比一个心黑。
“太虚、赤霄、景阳这可都是道门的三大领头人物啊!”龙门道人摇摇头。
三派长老不约而同闭目养神,似乎不知道自家弟子们的做法一般。
不过然翁看其他几个仙门的人一脸不渝连忙补救:“剩下四关断不会给他们这种改变题目的机会。”
第三个玉台,当姜元辰赶到之时楚朝云已经开始破解这一关了。
这一关是一条普普通通的石子小路。但是楚朝云在这一条小路上艰难行走,每走一步便有一道金光落到身上,加大了自己的重力。
姜元辰看看起点的七套盔甲,再看看楚朝云身上的那一套铠甲,明白过来了。
这一套盔甲应该是附着了加持重量的金刚咒法,每走一步便多一道金光,也会多一分重量。毕竟他们目前尚未结丹,都还是凡胎之体,可不见得能够承受百倍的重量。
“师兄先过去吧,这一关我还受得住!”楚朝云走了三分之一,浑身冒汗,勉强督促姜元辰继续前行。
姜元辰思量一下:“这一关的确没多少可以动手脚的地方啊。算了,自己领先一步再说。”本来准备放弃这一场的,谁想到目前居然是自己一方占据了绝对优势?
姜元辰从旁边走过小路,看到终点摆放的八颗丹药以及一件宝器后若有所思,果然是每一关的奖励品?
“开!”紫宸化鞭对玉台轻轻一甩,走上了第三个玉台和第四个玉台的甬道。
他不像楚朝云那样可以借助自己的如意灵云炼化甬道,姜元辰选取的办法是冻结。用自己的太阴真水将整条甬道冻住,时不时看看外面的风雨情况。
“提前引动风雨并且加大其威能,果然不能够持久。看起来最多还有三炷香的时间就要雨停了。”姜元辰抱着龙马,盘算道。
第四个玉台上空乌云密布,下方乃是一个巨大的水池,池中墨色的池水不断沸腾。
“原来如此,这一关应了‘水’字吗?”姜元辰赶到玉台,收起龙马,伸脚迈出了第一步,脚下一朵冰莲盛开将周围的水面冻结。
然后又是一脚踏出,新的冰莲出现将姜元辰托起,而走了两三步后原本第一朵冰莲彻底融化,甚至一缕黑烟冒了出来。
“居然还有毒?”姜元辰愣了愣,此刻玉台上空的乌云也淅淅沥沥下起了青色的怪雨。
此乌云非是姜元辰操控的天雨乌云,而是玉台考验的一部分。姜元辰看天空中青雨落下,对天一指:“此等水道小术,岂能伤我?”
紫霞宝衣在他身上浮现,宝衣生光,光中一面华盖金伞出现在姜元辰头顶将青雨挡住。
姜元辰犹不放心,又拿出来自己的护身法宝紫宸,将紫宸化作莲灯模样用紫色玄光镇压池水中的毒气,慢慢从墨水毒池上空走过。
姜元辰跑得很快,当他破解第四个玉台的时候,后面的大部队也都到了第二座玉台。
赤影剑主的速度很快,后面冯良虽然耽搁了许久,但终于也解出来了自己的玉柱,同时也明白自家绝对被前面两人给算计了。至于林子轩等人因为同门解决之后,直接前行即可,根本不在第二个玉台停留。在后面撵上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向着第三个玉台进发了。
至于第二个玉台,被姜元辰三人整了一顿后,这个玉台上面可就不那么容易过了。弈王殿和浩明派的弟子在争夺仅剩的三枚玉块,而天工府的人则自己开始破解。
天工府最擅长的就是研究,就算不去抢夺那些玉块也很快就破译了这一篇篆文。青离观的人则是用了占卜之术,算出来那三块篆文玉块可有可无,索性撇开前面三人的恶意反而答得很快。
最坑的人是弈王殿,抢到了玉块,利用完全不对的玉块篆文翻译,最后看着其他人一批一批离开,索性也扔了三块玉块自己破译了那篇篆文。
一人留在第二个玉台,剩下的同门可以继续赶路。不过有林子轩以及景阳道派的人在半路截胡,也没有几人到了第三个玉台。
然后姜元辰走出水池的时候,第三个玉台上面真正爆发了战斗,几个门派互相争斗,不断有声音从上空传来。
“青离观弟子出局一人!”
“浩明派弟子出局一人!”
“景阳道派弟子出局一人!”
“青离观弟子出局一人!”
……
到了最后,连楚朝云都被出局,只有林子轩见势不好,直接摆脱战斗继续赶路。只要他和姜元辰二人联手占据前位,也不担心后面这些人。
此刻,太虚道宗两人,姜元辰一人在前往第五个玉台的路上,林子轩在赶往第四个玉台。
赤霄剑派两人,赤影剑主破了第三个玉台,两个弟子一起前往第四玉台。
景阳道派两人,冯良自己朝第四玉台进发,留下同门度过第三玉台的重力小路。
天工府剩下两人,一人正在破第三个玉台,而一个正在前往第三玉台的路上。
浩明派两人,一个在第二玉台破解译文,一个在第三玉台度重力小路。
青离观一人,在前往第三玉台的路上。
弈王殿一人,正在第二玉台破解译文。
“大局已定,看来青离观和弈王殿也要出局了。”看台上面,一位长老说道。
弈王殿和青离观的主事脸色不好,只能安慰自己从后面的擂台赛追回来。
第一百四十二章池鱼之殃
第五个玉台,这里有着八个玉盆,每个玉盆中有着两种蛊虫,蓝红二色纠缠在一起。
“不会是分离这些蛊虫吧?”姜元辰仔细检查一番笑了:“这次是考验耐性?”
“这道题目很麻烦啊,即便是我等恐怕也需要一炷香的时间?而且蛊虫时不时就要重新搅和在一起,恐怕更费力气。”弈王殿的吕护法皱眉,对几位长老说。
弈王殿算是出局了,仅仅剩下一个人排在最末,索性抛开一切看着其他人的比斗吧。
这时候风停云散,下面那些同门也渐渐看出来了结果。
太虚道宗的几位倒是一脸如常,毕竟楚朝云事先分离了一朵灵云交给卫宫,让他们可以看清楚云层中的事情,所以他们这七人倒是整理了很多关于其他宗门弟子的情报。
姜元辰一人在第五个玉台,林子轩在后面紧追姜元辰的脚步,顺带破坏甬道。而赤霄剑派的剑主不愧是赤影剑的主人,修为高深,留下自家师弟度过第四玉台后,死死咬着林子轩不放,一起到了第五玉台这边。不过林子轩看姜元辰在那边破关,一狠心,直接拦着赤影剑主藏渊不让他靠近玉台。
“如果不出意料,他们应该都会在第五关这边碰面吧?毕竟这个区分蛊虫可是一个漫长过程。不管这小子前面占据了多少优势,到后面也会被人赶上,这就是修为的压制!”任天行刚刚说完,忽然看到姜元辰已经开始向着最后一关的题目也就是第六个玉台进发了。
“是啊,是啊,大家都会在第五关碰面!”魏宏乐呵呵附和任天行的话。道友,你的脸疼不?
林子轩看姜元辰跑路,自己连忙也弃了藏渊追着姜元辰的脚步走。而藏渊这时候也看到了玉盆中的蛊虫。
姜元辰是怎么过去的?
将兵将将,对付这种蛊虫最简单的方法当然是直接命令他们自己分开了。只需要培养两只虫王出来,并且强制性命令他们召集自己的同类,就可以了。到最后,虫王吞吃了自家的同类,然后两只蛊虫阴阳交合化作了一只阴阳转灵蛊,被姜元辰收起。
而藏渊当然也没有耐心分离这两堆蛊虫,刚刚分开几条蛊虫,立马又有一对蛊虫纠缠跑到一起,按照这个效率根本干不完。
藏渊索性用剑气将所有蛊虫刺死,然后慢慢将他们分开。
任天行:“……”总之,不管是姜元辰也好,藏渊也好,都比任天行预料要快了很多。
他的目光看向冯良,冯良这时候也走到了第四玉台和第五玉台的中央,而天工府的人居然也不慢。不管是重力小道还是墨水毒池,对天工府那些机关人而言都是小意思。
“差不多就是太虚、赤霄、天工以及我们景阳之间的比斗了吗?”任天行思忖。
姜元辰和林子轩二人在赶往最后一关的路上,姜元辰忽然皱了皱眉。
“怎么了?”
“景阳道派的人赶上来太快了。似乎他们使用外援了?”
五个玉台,可以请三次外援,不管是重力小路也好还是墨水毒池,冯良二人都请另外两位旗主出手度过,使得冯良二人保持了不少的气力,加快速度赶路。
“算了,这也在预料之中,能够看清楚他们的实力也不错。”姜元辰想罢,对林子轩说:“师兄目前一关不过,正好可以一鼓作气前往终点,第六个玉台的关卡也交给我吧。只要我拿了五个凭证,你前往了终点,也算是我们胜了。”
“也好!你接着!”林子轩抛出来楚朝云得到的那一枚丹药:“这个凭证也放你这边。”
五个玉台上面各得一颗丹药,而且丹药的属性各不相同,似乎是有些什么深意在其中?
姜元辰想着,来到了第六个玉台,这一个玉台上面盛放了八个大鼎,是炼丹或者炼器?看到玉台另一边的那些材料,姜元辰愣了一下。
“要求,顺应鼎炉的火势炼制一枚丹药或者法器。”
顺着火势?姜元辰看向一个大鼎,大鼎下面一朵红色灵炎不断跳跃,忽强忽弱。
“原来如此,这是不允许我们擅自调整火焰的强度,只能够按照这个鼎炉所准备的火焰强弱?”
炼丹,必然有文武火的区分,精炼、调和、成丹所需要的火力都不太一样。所以姜元辰也只能够根据火势来选取自己需要的丹药配方。
“就用三叶生冥丹好了。”姜元辰在材料处挑选半天,想出来一份草本丹药。
姜元辰最擅长当然还是气丹,但是这时候从天地间采气,所需要消耗的功夫太大了,足以将他前面的所有优势抹去。
慢慢将草药放在丹鼎中,借助火势萃取草药的精华,姜元辰小心翼翼观望火势。
炼丹很费时间,这一关才是真正的难题。林子轩在前面破了金霞甬道,自顾自飞行,可仍然有人追赶过来、藏渊看到最后一道题目是炼丹炼器后脑仁生疼,他旁边的同门直接请求外援让一位同门过来帮忙,而他站在一边等外援炼器成功。这就是请外援的代价了,请来外援之后只能替代你答题,但仍然算是你在破关。藏渊一点头,直接向前追赶林子轩去了。
之后冯良赶过来,看到这一关居然是炼器后也开始挑选材料。不过他不是准备自己炼丹炼器而是想要自己后面的同门赶紧赶过来。
姜元辰神色一动,看到冯良不知道往那些材料里面做了些什么手脚。看来后面几人是彻底倒霉了。
材料被姜元辰彻底提取出来,纯净的红色丹液在炉鼎中滚动,慢慢借助火焰温养这一摊丹液。
景阳道派的同门一个劲赶路,刚刚赶到冯良立刻将材料交给他:“赶紧炼制一面旗幡,这些材料绝对够了。”
当然够了,这些材料炼制三面旗幡都足够了。姜元辰默默念叨一句,你可是把剩下材料都动了手脚呢。为了自己不中招,肯定备下了诸多材料。
而随后,冯良也向前赶路追着林子轩二人的脚步。
姜元辰慢慢调和丹药,自语:“有些失算了,不过依照师兄的速度应该也能够到达终点,就算慢了一拍,但只要自己完成了丹药也是我等胜了。”
天工府的人第四个赶到,一个小胖子慌慌张张看了题目,去一边取材。
“啊!”忽然一声尖叫,小胖子手中的那些材料被扔在地上。几条第五玉台的红蓝色蛊虫在小胖子手掌中蠕动。
姜元辰和赤霄剑派的两人恍然,感情刚刚冯良是将蛊虫投入了材料区?
“谁?谁做的?”小胖子一脸通红,拿出来自己的两具机关人瞪着其他三派人。
他压力很大啊,目前天工府就他赶在了最前面,居然又被冯良阴了一把。要知道,那些蛊虫虽然不能致命,但一种是麻痹身体,一种是减缓法力的运转。
“是景阳道派的人做的!”姜元辰和一位赤霄剑派弟子同时指向景阳道派那人。
“胡说!我什么时候往里面扔蛊虫了。”景阳道派那人一脸怒斥:“我刚来不久,怎会在材料中下蛊?”
“当然不是你,是你那位师兄干的。”姜元辰老神在在,暗暗将笑容压下,一副担忧的模样提醒小胖子:“道友小心,如果毒性入体的话可就不能继续运转法力操控机关人了。”
小胖子常年钻研器道,对什么交际一概不通,可这时候看景阳道派的人一直在拖延时间推脱责任,哪里还不知道这是在等自己毒发?
“去!”小胖子指挥两个机关人对景阳道派的丹鼎砸去,而景阳道派的那位弟子连忙抱着丹鼎闪躲。可是那丹鼎何其之大?他又能够撑住多久?
“罢了,你们不让我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这位弟子看到姜元辰和赤霄剑派快完成了。心一狠,直接将丹鼎砸向姜元辰,然后引着两个机关人到了赤霄剑派那边。
“竖子!你敢!”姜元辰看到丹鼎泼过来,紫气腾罗而出,连忙施法将自家的丹鼎护住,而赤霄剑派可就不好了。整个炉鼎倒翻在地,被禁制的赤炎向着四周激射,甚至一朵火苗也落到了姜元辰的丹鼎中,火势瞬间增大。
居然可以利用其它炉鼎的火焰来加大炉火?姜元辰忽然一愣,早知道自己就不选择这种费时丹药了。可现在明显不是姜元辰想事的时候,随着火焰的增大,里面的丹液开始由澄澈变向浑浊。刚刚因为火势的增加,有一味药性被彻底炼化干净,使得整个丹液里面的药性组合发生了变化。
“该死!”看着自家丹药即将失败,连忙想办法补救。
而另一边,由于赤霄剑派的一位弟子仅仅是外援炼器,他不能够作为战力,所以仅剩下的一位弟子和景阳道派的弟子以及两具机关人乱斗一团。
“完了,这一关是别指望有人破关了。”青离观的李道长评价说:“这一次混战,恐怕所有人都炼不成丹药了,日后这些题目也别拿出来了。”
这一次的飞遁看似有趣,但毕竟是初初策划,有着很多的疏漏之处。所以姜元辰几人才屡次改变题目算计别人扯后腿。
“天地诸事岂能尽在胸用?贫道认为,这个变化之道才是这比赛最有意思的地方。”龙门道人却是另一派意见:“我等培养传人不是为了逞凶斗狠,而是为了道统传承。那么他们就应该明白,在打斗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的办法可是解决事情。”
只修神通不明天数,对那些道行高深的天机大家而言仅仅是一个更大一点的棋子罢了。如何看了事情的本质,顺自己的心意才是最重要。
反正不管其他人怎么说,龙门道人对姜元辰一开始给其他人增加难度的手段很看好。
第一百四十三章鼎中烹禽
“景阳道派出局一人。”
“天工府出局一人。”
“赤霄剑派出局一人。”
“不好!”听到这声音,藏渊和冯良同时色变,不自觉望向了第六玉台的方向。如果他们出局了,那么法器到底炼成了吗?
林子轩也是一副担忧的模样,想到了自家师弟。希望他成功了吧?
三人距离第七玉台不远了,遥遥就可以看到玉台的模糊影子,但是三人如今缠斗一处,根本不能甩开其他两人,只能够等后面人过来破局。
第六玉台,姜元辰笑盈盈看着被自己彻底冰封的这一座玉台,四块寒冰被然翁施法取走,将其中的四人解救出来。
“咱家这位真正怒了。”楚朝云等人在下面看到姜元辰的模样,不由打了个冷战。
姜元辰崇尚的德行是水德,讲求温润如玉,以静制动,但是水之德性同样也有狂暴的一面。狂洪暴雨,这就是水之愤怒。
以往在师门的时候,因为门规以及同门的情谊,姜元辰很少对同门们发火,最多暗中敲打一下罢了。同门师兄弟,还真能杀死不成?
但是这一次,姜元辰被坏了这一炉丹药,这是要让自己等人彻底出局?好不容易占据的优势全部被毁灭,由不得这位水中君子不发火。
一口气,太阴真水在空中挥洒,整个玉台被化作冰天雪地,然后那四人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姜元辰彻底冰封。
赤霄剑派的剑法是快,但再怎样,能够在姜元辰这种领悟第二层剑道的人面前用吗?
景阳道派的纯阳法力是不错,但是在姜元辰这堪比结丹修士的真水法力面前,也只有被碾压的份。
“此子的法力比起冯良来说也不弱了。”景阳旗主对身边诸多同门说:“明日擂台,你们若遇到他且要小心。”
太虚道宗的修士本来就是法力精纯雄厚著称,更别说姜元辰这种杰出门人了。几位景阳道派的弟子点头,表示明白。
而灵阳旗主暗道:你这还是少说了一句吧?别忘了他可是连过了好几关,加上操控天雨的手段,这法力恐怕已经仅次于你了吧?
姜元辰站在玉台上面喘息,一举压制四位修士即便是他也消耗了三成法力,加上原本路上损耗的法力,目前只能慢慢从第二元神金须黑鲤那边借来元气恢复。幸亏二者本是同源,加上姜元辰的法门最擅长转化法力,太阴真水正在一点点的恢复。
场中赤霄剑派以及景阳道派的炉鼎熄灭,姜元辰勉强护着自己的炉火不灭,但是其中的丹液越发浑浊,根本不能成丹。
“也只能再添一味了!”姜元辰想罢,走到材料区。袖中抛出阴阳蛊将被冻住的那些蛊虫一一吞噬。然后在这些材料中翻腾一遍,方才寻了一只三尺大的秃头鹰。
这秃头鹰头顶有一个怪异的青冠,是一种身带剧毒的禽类妖兽。而且这一只秃头鹰很完整,就是体内的内丹也没有被取出。
思考着当初自己在五味食肆学到的烹饪技巧,姜元辰随手将秃头鹰拔毛扔进炉鼎熬煮。
然后从其他那些被蛊虫啃食的草药中摘了一些尚且完好的叶子作为调料用来中和丹液与秃头鹰的毒性。
然翁轻咳一声:“毕竟灵材烹饪也是丹道分支,加上此法门也能够探究火候的掌控,不如就让他继续?”
“也好。”弈王殿的长老抢先开口:“本来就是被人波及,既然他能够临危不乱及时补救,我们等着就是了。”
景阳道派的任天行想要说话,但看着魏宏狠狠盯着自己,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幸亏在五味食肆学了点手段,不然这时候岂不是完了?”姜元辰慢慢调和丹液融入秃头鹰体内,然后用其他草药的叶子草籽作为作料,随后截取另一个炉鼎的火焰加大自己的火势,好将丹液彻底压入秃头鹰中。
三刻钟之后,姜元辰从丹鼎中提出来一只黑漆漆的秃头鹰焦炭。
“这东西绝对不能作为成品!”任天行这时候总算找到由头了。施法透过第六玉台的镜子打了一个不合格的标记。
姜元辰白了一眼,拿着紫宸开出来光剑,将秃头鹰的胸部挖开,取出来那一颗内丹。
内丹呈现青色,绝对不是一般秃头鹰的内丹所具备的模样,而且上面连一点丹毒都没有。
“好小子!居然用秃头鹰作为炉鼎,以内丹来作为兽灵丹主体,用废去的丹液熬练其中杂质!这是丹道的‘双重鼎法’!”然翁乐呵呵对魏宏说:“这小子的丹道天赋当初老夫看着就很不错,如今造诣这么高,也是贵宗教导有方啊。”
“哪里,还是然翁当初开悟的好。”魏宏满带笑意,看着对面的任天行挤眉弄眼。
“咔嚓!”姜元辰面色不改,催动法力将手中的内丹直接捏碎。
然翁一愣:“他该不会是——”
内丹外层化作残渣,里面又有一枚晶莹透亮的银色丹药托在姜元辰的手中。
“三重鼎法!好一个三元鼎,看来当初将此鼎送他倒是给对了。”
因为火力不好把握,所以用强大的火力来挤压丹液,将秃头鹰的尸体作为第二重炉鼎,用各种作料解除其中的毒性。
然后用内丹作为第三重炉鼎,将秃头鹰体内的先天元气融合丹液中的灵气彻底压缩成为一颗养灵珠,可助人修行练气。
“通过!”然翁操控宝镜,让姜元辰通过这一关,拿走了一枚红色丹药以及一件宝器。五个玉台的丹药全是然翁提供,但是里面的五件宝器则是各派长老出的,姜元辰隐约已经明白了这些丹药的用处。
“太虚道宗出局一人。”
姜元辰刚刚骑上龙马,就听到这一声响动,脸一黑,连忙向着前方赶路。
如今太虚道宗到了最后一步,只要来到第七玉台便是胜利,而赤霄剑派和景阳道派只需要将姜元辰打下去,然后重新回来炼丹炼器那么仍然有着胜利的希望。
而其他一些门派看着自己远远落在后面的弟子,心中也有了一点念头。打吧,打吧,只要你们三个门派同归于尽,我们不是又有机会了吗?
姜元辰此刻也想明白了,谨慎小心向着前方赶路。看到剑光和火海阻路,立刻拿出来河图护身,小心打量正在对峙的二人。
不过二人看到姜元辰过来,立马联手对姜元辰打来。火海之中各类火焰怪兽连同一道道赤色的剑光刺向他。
姜元辰一皱眉,紫霞宝衣自动上身,随后紫宸灵鞭化作光网将藏渊的剑气打碎,另一手画了个水圈将火焰熄灭。他当然不知道,藏渊和冯良早就达成默契,准备将姜元辰打落出局之后二人立刻返回炼器。
不过姜元辰只需要略略想一想目前的局势,也能明白这两人的主意。
“想要对付我?也看看你们俩目前的法力情况吧!”姜元辰很信任林子轩的手段,虽然林子轩被打出局了,但依照林子轩的手段他们两个剩下来的人又有几成法力残留?
第二元神不断将法力灌输过来,恢复姜元辰自身的消耗。这就是第二元神的好处了,平白多了一个玉液期的法力源泉,让姜元辰能够顺利抗住二人的联手。
“这厮的法力怎么也这么雄浑?”藏渊皱眉,刚刚对付林子轩就很麻烦了,那厮的法力雄厚不知道废了自己多少气力才将他逼出去。
手中宝剑一停,藏渊念诵咒法,刚刚击败林子轩的“金光一气玄剑术”再度施展。先天庚金一气凝聚一把玄剑在空中旋转,灵觉牢牢锁定姜元辰。
冯良心中一动,手上动作顿时加快,拿着玉阳令旗操控周围的火气。
“早就听说道友曾经被林师兄击败过,这一次和藏渊师兄联手击败我家师兄,不知道道友心中作何感想?也难怪仅仅是玉阳掌旗,被欧阳道友压了一头。”姜元辰对藏渊有几分忌讳,但是对冯良?依照冯良的手段最多跟他不过是伯仲之间。
三阳令旗乃是仿制一件仙器而来,和太虚道宗的十方纯阳轮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姜元辰伸手一指,一道银光飞到上空化作一卷银色旗幡抵消冯良的攻击。
“去!”藏渊一指,头顶的金剑直接定住姜元辰的魂魄,似乎想要一剑斩击而下。
“刚刚就是这一招击败了林师兄?”姜元辰摇摇头:“以道兄目前修为,这一击也没有多少威力了。”纯阳轮被姜元辰祭出,宝轮于空中大放光彩,姜元辰暗中用先天紫气催动宝轮,一道灵光从宝轮中飞出和金剑同时碰撞。随后姜元辰身下龙马也身化紫电将金剑撞碎。
“道友!速来助我!”姜元辰大喝一声,太阴灵幡中隐约可见一个黄色人影,同时一股香火之气弥漫场中,三人跌入一片广寒月境中。
周围月光化作一位女神出现在藏渊和冯良面前。
“太阴神灵?这是神域?”两个修士同时色变。藏渊操控自己的剑意便想要借助自己的剑道修为破境而出,而冯良手中多出来一道灵符直接撕开。
姜元辰心中警惕,正要施法压制的时候忽然看到那一道灵符击中藏渊的背心,然后冯良对天大喝一声:“我认输!”
任天行,瞬间出手划破姜元辰的幻境将冯良一把捞走。
变故突发,姜元辰一时也愣了,不过随后就反应过来:“原来如此,景阳道派的真正目的是真正击伤藏渊吗?也是,没有藏渊在明日动手,擂台赛的时候若不出意外当然是景阳道派稳赢了。”
太虚道宗想着从飞遁大赛收取情报,而景阳道派也不曾将这一枚丹药放在眼中,他们的真正目的可是针对藏渊将他给废了啊。
第一百四十四章擂台顺次
救还是不救?
姜元辰仅仅迟疑了一瞬间,立马放开身形直接冲下去救人。袖中飞出来一条青藤缠住藏渊,然后一把拉藏渊过来为他疗伤。
两条融汇太阴元气的蓝色冰晶元气带出现在姜元辰的身边,随着姜元辰一把抓住藏渊,姜元辰迈步前踏,驾驭周围的风力凌空而行。
“御气飞行?”寒月宫的长老霍然起身:“他才是玉液期啊。”
御器、御气,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乘风御气这是金丹修士们的手段,而金丹之前只有极个别的天才才可以做到这一步。
姜元辰在师门的时候经常完善自己的逍遥游,虽然一直不能够真正的御气,但是对风力的借重使得他可以在空中保持一段时间。加上周围两条元气带不断托着自己上升,消减大地上面的重力,使得姜元辰在空中换气招来了太阴灵幡。
灵幡之中一位银光天女飞出,托着姜元辰和藏渊一起来到第七个玉台。
本来他们几个距离玉台就不远,月女一托就来到了这上面。
御器而行,姜元辰最不愿意就是用太阴灵幡飞行了。在那位女神帮忙改造之后,这一件灵幡可以幻化一位女神的幻影。你能够想象一位丈六高的女神幻象来抱着你飞行?
寒月宫的女修看到姜元辰的那一件灵幡目光闪烁,似乎想到了什么。月神的神器?
这时候,任天行也带着冯良来到主看台。
“冯良此举太过了。”不等赤霄剑派的长老发难,任天行首先皱起眉头不悦道:“我等九仙门同气连枝,明明刚刚还是一同对敌,你岂能暗中算计赤霄剑派的道友。”将冯良救下来后,他直接就是一番训斥。
“弟子知错。”冯良连忙跪下:“弟子只是想着除了藏渊师兄然后击败太虚道宗的道友就可以独占鳌头,着实忘了道义公理,所以在出手之后弟子就后悔了,才直接弃权。本想着师叔能够将我二人一起救下,然后赶紧给藏渊师兄疗伤的。”冯良一副惶恐模样。
魏宏在一旁直翻白眼,太虚道宗绝不吝啬用最大恶意来揣测景阳道派的行为,在他眼中这分明就是说好的一唱一和啊。能够除了藏渊,明天的擂台可就是景阳道派一枝独秀了。
赤霄剑派的长老挤出来一丝笑容:“冯良小友一片好心,我们剑派是记下了。”
龙门道人打圆场:“好了,藏渊既然被姜元辰救下,这件事等他们回来再说吧。”
赤霄剑派的长老和魏宏一起飞身过去,来到第七座玉台。
姜元辰这时候已经开始帮助藏渊疗伤。
魏宏一挑眉:干得漂亮!这时候给赤霄剑派卖好,绝对是增加好感度的办法。
赤霄剑派的长老走过去,看到藏渊背上血肉模糊的一片不住咬牙:“好一个景阳道派,好一个玉阳旗主,我算是领教了。”
姜元辰脸色忽然一白,刚刚起身想要对赤霄剑派的长老行礼,然后一个踉跄又坐回地下。
“小友,这一次我等是多谢你了!”赤霄剑派的长老颇为感动,看着姜元辰这般费力救人,几次道谢之后才匆匆抱起藏渊直接离去。
魏宏走上前,打量了一下姜元辰,明白其他那些人都在看着姜元辰的举动,也立刻带着姜元辰回去了太虚道宗的那边。
“恭喜师弟!”林子轩一脸苍白走过来:“这一次多亏师弟挑大梁,总算是得了一枚转轮丹。”
“也是林师兄和楚师弟配合得好。”姜元辰一副虚弱的模样坐上座位。
林子轩和楚朝云也是一副元气大伤的模样,魏宏对几人说:“行了,一会儿楚朝云和杨陵去拿转轮丹,顺带你们几个也跟着准备一下吧。一会儿等玉台上面那些人下来,需要抽取明日的擂台赛排位。子轩和长明的,你们几个就帮着抽取一下吧。”
“弟子明白。”然后诸人离去,只留下林子轩、姜元辰以及魏宏三人。
直到魏宏负者手走到上位:“行了,这边的话旁人是看不到了,别装了。”
姜元辰呼出一口气,忽然起身揉了揉肩膀:“弟子那也是为了博取赤霄剑派的好感度啊。”
林子轩眼皮子一跳,我就说嘛,这位师弟的法力几乎可以跟自己比肩,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耗了干净?毕竟还有第二元神呢。
“嗯。”魏宏点头表示理解:“不让别人看出来你的法力深浅,对你明日比斗很有用。”而且姜元辰的这一次行为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在那些前辈眼中的评价都很高。
对题目小小动手脚,说明姜元辰不是古板的人,而且很有分寸仅仅是扣下来玉块,在后面两人的对比下就是稳重分寸的证明了。
“机灵,懂分寸,然后在比赛的最后直接去救人,更是说明此子本心纯善,可以深交。”赤霄剑派的长老回去后对几位弟子说:“我等和太虚道宗一向交好,这小子虽然比较滑头,但本性不错,总比在背后捅你一刀的人强多了。”
诸位同门赞同,距离产生美,比起远在灵州的太虚道宗,天天跟他们打斗的景阳道派绝对是仇敌,这一次更是新仇加旧恨。
“嗯……”在长老出手救治下藏渊慢慢苏醒。
“你怎么样?”长老看藏渊已经醒过来,连忙问道。
“还好,这一次多谢那位师弟了。没想到我跟冯良一起出手,他还愿意不计前嫌救人。”藏渊一副虚弱的模样。这位可不知道姜元辰在第二玉台的时候事先扣了玉块,在他心目中姜元辰的形象可是一位很正直的人啊。
“是啊,这小子的确不错。”长老可不知道藏渊的想法,只认为藏渊指的是最后救人那一举动。
“日后应该好好报答一下。”藏渊笑了下:“对了,长老,明日的擂台我可否继续参加?”
……
“姜师弟这一手做的不错,救人之后还能够激发两派矛盾,说不得明天这位剑主继续参加,对我们获胜更有利呢、”杨陵思忖说:“重伤之虎必然奋力一搏,我们就看他们去死掐吧。”
木青漪点头:“刚刚我已经将资料给了师兄,我们一会儿再去看看其他人,或许能够更多知道一些呢。”
杨陵摸摸下巴,如今赤霄剑派和景阳道派有仇,如果一会儿能够挑拨两派直接打一场,让我看一看他们的神通手段就好了。
一位是楚国公主,一位是姜国贵族,这二人身上只有贵气,带着几个同门和其他门派汇合的时候气势也不落下风。就是杨陵比起浩明派的那位大弟子还有几分风度。
姜元辰二人被魏宏命令回长青阁休息,姜元辰抱着木青漪给他的那些留影,回到居所就开始翻看其他门派的道术以及演算其破解方式。
“你小子这一手不错啊,挑拨两派之间的关系,明天如果藏渊继续出场绝对跟景阳道派死磕。”
“周老,你的目光还是浅了!”姜元辰暗暗传音:“那位可是赤影剑的执掌者啊,卖他一个人情对我日后在九州行走也有好处。一位有着元神希望的道友,这才是我的目的。”
没错,修行之路漫长,日后打交道的地方多得是,能够结交藏渊这样具备大潜力的人对姜元辰的道途很重要。周老想清楚之后点头:“不错,不久之后你们应该会一起去天门道的那一处小世界,到时候相互扶持总比内斗要强。”
“周老也知道那处小世界的详细情况?”
“仅仅是听说过传言,似乎每一次丹元大会后九仙门都会派遣弟子去走一趟,想要寻到其中的龙脉融合到九州界。”
“是吗?”姜元辰随后将这件事抛在脑后,专心看着眼前的资料:“周老也帮忙看看,你见多识广,可认识这些人的功法以及常用道术?”
二人合计半天,等到黄昏时分才有李文将明天的比赛顺序给了姜元辰。
擂台赛,一共有着十个擂台,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迎合了天干之数。
然后每一个擂台八人,按照一二三四的序号排列。抽到相同的两个序号按照时间比斗。
“也就是说,明天上午是初赛,一场半个时辰,四场两个时辰?然后下午再有两场复赛,每场一个时辰,上下午一共是四个时辰?后天开始十位擂台主的选择以及排名的序列?”
“没错。”李文点头:“我们几个还算是不错,除了林师兄和朱师兄碰到了一起,你和杨师兄碰到了一起,其他人都分开了。”
姜元辰拿过来单子阅览一下,皱起眉头:“我在乙组三,杨陵师兄在乙组一,这是摆明要内斗啊。”再看看林子轩和朱淳正,姜元辰是彻底无语了,不管什么时候这两位都能够碰到一起。而且一个丙一,一个丙二,明天就要对上。
你倒是改天外出游历被人灭了也好啊,省得天天给我们添堵。姜元辰到底不敢灭杀同门,只能寄希望于老天将这位一向眼高手低的同门给灭了。
姜元辰一副无奈的表情:“按照胜率来说,保杨师兄和林师兄最好,我和朱师弟试着后面的挑战赛,看看能不能碰运气再占据一个位置。”
“朱师兄可能不乐意。”
“你让魏长老去说,我和杨师兄明天还可以避开,可他们俩明天就碰面,一会儿你让他们先打一场试试?”姜元辰不客气说:“依照朱师弟的手段,几大仙门的首席他打得过那位?景阳道派三位掌旗弟子哪一位不比他厉害?”
朱淳正本来奉魏宏长老之命来请姜元辰和李文过去,正巧听了姜元辰说的话脸直接阴沉下来悄悄离开。过了会儿才重新过来请人,好像刚刚完全没有听到一样。
第一百四十五章初赛晋级
丹道有着诸多分支,单单材料就有五大类,而炼丹手法也各不相同。姜元辰最喜欢最擅长的当然是“多鼎重炼法”,以三重炉鼎慢慢精炼丹液,虽然时间长废材料,但最容易产生上品丹药。但是他对其他的法门也有所涉猎,比如如今正在琢磨的“分丹凝合法”。
提前炼制几颗丹药,以融合的方法将丹药融合为一,这是分丹凝合。
姜元辰之所以琢磨这个方法主要是因为昨日得到的五枚丹药。这五枚丹药暗合五行之道,仔细嗅闻还有五种不同的香气,苦、辛、甘、咸、酸,还有五种不同的颜色,这摆明就是按照五行排列,提醒姜元辰可以五行合药啊。所以他把五件宝器给了魏宏长老,而自己讨要过来几枚丹药研究。
是相生还是相克?首先入哪一颗丹药?这入药炼丹的次序不同,也意味着到底能不能合丹成功。
“师弟?”林子轩看姜元辰自顾自看着五枚丹药,暗中将他叫醒。
姜元辰心神一震,看看如今正准备开始擂台赛,对几位同门说:“就按照之前说的做吧,没轮到比赛的时候一边养精蓄锐,一边关注一下其他人的斗法。而比完赛之后,败了无需气馁,赶紧去其他看台帮着收集资料,胜者则专心守着自己的擂台看看自己下场的对手。须知,虽然所谓的擂台赛乃是单打独斗,但我等同门乃是一体,一荣俱荣。”
“知道了!”
随后,大家各自去了自己的擂台。
姜元辰在乙三,他并不急着去那边看情况。而是寻了藏渊、欧阳宇等各大门派的领头人打探情况。半个时辰后,乙木擂台传来喊声:“乙三组,一炷香之后开始。”
这么快?姜元辰正看着藏渊一剑挑飞一个景阳道派的弟子,就听到那边开始叫喊自己了。
林子轩在乙木擂台下面,对姜元辰说:“刚刚两场比的都很快,杨师弟仅仅用气功就打败了一个青离观的修士,而第二场浩明派的修士没多久也胜出了。你也快点赢了吧。”
不是林子轩对姜元辰有着盲目信心,实在是姜元辰第一轮碰到的对手太弱了,仅仅是一个心动期的天工府修士。
杨陵这时候也过来跟姜元辰打招呼,姜元辰点头,直接上台等待比斗开始。
对面是一个黝黑瘦小的男修,也从下面跳上来等待比斗开始。
“开始吧!”百草山多是丹修和灵修,这十个擂台的裁判全都是丹修出身,而且还是金丹修士。如此也可见百草山丹修联盟的势力了,整个九州丹修云集于此,就是诸多仙门占据七成,但剩下三成也足够瞧的了。
“金,三六!”对面那个修士一口气扔出来三个铁块,其中两个忽然变大化作机关人,而剩下一个则化作铁罩将自己保护起来。
天工府的修士一向修为弱,用两个机关人比斗是容许的极限。
但是这遇到姜元辰后明显不占据优势。
姜元辰紫宸光剑下指地面,直接下蹲将宝剑插入地下:“涌泉!”
忽然,整个擂台震动,无数水柱从地下涌出,整个三丈方圆的擂台被彻底冲上天。
什么机关人,什么铁罩,连着两位修士一起被水柱冲上天空。
“木十二!”黑瘦修士操控机关人,一尊机关人忽然飞天想要将他救下。但这时候姜元辰的第二招又到了。
只见这位玄服修士脚踏水花,挥动手中紫色光剑,周围的水汽化作星星点点汇聚在他身边。
“繁雨!”
水若细雨灵丝将机关人和修士一起缚住。
“若水!”第三招剑意一出,水化一条白龙将天工府的修士连着他的机关人一口气送下台。
“胜者,太虚道宗玄皓。”
不远处,不少目光汇聚在姜元辰身上。
灵阳旗主笑了笑,带着两位同门直接离开。他居然学的是法剑路子?一套水之剑用起来的确不错。不过还不是自己的对手,应该隐藏手段了。
赤霄剑派,藏渊一脸虚弱看着姜元辰获胜,对身边的一位师弟说:“你不是要练什么风花雪月四套剑法吗?或许可以跟他学学。”
“啊?”那位师弟一副公子的打扮,跟赤霄剑派诸弟子都不同,有些怪异看着藏渊:“师兄搞错了吧?他的水属法剑对我没用啊。”
藏渊笑而不语,瞒得过别人,怎么能够瞒得过自己这个天生剑心的人?凭借剑道之间的相互感应,藏渊也明白姜元辰隐藏了自己最强剑意,那是一种太阴属性,并且达到了幻灵层次的剑意。
浩明派,一位女修看着姜元辰这边:“太虚道宗这一代弟子都很不错啊,至少有三位弟子可以跟大师兄比肩,不愧是曾经的仙门第一。”
一位青离观的修士拿着留影牌将姜元辰的影像悉数录下,想起那人事先的交代,他犹豫了一下。不过随后又下定决心,毕竟结丹用的灵材可不是那么容易碰到的。那人看起来倒也不像是魔道修士,应该没什么恶意吧?应该……
姜元辰下台并不离开,而是看着金丹修士施法将擂台重新修复,并且准备观看自己下午的对手。
乙木第四场,寒月宫对天工府,寒月宫的那女修还是姜元辰的一个熟人——吴玉函。
同样擅长太阴一脉的功法,这位女修显然不是姜元辰这种剑意路子,而是用太阴玄气化作护体灵气攻击。玄气凝聚白蛇盘踞头顶,跟对面的两具机关兽对打。
“看来我下一场的对手就是寒月宫的这位喽?”姜元辰看完这边,直接回去找其他同门要资料用来整理。
上午一口气刷下来四十个人,但是他们所施展的道术对姜元辰推算他们胜者同门也有用处。
尤其是景阳道派的那些功法,景阳道派分为三脉修行,金丹之前都仅仅是尝试一道作为根基,然后包容其他两道突破更高境界。说白了,也是他们功法不全的缘故,虽然玉阳真人琢磨出来什么三阳归一的法门,但是想要飞仙根本没希望。
欧阳宇:三阳火咒,四景玄气,五阳掌必会;精通两套剑法仙诀,有三件宝器护身,景阳令旗,长空剑以及大弥音法螺。有可能习得其他一脉的部分神通道术,需谨慎。或许有着第二元神,需谨慎。
冯良:玉阳灵光,金玉密咒必会;擅长火属性道术,两件宝器护身……
姜元辰在比斗后就开始整理那些对手们的资料,尤其是下午就要交手的那八个人的。
李文和陶源很悲剧,在一开始就被景阳道派的灵阳旗主以及浩明派的大师兄打出局,反而是木青舒这个最不抱希望的女弟子顺利晋级。
“师妹自己注意吧,如果下一场比斗过不去,就直接认输。”姜元辰看木青舒一起帮自己整理资料,提点一句。毕竟太虚道宗的弟子中,就这位小师妹的修为最弱。
“多谢师兄关心,不过小妹想要试一试,至少也要帮几位师兄将对手的手段测出来。”木青舒甜甜一笑,看到木青漪走进来立马跑过去:“姐姐调息好了,不知道下午的对手有没有把握。可是来师兄这边拿资料的?”
“嗯。”木青漪刚进来,姜元辰就把她下一个对手的资料准备好。她刚刚伸手就递了过去:“师妹下一个对手是青离观的弟子,你应该没问题。记得,他们青离观喜欢玩什么生生不息的木属道术。”
“生生不息?就跟师兄你一样?”
“水和木的差距很大,但是你记得用符箓定住擂台,用‘指地化金符’将擂台化做金地,或者用太阴寒冰之法将擂台冻结就好。幸亏你在戊土擂台,胜算不小。”
卫宫下一个过来,姜元辰也把他的资料交给他:“你的对手是赤霄剑派的弟子,剑意什么的不用我多说了吧?到时候注意吧。”
后面楚朝云跟着进来:“师兄,我的呢。”
姜元辰皱眉:“你的对手不好办,虽然藏渊受了重伤,但你若不小心谨慎恐怕连他三招都接不过。”
“你将他看的太厉害了吧?”木青舒撇撇嘴:“师兄你和大师兄同样都是剑道第二境,楚师兄再怎么还不能接了两位三招?依我看,那人的手段说不定连你都不如你呢,不然怎么会轻易被景阳道派的弟子暗算?”
“暗算他的是玉阳旗主,收敛心绪凝神静气这是玉阳一脉最擅长的时候。加上那一道灵符显然是欧阳宇亲自准备,卒不及防之下便是我也要中招。”
姜元辰和藏渊算得上是惺惺相惜了,藏渊能够凭借剑心感应姜元辰的根底,姜元辰同样也能够凭借河图算出来藏渊的大概战力。
“别看他现在重伤,或许应该说正是因为他现在重伤才不会久拖,一定会三招快剑终结一切。楚师弟上台之后一定要想办法占据主动,刚开始一定要在防御之余想着怎么攻击,绝对不能给他出招的机会。”林子轩这时候也从外面进来,而朱淳正没多久也回来了。
虽然魏宏长老要求朱淳正主动弃权,为林子轩保留法力,但是朱淳正心里可不怎么乐意呢。
姜元辰将这位师弟的心思收入眼底,暗中对林子轩传音:“朱淳正若是认输便罢,若他不认输,唯恐其他宗门看了我们的笑话,师兄在十招之内将他送下台吧。记得做的好看点,别让人看出来痕迹。”
在这种擂台的时候同门打斗不是不行,但是同门之间生死搏斗,那岂不是告诉大家你们内部不和吗?甭管你能不能取得第一名,只要你这么做了,那么就不是争光添彩而是给所有同门抹黑了。
切磋一下无所谓,但是依照朱淳正的性子会乖乖切磋?
“这可是个难题啊。不过我明白了,断不会让他毁了我们的名声,给景阳道派抓到马脚。”
第一百四十六章太阴幻境
“乙木三、四上擂台准备。”
吴玉函沉定心神,忽然睁开眼飞上擂台,而对面有一位玄服男子静静站立。
比起当初在南疆相见,这位道友的气息更神秘了。
气如渊海,不管吴玉函怎么试探,也难以从这位道人身上查看一点痕迹,甚至连自己试探的法力投过去之后也一并被吞噬。
这份感觉直让她想到北海深渊。那一口深不见底的无尽海渊,似乎在吞噬天地万物一般的感觉。
吞天魔宗?吴玉函不自觉联想自己见过的一位魔修弟子。当初要不是几次巧合,恐怕自己早死在他手中了吧。
“开始!”一边的裁判喊了一声,对面那男子对吴玉函一拱手:“师妹先吧。”
吴玉函也不谦让,身上的狐尾毛鞭直接一甩,然后以她为中心忽然一阵暴风雪席卷擂台,将整个擂台化作冰天雪地。
手持双剑,“冰风利雪剑法”施展而出,两条灵蛇在剑中飞舞,首尾相交似要一下将对面那人剪断。
忽然,那人的身影消失不见,仅仅是一座冰雕留在原地。
“背后?”此情此景似乎很熟悉啊,吴玉函不慌不忙祭起一块玉琮柱,柱子上有一只冰凰展翅高飞,舞动风雪对着吴玉函身后的玄服男子啄去。
当初那家伙就来了这一手,此后我怎么能不防备一二?吴玉函暗笑,念诵咒法操控冰凰。
“南有火凤,北有冰凰,据说是昔年弈王夫妇留下来的神兽,一在南疆,一在北极,师妹是见过冰凰真身吗?”姜元辰在风雪中平静询问,他手持一面太阴灵幡,一位月神模样的天女在他身边飞舞,霓裳天衣,太阴素绫,将姜元辰牢牢圈起和冰凰对打。
一篇赞颂月神的经文在空中响起:“阴阳乾坤,月主幽天;清辉明澄,静独长夜!”
擂台上的风雪忽然一滞,一轮黄色月亮慢慢落下,将吴雨涵的主场轻松剥夺。月中隐约可见一座广寒宫殿,然后一位女神随月起舞。
“冰轮天女,婉居蟾宫;霓裳羽衣,银带流云!”
涟漪从月轮中慢慢散开覆盖整个擂台,恍惚中吴玉函也陷入了这一方月宫,不自觉跟着月宫幻境开始慢慢起舞。还有那一只冰凰也不自觉在月神天女的引导下开始展翅清鸣,随后元气被月女悉数抽取,化作一道灵光重入玉琮柱上面。
“这厮似乎很擅长利用法相灵神来攻击。”欧阳宇对几位同门说:“他的那一件水属性法宝中是一匹龙马,这一面灵幡中居然是一位神道月女?你们几个且注意了,按照他的性格明日早晨的同门比斗一定会认输。这种精通算计的人,绝对不会在意什么意气之争,一切为了利益的最大化。到时候,他应该会试着参加后面的挑战赛,你们几个如果碰到他直接下杀手,听明白了吗?”
“明白。”
灵阳和玉阳两位旗主也是谨慎模样,冯良看着姜元辰以幻术控制吴玉函,也道:“还有这厮的幻术,你们也要小心。那太虚分宗最喜欢玩的就是什么幻术法门,准备一些克制幻术的符箓法器,不要中了他的幻境。”
另一边,藏渊慢慢打坐养气,依他的伤势想要全力战斗根本不切实际。每打一场必须要恢复一段时间的元气。原本他的伤势必须专心调养四五天,但是现在哪里有这个功夫?
“我本来以为他仅仅是依靠一道幻灵剑意支撑了自身的太阴体系,没想到居然还有幻术吗?”藏渊自语:“太阴,若水,为什么不见太虚道宗的纯阳紫气?他居然还有着隐藏?”
广寒月境,这一个幻境是姜元辰专门针对寒月宫的女修们而来。借助月属同源的力量,借助月神留下来的种子引导这些女修们进入姜元辰的幻境而不可自拔。不过这一个幻境对她们也有好处,可以参悟月神留下来的神道意境。
吴玉函随着月宫中的女神引导,素衣翩然起舞,一步步走到了擂台边缘。而就在此刻她忽然惊醒,正要起身反击的时候一股水柔之力将她推了下去。
“胜者,太虚道宗玄皓。”
姜元辰对吴玉函点点头,起身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真是倒霉,居然撞上了这种事!姜元辰面上平静,可心中一副郁闷。在他用幻境操控别人的时候,也能够窥探到那人的一些隐秘。因为是幻境,吴玉函不自觉敞开了自己的心扉,让姜元辰看到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吴玉函居然对一位吞天魔宗的魔修有好感?
虽然常听说寒月宫的女修们情劫难过,但没想到这丫头居然是牵扯上了魔修?是当初自己等人回到弈王殿后,那位殿主发布命令绞杀一切南疆魔修的时候?
吞天魔宗的弟子和寒月宫的弟子都在绞杀范围内,相互之间有了情愫?
想想吴玉函印象中的那位魔修,似乎也是一位翩翩美少年,而且其修为比起自己这种道门嫡传也不弱,应该是魔宗的真传种子吧?
这种肮脏事情被自己知道了可没有好处。
“算了,反正是寒月宫的事情,不扯上自己就是了。”姜元辰这么想着,忽然感觉到自己灵台慧剑微微震动一下,似乎这件事也会是自己的一个劫数。
灵台上面的九道劫索,其中一道已经断开,但此刻第二道被引动的劫索纠缠更紧了几分。
莫非我的第二劫数是情劫?姜元辰心下一愣,随后失笑,那吴玉函的性子可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怎么也不会招惹到自己才对吧?
姜元辰将心思放定,专注其他同门们的比斗。
林子轩和朱淳正,这是姜元辰最关心的一场。但是在姜元辰比斗之前,他们这一场就已经比完了。
朱淳正的确有一点小心思,但是朱淳正不傻,也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和林子轩扯破脸皮,于是想出来一种文斗之法。二人凝聚三道符箓,以五行生克之法相互压制。不用问,当然是林子轩获胜了。为此,姜元辰也松了口气,回门之后打压朱淳正的念头暂时压下。
杨陵同在乙木擂台,在姜元辰前面就已经获胜。
“杨师兄,林师兄……”姜元辰书书画画,明日上午第三场要剩下二十个人定下前十位的排名。杨陵师兄那一场是对上自己,也就是说一个排名是必然的了。而林师兄那边,姜元辰算计林子轩的下一个对手,居然是青离观的大弟子。
“师兄功法克制这位弟子,应该没事。”河图上面凭空出现林子轩和青离观弟子的比斗。姜元辰知道太多林子轩的功法神通,而青离观弟子虽然不了解,但经过今天一天的资料收集,大致的神通道术也模拟了出来。
“也就是说,明天一定会占据两个位置了?很不错,如果自己再能够获得一个位置,那么十大排位占据三个,至少也是三枚转轮丹。”
姜元辰慢慢合计,这时候忽然听到一处擂台传来惊呼。
“那是小师妹的比斗?”姜元辰一阵眺望,感觉到一股金色玄气在上空化作一朵金云:“小师妹临战突破了?”
姜元辰暗暗一惊,看着她跟对手的这一场比斗。
木青舒的对手是一位弈王殿的修士,拿着一把弓箭以箭矢化作囚笼将木青舒困住。而此刻,木青舒临战突破,她所修炼的功法乃是培育一道太和元气,此元气杀伐凌厉,是太虚道宗专门为女修准备的西金阴寒功法。元气一搅,牢笼破开,然后一道白光闪过,对面那人就被跌出擂台。
杨陵、林子轩、木青舒,姜元辰想了想,又加上了木青漪的名字,下午的比斗之后应该就是这几人了。
至于楚朝云?好吧,不是姜元辰小瞧他,实在是他不可能打得过藏渊。至于卫宫,姜元辰虽然对他有些希望,但这位精通算卜之法的师弟战力并不强,姜元辰对他也不抱太大希望。
魏宏这时候从主看台溜达下来,看着姜元辰算计的那一份单子:“你觉得明日有几个人能够作为擂主?”
“恐怕除了两位师兄,其他几人都没把握。”姜元辰将朱笔放下,想了想:“不是弟子自夸,我太虚道宗能够和几大派首席一争高低的只有我们三人。我从挑战赛而过,虽然艰难,但费尽心思应该也能够得到一尊位置。”
“明日,让木青漪弃权吧,让她专心参见擂台赛保你上去。”
“嗯,这个不急,能够消耗一下对手的法力,也能够帮助两位师兄查看一下功法。”
保底的两颗转轮丹,加上太虚道宗的三颗以及飞遁比赛的一颗,至少还需要获得四颗才能够完成宗门交代的任务啊。
姜元辰慢慢衡量,如果林师兄进入前三,甚至获得冠军的话应该还能够得到两颗,加上自己如果再拿到一个前十名列,下面的团体战也就轻松了。
黄昏之后,所有比赛尘埃落定,太虚道宗的确有五人顺利晋级。不过杨陵和姜元辰明天必然对上,也可以说是四人晋级。
“别看我们晋级的人多,但是景阳道派那三人都不好对付。小师妹明天碰到灵阳旗主的时候直接认输吧。不然我怕他直接下杀手。”姜元辰拿着明天的出战名单仔细比对:“林师兄是我最不担心的,杨凌师兄碰到我也没事,就是两位师妹需要顾虑。”
“明天我直接弃权。”木青漪开口:“小妹见了那些门派的大弟子,除了三位师兄外应该也难有人取胜。明天我跟师兄一起从挑战赛过,保师兄上位。”木青漪看得分明,明白自己无缘前十,就准备推姜元辰上位。
挑战赛,只有胜过一场之后,且被十个擂主击败的人才有资格参与。也就是第二场复赛,以及第三场擂主赛所刷下来的二十个人才有资格参加。
然后选出来三个名额,和十大擂主中的后五位组成八人赛。前四名为第六至第九,而最后四人再选出一一人作为第十。
太虚道宗这边要争一个名额保姜元辰,木青漪主动退出,木青舒也有这方面的心思。加上楚朝云败在了藏渊手中,而藏渊一定会成为那一个擂台的擂主,也就具备了参加的资格。
“我、两位师妹、楚师弟、朱师弟,我们五个一起去争的话,至少要获得一个。如果能够事先和其他门派联手的话——”姜元辰思量一下:“楚师弟,有劳你去天工府走一遭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模拟对战
是夜,朱淳正一副冰冷的表情走在百草山漫步。
因为今天一天的比赛,有六十个人被刷下来,所以宗门这些弟子的要求也就不严了,这些弟子外出什么的也无所谓。除了朱淳正外,李文跟姜元辰说了一声也偷偷跑了出去。
“我看这小子眉宇间红气盘踞,想是春心动了吧?”姜元辰对林子轩笑道。
林子轩莞尔:“当初我们几个在翼州的时候,他有一次外出说是碰到了什么丑女堵路,没想到那指的是玉儿。”
宫玉儿为了给麻山城那些人一个交代,欲要为他们真正报仇雪恨,所以在脸上划了一道破了相。当初她去翼州也是因为得知了那一只妖鸟的下落,去翼州探寻究竟,所以碰到了在那边闲逛的李文。两人也算是不打不成交。
“说起来,前两天玉儿好像说,那一只跂踵鸟似乎有人见过向灵州去了。”林子轩忽然想起一事,对姜元辰说道。
“灵州?”姜元辰一惊:“怎么不早说,这件事须得师门派遣山水之神巡查才是。这种上古异兽仅仅是幼年期也能够造成大伤亡,于九州飞行,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我这也是刚想起来。”林子轩有些尴尬:“等回去之后,你就派人布置吧,希望这件事是传言。”
“等回去就晚了,我去找一下魏宏长老,你先帮着查看这些资料,一会儿我要开演盘。”
没多久,一道剑光从百草山飞向灵州,似乎想要将宫玉儿的这个情报快速传回去。
朱淳正眺望夜空,见一道金光飞向灵州方向愣了愣,随后又自嘲起来:“算了,反正跟自己没关系不是?宗门何时也轮不到自己说话。”
又走了几步,听到前方传来一阵争吵声。
“师尊也太是偏心!明明都被刷下来了,凭什么明天要去保吴师妹晋级?”一女子在一处密林和同门抱怨。
“师姐慎言!”另一位女子连忙拦住开始那人:“当初师姐和吴师妹一起去南疆寻药,结果二人在半路走散。师姐无功而返不说,那吴师妹反而带回来救命灵药,被师尊立为衣钵传人。这次之言若是被师尊听了,小心她治你一个同门不悌的罪名。”
也是为了明天挑战赛的事情?朱淳正多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觉。不过他明白此事不能传出去也就悄悄离开了。
“是啊,明天一起保姜元辰那小子,凭什么!”朱淳正不敢对魏宏的决定质疑,只好将邪火压在了姜元辰的头上。
不过他却忘了,这件事本来就是为了宗门胜算的最大化,为此姜元辰和木青漪都准备弃权专心挑战赛,真要说利益受损,姜元辰这明明有望前十的人才更应该说话吧?
姜元辰不就为了保护宗门战力,才准备送杨陵上去,而自己转走挑战赛吗?
到底是所谓自己在九仙门比斗的虚名重要,还是太虚道宗的利益更为重要,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秤。
至少,在姜元辰的眼中,被人夸两句的虚名有什么用?就是成了九仙门斗法第一,难道其他门派对你还会比宗门对你更好?还真不如自己受一点委屈,然后回去拿师门的补偿呢。
太虚道宗自诩道门正宗,怎么会让弟子白白奉献?姜元辰只要将态度表明,回去之后绝对可以得到更大的嘉奖。没看这一次魏宏就准备全力保他吗?一两句虚名怎么比得上宗门长辈的好感度以及掌门候选的位置?
一个只为自己考量的人和一个愿意为大家考虑的人,掌门人选如何抉择很难吗?
姜元辰从魏宏那边回来,魏宏又专门就着明天的挑战赛提醒了他一番,顺带传授了他一门“十音惊神之术。”以音律和幻术结合来撼动他人心神,原本魏宏不准备交给姜元辰的,因为宁掌门传令千机阁伏明长老,不让姜元辰接触那些个操控人心的幻术手段,怕他入了邪道毁了自己道途。这一代真传弟子,就姜元辰对幻术的领悟最高,宁掌门还指望他学会太虚幻境呢。
但是魏宏思来想去,觉得这几天接触下来,姜元辰的品行还算不错。加上姜元辰苦心盘算宗门的比斗胜负,魏宏就偷偷传了他这一门道术。
“十音惊神之术我听说过。”周老在回来的路上对姜元辰传音:“这门道术是一门强大的音律道术,是一个覆灭的音修门派的秘传之法,没想到你们家长老居然连这种秘法都有。”
声乐之间,夺人心神,取人性命。这就是那个门派被人忌讳的原因,趁着元神真人陨落后被仇家们联手灭了。
回到住所,林子轩已经等了他一阵:“怎么这么慢?”
“长老留着又说了些别的事情。行了,开始演盘吧。”
两人盘膝而坐,一副郑重之色,河图摆放在二人中央。
河图上面的五十五道衍之文同时运转,一个微型擂台出现在河图表面。然后两个小人在姜元辰的演化下站在擂台两方。
明天上午要定下十位擂主,但是姜元辰却想提前演算一下模拟战,推算十个擂主的身份。
第一场,是欧阳宇对寒月宫大弟子。
林子轩操控欧阳宇的模型和姜元辰操控的女修对战,按照今天欧阳宇的两次出手,二人慢慢算计欧阳宇的出手习惯以及神通秘法。
“四景玄气是景阳道派的根本秘法之一,四灵万象皆在此中。”看到欧阳宇身边浮现的四色灵图,直接覆盖场地压制一切修士的时候姜元辰思考了一下:“跟他对打的时候你用第二元神吧。以火鸟金乌的大日真火破了他的四景玄气。然后以纯阳对纯阳,想办法压着他打。对了,他若祭起令旗的时候你也拿出来纯阳轮。同样是宗门的传承至宝,我们的十方纯阳轮不比他们的三阳玄灵幡要差。”
“还有,五阳掌是当初五阳道脉没分家的时候所演练的一门掌法,他要是用出来这门掌法的话,你直接用玉阳指对敌。”
玉阳指,这是当初玉阳一脉的绝学,但是紫阳祖师出来的时候也把这一门指法传下来,甚至还专门造就一门克制功法——碎玉拳,差点没把三阳峰的那位玉阳真人给气死。
还有林子轩最喜欢的赤阳剑法,这就是当初血阳魔宗前身的一门剑法。
两人合计了一下欧阳宇的战斗,然后就开始推算藏渊明天上午的那一场。他们很明白,他们推算的结果并不一定准,尤其欧阳宇今天绝对没有用全力,更多还是需要林子轩的随机应变。
“藏渊的修为绝对不逊色欧阳,但是他如今伤势未愈……”林子轩帮助姜元辰模拟两个小人对战,对姜元辰询问:“师弟是第一个帮他疗伤的人,可知道他的具体情况?”
“他的伤势极重,那一道灵符中的火煞之气很强,已经进入藏渊体内绝不是短短三日可拔除。”
“你帮他疗伤的时候——?算了,不说了。”林子轩想问什么,但又被自己压下。
“如果师兄是问,当初我帮藏渊疗伤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一开始帮他拔出火煞之气,我说是不会拔出火煞你信吗?”姜元辰幽幽问道,双目深邃,看向林子轩。
“……”林子轩苦笑,他已经听出来姜元辰的言外之意了。
“不过依照今天藏渊的两次交手,他重伤之下越战越勇,明天那一场应该也能够获胜,到时候争夺首位,他也是你的大敌。如果他和欧阳宇先碰上,那么师兄获胜的概率更大了。”
藏渊之后,又是浩明派的大弟子被他们提出来专门演算。
最后十场比斗演算完了后,姜元辰算计出来了十个擂主的名字。
杨陵、林子轩、赤影剑主藏渊、景阳旗主欧阳宇、玉阳旗主冯良、灵阳旗主单照、浩明派丁凯、弈王殿霍胜雄、寒月宫伊妊以及青离观的女弟子彭双玲。
“看看吧,明天到底这个准不准。”姜元辰双手一拍,忽然一阵音波响动。林子轩双目先是一呆,然后火光乍现,将精神唤醒。
“这是?”
“师弟刚刚学得的一门音律道术。”姜元辰看到连林子轩都一时不备,心中暗喜,那么想来自己明白也能够占据一部分的优势了。
次日,金钟响起,二十位弟子站在台上的时候,姜元辰和木青漪同时认输,两个走下台看着其他几人比斗。
“师兄,一会儿挑战赛的时候师兄且先保持实力,我们几个联手总能够护得你周全。”木青漪道。
朱淳正默默不语,不错,一会儿有三个名额,就算姜元辰占据一个,自己也不是没有指望了。
“师弟,天工府那边可是联系好了?”姜元辰承了木青漪的话,转而询问楚朝云。
天工府一个弟子都没有进入前十,不将机会放在挑战赛才怪。届时两方联手胜算更大。
“师妹,我们几个商量一下一会儿挑战赛的事情,李文你且看着其他人的比赛收集资料。”
“啊!”这时候木青舒那边忽然传出来一声惨叫。
姜元辰等人脸色一变,姜元辰第一个冲了出去。
第一百四十八章擂台幻影
木青舒的对手是灵阳旗主单照,因为姜元辰对三阳旗主一个比一个忌讳,所以木青舒想要帮姜元辰分担,试探出来单照的神通情况。
不过两派毕竟是世仇,单照同样有心思趁此之时将她给彻底废了。一个是太虚道宗修为最弱的小师妹,刚刚踏足玉液期;一个是景阳道派排位前三的灵阳大师兄,仅差一步结丹成功。
单照根本没有给木青舒开口认输的机会,接连下了杀手将她打成重伤。一旁的裁判虽然不住皱眉,但因为木青舒没有开口也不好插手。
姜元辰来得及时,看到单照想要一掌废了木青舒修为的时候,飞身上了擂台跟他对了一掌。
水火冲击,擂台中间多出来一道裂缝。单照被姜元辰避退三步,而姜元辰一只手抱住木青舒,一手将冲击力卸开,怒视单照:“道友不要太过了——”
目光一寒,姜元辰另一手立刻挽了一个圆弧,三头水蛇在太阴真水的汇聚下凝形,三只蛇头同时咬住一根暗红色的针形法器。
“这是血影针吧?好一位景阳道派的道友,贫道记下了!”说完,姜元辰就想要赶紧抱着木青舒离开,不过单照好不容易引上来一个人,还是他们最为忌讳的姜元辰,当然想要趁此机会将姜元辰也一并给废了。
“姜道友太不把擂台比斗放在眼中了,真以为这里随你进出不成?”单照抓着把柄,直接拿出来灵阳令旗,三阳天火从令旗喷涌。青色的火焰将擂台彻底罩住,不给姜元辰逃离的机会。
昔年五阳道脉以五色为分,灵阳一开始指的是青阳,但是随着紫阳祖师完善了自家《太虚紫阳金章》所谓青阳仅仅是金章中金丹境界的代指。所以为了避讳,青阳就更名为灵阳。
青火熊熊,姜元辰静静站在火中,任火势如何旺盛也难进自己周身:“道友莫急,一会儿我从挑战赛上来,自然会跟你好好清算一番。”
单照眼光一闪,自听明白姜元辰话中含义。即便是从挑战赛出来,也仅仅是争夺第六至第十的位置,也就是说他认定自己只能够在后五位徘徊?
“道友,依照你的功夫这么废,三阳掌旗说不得以你最弱吧?且在后五位等着我吧。”姜元辰用惑神之术把这句话死死印在单照心中。然后姜元辰大口一张,所有火焰化作一条细线全被他吞入腹中。
震慑,青阳灵火再怎么说也是灵阳一脉的招牌神通,居然一下子就被姜元辰给吃了?
单照一愣,随后目送姜元辰离开。
姜元辰回到驻地,让木青漪帮着木青舒疗伤:“小师妹体内的异种真元都被我抽了,我还用自己的真元帮她运转了一番,你且给她服下丹药吧。”
单照下手狠毒,直接用灵火在木青舒体内流窜,想要将她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一起毁了。如果不是姜元辰出手快,恐怕日后木青舒就算活下来也仅仅剩下半条命了。
姜元辰闭眼,开始炼化体内的青火。
青火在北冥归藏功法的压制下被悉数送到气海丹田炼化其中的真元属性。随后,姜元辰过了一遍后才把这些真火重新压入血影针里面。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道友且等着吧!姜元辰将血影针收起,冷冷盯着擂台上面的单照。
木青漪一边帮自家妹妹疗伤,一边对姜元辰关切问道:“师兄为了妹妹疗伤,可耗费了自家法力?”
“无妨,一会儿的挑战赛我还有把握。”说完,姜元辰闭目开始演算自己和单照的比斗。
擂台赛的十位擂主一一被抉择出来。虽然和姜元辰的推测有些差距,但差距不大。太虚道宗两位、景阳道派三位、浩明派一位、青离观一位、弈王殿一位,这八个都没错,唯独在赤霄剑派那边有一点算错了。除了藏渊之外还有一位弟子踩着寒月宫伊妊上位。
至此,寒月宫和天工府可谓是全军覆没。
“好了,该我们上了。”姜元辰起身,对同门招呼说。
十个擂台,各有一人回气打坐。而在十个擂台中央,一个悬浮的巨大擂台出现,这个擂台长宽各三十丈,一共容纳二十个人的战斗。不过木青舒受了重伤就没有参加,只是在驻地慢慢调养。
姜元辰等人御器飞到悬浮擂台上面,天工府的那些人也跟着交换了一下眼色。两方默默站的近了一些。而弈王殿在宫玉儿的带领下也有三人在,和姜元辰传音交流一下,也站在了姜元辰这一边。
寒月宫和景阳道派站在一起,看到太虚道宗和弈王殿联手后,两拨人马同时出手。
姜元辰退到一个角落:“师妹,就靠你们了!”白雾渐渐升起,笼罩整个擂台。然后场中凭空多出来十个幻影,将其他几个宗门的人物也都幻化出来。
“都是假的,大家小心!”伊妊娇喝一声,直接迎向姜元辰造就的一个幻影。那个幻影是景阳道派的弟子,挥手就是四景玄气跟伊妊战斗。
不对!不对劲!幻影怎么能够动手?伊妊刚想要收手,忽然看到身边一个景阳道派的弟子对自己动手。其双目无神,分明是被幻术控制了。
这一次内讧,两派的同盟瞬间告破,姜元辰演化的那些幻影跟他们混在一处,最后变成了一模一样的容貌。
伊妊咬牙,对几位师妹说:“对景阳道派下手,吴师妹先躲起来!”
不过宫玉儿等人不会给她们这个机会,弈王殿的弟子和木青漪联手攻击寒月宫……
从擂台外面,只能够看到数颗红日升起,还有冰雪飞舞,青藤密集等等大规模神通被施展。此外,机关人和火鸟鸣叫声,五色祥云和箭矢飞过之声不断。
在外面看,所有人只能够看到一团朦胧的雾气遮蔽视觉。二十个弟子之间的胜负斗法根本看不到详细。
一条青鞭飞舞,景阳道派的弟子首先被踢出来,从擂台上面掉落。有被烧伤的,也有被寒月宫女修冰封踹下来的。然后浩明派弟子也被一个个冰柱砸出来。紧随其后,青离观的弟子被火龙逼迫出局。
等到迷雾消散,场中仅仅剩下了七人。而场中狼藉一片,各种道术造成的效果散落一地。这边是逐渐熄灭的火焰,那边就是一根根冰柱插在地上,还有青藤缠绕土刺,机关人破碎的残骸等等。
太坑了,本来其他门派想要结成同盟,但是一群幻化出来的幻影拿着各派神通乱斗,直接断了大家联手的念想。逼得诸人到最后全都使用大规模的道术乱打一气,只顾得上自己的同门谁还记得旁人?
要不怎么说姜元辰这种幻术大家是最不担心群攻的?只需要给木青漪等人造成伪装,让木青漪假扮寒月宫女修,让朱淳正伪装景阳道派弟子就可以了。加上他的北冥归藏最擅长模拟神通元气,什么四景玄气都是他模拟出来的假象。
最后,场上只剩下天工府两人、太虚道宗三人以及宫玉儿和赤霄剑派的一位弟子。
“现在也该我们几个之间内斗了。”姜元辰拍拍手:“我们答应给天工府一个名额,天工府可以直接下去一位仁兄了,另一位弟子退至一边。至于弈王殿和赤霄剑派就跟我身边的师弟师妹对对招吧。”姜元辰身边站着木青漪和朱淳正二人,就算姜元辰一副苍白模样,也没有人敢对他动手。
大规模的幻术消耗很大,不是法力,而是精神很难承受这种分心多用。
天工府的人很有自知之明,他们家长老说了,不求其他,只求在十大中占据一个名额就好。到时候只要保一人上去就行了,别跟太虚道宗耍心机。算计太虚道宗,小心那玄服道人先把你们给卖了。
天工府的弟子很弱,他们不敢在这个时候得罪姜元辰三人。谁知道这位一脸苍白的道人到底是不是元气大伤,如果是引人上钩怎么办?
两个弟子商量了一下,其中一个驾驭机关鸟飞了下去。另一个谨慎退到一边,用两具机关人牢牢保护自己:“姜道友记着自己的承诺吧。”
剩下五人,姜元辰首先退到角落。小心避开了中央那些道术留下的深坑。
木青漪走到宫玉儿面前:“师妹,指教了。”说完,剑光飞舞,她的玄玥绫带从袖中甩出。
而宫玉儿也召唤火鸟,施展鞭法化作灵网护身。
另一边,朱淳正和赤霄剑派的弟子对打,他周围悬浮五件法器,离赤霄剑派弟子站的很远,远程利用法宝攻击。
“这厮够可以的,上一次法宝刚刚被毁了干净,这次又拿出来这么多?”姜元辰忽然想起来:“多了,当初在谨夫人那边他倒是得到了不少东西呢。那些法宝修复一下也能够使用。”
“爆!”朱淳正一口气爆了三件法器,借助爆炸力将对方那人冲飞掉落下擂台。
剑修深吸一口气,目光一定,“赤霄拔剑术”瞬间出剑,蕴含他全力一剑的剑气将朱淳正击伤,而他也被朱淳正给打下擂台。
此刻,宫玉儿那边也分出来胜负,宫玉儿再被打落的时候拖着木青漪一起下去。因为木青漪明白朱淳正留下来了,也无所谓自己能不能晋级,索性跟着宫玉儿跳下去了。
姜元辰皱皱眉,弹出来一颗丹药朱淳正:“赶紧疗伤,接下来还有的斗呢!”
擂台赛脱颖而出三人,太虚道宗姜元辰、朱淳正以及天工府的钱峥峪。
“挑战赛的三人先回去休息,下面开始擂台赛。”话音一落,下面的十个擂台直接两两并列。甲乙一组、丙丁一组……一共组合了五组。
第一百四十九章剑道另类
太虚道宗杨陵对景阳旗主欧阳宇,杨陵败。
太虚道宗林子轩对弈王殿霍胜雄,林子轩胜。
赤影剑主藏渊对玉阳旗主冯良,藏渊胜。
灵阳旗主单照对浩明派丁凯,丁凯胜。
赤霄剑派段景对青离观女弟子彭双玲,彭双玲胜。
姜元辰目光闪烁,这一次到底出了一个特例啊。
彭双玲,这位女弟子并不是青离观的首席,可以说在几位弟子中并不出彩,但就是这位女弟子凭借自己的坚韧毅力闯入前十,甚至可以说是前五,别说姜元辰这种外人,就是青离观内部也惊讶非常。
“听说这位师妹早年得到了一株灵根?那一面芭蕉扇的威力的确不小。”一位同门讶然。没错,彭双玲之所以能够一直获胜,完全是凭借手中的一面阴阳芭蕉扇,这一面扇子是她的本命法宝,可挥动阴阳罡风。虽然此物很消耗法力,但是对她这种木修,尤其如今在百草山这种木灵之气充裕的地方,可是平添几分胜算。
一位女修听了同门师兄的话有些不自然。当初彭双玲得到的那一根灵根的确不错,还能够帮人修行,据说那花朵若成熟之后可平添百年功力。但正是因此而被几位女修嫉妒,趁着彭双玲一次外出的时候将灵根暗中破坏,只留下了那一片芭蕉叶。谁能够想到彭双玲凭借那一面芭蕉叶居然走到了这一步,连他们大师兄都比下去了?
“可惜她止步前五,如果不能够抽到一次免战的话,也只能够排在最后了。”姜元辰看的很明白,那一件法宝很不错,比起很多宝器更多了几分玄妙,这是天地孕育的灵物,天生具备玄妙的力量。但是其他四人的修为都比彭双玲高出来一大截,而芭蕉扇也不是能够无限次使用,至少如今彭双玲的法力就撑不了多久了。
不过说到法力,姜元辰的目光不由留在藏渊身上。这位剑修如今的法力也所剩无几,虽然报了大仇,但火煞之气在体内侵扰,似乎下一场连出手的机会都很渺茫。
“怎么也要帮他一把才行!”姜元辰心念一动,招呼参童来到自己身边。写了一张纸条连带一个玉瓶交给他:“你帮我将此物交给赤霄剑派的藏渊道友,回来之后自然有你好处。”
“我也去!”一边的芝女忽然跳出来,跟参童抢那一张纸条。
“行了,回来之后双份奖励,快去吧,记得别暴露了我的身份就好!”姜元辰对这两个参童芝女说道。
“师兄?”木青漪走过来:“你这是要让他恢复修为来对付欧阳宇?”
“我那丹药还没那么神奇,只不过是想要继续卖人情而已。”
不暴露自己的身份?那参童和芝女都是负责照顾太虚道宗这边的,只要一打听自然明白是太虚道宗这边有人帮忙。而且姜元辰刻意留下纸条和玉瓶这是为什么?刷好感什么的,姜元辰的办法不要太多。
却说藏渊在跟冯良交手之后只能盘坐在擂台上面强行压制火煞。冯良性子阴毒,明知道自己必败的,当热要在最后想办法引发藏渊体内被镇压的火煞,想要跟他拼一个两败俱伤,损毁他的道基迫他弃权。
参童芝女蹦蹦跳跳来到他身边,将玉瓶和纸条给了他:“有人让我们把这个给你。”
稚嫩的嗓音将藏渊唤醒,藏渊勉强镇压火煞不被人看出来痕迹,接过纸条和玉瓶。
“两位小友,可否告知是何人送来的?”
“不知道!”参童做了个鬼脸,拉着芝女土遁跑了。
“此乃虎狼之药,君受火煞之苦,若有意继续比斗,可以此药暂镇火煞,五日之后药性反噬,需调养十日方可下地。”
仅仅是暂时镇压火煞吗?不过五日之后比赛都结束了,到时候调养十日也无不可。不过此药是何人送来的?藏渊拿着玉瓶端详,瓶底可见一个被人刻意抹去的印记。
“是炼丹师的专用?”一般修士都不会刻意使用专属玉瓶,只有那些炼丹师才有这种习惯。
打开玉瓶,里面滚出来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丹药。丹丸有着一股恶臭,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丹药。
“这是离涂丹?”藏渊愣了愣,赤霄剑派虽然是剑修,但怎么也会教导弟子辨别丹药。
离涂丹的药效霸道,的确可以压制他体内的煞气。而且此地乃是百草山,即便是此药有些问题也无须担忧性命安危。或许反而可以借此将比斗延后,如此一来若是毒丹更好!
藏渊屏息将丹药吞服,然后慢慢炼化其中药性,一股灰色的丹气游走经脉将火煞暂时性封印。不过下一次,当火煞和丹气融合后再度反噬,那么藏渊的确要好好趴上几天了。
藏渊犹豫一下,将纸条和玉瓶收取,准备比斗完毕之后再寻那人踪迹。
“后五位的排名准备开始!”然翁声音响起,各个宗派驻地忽然一静。姜元辰伸了个懒腰:“朱师弟,我们走吧!”
两人上了悬浮擂台,其他六人也纷纷到场,这一次是然翁亲自来主持。
“你等八人对决一场,胜者四人继续角逐六至九位,而失败四人再次对决选定最后一人。”一个玉箱子放在八人中间,让八人相互抽取玉牌号码。
姜元辰是第三个抽的,看到手中的“乙组”他是无语了,他跟乙多有缘啊,居然两回抽到这个?只希望不要对上杨师兄就好。
他看了看其他几个人:杨陵抽的是丙组和霍胜雄一对,姜元辰的乙组对的是赤霄剑派段景,丁组是冯良对钱峥峪,甲组是单照对朱淳正。
四场比斗在下面的四个擂台同时进行。
甲组,单照对朱淳正,姜元辰不用看就知道这一场的结果了。在准备开始之前对朱淳正传音:“小心点,见势不好直接认输。”虽然姜元辰很讨厌朱淳正,但目前代表太虚道宗的颜面,也不能被人继续落下去面子。
乙组,姜元辰传音后专心看着对面的段景。
段景一副浊世佳公子的模样:“道兄,你我二人不管胜负如何后面都还有比斗,与其拼得精疲力竭不如我们文斗一场如何?你我二人都是法剑路子,单以剑术论高低如何?”
“好!”姜元辰也不愿意跟段景浪费时间,能够文斗论高下最好。
紫宸被姜元辰拿在手中,轻轻一催,化作光剑模样。
段景一挑眉:“道兄的宝剑很另类啊。”
“道友的剑不也一样吗?”姜元辰轻笑,段景的剑是什么模样?他的剑居然是一把扇子,一把书画风花雪月的白色折扇。
“这把扇剑的确是我的本命法宝,请道兄指教了。”
用扇子当做宝剑,虽然对法剑一脉而言没有什么,但是在赤霄剑派这种剑道圣地居然敢这么做,姜元辰可以想到这位绝对是那种天天被师门骂的人。
姜元辰当初不会用剑,都被师门长辈申饬多少次了,更别说以剑独尊的赤霄剑派。
正如姜元辰所想,段景当初培育本命灵剑的时候居然出来一把扇子,差点没把他老师给气死。差点就要动手废了他的功法,让他重新凝结本命法剑了。后来被几位同门求情,总算是度过一劫。但是他参悟剑意的时候居然是跑到吟诗喝酒,借此悟出来一门风花雪月之术。以四种剑意圆满自身剑道体系一举突破到幻灵层次。为此,他老师直接将他逐出门,再不认这位弟子了。
段景在宗门的地位很尴尬,除了藏渊等少数几人外并没有多少交好的人。
他目前只有风、花两种剑意大成,距离幻灵层次仅差一步,仍需要雪、月两种剑意的辅助。所以藏渊当初才帮他出主意,让他从姜元辰那边取经。
姜元辰明白他的小心思,在看到他击败寒月宫伊妊的时候就清楚了。他之所以能够击败伊妊就是因为他从伊妊那边学得了一门包含“雪”剑意的剑法。
姜元辰让段景先攻击,折扇挥动下一阵寒意伴随雪花飘落。
“寒月宫的冰风利雪剑?”姜元辰剑尖一指,太阴真水缠在剑身,用“若水剑意”和段景慢慢拆招。
不过是想要借助自己的手让他的剑意进一步大成罢了,那自己成全他就是!
若水无争,以守之势慢慢黏着段景,让他将冰风利雪剑一招一招练熟。
甲组,在姜元辰慢慢帮着段景喂招的时候,朱淳正直接认输。这一次总算是让他认清了自己和那些九仙门顶尖弟子间的差距。闷闷不乐,直接回了驻地看着其他几人的比斗。
丙组,杨陵对霍胜雄。霍胜雄用的是砍刀,走的是肉身玄功路子,和杨陵的气道正好是两个极端。
一个舞动砍刀虎虎生风,一个身边有八朵紫色莲花飘动,一个是武者嗜血霸气,一个是仙道飘渺之气。
霍胜雄的战力犹在宫玉儿和南宫牧之上,论起来年龄比起杨陵也不小。他的刀法完全是纯力之道,透露一种绝对的毁灭气息,这是他在妖兽群里面磨砺出来的毁灭刀法。
而杨陵不慌不忙,用莲花托着刀罡,身边出现一座大阵演化天地山河,九宫玲珑仙阵以衍生之道将刀罡一点点消磨。
“最终霍师兄还是要败了,刚极易折,或许我们弈王殿的战力极高,但是对上这些阵法道术就明显落入劣势。这就是我们从武道转修仙道的弊端。”宫玉儿以纱巾遮面,对诸位同门说。宫玉儿的修为虽然不是最高,但这一次由她领队,除了因为她的身份外也是她的手段缘故。任何一个队伍,作为主导的很多时候都不是修为最高的人而是整个队伍最睿智的人。
“这就是我们为什么龟缩南疆的原因。”南宫牧目无表情:“论起来阵法,妖族比我们更弱,所以我们凭借杀伤战力抗击妖族,这才是我们占据九仙门之一而伫立千年的缘故。”
因为弈王殿对其他几个仙门威胁最小,而且由镇守了南疆门户,所以大家在很多时候愿意帮把手。但是大家有意无意,都防止了弈王殿接触阵法、丹道等精要。
第一百五十章取之必先予
“火,三十六!”钱峥峪的声音从一个巨大的金球中传出来,一个仿人傀儡在他的命令下直接对冯良攻击。
一般而言,天工府的机关人都很大,但是钱峥峪颇为另类,他学的是等身机关人偶的做法,这个机关人偶被灌注了虎之凶猛,豹之敏捷等等力量,是钱峥峪的真正王牌!
五行机关操控术,金为攻,土为守,木为速……五行中的每一类操控法门又有七十二种,这就是天工府修士们用机关人攻击的手段。
钱峥峪有两个机关人,一个就是如同正常修士一眼在前面和冯良交手的妙龄少女,而另一个是三丈高的金甲机关人,是师门赐下来的机关人。这个机关人两面盾牌一立,化作圆球将他保护起来。
一攻一守,这位天工府修士的一惯做法。冯良冷冷一笑:前面你那些同门的教训还没有吃够?居然还敢躲在这种机关人中?
“土,十五!金,三!”少女傀儡忽然用手格挡冯良的攻击。然后一个下踢腿扫向冯良下盘。
冯良身形一闪,躲开了少女的攻击,飞到空中想要对金甲机关人所化的球体动手。一口玉印被他祭起镇压机关少女,拿出令旗将场中化作火海准备将金甲机关人融化。
“哼!”冯良忽然跌落下去,吐了一口鲜血。在他身后一个身穿铠甲的战士拿着巨型玄铁剑凭空出现。
“你——!”冯良随手召唤一面土墙挡住攻击过来的少女,然后避开头顶的玄铁巨剑,狼狈闪躲避开二人的攻击。
失算了,这家伙居然不是一般天工府修士的孱弱身子,而是精通战绩的武修路子!
冯良咬牙,所以那所谓的机关人之所以化作圆球,就是要伪装钱峥峪还躲在里面吗?用了传音玉牌之类的东西吧?
“其实我一直觉得,师弟如果去弈王殿的话最有前景。”天工府那边的看台,一位同门苦笑:“这位师弟身居家传武术,入得仙门之后也没有放弃练习,反而成为我等之中体质最强的人。”
一般天工府修士都是自己躲在后面让机关傀儡对敌,唯独钱峥峪这个另类是跟自家机关人一起攻击。
“不过冯良到底是景阳道派的三强,师弟恐怕应付不了吧?”一位女修目含担忧之色、“师姐别怕,你忘了这位师弟的绝技了吗?如今他的肋骨还没断呢。”一位同门师弟调笑说。钱峥峪最喜欢搏杀争夺一线生机,如果将他的肋骨打断,造成重伤情况,反而会激起他的凶性,这些同门那个没有吃过他的苦头?断他一根肋骨,他返折断你两根。
最后,在丙组杨陵获胜之后没多久,狂暴中的钱峥峪也断了冯良八根肋骨将他踹下台。而钱峥峪自己被断了四根肋骨,倒在自家机关人怀里面,慢慢操控机关人下场。
如今已经赢了一场,十大的名额已经到手,那么接下来也不需要……没等他想完,直接昏迷过去不省人事。
“师弟!”天工府的那些同门连忙上前将他接过去,这可是他们的功臣啊!
甲丙丁三组胜负都已经定下,姜元辰和段景二人悠闲过招许久,段景倒退几步跳出战圈:“多谢师兄赐教,小弟认输了。”
段景本想着从姜元辰这边偷学那一门太阴剑意,结果接连用了风、花、雪三种剑意逼迫,而姜元辰仍然以若水、涌泉、繁雨三种剑意化解,根本没有使用任何一招月属性的剑意。
段景到了这一步哪里还不明白二人之间的差距?与其被这位打成重伤彻底失去资格,还真不如去争夺最后一个第十位的名额呢。反正雪属性的剑意已经掌握,也算是值了。
“甲组胜者单照,乙组胜者姜长明,丙组胜者杨正衡,丁组胜者钱峥峪。”然翁看了看四人,又补充了一句:“接下来甲对乙,丙对丁,由于钱峥峪重伤弃权,杨正衡自动晋级。”
杨正衡就是杨陵的字,在仙道中即便是太虚道宗也只有一部分人会遵循取字的传统,像林子轩这种孤儿都没跟杨陵和姜元辰似得受过启蒙教育。而弈王殿那些人蛮化严重,根本没有什么取字的说法。
“看来最后还要跟杨师兄争一争了!”姜元辰挑衅看着单照:“道友,我家师兄顺利晋级,你我二人直接开始吧。”姜元辰站在那处擂台不动,对单照勾勾手指。
“既然道友这么有把握,我自然奉陪!”单照跃上擂台,杀意慢慢浮上心头。
九仙门这种擂台比斗,那一家没有得到过第一?丹元大会每百年一开,出来的冠军不要太多。但是夭折的天才不叫天才,这些人又有多少能够走到元神?而姜元辰这种喜欢布局的人就不行了,这种人在魔劫中一定是最先被击杀的人,景阳道派不会留下他的。
所以任天行暗地里吩咐过单照,如果有办法能够击杀了姜元辰,就算面子上训斥一番,回去之后师门一定大力嘉奖。
“开始!”随着然翁一声令下,天空中水龙火龙同时现身,单照这边火柱冲天,而姜元辰这边冰天雪地。
在这边开始对决的时候,第十位的比斗争夺也开始了。霍胜雄、冯良、段景以及朱淳正。冯良和朱淳正都是重伤状态,所以就让霍胜雄和段景开始比斗。
而前五位,这时也开始抽签,林子轩很幸运抽到了免战,直接坐等前三斗法,而欧阳宇对藏渊,丁凯对彭双玲。
四场决斗同时进行中。
且看姜元辰这边,姜元辰率先挥动紫宸灵鞭,灵鞭如影蛇缠住单照,单照手中难得多出来一口袖剑。
“不对!他居然走的是剑经一道!”姜元辰目光一闪,直接退后避开单照的快剑。
“这就是景阳道派从赤霄剑派盗取的那一门《遂光剑经》?”姜元辰脱口而出,连忙祭起太阴灵幡护住自身。
洁白的月华莲瓣随风飘舞,落在场中又化作朦胧白雾。
“又是幻术?”单照手中拿出来一面红色古镜,此物是任天行交给他专门针对姜元辰而来,可破除一应幻术。
红光闪过,白雾顿时消散一空。
“啪!”姜元辰双掌一合,声波涟漪从掌心激荡。单照身子一震,手中宝剑有些握不住了。
在道门的人体构成,人体是由最微小的四亿八千万鸿蒙虫组合而成。而姜元辰的的十音惊神之术,就是针对这些微小的鸿蒙虫,欲要震荡这些鸿蒙虫的组合影响单照的肉身。
“啪!”第二声响起,单照的经脉跟着颤抖。接着,第三声响起,让单照的心跳声也随之一动。
“不好!”单照反应快,直接用法力震荡血气,加速自己的心跳声,让自己脱离这种诡异的音律控制。如果自己的心跳和音律一致,随意让姜元辰掌控,那么就真是离死不远了!
“成了!”在单照脱离音律攻击的时候,姜元辰的幻术终于布下。一只只碧玉蝴蝶在场中飞舞,银丝织梦网罗二人。
“相由心生,即便有一件克制幻境的法宝又如何?我这幻术并不高明,只要你愿意的话随时可破,但是你甘心么?”姜元辰的耳语慢慢映入单照心中。单照面前的环境顿时变作一处洞天胜境。
紫霞洞天!单照心中突然有了明悟,看着上空的紫霞灵云和那一颗微型太阳,他顿时想到了传说中的紫霞洞天。
环顾四周,自己目前正站在一处山峰俯视整个洞天大地。
那个太阳!单照目光望过去,感觉到太阳之中透露出来一种道意。
那是纯阳之道!是大日之道!是景阳道派梦寐以求的至高境界!仅仅看了一眼,单照就感觉到其中所蕴含的真正道意。大日纯阳,他的道心似乎也得到了洗礼。
他为了用幻术针对我,居然将自己对纯阳之道的领悟给我开放了?单照心下恍然,立刻想明白这里仅仅是姜元辰演化的幻境。
左手那面古镜犹在,只要单照愿意的话可以轻易离开这一处幻境。
但是舍不得!单照心下犹豫不定,目光盯着上面的太阳不断琢磨姜元辰留给他的纯阳意境。
寒月宫那边,吴玉函苦笑,那位太虚道宗的师兄可是大大方方将自己的感悟抛出来,这个饵食根本就没有人能够抵抗。自己不行,这位单师兄也不行,自己等人在一开始不都是想着参悟道意,然后破了幻境,让那位姜师兄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吗?
但是,别太小看那位师兄了!他既然敢将自己的感悟拿出来分享,当然有办法让自己不吃亏!想想自己当初在太阴幻境中,到最后沉迷进去真假不知。
单照不知道吴玉函这位同样遭遇的师妹感受,目前他正如饥似渴参悟姜元辰分享过来的纯阳道意,同时他的灵识和姜元辰接触,也把自己的心房敞开,让姜元辰从中看到他和任天行的一段对话。
姜元辰怒了:你们想要在此擂台上面将我击杀?那也别怪贫道心狠毁你道途了!本来姜元辰仅仅是想要击败单照羞辱一番,但看到任天行事先对单照的吩咐后念头一改,就决定了单照未来的悲苦日子。
一股灵机在上面的纯阳大日中闪过,单照心中一急,连忙用灵识扫视大日,同时一股灵气从大日上面落在他身上,帮他提升自己的修为。
在外界人眼中,只看到姜元辰和单照同时定住身形,一道紫气从姜元辰身上浮现落入单照体内。
先天氤氲紫气被姜元辰分离一缕落入单照身上。
单照原本就距离玉液期一步之遥,在这一缕先天紫气的刺激下立刻开始凝丹,身上的气息越发强胜。
气势之强让他瞬间破开幻境,看到对面一脸苍白的“姜元辰”。白雾朦胧,却也难以阻隔两人的距离。
“哈哈,用幻境困住我,没想到我能够借此突破吧!”说完,一掌狠狠拍下,血光四溅,“姜元辰”居然死在他的肉掌下。
然后,然翁宣布了他的胜利,接下来跟杨陵的战斗也在自己的高深修为下将他击毙。
因为他突破到了结丹期,立刻发起了挑战对前五名动手,那些人因为相互斗法而两败俱伤,最后一战就是单照对第一名的欧阳宇。
两人战斗千余招,欧阳宇最终跪在了单照脚下。单照心中一股自豪感升起,自己头上的大石终于被击碎了!欧阳宇你也有今天!
但是就在此刻,那下跪的欧阳宇忽然吐出来一根暗红色的小针刺中了单照的丹田。
“欧阳宇,你阴我!”单照一声大吼震动整个场中。
第一百五十一章好人长明
“欧阳宇,你阴我!”
欧阳宇本来正跟藏渊到了关键时刻,只差一招就将藏渊击败,而此刻被单照一声大吼,心神分离之下反而让藏渊得到一线生机,一剑戳向他的胸口。
“滚!”欧阳宇反手一掌,击中藏渊心口将藏渊打落擂台,而他胸口也被藏渊一剑穿过,剑意透体流窜四肢百骸。
欧阳宇连忙用四景玄气镇压剑意,但是这一道剑意是藏渊毕生所学而来的无上剑意,乃是从赤影剑上面参悟出来的赤霄凌云剑意,岂是那么容易逼出来的,只能暂时打坐慢慢调息。
“所以这才是长明让我提议后面几场同时比斗的原因?他这是想从旁干涉其他斗法?”魏宏看到这般结果心下一愣,对姜元辰的心机多了几分了解。
目光看向姜元辰那边,姜元辰一脸平静完全不把自己面前的单照放在眼中。
魏宏看到姜元辰那面无表情的模样忽然想到宁掌门告诫过自己的事情:“你这一路务必看好长明,切不可让他走入歧途。视万物如棋子蝼蚁,这份心态绝对要不得。”
心幻之法,操控他人心神,这种掌控欲比起凡人帝王那种一言定生死更多了几分快意。
不单单是用权势压人,那鼓弄人心,操控灵智的术法,所带来的快感岂是一般帝王权势可比?但是魔惑众生,这种心幻傀儡之法稍有不慎就是入魔之路。
单照一开始所看到的紫霞洞天等都是幻象,是姜元辰开放自身心界之后出现的幻境。后面所谓单照破了幻境击杀姜元辰等场面,也仅仅是他直面了姜元辰的心界,再度被姜元辰拉入另一个幻境中。按照姜元辰的说法,此地被他称之为“梦蝶幻界”,是他幻蝶入梦的一个手段。
完全是由着单照自身的心相衍生的世界,心想事成,所以单照才会有什么拳打欧阳宇,脚踢林子轩,一掌拍死姜元辰的幻想。
而在外人眼中,不过是单照脱离了姜元辰的幻术顺带借助黄芽凝丹的气势一掌拍向姜元辰,而在此刻一根暗红色的血影针从姜元辰袖中直接飞出,嗖的一声击中了单照丹田。然后单照怒吼一声骂了一句欧阳宇。
为什么是骂欧阳宇?因为姜元辰看到了欧阳宇和藏渊的战斗,专门借此来分了欧阳宇的心神,拨弄了一下单照的心中幻境。
但是在外人眼中,联想景阳道派中的三阳之争,分明就是欧阳宇提前留下暗手算计了单照。
幻术,最重要的就是真真假假,让人看不清门道,尤其这种借助心相世界施展的“心幻”之术,最难被外人察觉其中究竟。除了两个当事人,他们根本不知道单照在梦中体验了一回胜利者的滋味,然后在“欧阳宇”的暗算下功败垂成。
在外人眼中,仅仅是姜元辰不敌这位刚刚突破的结丹期修士,被迫用了一根血影针暗算单照。
不用问,这根血影针就是单照对付木青漪和姜元辰用的那根了,如今被姜元辰同样施法还了回去。
其中的青阳灵火瞬间爆发,帮助单照将自身的虚丹凝结功成。
本来单照就有了黄芽凝丹的势头,如今在姜元辰的帮助下虚丹直接炼成,青色的大丹出现在气海丹田中。
黄芽凝丹,黄芽是什么?在真性派眼中指的是本我执念,以自身最纯粹的念头凝结金丹。在清净道中指的是先天灵光,以自身生而带来的先天灵光凝聚金丹。在纯阳一脉中,此便是指的先天元阳,生命之根本。
总之,黄芽萌发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稍有不慎就容易出了问题,耽搁日后的修行。所以黄芽这一点不朽金性是绝对不能够被污染的。
而姜元辰的做法就是为了帮助单照催生黄芽,用自己的法力辅佐他顺利凝丹。别以为姜元辰此举是好意,被拔苗助长出来的虚丹,里面潜藏着姜元辰的异种法力,没有三十年功夫别指望根除。换句话说,姜元辰阻了单照三十年,让他在三十年之内不能渡劫踏足炼气化神境界了。
“不好!”这时候单照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梦中幻想,赶紧阻止体内的暴动,想要排斥姜元辰的法力以及驱散那一根血影针。
血影针是单照从一位血阳魔宗修士手中得到的法器,最是阴损不过。随着青火在单照体内和本命真火相互融合,那根血影针随之融化只留下一丝猩红色的血线融入他的那一道不朽金性彻底融入他的虚丹。
不单单要化去三十年时间排除异种真元,连自己虚丹中最重要的黄芽金性也被污染,可以说日后凝结上品道丹的希望极为渺茫,他的道途彻底被姜元辰断了。
“浑帐!”任天行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请,但到底看出来一点不对劲,直接想要出手救人!
魏宏身形一闪,祭起一根玉尺打向他后背:“道友想要对我家后辈做什么!”
姜元辰都把单照给废了,你还问我做什么?任天行手一划虚,一条黄龙飞向魏宏,而此刻又有一道剑光挥出拦下那一条黄龙,却是赤霄剑派的人出手了。
痛打落水狗,弈王殿的那位吕蒙护法想到姜元辰和他们弈王殿有旧,一把金弓也已经被他拿在手中瞄准任天行。
然翁这时候将单照送下擂台,帮他将体内的元气抚平检查了一下他的状况。
结丹了?放在平日的确是可喜可贺,但是被姜元辰一下子废了他的道途,说不定一辈子就是结丹境界而不能真正渡劫了。
龙门道人这时候出手将几位长老拦下:“你等也是一派之长,在诸多弟子面前作此儿女之态,可有一点风度?”
龙门道人乃是元神真人,一派掌教,他的话几位长老不敢不听。任天行强压下怒气,对他拱手:“天门道一向持公,还请道长还我等一个公道!”
“公道?什么公道?”魏宏明知故问,说:“你家弟子临战突破,长明唯恐他害了自家性命,下了狠手赖得何人?木丫头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莫非你们还想长明坐以待毙?”
“贫道把他找上来,你们自己问吧!”龙门道人一挥衣袖,留在擂台上面的姜元辰不自觉被一股强大力道送去了主看台。
果然来了吗?姜元辰理理衣袖,对诸人谦恭有礼:“弟子玄皓拜见诸位前辈。”
诸人点头,且看姜元辰这般谦谦有礼的姿态,便让人心生好感。
“哼!”任天行眼不见为净,自不去看他这般做作姿态。
魏宏抚须笑道:“我等将你招过来,主要是询问一下你刚刚的做法。任道友说你欲害他门下弟子单照性命,你可认罪?”
“弟子惶恐!”姜元辰哪里不知道魏宏的意思,连忙叫屈:“弟子的修为如何及得上那位道兄,那位道兄不来害了弟子性命,弟子就谢天谢地了,怎么会动了杀心?”这话说的就很有水平了,没动杀心,没错,姜元辰仅仅是害人,而不是杀人!
“况且,刀剑无眼,比斗无情,适才乃是单照道兄占据上风,弟子唯恐他祸害了自家性命,落得小师妹那般下场,才随手拿出来一枚暗器打中了他。谁知道兄居然不闪不躲?许是因为此物本是他的东西,他自有控制之法?”
“刀剑无眼,比斗无情,到时候你尽管卖他一个乖,让他占据上风些许,然后以被动出手为由断了他的心脉即可!”任天行想起来自己事前和单照的说话,哪里不知道如今被人原原本本送还了回来?
“哎,你这小子到底不经战斗,遇到这种情况也太慌了!今日仅仅是九仙门比斗也就罢了,日后碰到魔修岂有你慌乱的时候?”魏宏训斥说:“那血影针是何物,你可知道你那无心之举差点害了他的性命!”
龙门道人一挑眉,自然听出来魏宏话里面的维护之意。无心之举,不知道血影针是何物,把姜元辰跟这件事彻底撇清干系。
他们这些金丹修士元神真人当然明白姜元辰那一手直接损了单照的黄芽丹性。但是血影针毕竟是单照的东西,要算起来源头也算不到姜元辰身上不是?
加上任天行这时候也有些心虚,明白自家当初谋划的事情彻底暴露,在不知道具体情况的时候也不敢和太虚道宗撕破脸,只好忍了下来。
再说了,单照被祸害之前可是喊出来了欧阳宇的名字,再怎么说欧阳宇的嫌疑最大,任天行也没有立场归罪姜元辰身上。
想想看,自家的血影针为什么不能控制。联想那一吼,其他门派的长老可是直接联想到景阳道派的阴暗内斗上面去了。
“行了,你回去准备最后一场吧!”龙门道人将姜元辰重新送下去。姜元辰舒了口气,自己准备那么多,大费周章让单照喊出来那一声,一面影响了那边的决斗,一面也为自己找了一个替罪羔羊,可谓一举数得!
姜元辰安心之后看向其他几处擂台,第十名的决斗已经定下,段景毕竟保留大半法力胜了霍胜德。
第九位钱峥峪,第八位单照,不出意外也应该定下来了,毕竟钱峥峪还在昏迷中。只要杨陵和姜元辰做过一场就可以定下来第六第七的排位。
然后第四位和第五位,彭双玲自动弃权占据第五位,将第四位让给了藏渊。
剩下来第一到第三位的争夺才是最关键的,因为这三个位置所得到的转轮丹最多!
“杨师兄!你我二人都是同门,方才我和段景道友以剑法文斗,你我二人就用一招定胜负吧!”
第六和第七仅仅是名字上好听,所得到的转轮丹同样多,加上二人是同门,完全不需要拼得你死我活。而且段景都跟姜元辰文斗了,杨陵好意思跟姜元辰斤斤计较吗?别忘了,当初姜元辰已经让了你一局了。
杨陵自然听出来姜元辰话中含义,点头:“也好,一掌定胜负吧!”说完,身边八朵莲花悉数落入右掌,整个右掌映出紫色不断蓄力。
而姜元辰右手同样也将法力催发至极致,湛蓝光辉不断凝聚。最后二人同时跃起对了一掌。
“嘣——!”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两人所在的擂台彻底被两股同源的法力余波崩毁,天空中出现两轮大日。
一方是紫色气云,气云之中凝结一朵宝华莲花,莲花盛开,白阳从中腾空。
另一方是冥渊深海,幽水不断翻滚,一轮紫色大日从海平面升起。
两人的法力不断涌动,白阳灭,云气散;紫阳破,冥海枯。最后场上只剩下两位修士站在一个深坑中。
“我认输!”杨陵对然翁喊了一声,转身就走向太虚道宗的驻地。
姜元辰伸手放在眼前,一滴滴鲜红的血液从中指落下,刚刚那对掌所引发的劲气直接将他手指划破。
“不过,杨师兄也不好受,毕竟我的劲气入了他的右臂,现在他的右臂都被冰冻了吧!”
第四赤霄剑派藏渊、第五青离观彭双玲、第六太虚道宗姜元辰、第七太虚道宗杨陵、第八景阳道派单照、第九天工府钱峥峪、第十赤霄剑派段景。如今申时五刻,总算是终于出来了后七位的排名。
第一百五十二章百草参王
“长明哥哥!父王要见你!”姜元辰刚刚走回驻地,参童立马拉着姜元辰想要去后山。
“参王?”姜元辰心中一动,跟木青漪和杨陵说了一下,就任由参童拉着自己去后山拜见那位紫金参王。
百草山真正的主人之一,姜元辰正好也有一些事要讨教一番。
百草山分为前后两山,前面是诸多丹修的汇聚地,而后面则是诸多精灵的修行栖息地。
小径幽深崎岖,各种灵材的药香随风飘逸,不愧是丹修的钟爱之地,就看这后山诸多成精的灵药就看见一般。参童蹦蹦跳跳给姜元辰引路,时不时跟周围的那些草木精灵打招呼。
在这里,姜元辰的心弦放松,跟这些精灵们交流实在不需要费什么心思,只需要以诚相待即可。
忽然,姜元辰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灵气,似乎就是前几天自己修行的时候所感应到的那一股先天紫气。
穿过一片树精密林,姜元辰直接看到一株十丈高的紫金人参立在一处空地。而和他相呼应的那一道先天紫气就在这颗巨大人参中。
姜元辰直接愣了,仔细感应一下四周才明白,这一株人参就扎根在这一处百草山地脉。
“地仙道果!”姜元辰忽然脱口而出,明白了参王所行走的路子。将自身和大地灵脉相合,只要参王进阶元神立时就是地仙业位加身。陆地神仙,神游四海,虽然肉身是一个很大的桎梏,但是参王将自己的本体和大地灵脉融合,想要夺取他的肉身就要毁灭一地灵脉,这份业力便是等闲魔道真人也不敢动手。
可是,不是说地仙一脉彻底没落了吗?
巨大人参下面有一个黄袍老者,老者头顶有着一串红参果道髻,白须白髯,腰间缠着一条红腰带,尽显道德高人模样。
“小友果然是好眼力!”
参童来到老者身边,直接抓着老者的胡须荡秋千。
“小弟别闹!”一位红衣女子走过来,把参童抱起来站在一边。这位女子在姜元辰的眼中同样显出跟脚,乃是一株红皮丹参得道。
然后姜元辰再看看参王身后那一群或老或少的人群,分明是一群人参精啊!
这位参王不愧是九州年岁最大的灵参得道,他衍生的这些子嗣好繁盛!
便是灵州之地,也没有一处能够具有这么多的草木精灵,白鹿君的白明福地也差了一筹不止。
“老头找小友过来,依着小友看来应该所为何事?”老者笑问道。
“是为了前不久那一次的紫气吸引吧?”
“嗯,同样也要感谢小友照顾我这个小儿了。”参王指着参童笑道:“此子乃我数百年前一颗参果落地而生,算是我最小的孩子吧。”
所以,这些人参精很多都是你孙子辈的吗?
参王一指地面,地下拱出来一块青石,上面摆着两个花杯,杯子就是两个红色喇叭花制作而成,尽显自然之美。
“小友请!”
姜元辰也不矫情,坐在参王对面拿起来一个花杯,轻轻一闻:“是百花晨露?”
“不错。”参王自得:“我们百草山其他东西没有,也只能用此物来招待客人了。”
“百花晨露,还有上千种药灵之气,便是我这等修为也仅仅能够服用一杯罢了。”姜元辰拿出来一个果盘:“这些琉璃子是我从太虚道宗带出来的,参王可以尝尝。”
琉璃子,是太虚道宗的一种小吃,近乎于果实和丹药之间,是用特殊的法门炼制出来的食物,模样和葡萄类似。采集灵果榨取果汁,然后再用炼丹之法将这些果汁调和,滴入钟乳玉髓防止其彻底凝固,形成一种介乎于液态和固态的提子。
青玉模样的琉璃子堆积在玉盘中,参王拿起一个尝了尝,就让几位孩子过来同享。
这些人参精的关系倒是不错,看起来比人族家庭还多了几分和睦。姜元辰暗忖。
参童尝了一个琉璃子,巴咂下嘴,从红参女怀中跳出来,又抓了一个放进嘴里。
“呸!”刚刚下嘴,他就吐了出来:“这颗好苦!”
“琉璃子号称百味,具体每一颗是什么味道我也不知道,大家也都是随便拿着尝鲜,打发时间罢了、”姜元辰笑道,又捏着一颗琉璃子给了参童:“再尝尝这个。”
“好辣!”参童吐着舌头直接遁地不见了。
“哈哈。”参王抚掌大笑,周围那些人参精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过了一阵儿,姜元辰才问:“不知参王请晚辈过来有何见教?”
“只是想要跟你讨一缕先天氤氲紫气罢了。”
姜元辰一皱眉:“恕晚辈直言,依照您这颗本尊灵参中所蕴含的先天之气,便是距离晋升仙品也近了,晚辈那一缕紫气对您也仅仅是杯水车薪。”这一株巨大灵参上面磅礴的先天紫气还需要姜元辰那一点?
“这我明白,不过我欲退去灵胎化作仙体,必然要用先天氤氲紫气充斥本体。”老者望着身后这一株灵参:“我昔年不过是百草山一普通野参,受日月精华而渐开灵智,后来修行有成将本尊移植到这灵脉中心滋养本体,孕育了这百草山灵参一脉。有一次蒙一位真人指点,得了一缕先天氤氲紫气纯化自身,方才明白在灵品之上又有仙品境界。”
灵材的划分很粗糙,但是所有人都明白,只要将自身的天地灵气全部转化成为先天元气便可以算是仙品了。仙品灵物,从一开始就具备仙气,可以轻易迈过元神境界问鼎仙道,不过九州界已知没有一株仙品神草。
“先天氤氲紫气吗?”姜元辰似有所悟,要说先天氤氲紫气的修行,当然是太虚道宗最佳,莫非当初指点这位参王的真人是我们家的人?
“我后来以那一道先天氤氲紫气为凭,将自身化作紫金玄灵参,距离仙品只差一线。但正是这一线之隔,让我蹉跎数百年。数日前,感应到小友的那一道紫气忽然明悟。当初那位真人赐下的紫气蕴含那位真人的印记,我因此修行反而难以明悟元气之根。而小友不成金丹,紫气之中并没有自己的特有印记,正好借我一缕作为参考。可让我退去旧体明悟先天之本。”
原来如此,姜元辰恍然,他的先天氤氲紫气或许很弱,但正是这一份薄弱而没有自己的属性融入其中。可以让参王参悟真正的紫气根本而纯化自己的本体。
“当然,我也不是强要你的先天紫气,毕竟此物乃是你修行根本。”参王手一指,他身后的紫金灵参落下来一颗红彤彤的参果,其中也有一股先天元气运转。
“此物有我百年法力,可助你弥补本源日后修行所用。”
姜元辰点头,面对这些精灵讨价还价根本不必要,这一颗参果的确抵得上自己的付出了。
姜元辰凝神运气,口中吐出来一缕小拇指粗的寸长紫气。紫气若蛇,在姜元辰的控制下不断升腾。
参王面色忽然激动起来,似乎未来得道机缘便在于此。一片参叶将紫气封印收入本体中,参王又帮着姜元辰用木灵之气恢复元气。
“这次多谢小友了!”
“没什么。对了——!”姜元辰忽然拿出来一条葫芦藤:“前辈,我曾经无意中得到此物,本想着和我洞府处的一颗常青藤嫁接,但几次试验都失败了,可否请参王指点一下?”
参王看了看,摇摇头:“可惜了。实在是可惜了。”
“可否请参王仔细说说?”姜元辰忙道。这条葫芦藤上面锁住一股生机,在姜元辰眼中应该可以嫁接才对啊。
参王笑道:“我所言的可惜不是说此物不能嫁接,而是感叹一位同道修士最后落得这般下场,神魂俱灭。”
“哦?莫非此物原先还是一位灵修?”
“是一位不逊色与我的灵修。”参王面带可惜之色:“这位灵修应该已经开始尝试着度元神劫了,他的三灾元神之劫应该是雷劫,被天雷诛灭灵魄,只留下这一条葫芦藤存世。”
参王仔细看了看,暗暗摇头:“若这位道友还存有一缕生机,那么老夫拼着颜面付出极大代价也要从小友这里讨来此物助他复生。奈何神魂俱灭,只有最后一道本源生气被天雷锁在其中,完全没有生机可言了。”
灵修,在灵州之地都必须抱团过活,更别说这些地方了。参王抱元子出身百草山,可是另外两个灵修可都是从其他地方过来的。如果能够再多一位顶级灵材化形的灵修,对百草山而言也有好处。参王等人也就是相互抱团,才活到了现在。
参王感叹之后,对姜元辰说:“你之所以不能嫁接成功,完全是其中一道天雷之故。回去之后用千机灵水浸泡七日,化开那一道天雷转化阴阳二气就是了。”
姜元辰了然,对参王行了一礼。
这时,参王突然看到姜元辰印堂有一缕黑气冒出,惊道:“你的九难劫数快到了?”
姜元辰心下一凛,情劫?不会吧,情劫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到?
姜元辰连忙请求参王帮着推算究竟。参王毕竟不是那种专精天机之法的高人。演算之后方道:“此劫数我亦看不出来究竟,不过你有毁身之劫。”一片碧绿参叶被他打入姜元辰体内:“此物有我一道法力,或可助你渡劫。”
说完,参王也不久留姜元辰,遥望一下前山笑了:“你应该还急着去看你那位师兄的斗法吧,别误了时辰。”
参童不知道跑哪里漱口去了,参王就命红参女带着姜元辰出了后山。这里精灵太多,不少精灵都是顽劣性子,要是姜元辰自己回去少不得被那些精灵捉弄一番。
第一百五十三章再夺鳌首
“恭喜道友!”红参女带着姜元辰走到前山,忽然有感对姜元辰道了一声贺。
姜元辰脸色一动,看着远处擂台上空的那一道紫色气柱,自然知道是太虚道宗获胜了。
“可惜没有看到林师兄大展神威的时候。”姜元辰笑着说道,然后跟红参女告辞去了太虚道宗驻地。
木青舒看到姜元辰回来,顾不上自己的伤势立马起身说起刚刚的比斗:“师兄你不在,你是没有看到大师兄如何施展金乌神通将那个所谓景阳道派第一人的气焰给压下去。”
姜元辰静静听木青舒叙述刚刚的情景。
前三的比斗需要轮流交手比斗三场。第一场是丁凯和林子轩,林子轩花去半天功夫才将他击败。随后是丁凯对欧阳宇,虽然让欧阳宇占了便宜,但欧阳宇被赤影剑意击伤,也花了一番功夫才压下丁凯。
丁凯接连被两人击败,屈居第三。
而最后一场就是林子轩对欧阳宇,这场寄托了两派无数年冤仇的宿命对决才是压场。
林子轩和姜元辰事先早就合计了欧阳宇的功法特性,而欧阳宇也琢磨了林子轩半天,彼此之间有了最初的了解。
但是最后居然是林子轩胜了,第二元神这一道底牌一出,立刻压制欧阳宇。不过欧阳宇也潜藏了一道底牌,在此刻居然展现了灵阳一脉的修行法门。
双阳汇聚,重阳镇邪,这是景阳道派金丹修士们才会用的手段。不愧景阳道派弟子第一人,居然在脑后显现了虚拟的道果轮。
道果,这个也是金丹之后才具备的东西。
林子轩以金乌融入本体,以日精灵珠联合自己的白阳法相同样凝聚一颗虚拟的道果立在身后和欧阳宇对抗。
姜元辰仅仅是听木青舒的描述也能够想象场面的激烈。道果啊,两个尚未渡劫的小修士齐齐展现自己未来的道果,足以震惊场中所有人了。
“依照师兄的手段,他的道果应该是一轮青日吧?白阳、青阳、紫阳没想到他已经步入了第二境界了。”
木青舒愣了一下,点头:“不错,大师兄的道果是一轮青色大日,而欧阳宇的道果是——”
“是四景元相?”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师兄。”木青舒一脸郁闷,这位师兄明明没有看到战斗,但也能够揣测出来这些东西。
“四景元相,这位居然有野心想要汇聚四灵啊!”姜元辰摇摇头,又问:“林师兄的修为是不错,但是想要更进一步压制欧阳宇的四景元相也不可能。是林师兄还有什么底牌?”
“本来大师兄快被打出场外,这时候大师兄的青冥剑不知为何忽然晋级,一剑入青冥,化十二灵音,将欧阳宇斩出场外。”
听木青舒的描述,姜元辰心中渐渐了解了大概:“师兄自身没有达到结丹期,但他的火鸟元神居然率先突破了?而且据师妹的描述,三足赤鸦,似乎已经开始金乌的羽化了。飞鸟道路已成,就看自己的游鱼能够选择什么道路了。”
“师妹刚刚说青冥剑似乎有了异变,可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木青舒一愣,迟疑了一下:“这就不知道了。只是魏宏长老面色激动,带着大师兄跑去偷偷检查了。”
青冥剑中的本命剑魄乃是一位真人遗留,如果自己后来考察不错,那道剑魄应该是紫阳真人昔年的佩剑本源。莫非这位师兄居然激发了其中的本源,让这把青冥剑真正觉醒了。不然十二灵音,这是快剑一道的异象,他的力剑一道怎么也不会是这种才对。
“师弟回来了?”林子轩和魏宏先后走进来。
“嗯。”姜元辰对二人见礼,然后直接伸手到林子轩面前:“师兄,看看你的青冥剑。”
林子轩二话不说,将自己的宝剑递给了姜元辰。
剑刚入手,姜元辰就感觉到一股纯阳剑意涌入体内。双目中太阴剑意闪过,暗中运气将这纯阳余力驱散,仔细打量三尺青锋。
剑身多出来了一些怪异的花纹,这些花纹中似乎蕴含着玄妙道韵,给人一种清灵纯阳的意境。
“恭喜师兄!”姜元辰一叹,果然是紫阳真人昔年的佩剑剑魄,这位师兄居然继承了此物,那么这位师兄的法统地位可就更明显了。
魏宏此刻心中也很是矛盾,这一代弟子都很不错。不说得到月神传承的木青漪,单单是前人转世具备大福缘的杨陵就可以作为一代首席。如今又有一位精通算计的姜元辰和一位得到祖师传承的林子轩,魏宏现在不求其他,只求宗门不起内讧就好。这三位不管谁做未来掌教,只要壮大太虚道宗就无不可。
“我们几人商量了一下,后天再开始秘境试炼,你们可以休息一下。明日林子轩和姜元辰陪我去拿转轮丹吧。你们做的不错,尤其是子轩和长明,在我不插手的情况下长明能够谋划到这一份地步,实在不错。还有林子轩修为精深力压群英,给我太虚道宗大大争光。”
夸了这两个首要功臣,魏宏再度对杨陵夸奖:“你和长明同门有爱,不因名利之争而相互死斗,回去之后也有嘉奖。”
随后木青漪、木青舒等人挨个被他夸奖一番,最后话题一转:“如今得了九颗转轮丹,不知道你等对秘境试炼有何要说的?”
太虚道宗的基础三颗,飞遁比赛一颗,擂台比斗五颗,试炼哪怕是拿走了一颗也足够完成任务了。
“关于那个秘境试炼,长老没什么告知我们的吗?”姜元辰眨眨眼问道。
“我们这些人都被下了封口令,自然不能透露什么消息,不过提示已经给出来了,其他的只能够看你们自己了。”
“提示?”杨陵抓住魏宏话中的意思。
“果然,那七座飞云玉台另有玄机,五个题目应该跟后面的秘境试炼有关吧!”林子轩眼中精光一闪:“按照长明跟我的猜测,应该和五行有联系?”
五个玉台上面的题目分成五行,后来又给了五枚五行丹丸。擂台赛也是按照五行天干的位置来分,足以说明第三场秘境也跟五行脱不开关系。
“我帮师兄整理资料的时候注意到了,以往的秘境记录都是分为两部分。转轮丹会将一半藏在秘境中,然后胜出者可以得到另一半的转轮丹。现在还剩下十颗转轮丹,就是胜利者分去五颗,剩下五颗正好依照五行藏在秘境中!”木青漪断言:“如果我没有猜错,长明师兄应该是认为第一场的五道题目,会在秘境里面重复出现吧!”
“啪啪!”姜元辰慢慢鼓掌:“正如师妹所言,那个秘境应该会有前面那五道题目,不过你可猜出来五道题目是怎么出现了吗?”
“这……”木青漪摇头:“小妹愚钝,还是师兄来说吧。”
姜元辰指指太阳穴:“修道最忌讳的就是鲁莽行事,你不好好思考这些,后天准备硬闯秘境?”
“不是有师兄在吗?”李文撇撇嘴,这几天对姜元辰也算是有了一定依赖感,这些人都不乐意自己动脑了。
“我是我,我日后外出游历可以算计周全,你们呢?不好好思虑周全,日后陷入困境可没有人救你们!别指望天天给我千里传音,我才没工夫指导你们每日出行呢!”
姜元辰说的很直,但正是这个理。日后外出游历,可只能够依赖自己的头脑啊,不算计这些东西被人阴了卖了都不知道。
木青漪想了想:“第三道题目的毒池应该是暗指秘境中的毒气沼泽之类的地方?第四道题目蛊虫应该就是指的秘境中的守护者吧?是蛊虫?”
“五道题目,五行秘境,想必是一道题目象征一行,然后潜藏一颗转轮丹吧?”杨陵插言:“那么到时候我们需要兵分五路?”
“师兄,切莫因小失大啊!”姜元辰不赞同。
“原来如此,师弟的意思是放弃那五颗分散的转轮丹,直接将目标放在最后的胜利上?我们趁着他们寻找转轮丹的时候将他们一一踢出去?”杨陵看姜元辰的表情恍然。
“还是不对!”姜元辰笑了:“为什么要逐个踢出去呢?崩溃整个秘境空间,不就能够一网打尽了吗?”姜元辰双手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楚朝云等人心中一寒,李文忙道:“师兄,如果秘境崩溃的话我们不是也出局了吗?”
“但是凡事总有先后,师弟的意思是我们留在最后一个出局,照样会算我们胜出?”林子轩倒是明白姜元辰的意思了。只要他们留下来一个人在最后,那么胜利就算是他们的了。
“秘境空间,这个空间的来历是什么?”姜元辰指了指脑门:“动脑子想想,这里可没有什么洞天存在,那么秘境空间也就是临时开辟出来。而想要开辟这一个空间,即便是我们太虚道宗对空间之道的精研也需要元神境界才能够造就一个临时的试炼秘境。而在场,有哪一位是元神真人?”
木青漪想起姜元辰让自己帮忙整理的那些资料,顿时明白:“以往每一次都由天门道的真人作为裁判,实质上也是请这些中立道人来开辟试炼空间?”
“一位元神真人想要省时省力开辟空间当然是自己的法宝最好用,但是如果他们用了法宝不可能历代弟子都不知道吧?但是历代资料显示,所有的秘境空间都不一样,即便是用法宝演化也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姜元辰看向魏宏:“尤其上一代弟子中有好几位精通易算的师叔在,不可能看不出来这些秘境是来自一件法宝。”
“也就是说,这些秘境的开辟方法都不见得一样。所以那位师叔在资料最后才刻意说了一句随机应变。”李文明白了:“这其实不是指的秘境中要随机应变,而是说要根据每一位真人的行为而来探究秘境的本质?”
第一百五十四章初入秘境
“飞遁比赛的时候第一关是翻译灵篆,跟其他几关比起来明显不同。而灵篆又是修行的基础,于是我就想到了一件事、木师妹,用符箓灵篆开辟空间的办法你知道吗?”
木青漪愣了下,总算是明白这一次姜元辰为什么一直针对自己了。“掌握三万灵篆应该就可以构架一个基础空间出来了。”
“甚至还可以改变其中的重力吧!”姜元辰笑了:“我们进入空间立时被重力加身,这就是秘境的第一个难题。”
“然后毒泽密林就是第二个难题,其中布满了蛊虫之类的东西?”林子轩敲打桌子询问魏宏:“长老,师弟师妹们说的可对?”
“呵呵!”魏宏笑而不语,端起来一杯茶慢慢品。不错,正如他们所言,这个秘境早在一开始就把其中的一些东西暗示出来了。为了针对蛊虫需要丹药,为了针对重力需要专门的法器。毕竟没有准备就进去秘境,说不得就有人瞬间出局了,所以暗示早就给出来了,就看这些小辈能不能发现了。
如果要如同姜元辰一样破灭整个秘境的话,需要对整个秘境的符箓极为了解才行。
“那么最后一个火行在哪里?”卫宫开口了:“按照飞遁大赛的题目来说应该是炼器炼丹?这一点又在哪里体现?”
“不知道!”姜元辰摊手:“我毕竟不是神算子,怎么能够算清楚这么多东西?”
诸同门哑然,魏宏也把茶水放下:“那你就没有什么猜想?”
“猜想是有几个。”姜元辰伸出来一根手指:“在我们进入秘境之后天降火雨,应了火行。再或者地下布满地火,时不时爆发一次,也应了此道。再或者蛊虫的属性是火,或者里面有火属性的陷阱。”
“没别的了?”魏宏追问一句。
姜元辰一挑眉;“弟子只想出来这几个,不过看长老的样子我全猜错了?这个所谓的火行,另有所指?”
魏宏又不吭声了,坐看几位弟子相互商议。
诸人商议许久,也猜不出来最后一道到底应在何处。
“算了,不说这些了,开始准备我们进入秘境的东西吧。长明和陶师弟准备解毒丹药,我和楚师弟炼制一些消减重力的法器,然后木师妹和杨师弟、卫师弟琢磨这个秘境的基本构造。按照长明的意思,这个空间必然有着五个节点,最中央的节点绝对在秘境中心处,到时候将这个节点打破,破坏了整个空间就行了。小师妹你伤势未愈,但十人都要参加,在一开始你就躲起来。”
“大师兄要我做最后一人?”木青舒愣了。
“龟息之法,进入秘境就挖坑将自己埋了,如果最后空间破灭,你应该能够算得上是最后一位出局的人了。”杨陵开玩笑说道:“到时候我们的希望可都在你这边了。”
木青舒却把杨陵的话当真了,一脸严肃:“诸位师兄放心,小妹一定小心隐藏不被人察觉。”
杨陵一愣,转念一想,也罢,反正是一招后手,如果木师妹这边失利了,正好可以依靠她翻盘。
诸人商议一番,就各自分头去准备后天的用具。
……
终于到了这一天,木青漪一脸憔悴从桌子上面起来,拍醒身边的杨陵和卫宫:“两位,快起来,赶紧把这份东西交给姜师兄。”
杨陵二人陪她一起演算秘境的构建灵篆,虽然三位掌握的符箓加起来都没有三万,不过这一元玉恒灵篆中有很多最基本的灵文。他们只需要顺着这一条线,寻找秘境可能出现的薄弱点就行了。
姜元辰这时候走进来:“魏宏长老说,规矩改了,秘境中限时三日,到时候师妹定下方位就直接去中央核心,想办法破坏那边的节点。”
“还有,我们十个人的身份玉牌都有传讯的功能,到时候你们几个要注意联系。卫师弟和杨师兄帮着子轩师兄掌控全局。”
姜元辰匆忙交代,让几人跟自己一起去站队。
“那师兄你呢?”木青漪赶紧询问。
“我去为你们的胜利奠定基石去!”姜元辰一脸淡然:“别的门派第一目标一定是我,到时候我会尽量拖他们一起退场。”
没多久,所有人一起汇合,八十个人看着原本的那些擂台被彻底统合成为一座巨大的浮空擂台,自然明白所谓的秘境就在这个擂台中了。
龙门道人起身:“这一次的规矩有些变更,你们需要在其中至少待够一日,时限三天。每人一块玉牌,玉牌捏碎便是出局。”
八十道灵光在空中来回飞舞,在每一个人身上都留下了一个玉牌佩戴在胸口。说是玉牌,其实也就是徽章一样的东西,上面有着八个仙门的印记。
“秘境中可伤但不可杀,伤害到了一定上限就会被送出来。都明白了吧?”
“明白。”不少人附和龙门道人的说法,而姜元辰却开始盘算这件事的背后意义。
算了,待一天就待一天,反正师妹他们要布置破坏机关也要很久了。
擂台上空一个巨大的漩涡出现,所有人都不能抗拒元神真人的施法被牵扯进入其中。
姜元辰只觉得面前一黑,然后就看到一方郁郁葱葱的泽林出现在面前,而自己的身形正在不断下落。
重力不一样!姜元辰立刻感觉到此地和九州界的变化,重力明显翻了一倍。身上的重力调节法器直接被他催发,脚上的一个圆环脚镯用轻身咒法帮他减轻重力,使得姜元辰受到的重力和外界类似,不会在一开始失去了主场权。
太虚道宗的十人都是如此,而天工府、景阳道派、赤霄剑派以及弈王殿等也都不傻,凭借前面那些提示琢磨明白一些东西,事先有了提防。
不过这就又涉及到了同门之间的关系,他们可不像太虚道宗这群人一起商量,除了天工府团结起来外,赤霄剑派也仅仅是几位关系好的同门相互通了信。
姜元辰施展逍遥游身法,站立在一颗古树的枝头眺望四周。整个密林似乎有三百里方圆,再往外便是一层迷雾笼罩了。
站在古树顶部很危险,所以他在一开始就用了幻术遮蔽自己的身形,不单单是防御其他门派的弟子,也是防御这里的毒虫。
“密林大致有三百里方圆,说一下你们的情况!”姜元辰通过宗门的传讯玉牌和几位同门联系。
“我在一处水潭边上,你们小心,千万不要陷入这些毒泽。”楚朝云一边回复一边将自己的裤子脱下。他下来的时候不注意,一下子将脚陷入其中,整个裤腿都被腐蚀了,这可是法器外衣啊,这里的毒水虽然不致命但也会留下不轻的伤。他也只能够重新换上一身了。
“青离观出局一人!”
“寒月宫出局一人!”
“弈王殿出局一人!”
“浩明派出局三人!”
林子轩同样躲在一颗古树冠中,听到天空中的声音立时对诸人传音:“你们那边没事吧!”
一开始就出局,在诸人被分散不同地方的时候绝对不会是遭遇战,而是他们没有在一开始适应秘境中的变故。被重力压制,然后直接落入毒泽被毁了徽章玉牌。
李文一翻身,将背后的一条毒蛇绞死,跳到一块毒泽中央的岩石上面戒备四周:“这边没事,只是陷入密林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寻龙望气,寻找你周围灵气最强的地方。”姜元辰清冷的声音传过来:“在这里,所有人都没有最初的坐标方位,想要认定五方的话只能够根据这里面的五个节点。木师妹,你们专心去最中央的节点准备。”
“我是不能去了!”卫宫的声音传过来:“我现在正在一片火海里面。”
杨陵在密林中漫步行走,演算这里的灵气变化,连问说:“什么意思?这里还有火海?那么毒泽中的环境绝对不应该是这样!”
“我已经知道这里的火行到底指的是什么了。”卫宫站在一片火海中,以辟火咒避开火焰慢慢寻找出路。
“天地如洪炉,整个毒泽密林大陆应该就是在一片火海中央。”卫宫身上不少地方被烧焦,原本俊美的脸布满了灰烬,一股狼狈模样躲避火海中的各种火焰幻兽。
“整个空间被分为三环,应该在开辟的时候就是以丹鼎的模式出现。然后所谓的毒泽密林就在火海的中央,以五个节点作为支撑,用水之力屏蔽火海的烧灼。诸位,我目前就在火海和密林的边缘白雾中。”陶源苦笑连连,看着一边是黑水,一边是烈火的怪异地方,而所谓的白雾不就是水汽被蒸发的现象吗?
“去密林这边帮忙!”林子轩冷静安排,让陶源前往密林跟他们几个汇合。
“卫宫师弟在火海中待着,小心考察,如果能够引动大火毁灭密林的话也可以崩溃整个秘境。”杨陵安慰一句,小心向着密林中央赶路。
姜元辰不吭声,他面前出现了一个紫色的鼎炉。鼎炉中都是火焰,而炉火中有了一颗丹药,丹药内部似乎可见一方密林陆地的存在。
“想要屏蔽整个火海空间很难,或许所谓的三日指的是陆地能够支撑的时间?”
依照元神真人的手段当然可以维护火海和陆地之间的平衡,但是刻意说了三日时间,应该是暗示里面的倒计时吧?
火海一点点吞噬陆地,逼迫所有人进入中央地带,然后打斗吗?那么,为了防止其他人都赶到中央地带,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姜元辰目光一凝:“不行,我要去火海看看情况。不过在此之前——”
剑指苍穹,姜元辰施展道术呼风唤雨,同时繁雨剑意也一起运转。
三百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姜元辰引动的异象自然把不少人引过来了。
繁雨剑意,在一开始就说明了姜元辰的身份,不少其他门派的弟子过来围杀。
第一百五十五章以身做饵
“太虚道宗出局一人!”
“景阳道派出局两人!”
“弈王殿出局三人!”
“天工府出局一人!”
“青离观出局两人!”
“浩明派出局两人!”
“赤霄剑派出局一人!”
“寒月宫出局一人!”
“天工府出局七人!”
“青离观出局一人!”
木青漪看到天空中那一团汇聚的乌云开始渐渐崩溃,心中一冷。这时候如果还不知道姜元辰所言的胜利基石是什么,那么这位公主也就白长这么大了。
“以身做饵吗?”木青漪马上联系姜元辰,结果果然得不到姜元辰那边的回应。然后其他几个同门也相互沟通,除了姜元辰之外的人都回应了,足以说明太虚道宗出局的那人到底是谁了。
真传弟子的玉牌相互间可以千里传讯,只要不超过五千里或者有空间屏蔽,都可以相互传音。如今不能够得到姜元辰的回应,也只能够说明姜元辰不在秘境中了。
刚刚天空中不断汇聚水汽吸引其他人过去,然后当诸多修士赶到的时候,地下毒泽喷涌水柱,天空中的繁雨化作银网,一只只墨蓝色的水燕化形将所有靠近姜元辰周围的人全部赶出局。
操控风云气象的大规模道术,“繁雨”化银网;“涌泉”喷水柱;“若水”控水燕,一口气用了三道剑意辅助行云布雨之术,即便是姜元辰的法力也极度被消耗,在送周围那些人退场的时候自己也无妨逃离,被一道剑光击中跟着化作灵光出局。
“也是!这种强大的道术居然影响了整个秘境的水汽运转,即便到了现在都不消除,他不出局就实在逆天了!”丁凯带着三位同门站在远处看到姜元辰离开后松了口气。
在姜元辰施法的地方,一个巨大的深水坑取代了原本的密林,原来的那些树木早已经被这些毒水腐蚀殆尽化入水泽中了。
姜元辰是很多门派的第一目标,为的就是打断太虚道宗的三连冠,不让姜元辰从容布局将所有人坑死。
“不对啊!到了最后也没有动用最强剑意!”藏渊端坐一根树枝上静静感应那边慢慢消失的剑意。
“幻灵境界的剑意都能够驾驭,这三道剑意联合也不过是和幻灵剑意一般,就算是行云布雨之术再耗费法力也不会轻易被打出局,尤其是被我们门派的师弟?单单剑意压制也能够搏出来一条生路啊,但是这厮明明确确被宣言出局了,莫非是太虚道宗在别的地方有人自主出局,造成了一个假象?”藏渊不敢怠慢,小心潜伏起来准备暗算其他门派的修士。
“我和李文暗算牵绊其他门派的修士。其他除了小师妹在中央地带躲起来,卫宫师弟在火海那边打转,其他人都去中央地带帮忙玄玥师妹。”林子轩看姜元辰离场,沉默一下才对所有同门传递命令,脚下一片狼藉,还有机关人的碎片散落,似乎刚刚经过了一场激斗。
三天时间才刚刚开始啊,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去中央地带,毕竟四方还有着转轮丹封存。所以寒月宫等明知道自己不能夺冠的人,都将目光放在了这边,分担了中央木青漪等人的压力,让木青漪等人可以顺利汇合。
外界,那些弟子被出局之后几位长老面色难看,不过他们不能够插手其中也只能够寄希望于其他人,希望他们能够察觉秘境中的变化……
秘境,一个景阳道派弟子打扮的修士拿着一个罗盘慢慢行走。罗盘上面是秘境的影像图,甚至一个个光点也都将各个门派的修士显露出来。
“天工府不愧是最精通炼器的门派,居然能够炼制出来这种东西!”这个容貌普通的黄面男子不觉笑了。
天工府的这个法器的确不错,能够搜罗周围的灵气变化将一里范围内的景象还原,将生命痕迹标记出来。
生命光点分为两种,一种是毒虫蛇蝎,由绿色光点表示,而另一种红色光点便是指的修士。
看着上面的五个红色光点,男子想了想,慢慢推演感觉三方的元气流动,最后向着左面走去。
不管如何,只要他们动用自己的法力,那么根据法力的属性自然能够猜出来是哪一个门派的修士。
木灵之气啊!除了青离观外也没有别人了吧?
彭双玲挥动手中芭蕉扇,阴阳罡风直接开出来一条平路让她走过。
看看四周,没察觉有什么毒虫蛇蝎,彭双玲才小心翼翼走上去。不多时,前方忽然飞过来一个火球,一位黄面男子催动景阳道派的法力对她打来。
飞身速退,两个小铃铛出现在她手中,在身边旋转的同时将火焰破灭。然后娇喝一声,芭蕉扇再度扇动,黑白二色的罡风对男子刮过去。
男子微微一笑,立在原地不动,念诵避风咒,背后浮现青色纯阳法相,手中画出来一面符箓对她照去。
“不对!这是太虚道宗的专属符箓,紫光摄神!”彭双玲这时候惊叫一声,连忙避开这一道符箓的镇压。不过一道剑意从背后凭空出现将她击伤,男子一弹指就把她胸口的玉牌击碎,将她送出局。
“青离观,出局一人!”
这阴阳罡风不简单啊,连自己都需要暗中动用本命法宝才镇压了这一道罡风,男子咋舌,将场地收拾一下继续赶路。
“可惜了,青离观的主力都在东边,你被同门推出来吸引别人主意,早早就决定了你的道路。”
彭双玲压了青离观的大师兄一头,如果那位心中没有一点异样心思,任谁也不信。这一次让彭双玲出来牵扯其他门派的人,给他们留下时间寻得东方的转轮丹,虽然有些对不起彭双玲,但仍然可以说一句大局为重。
“青离观在东方,寒月宫在北方,弈王殿和景阳道派在南方,而赤霄剑派于西方汇合。”黄面男子自言自语说了一些信息,然后飞身离开。
他离开之后,另一位玄服道人出现在他身后,一脸苍白的道人观望了一下才消失不见。
另一处密林,李文和宫玉儿一追一逃。
宫玉儿拿着皮鞭抽打靠近的蛇虫,对火鸟说:“快追,别让他跑了!”
李文一脸郁闷,明明自己和大师兄一起牵制其他门派的人,为什么自己就被这丑女瞄上了?
宫玉儿在南疆长大,南疆那边对密林生存自有一套法门。比起李文常年养尊处优在宗门待着,宫玉儿当然更适合这边的环境。
一开始,李文想要射箭暗算宫玉儿,但是宫玉儿的弈王殿才是箭术大家,轻而易举看破他的身藏不说,反而追踪李文想要将他逼出局。
“将他引到我这边!”林子轩用玉牌对李文传言,然后开始对着这边赶路。
“你早早认输,还能够保持几分体面。如果被我抓到了,我把你扔到虫巢里面可就不是那种好过的了!”宫玉儿的笑声从后面传来,时不时一道火焰喷过来,还有各种虫蛇的阻碍,让李文恨得牙痒痒。
弯弓射箭,一道木灵符箭落在宫玉儿前方,一颗大树瞬间生长出来阻隔宫玉儿。
“破!”鞭子一甩,那株大树被宫玉儿连根拔起,这一股气力也不逊色那种体修之流了。
逃了一阵子,前方忽然出来一位黄面男子,看他身上景阳道派的服饰李文顿时感觉不好,连忙停下身子:“丑女,快来联手!”
宫玉儿本来在享受追逐李文的乐趣,谁让这厮这么嘴贱,天天把丑女挂在嘴边?
但是这时候听李文要求联手,宫玉儿也愣了一下,嘴角浮现一丝微笑:“怎么?碰到强敌了?”
宫玉儿赶过来,看到这个黄面男子后也是脸色一变:“景阳道派?”二话不说,立刻从火鸟跳下来对男子攻击。
男子脚下忽然出现一个三尺火圈,然后五条火龙张牙舞爪的飞出来对着火鸟、宫玉儿以及李文扑过去。当然,除了李文碰到了一条外,其他四条都在针对宫玉儿和火鸟。
“你到远处准备射箭,我来近战!”宫玉儿对李文吩咐一声,让他赶紧逃离。
凉风刮过,不远处的一处毒泽忽然传过来腥臭之气。三人早有准备用丹药防身,但是宫玉儿仍然分心看了看李文:“小心,这毒气是——”
没等她说完,就看到李文一脸怪异拿着弓箭瞄准自己。嗖的一箭,玉牌破碎,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量拉扯宫玉儿离开了秘境。
“你——!”宫玉儿一脸不敢相信,然后就不见了踪影。
李文小心翼翼打量左右,这时候对面那个黄面男子也消失不见,李文站立一阵便前往了另一个方向。
“好一个太虚道宗!”宫玉儿从秘境出来,站立在擂台上面,口中愤恨骂了一句。这时候,依照她的聪慧自然猜出来那个景阳道派的弟子是有人假扮了。
宫玉儿抬头看看四周,擂台上面所有出局的人都在,但是——
但是,为什么没有太虚道宗的人!刚刚明明听到有人出局了!宫玉儿心中一愣,似乎明白一张大网早已经被人编织出来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假死脱身
一座金色龙门伫立虚空,金门震动三下,两边的大门不断扇动。一条金色巨龙将元气汇聚过来凝成阴阳二气。随后金门上面数万灵篆飞舞,一个七彩临时空间成形,阴阳二气落入其中化作水火。
水居中,火在外,又有五行之气和阴阳水火相合。然后水行道衍,五行构架出来一块小陆地,一个五彩屏障避开了火焰的侵扰。而五行之气落入火焰中,只是让火焰的威能更加增强可焚灭一切五行之气。
“果然,阴阳水火在五行之气的作用下走向了两个极端吗?”玄服男子抚摸前面的一块黑石:“卫师弟,你留下的信息我已经看到了。”说完,黑石上面的稀薄紫气消散不见。
以水衍生万物,以火毁灭万物,这就是这个秘境的根本法则,也是卫宫在出局之前留下来的讯息。
男子望着天空,月明星稀,这是根据外界的环境所投影过来的星空。如今距离秘境开启已经过了一天时间,即便是太虚道宗的修士也有两个出局,一个是陶源,一个是卫宫。
不过卫宫在出局之前于这里留下信息,让姜元辰顺利接收到了。
“咳咳……”姜元辰轻咳几声,扶着黑石慢慢调息。前不久的那一个道术,更改了部分秘境的天象,即便是他也损耗巨量元气,至今没有回复过来。加上天工府那一群坑货,更是让他费了莫大精力才送走七个人。
天工府之所以一口气出现七个人,主要是因为他们有一个合击之术。每个人限制两个机关人或兽不假,但是如果每人身上仅仅带着一部分物件作为法宝,那么诸人进行组合的话也就是一个强大的机关人了。
一个结丹期的机关人!姜元辰哪里敢让机关人彻底聚合?直接就是狠手用太阴灵幡将它刷走。也是天工府十人不全,被林子轩打出局一人,所以姜元辰才勉强打下去这个即将成形的机关人。但也因此,最后被赤霄剑派弟子击中的时候难以反应过来,只能够用流光幻遁逃离当场,然后模拟然翁的声音宣告自己的出局,接着就躲在一处隐秘地方慢疗伤。
幸好他跟然翁生活了一段时间,加上前面然翁说了很多话,模拟仅仅听过几次的声音很难,但是然翁的声音就轻巧多了。
直到后来一个个修士被宣告出局,甚至卫宫也被踢出去之后姜元辰才向着火海赶过来。
“弈王殿在和景阳道派于南方的祭坛节点对抗,但是欧阳宇和两位景阳一脉的弟子并不在,仅仅是单照领队,想必欧阳宇也进来火海了吧?”姜元辰暗暗思量。
单照虽然被姜元辰毁了道途,但是目前毕竟也是结丹期的修士,弈王殿那群人没有宫玉儿的指挥绝对讨不了好,根本不需要欧阳宇亲自坐镇。
“朱淳正和师兄传讯的时候说到过东面有景阳道派人的踪迹,应该是景阳道派不满足一颗转轮丹,想要对青离观那些人动手?”
一天的时间,大家的局势已经很明显了。在这种明显以团队作战的时候,独自出行游击,除非是林子轩那种修为高强之辈,不然很容易被一群人联手围攻。
当然了,碰到姜元辰这类很坑的施展大规模道术而不闪躲,结果被他一口去带走七个天工府修士出局,这仅仅是一个异类罢了。谁让这些天工府的修士们依仗法器想要欺凌姜元辰落单?而十个人没有凑齐,机关人有着明显的缺陷,结果被天地气象搅动,一群人都被坑走了。
目前,几个门派的小规模交手已经停止,大家也不想着一起同归于尽,所以很默契的各自去去五枚分散隐藏的转轮丹,然后再决定最后高低。
“弈王殿出局一人!”
景阳道派不愧是第一仙门,即便是分兵而行也能够压制弈王殿,姜元辰走在火海思忖。
“浩明派那群人应该也都在中央地带,就是不知道师妹他们怎么样了。”
中央地带,一座祭坛拔地而起,这里就是存放转轮丹的地方,毒泽密林中一共有五个祭坛,被几个仙门的修士各自占据,这边就是木青漪等人了。
杨陵立下一座大阵,让楚朝云帮忙运转大阵,而木青漪自己坐在祭坛的密室慢慢推算这里面的篆文痕迹。
想要爆破一个节点,从而导致整个陆地的崩溃,必须借助这个祭坛的能力才行!木青漪满头大汗,轻咬朱唇,集中精神算计这里上万的灵篆,她的识海都快被撑爆了。
“必须抓紧时间!必须在师兄的九宫玲珑仙阵被打破之前将祭坛引爆!”
毕竟这边只有三人,虽然杨陵三人来得早,布下大阵抵御外面的浩明派弟子,但是在丁凯的率领下,大阵被打破也仅仅是时间的问题。
黄面男子得到木青漪等人的讯息后,拿着玉牌对李文说:“你去中央祭坛那边帮忙搅局,用弓箭暗算那些浩明派的弟子,能够击败三人就算你立大功了!”
“大师兄呢?”李文本来在寒月宫这边搅局,听了林子轩的话转身离开,只留下了一堆陷阱坑人。
“我去东边挑拨一下青离观和景阳道派。”林子轩说了一句,就关了联系。
黄面男子大摇大摆在东边行走,找到一个警戒的青离观弟子就将他暗算。然后换做他的模样出现,又开始对景阳道派的弟子出手。幸好他从钱峥峪手里面得到了罗盘和面具,不然很难以一人之力游走密林。
朱淳正潜伏在东方祭坛的不远处静待时机。东方的祭坛不像中央祭坛布置了许多机关,这里仅仅是在一处蛇巢。一群筑基期的蛇妖还有好几条心动期的毒蛇以及一条玉液期的蛇王,几位青离观弟子为了清理蛇巢就花去了大半时间。
“师妹,你去拿转轮丹!”一位同门喝了一声,一个碧衣小姑娘跳过一群幼蛇直接飞到最核心的玉台上面摘取一颗青色玉珠。
转轮丹何其珍贵,怎么会随便放置在这里?这里仅仅是一个象征转轮丹的赝品,回去之后可以兑换真品。
她刚刚准备伸手,一应妖蛇忽然狂暴起来,对着周围弟子的攻击更加凌厉。
“青离观出局一人!”一位弟子不及防之下被独角蛇王咬到,只好捏碎玉牌离开此地回去疗伤。
碧衣师妹刚刚抓住玉珠,忽然感觉到一股危机浮上心头。冯良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背后,一掌飘飘落在她背后,鲜血吐出直接昏倒在地。
“师妹!”几位青离观弟子连忙回来救援,同时一人对冯良出手:“将东西留下!”
冯良如今虽然伤势未愈,但是想要逃离的话也能够突出重围。抛出来一颗雄黄珠引爆,让这些毒蛇更愤怒的纠缠青离观弟子,而他从容逃离。
“诸位,我就先走一步了!”不过冯良大笑一声刚刚出来,朱淳正拦在面前,十件法器同时砸过去爆炸,然后三件宝器齐出将这位玉阳大师兄给逼出局。
“一颗转轮丹到手!”朱淳正抢过玉珠,看到那一群青离观修士想要追过来,直接跑路。不过他没有傻到去给木青漪等人添麻烦,而是跳入火海将青离观的弟子引开。
姜元辰走在火海中考察,已经遇到了赤霄剑派和景阳道派的弟子,不过他用幻术隐蔽身形倒也没有被人察觉。
“果然,这两个门派也有人察觉到了这个秘境的本质了。”
一天时间,火海慢慢吞噬陆地,如今的毒泽密林比起一开始已经消失了十分之一的陆地。
也让人察觉一个获胜的最佳办法——只需要掌控火海,然后毁灭陆地和其上的所有修士,那么胜利自然也就到手了!
欧阳宇亲自过来,藏渊也带着段景来了,而太虚道宗则是姜元辰和朱淳正在这边。
姜元辰并没有直接联系朱淳正,他假借出局的名义脱身,就是不希望其他人的布局还将他算进去,那样一来很难瞒过景阳道派的那位人精大师兄。
欧阳宇只需要凭借太虚道宗弟子们的行动,自然也就明白这些人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骚扰敌人,一部分在破解中央祭坛,并没有姜元辰出手的痕迹。
“一共是十个人吗?”姜元辰感应除了自己之外的火海修士,然后悄悄走到一处战斗地。
段景祭起自己的风花雪月扇,折扇不断转动,在火海中顷刻间出现上百个转动的扇轮。扇轮不断搅动压迫,风助火势困住对方,然后花花瓣在火海中飞舞,一道道剑气凝结的花瓣逼着对面的那个景阳道派弟子直接出局。
姜元辰想了想,屈指一弹,用木灵之气移开了段景的主意,引诱他向刚刚进入秘境的青离观弟子赶去。
“太虚道宗出局一人!”
“寒月宫出局一人!”
两道灵光出现在擂台上面,卫宫睁开眼看过去,朱淳正拿着一颗玉珠展示给上面的长老们:“弟子拿到了一颗转轮丹。”
同样,寒月宫的陈妍也拿着一颗玉珠:“弟子也拿到了。”
寒月宫颇有自知之明,从一开始就选择稳扎稳打的路子,所有人尽量抱成团,然后一起开启北方的毒水祭坛。她们没指望最终获胜,能够得到一颗转轮丹也就可以了。
所以陈妍出局,这是出来送转轮丹的,为了防止丹药被其他门派的修士抢走,和朱淳正的心思正好不谋而合。
至于里面的那些女弟子,则是开始向着中央进发,想要夺取另一颗转轮丹。
所幸李文提前布置了一些小陷阱示警,让他得知这边的情况后连忙通知其他人。林子轩皱皱眉,又变作一开始的黄面男子模样跑到北边搅局,挑拨浩明派和寒月宫的争斗。
第一百五十七章归元真水
浩明、寒月、太虚汇聚中央祭坛,而赤霄、景阳、太虚的三位领头人则是在火海交手。
姜元辰当然不敢和藏渊以及欧阳宇正面对抗,他的目的是在火海中布置阵法将整个火海引爆。
当然,这也是欧阳宇和藏渊的心思。不过比起姜元辰没有留下后手,这两位打定主意躲在火海中等待秘境破灭而保全自身。
三种截然不同的引爆方法,藏渊的剑符,欧阳宇的火灵珠以及姜元辰的天雷阵。
姜元辰寻到了藏渊的一个剑符,剑符贴在一处黑石上面。火海中虽然毁灭万物,但是这些怪异的黑石能够在火海中存在,也说明了这些石头的材质,同样也暗示这些黑燧石便是火海中的一线生机。
在石头下方布置了一个天雷阵,然后姜元辰又去下一处在火海中悬浮的火灵珠上面布置了一个引爆咒法。
“哼!你果然没事!”这时,藏渊从火焰的一端走过来。
姜元辰一愣:“道友早就知道了?”惨了,如今自己伤势未愈,碰到了这位可不见得能够讨好。
“我不认为你会轻易被踢出局!”藏渊手持宝剑:“不过现在你也该出局了。”
“是啊,是该出局了,不过欧阳道兄还不出来吗?”姜元辰咬牙,他胸口的剑伤还没痊愈,看来这一次真的不好了。
藏渊一皱眉,目光看向另一边,欧阳宇这时候也显出来真身。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两位都是我们这一代弟子中的领头人,不知道谁更强上一分?”姜元辰幽幽道,一股迷惑之力想要扰乱两人心神。
两人同时冷笑,火光和剑气将姜元辰的小手段破灭。
“别玩这些了,我们就算要比斗也要先把你赶出去!”欧阳宇一副谨慎模样:“我可不希望你这种人在背后继续谋划,将我作为你的手中棋子!”
“道友真是高看我了!”姜元辰摊摊手:“我哪有那么高明的手段?前面那些都是巧合而已。”双手轻拍刚要用十音惊神之术,欧阳宇立刻就是一道剑气刺过来。
“……”反手将这道纯阳剑气止住,不等欧阳宇说话,姜元辰又笑了:“现在我不是就陷入了绝地?那么,我也只好拖着两位一起走了!”
“不好!”藏渊和欧阳宇同时出手,四景玄气中一只火鸟窜出,而一道模仿赤霄神剑的剑意也被藏渊挥动。
紫光大起,一朵朵莲花祥光从姜元辰身上的宝衣浮出,将火鸟和剑气同时抵住。
“紫霞宝衣!”欧阳宇咬牙,明白自己不能够一击命中立刻向着自己事先准备的避难所跑去。藏渊也不傻,也施展剑遁脱身。
“两位莫非忍心让贫道一个人出局不成?”一丝悲伤哀怨的意境从藏渊和欧阳宇心中浮现,不过随即就被两位坚毅之辈斩却杂念。
“晚了!”
随着两人斩却杂念,身子陡然一僵,一红一蓝两条蛊虫咬住了他们的手掌。
“阴阳蛊王!”欧阳宇浑身一阵酥麻,想起来姜元辰在第一关得到的那只蛊王,那里不知道又被姜元辰给坑了。而藏渊在蛊王的毒素下也一时法力暴乱。
姜元辰脚下蓦然爆发一股吸力将两人同时带回来。
北冥归藏!以自身为气海漩涡吸收周围一切元气,不单单是两个修士,就是周围的火焰也被姜元辰仿若深渊一样的恐怖吸力吞噬。他身后的火灵珠被引爆,然后巨大的冲击力席卷火海,姜元辰身上的紫霞宝衣被震碎,首先出局。
而他事先布置的雷阵一个个被引动,然后是藏渊的剑符和欧阳宇的火灵珠被动激发。火海真正暴动,璀璨的金色焰光冲天而起,照耀整个秘境,这曾经开辟秘境的灵火化作破灭万物的毁灭灵炎开始破灭一切。
“既然大家都在火海有布置,那么现在我就做一个好人,把大家的努力一起用了吧!”这是姜元辰最后留下的一句话,而靠着他最近的欧阳宇和藏渊刚刚听完也被出局。
“太虚道宗出局一人!”
“赤霄剑派出局一人!”
“景阳道派出局一人!”
整个火海里面爆发各种剑气、火光、雷霆,将火海原本的平衡打破,火势大涨之下对着毒泽密林焚烧过去。
段景感觉不对,已经跑到了事先准备好的那个黑燧石堆,但是就在他准备进去的时候身上的玉牌破碎,跟着姜元辰三人一起离开了。然后是景阳道派和青离观的人化作一道道灵光飞天,可以说所有进入火海的人无一幸存。
一道巨大的光柱闪现在擂台,姜元辰、藏渊等一群人同时落在擂台上面叠成一堆,姜元辰这个最早出局的人被压在最下面。不过所幸他重新引发紫霞宝衣将自己保护起来总算没有出丑。施施然从人堆中走出,自己做到卫宫等人身边就开始参悟这一行所得。
火海的本质是毁灭万物重归于阴阳一气,这跟姜元辰对河图的理念正好相合。
河图上面的五五大衍道文正好排列了阴阳五行,寓意混元一体。这也是姜元辰对河图的期许,一道灵光归元万物,山河如此,生灵如此,天地如此,如果河图到了最高等级便是整个宇宙也难逃其归元力量的吞噬。
姜元辰默默演化河图,把刚刚参悟的那一点归元意境融入河图之中。
河图是他的本命法宝,有着五种能力。召唤龙马护法,控制水元之力,演化万川大阵,推演天机易数以及将万物返本归元。
这最后一个能力姜元辰虽然早就有了设定,但却一直仅仅是猜想,如今得到了这种毁灭火焰的启发,河图的核心出现一个吞噬一切的水漩涡。
漩涡将河图中积存的水元之气一点点吞噬,一滴墨色的水滴出现在漩涡的最中心。
“归元真水,或者是元始灵水?”姜元辰心中暗道。此物乃是万物归一而成的灵水,可谓万物之本,诸灵之根,强自可称之为“元始”。
欧阳宇眼睛一眯,看出来姜元辰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化。一种近乎毁灭的气息从他身上冒出。不过,却不像是刚刚的那种毁灭灵炎。刚刚火海中的火焰是真正的毁灭万物,姜元辰三人联手布置的引子一起被引动,催发火焰的威能,那一种大破灭的毁灭力量连他们三个都不能够抗衡,只能够借助龙门道人的玉牌被脱离此地。
但是这种似乎是水之力?欧阳宇暗暗惊异,这时候藏渊身上也起了变化。
一柄赤色剑魄出现在藏渊头顶,然后一朵虚拟的毁灭灵炎从剑魄下面开始慢慢烧灼。
显然,这位刚刚也领悟了一点毁灭灵炎的奥义,用自身的真火模拟毁灭灵炎开始纯化自己的剑心灵魄。
这一道赤色剑魄不是他的剑意或者宝剑,而是他自身与生俱来的先天剑心,这才是他傲视同辈的依凭。
藏渊身边的温度开始慢慢升高,而姜元辰头顶一个漩涡也开始吞噬擂台上面的灵气,周围那些弟子们一个个避开这两人下了擂台休息。
先是剑鸣,然后是水潮之声,两种异象出现在擂台上面。
一刻钟之后,藏渊睁开眼将自己的剑心灵魄收起,这一次以毁灭灵炎练剑,他的剑意多了一种破灭万物的意境,杀伤力成倍提升。
而姜元辰身边在水潮声外又有一匹龙马浮现,然后是一个“天”文投影,最后转化成为龙虎丹相。
“他要结丹了?”欧阳宇心中一惊,随后一喜。正好,逼他在此刻成丹,坏了他的道基,正好一报还一报。
不过他刚刚要动手,卫宫等人立马走到姜元辰身边护法,宫玉儿毕竟和姜元辰有旧也站在一边看护。
宫玉儿虽然被李文阴了一下,但是也清楚这件事跟姜元辰没关系。既然李文没有在自己后面出局,也只能够说明黄脸男子是太虚道宗的人假扮。但是姜元辰施展了那种规模的道术也绝对别指望还能够随意动手。再那个黄脸男子施展的火属性功法,除了林子轩还能够有谁?
元始灵水成就,姜元辰的目的也算是达成,自然不会在真元丹液尚未九转的时候一举结丹,而是精心祭练自己的河图让河图的威能更进一步。
……
秘境里面,毒泽密林完全是依赖五个祭坛镇压火海。东方、北方的祭坛已经被取了镇物吗,在火势全面爆发的时候完全不能够抵御毁灭灵炎的威能,两个地域被火焰彻底吞噬。
接着是南边和西边,弈王殿、景阳道派、赤霄剑派仅仅逃出来一个赤霄剑派的剑修前往中央地域。
而木青舒本来安稳躲在地下,这时候也察觉不对劲,赶紧从地下跑出来对着中央地域赶过去。
三天时间的限时的确很内涵,依照如今的这种情形借助最后一座祭坛的力量也仅仅能够支撑一天罢了。
浩明派马上就要将阵法打破,看到木青舒从外面跑过来立马要下手。
木青舒看着将要围过来的几位浩明派弟子,忽然急中生智大喝:“出事了,有魔修潜入秘境引爆火海想要将我们一网打尽!”
魔修?谁信啊!丁凯正要说话,忽然看到周边的火光越来越强,脸色不由一变。
木青舒眼珠子一转,急促说:“这时候别管什么门派之见了,赶紧一起防御要紧!”
姜元辰走之前并没有来得及解释清楚,但是林子轩看出来了不对,立马让杨陵开启大阵将所有人放进来。
寒月宫以及浩明派的弟子都不知道火海那边的情况,或者说他们一开始并没有适应秘境的环境,没有察觉龙门道人所给的暗示。
八大门派,每一派都有弟子在一开始落在火海那边,只要他们小心查探就可以得知火海的与众不同。但是他们两个门派的弟子在一开始就被出局,所以并没如赤霄剑派和景阳道派一样联想到火海的深意,所以看到火海蔓延,对木青舒的话开始半信半疑了。
林子轩一脸严肃:“我刚刚恍惚看到了一个黄脸男子,应该是景阳道派的弟子,但是刚刚的话你们听到了没有,似乎十个景阳道派的弟子都出局了啊!”
丁凯心中一动,刚刚自己破除阵法的时候的确见过了一个景阳道派的弟子对自己暗中出手。如今想想,他不在南边帮忙对付弈王殿怎么来到这边了?而且他又不是三阳掌旗,他的修为却能够跟自己比肩。
丁凯不自觉点头,相信了林子轩的这番话。
第一百五十八章秘境崩溃
在下一次丹元大会之前,这近乎百年的时间里大家对太虚道宗弟子说的话都是反复思量,生怕自己中了什么圈套。
最喜欢算计布局的姜元辰就别说了,仅仅一次秘境坑了两批人进去,第一次出局十几个,第二次出局十几个,大家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但是连一个小师妹都可以张嘴胡说扯着魔修的幌子,实在是让外面那些人目瞪口呆。
还有林子轩,明明是他假扮景阳道派的弟子,但是现在居然反口就把污水泼在自己的那个假身身上,为木青舒的随口胡言作证。
魔修来袭,这个幌子扯得很大,但是正是因为太过于不切实际,反而被丁凯等人相信。
在丁凯想来,太虚道宗的弟子们也都不是傻子,自然明白用这种几乎不可能的话骗人绝对没几个人信,骗骗那些憨货也就罢了,聪明人动动脑子就会将此作为胡话。
姜元辰早先就对木青舒指导过:“假如要扯谎的话,对付那些聪明人一定要选择那种大到不能圆的慌,这种失真的谎话的确没多少人信,就是那些憨货都不见得上当。但是这种最适合骗那些想得太多的‘聪明人’。因为想得多,因为行事谨慎,所以他们会详细追问一下情况而不是一棒子将你打死。接着,只需要出示几个似是而非的证据迷惑他们,就能够让那些自诩聪明人的家伙们自己脑补上当。”
“那如果不上当呢?”
“那就说明那位的脑袋回路比你多转了好几个圈,他谨慎盘算之后仍然能够看破你的谎话,这种才是真正的智者贤人,别惹这些人直接认输就是了。”
姜元辰前不久的淳淳教导犹在耳边,木青舒看到丁凯等人有了几分相信松了口气。
如今也没剩下多少人了,青离观、天工府、弈王殿、景阳道派全部出局,剩下赤霄剑派一人正在死命跑路,寒月宫五人,浩明派五人,以及太虚道宗六人。
十六人小心躲在杨陵的九宫玲珑仙阵中,忽然那赤霄剑派的弟子赶了过来。
火海覆灭四方,如今除了中央地带尚且存在外,完全不见什么毒泽密林了。但就是中央地带,那些敏感的毒虫纷纷出巢逃命,最后都汇聚在了九宫玲珑仙阵外面。
赤霄剑派的弟子刚刚过来,林子轩便感觉不好,连忙对诸人说:“像赤影剑主那种修士都被打出局,这位玉液期的剑修居然能够从火海和魔修中逃离出来?说不得便是魔修奸细!”
外面,因为到了最后关头,所以龙门道人很贴心将中央地带的影像和声音一起展现出来,便是太虚道宗那群人看到林子轩这样说也一个个看向姜元辰。
大师兄原来多么淳厚的性子,居然也被这位给带坏了!
姜元辰行功完毕,将河图重新收入泥丸宫,看着诸人的目光面色不改,盯着上面的幻影图像看。林子轩是好人?别开玩笑了,从一开始姜元辰认识他,就知道这人绝不是表面那么纯良。
林子轩对丁凯和伊妊说:“如今外面一直没有传来救援,想必是外面也被人耽搁了。我们如今也不可大意,不若我们三人联手先把他擒下慢慢盘问,若真是赤霄剑派弟子再行赔罪吧!”
丁凯和伊妊被林子轩的郑重神色影响,不自觉被这位道兄牵着鼻子走,然后三人联手同时对剑修打过去。
本来这个赤霄剑派的弟子就很惶恐,毕竟整个剑派就剩下他一人了,而且藏渊出局之前将情况已经告知给了其他人,更更重要的是,那一颗转轮丹凭证就在他身上。
这时候看到太虚道宗、浩明派以及寒月宫联手,他还以为这是要抢夺自己手中的丹药呢。心一横,这位弟子直接捏碎自己玉牌出局,保护住了他们赤霄剑派的那一颗转轮丹。
“不好!”林子轩看到这种情况,脸色大变,青冥剑直接对着丁凯斩过去,而日精灵珠也攻击向伊妊。
丁凯和伊妊看到这个剑修出局之时顿时感觉不对劲,如果外面真的出事了,那么龙门道人怎么还能够施法带人离开?如果真有魔修在里面的话,龙门道人不是随手就诛杀了吗!
两人心中刚刚明白不好,林子轩就动用法宝打了过来。
“动手!”这是林子轩对杨陵等人喊得,整个九宫玲珑仙阵再度运转,刚刚得到浩明派和寒月宫帮忙总算恢复了一些阵法功能,如今再度对这两派修士露出獠牙。楚朝云和木青舒帮着镇压其中的那些仙门弟子。
丁凯和伊妊缠住林子轩,丁凯对阵中那些人喝道:“你们赶紧破阵,先把太虚道宗的人赶出去再说其他!”
浩明派和寒月宫联手,李文首先出局,然后是楚朝云,最后杨陵的大阵彻底崩溃:“师妹,就靠你了!”说完,他跟着出局,太虚道宗的弟子仅仅剩下木青漪和木青舒姐妹和林子轩。
“姜师兄!”楚朝云等人走过来和姜元辰见面,姜元辰笑了笑:“没什么,如今毒泽密林仅仅剩下十分之一二的地域,即便是玄玥师妹的手段也足够破坏这里了。”
寒月宫伊妊和浩明派丁凯跟着出来,两人一脸阴沉瞪着太虚道宗这边。
“仅仅剩下三个人,我就不信你们还能够赢!”丁凯恨道。毕竟他们这边还有七八人呢,就算林子轩修为极高也不能扛过这些人联手吧?
“呵呵”姜元辰望着上面的影像:“谁知道呢?”
没多久,又有三条光柱回来,林子轩一口气带着两个人一起出局。
林子轩在秘境里面坑了将近十个人,还要时不时假扮其他门派的修士,就算是他也精力不济了,打败了丁凯和伊妊之后也剩不下多少法力,而青冥剑晋升之后所需要的法力也太大,他也只能够用其他法宝和这群愤怒的修士们对抗了。面对八人联手,还能够拖着两人离开,也说明他的本事。
浩明派三人,寒月宫两人,五人在祭坛中逼迫木青舒不断向着最深处走去。在那里,木青漪一个人正在演算整个秘境的构成。
昏暗的烛火下,白衣女子苦心专研,放在平日的确是赏心悦目的事情,但是现在的话,谁有这份心情看你?
“姐姐,还没好么!”木青舒的修为本来就没有剩下来多少,所以杨陵等一开始让她躲起来都没有指望她战斗,刚刚也是林子轩一人扛着八人联手才被打出局。虽然木青舒想要出力阻拦,但是一对五,明显没有胜算。
“也只能这样了!”木青漪起身,将自己书写的符箓按照次序一一引动,整个中央祭坛中的符箓也被一一激发,一道道灵文锁链从祭坛中央飞出来,各色的符箓化作一朵宝莲托起木青漪,而其他那些人在祭坛崩溃的一瞬间就出局了三人,只有寒月宫吴玉函和浩明派褚嫣然存活。
符箓从中央祭坛落入仅存的陆地,整个陆地下面浮现一枚枚金色符箓,整个陆地在木青漪的操控下瓦解。
金色的符箓篆文化作一个十数丈高的巨大圆球,连着火海一起将整个秘境崩溃。
如果说火海的毁灭仅仅是破坏陆地而不会损害空间的话,木青漪这一手抽取空间的构造基石,整个空间在毁灭灵炎的基础上彻底崩溃。
仅留下的四位女修没有撑住多久就一一被迫出局。
先是浩明派的女修,承受不住空间破灭的压力。
“大破灭也是大机缘!看来这位妹妹很明白。”木青漪端坐莲台上面,她对面便是凝神闭气的吴玉函。空间的破灭,自然也就没什么空气可以呼吸了,只能够靠自身的内息调节。但就是如此,吴玉函也没有想着离开,而是借助秘境崩溃的时机参悟其中所蕴含的道韵。
木青舒看到自家姐姐占据优势本想着放弃,不料在火海中有一红一蓝两道流光飞到了她身边。
姜元辰最后留下来的阴阳蛊王!
这两只蛊王在姜元辰阴了欧阳宇和藏渊之后就被姜元辰遗弃。不过姜元辰为了能够让它们在火海中暂时存活暗算欧阳宇二人,也曾经对它们附加太阴真水护身。所以,它们在火海中勉强存在了一刻时间,加上蛊虫的生命力极强,居然寻到了一块黑燧石躲了起来。
一块黑燧石不够一个修士避火,但是两条小虫子却是足够了。
就这样,两条小虫子躲在黑燧石的缝隙间随着火海的暴动被掀动整块黑燧石冲击到了毒泽那边。
一开始,密林中可是被放置了不下十条的玉液期毒虫,在火海彻底毁灭毒泽密林后这些毒虫也被悉数焚灭,只留下一缕缕虫王精气恰巧被阴阳蛊王得了去。
这两个蛊王吞噬了这些同类毒虫的精气后直接褪了一层皮,渐渐适应了火海中的环境。之所以跑到木青舒身边,就是感应到了和姜元辰同源的太虚法力。
两条蛊虫在木青舒身边飞舞,这一心双体的蛊王吐出来一缕阴阳二气居然保护住木青舒没有直接出局。
木青漪松口气:看来也不用为自家妹妹操心了。随后,她的专注研究龙门道人创造空间的那数万灵篆。
如今的空间彻底崩溃,作为基石的玉恒灵文彻底暴露在木青漪的面前,让她不断精深自己的符道造诣。而其中的火焰在毁灭了一切之后也渐渐开始熄灭,最后空间中重新衍生阴阳二气的最原始形态。
木青舒身边的蛊虫一声鸣叫,直接窜入空间根本的阴阳灵气中将其吞噬。
龙门道人一挑眉,一旁的魏宏连忙拱手:“真人,这一缕先天阴阳之气就算是我们太虚道宗买了,过些日子我们就送上一件灵器,如何?”
历代天门道的真人都会开辟空间作为试炼场地,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其中的世界本源。这种临时开辟的空间经过其他几个仙门的帮忙稳固,会具备一缕阴阳二气,对金丹修士而言也有好处,不想如今居然便宜了两个介虫。
“算了,我本来也是要给门下弟子修炼用,就当是送给你们家这个弟子吧、”龙门道人挥挥手,指着姜元辰对魏宏说道:“不过,三年之后那个世界开启,其他人也就罢了,他必须去其中走一遭。”
第一百五十九章丹元会始
天门道掌控的那个小世界入口,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让九仙门的弟子进入寻找龙脉,寻求两界合一的办法。
权利和义务永远成正比,这就是九仙门的义务!
但是并不是所有仙门都愿意将弟子送到那里面,弈王殿和寒月宫比起进入那个小世界,更喜欢两方死掐,所以每次进入一两人就是极限。
但是太虚道宗和景阳道派都自诩天阳仙君嫡传,而这个世界融合的办法就是天阳仙君提出来的,所以他们两派是必须派人进入。这也是为什么太虚道宗的真传标准是金丹的缘故,因为这个小世界的死亡率很高,而其容纳上限是结丹期。
魏宏明白自己不能够拒绝,也不介意说两句漂亮话:“理应如此,我等乃仙君嫡传,本来就有意思让他进入其中,看看能不能找到两界融合的办法。”
“对了,欧阳宇和藏渊也都进入吧,这一次他们的做法也很不错。”龙门道人对两派长老说道。
天门道每一次开辟的秘境全都是仿照那个世界来的,如何融合或者崩溃那个世界是他们研究的主流。每一次秘境试炼之后,他们都会选择或者说强迫邀请一些人进入其中。姜元辰三人很敏感看明白了毁灭这一个秘境的办法,或许进入那个世界也难怪能够对他们有些许启发。
空间崩灭,吴玉函没撑多久也被出场,只有木家妹子留到了最后被龙门道人招了出来。
木青漪脚下的符文莲花被龙门道人强行凝聚成为一朵莲花法宝送给木青漪,两人都是符道修行,也算是一个前辈对后辈的照顾了。
而木青舒身边的两条蛊虫再度合一飞到姜元辰这边,似乎在抱怨姜元辰刚刚将自己摒弃。姜元辰拿出来一颗丹药喂食虫王,然后虫王就开始吸收药力进入沉睡。
阴阳二气啊,这一条蛊虫本就是一心双身,分属阴阳,如今得到阴阳二气的话想必凝聚五毒珠也有可能了吧?
五毒珠,凝聚五毒珠的蛊虫都是金丹级别的虫王。
姜元辰正想着出神,他们所在的擂台一阵动摇,所有人立刻御器飞行,姜元辰将自己的鞭子一甩,带着脱力的木家两姐妹一起被飓风包裹,慢慢落到地上。
擂台崩溃,玉屑满天飘落,这个秘境存在的痕迹彻底消失不见。
魏宏强定神色,以一副淡定模样将十个门人接走。回到长青阁之后,魏宏的大笑之声响彻整个阁楼:“好!好!连胜三场啊,除了赤霄剑派之外没想到我们居然也拿到了!”
纵观历代丹元大会,也只有赤霄剑派当初有过一次记录罢了,太虚道宗以往最好的记录才不过是两次连冠。
而且这回争夺的转轮丹足够太虚道宗用很久了。基础的三颗,飞遁比赛的一颗,擂台比赛的五颗,以及秘境比斗的七颗,简直没给其他门派活路。
虽然这一次吃相有些难看,但是姜元辰等人做法魏宏并不指责,能够赢回来十六颗转轮丹,除了几位长老外就是他们九代弟子也差不多有保障了。而且了为了宗门的壮大,又没有用什么真正下作的手段,魏宏夸奖还来不及呢。
“这一次你们赢得的转轮丹,本长老可以上报掌门师兄,子轩和长明可以直接得到一颗转轮丹护身。”毕竟这一次多亏了这两位一智一勇联手而为才有了这一份成绩。
“你们其他人回去之后也各有赏赐,好了,回去休息吧!明日就是真正的丹元大会了,这次我们大获全胜,你们得到的丹树和其他人也有所不同。”
丹树,这就是丹元大会盛放丹药的灵植,也可以说是一件法器,是天工府和百草山联合打造。
当姜元辰在一天之后看到所谓的丹树之后彻底惊呆了。
虽然都知道丹元大会是九仙门一个很重要的交流聚会,但是一人享用一颗丹树,这也太奢侈了吧?那些散修会哭的!
姜元辰望望四周,其他那些门派所享用的丹树明显比他们低了一个档次。
姜元辰面前的丹树是赤铜丹树,树上有着三十三片树叶,每一片树叶都盛放了一颗丹药,而树叶同样也是一份说明书,上面书写了这一枚丹药的药效。
姜元辰看着丹树上面散发丹气,熠熠生辉的各色灵丹,心中不由一震。这些丹药最次也是上品丹,甚至丹树树冠最顶部的那一颗丹药还有一道丹纹在其上。
一转灵丹!而且这种灵丹名叫天雨丹,用的是丹道中最少见的水凝之法,取天宇中融汇清灵之气而来的无根净水而成。姜元辰又看看其他几个同门,他们面前同样也是赤铜丹树,树冠上面也各有一枚一转灵丹,不过这些就不是净灵天雨丹,而是其他各类和他们属性相合的丹药了。
这些一转灵丹才是对姜元辰等人最好的奖励,而其他门派的修士就没有这份奖励了,再者他们面前的青铜丹树也仅仅只有二十四枚上品灵丹。
至于上首的那些长老们,他们的金铜丹树也仅仅有着三十六枚灵丹,一转灵丹也仅仅是一枚。
姜元辰这时候余光扫到龙门道人身边的一位道服少年,少年腰间别着一根拂尘,一副淡然坐在龙门道人身后,他面前也是一株青铜丹树,想必就是下一代的天门传人了。
“这些丹树似乎是铜铁铸就,但是为什么居然还有着这么强的木灵之气?”楚朝云低声对身边的同门说。
丹树,天工府出品模型,然后百草山以丹气和木灵之气重新炼制,这才有了这些承载丹药的灵树。
丹元大会,便是品尝这些丹药来增进修为。如今九仙门的弟子都是在一个坪地汇聚,而在坪地另一边有着不少炼丹师摆放丹药。这就是丹元大会的另一个用处了——交易丹药。
三十三颗灵丹,其中自有一套服用方法。根据丹药的生克属性,效力不同,对自己产生的效用也各不同,所以食丹也是一门很有学问的事情,可不是随便炼化成为法力就行了。而且,炼化丹药的时间,以及能够在三天内服用几颗丹药,也是几个仙门的一种比较。
姜元辰首选的是一枚“玉河灵丹”,此丹药最是温养肉身,滋润经脉,可以让姜元辰将这几天的战斗暗伤慢慢消除。
接着,是一种补血养气丹药。
然后,是两枚真正炼化法力用的华玉丹。
连用了七颗丹药,姜元辰才停下来自己的举动慢慢调息。他因为北冥归藏经的缘故,对丹药的药效吸收很快,紫金铜炉得到这些丹气的融合,其中的两颗阴阳龙虎丹珠渐渐有了新的纹理生成。
仅仅几天啊,姜元辰刚刚完成四转,如今就已经五转在望了。
而欧阳宇等人此刻,才不过是服食了五颗丹药,比起姜元辰的进度差了一大截。
炼化了药力,姜元辰并不急着继续服用丹药,而是起身去另一边的草坪寻找自己需要的丹药。
有姜元辰带头,其他门派不少修士也开始寻找自己需要的丹药。
给蛊虫用的修行丹药,姜元辰蹲在一个摊位琢磨半天,一口气拿了十二瓶丹药。
摊主愣了愣,连忙说:“道友,这些丹药价值不菲,恐怕——”你付得起吗?
姜元辰从乾坤袋里面掏出来七个小瓶罐:“我身上的灵石不多,以丹药交易如何?这些,想必是道友所需要的东西才对。”
摊主接过一个小瓶一闻,神色一动,连忙将其他几个瓶罐一一检查:“这些都是半成品的丹液?”
“道友走的是兽灵丹路子,应该是经常和灵兽打交道吧?三瓶化灵水,四瓶苍冥元精,应该足够了。”姜元辰看看修士的打扮,身穿虎皮甲,腰间是狐尾绫,加上身上那若隐若现的野兽气息,分明是一位擅长御兽的修士。因为圈养了很多灵兽,才会精修兽丹的路子。
化灵水可以消除妖兽的妖气,增加成丹的成功率,只需要事先将材料放在化灵水里面浸泡就行了。
“这三瓶化灵水的价值就极为不菲,而且品质极佳,只需要用一滴化灵水与无根水调和即可。这三瓶化灵水,足够自己用十多年的了!”摊主暗自盘算:“而这四罐苍冥元精更是调和兽灵丹的必备物。生灵体内都有生机,兽灵丹的炼制需要借助这一股生机成丹。苍冥元精就是气丹道中,以元气所拟化出来的生气精华,对兽灵丹的炼丹师而言可是极为珍贵的材料,完全不需要再去寻找什么内丹,只需要用元精替代即可。”
这边的动静不小,周围一位鼻子贼尖的炼丹师在兽灵丹丹士掀开瓶罐的时候就闻到了其中的味道。
“这是气丹道丹士的半成品玉液!”那个炼丹师一声尖叫,也不管自家的摊位直接窜了过来。
各种炼丹流派之间的材料很忌讳冲突使用。你不可能在一副纯草药的丹方里面添加任何一种兽类毛皮麟角,因为很容易造成丹液杂质。同理,你也不可能在纯兽灵丹的丹方里面添加一些草药。除了混合丹方之外,丹士们会刻意要求自己的材料属性纯粹。
草木丹流嫌弃灵兽材质的血气太重,容易污秽草木灵丹的清灵丹气。而兽灵丹流鄙视草木药材灵气有余,生气精元不足。
但是几个流派的丹士,包括金石流派和人丹流派都绝对不会嫌弃气丹流派的“万金油”。
天地万物皆有元气而来,这是气丹流的理念,以天地万象元气拟化一切所需要的材料。即便是草本丹或者兽灵丹中也都可以加入元气来炼丹,替代自己寻找不到的草药、灵兽,到时候只需要将丹方略略调整就行了。
这就是气丹道的兼容性。
第一百六十章气丹道优劣
物以稀为贵,气丹道很难修炼,一开始识别元气以及从天地间抽取元气就很难。门槛很高,一下子就断了很多人的指望。尤其是散修在没有前辈指点的情况下很难自己入门,光是那些元气的解析分辨就足以坑死这些对修行知识一窍不通的散修了。
姜元辰也就是门派弟子,才有可能接触什么一元衍生元气理论,什么上万种元气的分析,以及那些灵文符篆的认识。单单散修,谁教你啊。
这还仅仅是最初的难关,气丹一道因为修行的人很少,所以比起草木丹流等的完整体系而言就差了很多。
气丹道对灵识要求极高,但因为没有前人指路,一些符合条件的人不是选择画符炼器就是占卜布阵,即便是炼丹也不会刻意选择气丹道,毕竟还有好几种分类呢。
举例来说,一百个修士中或许有二十个修士的灵识符合要求,然后选择炼丹的最多十个,而专门选择气丹一道的有一个就很不错了。
入门难,不成体系,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因为入门难,而没有人选择,而没有人选择修炼,自然没有完整的体系补充,同样也就没有后来人修炼。
如今九州已知的炼丹大宗师中没有一位是气丹道的,而已知的气丹道丹士最多不超过一百位。
所以,气丹道的半成品元气材料很珍贵,刚刚拿出来不久,就围过来一群炼丹师查看。这位问一种元气,那位找一种草药的替代材料。
草木灵材吸收日月精华,山灵精怪同样也是吸收天地元气修行,所以直接用元气替代是一个很不错的法子。
幸好姜元辰早有准备,丹元大会,这可是炼丹师们的盛会。
姜元辰占据一个摊位,一壶壶事先提炼好的元气摆了出来,让诸多丹士以神道、鬼修、灵兽、妖灵所需要的修行丹药交换。
姜元辰自己非上品丹不食,但是他才没那个功夫,让自己身边这些人也有这些习惯,中品丹也就可以了。
他这一次交换丹药,除了帮助周老寻找玄冥鬼修的丹药外,也是为了狴犴、红菱以及未来还没有见面的护法神所准备。
诸修看着姜元辰拿出来的这些元气,甚至不少炼器的仙门弟子也过来兑换了。
玄冥阴煞、地火三阴毒气,五磷幽火气……,这些姜元辰炼丹之时随手凝练的元气却恰恰被一些炼器的修士所看重。
姜元辰不需要什么材料,只有成品和丹方、器方才会选择交易。
过了一阵子,一位中年男子在他这边找了找:“没有赤玉三明气?”
姜元辰一挑眉:“赤玉三明气?这需要用三种元气慢慢调和才行,你是要用这个替代龙纹赤榴籽还是凤血赤玉?这种东西很难搞,价位当然也不一样。”
“也就是说可以搞到吗?”男子掏出来一个玉盒:“这是一枚点灵丹,是用来点化神道修士的丹药,你既然收集神道用品,或许用得到。”
姜元辰神色一动,上面偷偷观看姜元辰这边情况的魏宏连忙暗自传音:“快答应他,有了那枚点灵丹,回去之后就可以为你孕育护法神了。”
太虚道宗,金丹级别的护法神不少,但是结丹境界的几乎没有,也不会配备给真传弟子。因为结丹期的护法神都没有自己的独立人格灵智,唯有金丹之后才算是真正的个体,所以真传弟子们才有了一个保障。
但是姜元辰不久之后要去那个黄级小世界历练,为了保护他的安全,魏宏直接想到了给他添一个护法神。金丹期的护法神进不去,但是姜元辰以点灵丹自己培养一个呢?
“好,就这么定了。不过赤玉三明气我并没有存活,需要现场炼制。”姜元辰说着,取出来三元鼎开始吸收天地间的元气。
三枚符文被姜元辰书画出来作为元气种子,慢慢从元气中抽取相同属性的元气。
原本还有一些坐得住的丹士,但是看到姜元辰的举动后眼前一亮,纷纷过来看姜元辰的举动。姜元辰目前准备的这些元气他们用不上,但是不代表以后求不到姜元辰啊。
一青二红的三个元气团出现,姜元辰小心翼翼将玉玲元气和赤火元气结合,一道明黄色的元气出现在姜元辰面前。缓缓用真火将元气中的杂质烧去,再将最后一团红色赤阳元气融入其中,红黄二色相交,元气出现了一种混杂的趋势。
姜元辰脸色严肃,以炼丹之手法将此元气纯化,最后化作一颗丹丸。
“这元气虽然和赤玉三明气一样,但是太驳杂了。”男子有些失望起来。
“不急!”姜元辰挥手将玉鼎祭起,丹丸落入鼎中重新精炼,一缕淡红色的元气飞入黄木鼎中被姜元辰锁住、赤玉三明气,姜元辰以前也仅仅是炼制过一次,因为这种元气很偏门。
“三重精炼法!”一位炼丹师脱口而出,难道这位道友准备的丹气纯粹,三次精炼不纯粹才怪。
姜元辰接连掐诀,周围的元气一窝蜂涌入鼎中,精炼之后从铜鼎进入玉鼎,在姜元辰暗中以归藏之法转化元气属性后,才将转化之后的元气送入木鼎再度温养。
万灵归藏,太虚道宗的这一门绝学,对气丹一道而言可是无上辅助法门。只要得到一缕气种就可以轻松培育元气。
半个时辰后,三道大拇指粗、三尺长的三明气落入一个玉壶,被姜元辰交给男子。
男子亲眼看了姜元辰的手法,自然对赤玉三明气的效果很信任,直接把玉盒塞给姜元辰就走。
“道友这些天的威名贫道也有些耳闻,你我同是灵州修士,既然都是丹道同仁,不得不认识一番。”一位消瘦修士拿着一面玉简就要给姜元辰交换联系方法。
这时候,诸修恍然,一个个将自己的通讯玉牌拿出来跟姜元辰交换。
“道友,我虽然在翼州修行,但是对灵州之地可以仰慕已久了,日后还请道友做一个地主了。”
“道友!我们云州欢迎道友来做客!”
……
为什么这么热情?一位能够随意转化元气的气丹道修士,简直是大家的福音啊。日后材料找不到需要用其他东西替代的时候,这就要求上门了!
“诸位,贫道修为浅薄,如今根本不可能完成一元元气的所有转化,贫道所学能够完成一万种元气就很不容易了,并不一定能够帮上诸位。”姜元辰连忙拒绝。
一万种基础元气,这已经很多了!姜元辰的话非但没有减少过来的丹士,反而多了不少人给他递玉牌。仅仅一会儿功夫,他手中已经多出来五十枚通讯玉牌。
姜元辰苦笑连连,交换玉牌,他自己制作的通讯玉牌已经都被要干净了,还是林子轩过来帮忙重新炼制了一批。
本来这个举动不算什么,但是却也让景阳道派等人心中的一点小心思掐灭。林子轩居然知道姜元辰的通讯玉牌炼制方法?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两人关系不错,林子轩可以随便炼制姜元辰的通讯玉牌。
所谓通讯玉牌,最重要的不是子牌,而是作为传讯中枢的玉盘阵。
每一位修士在修炼有成之后都会炼制自己的玉盘阵,然后设定专属的密码篆文。之后才是用灵玉制作“子牌”送人。借助子牌传递信息可以被玉盘接受,这才是修真界最常用的手段。虽然容易被破解,但等闲金丹修士也没有这份手段,所以这个办法也就被广泛接受了。
一般人仅仅是几十枚玉牌也够用了。但是姜元辰这一次就送出去五十枚,他身上顶多带着二十枚,后面全都是林子轩帮忙炼制的。
林子轩知道姜元辰的玉盘密码,这种知根知底的交情让很多人熄了挑拨两人让太虚道宗内斗的念头。
林子轩从姜元辰手中拿过来玉盘,将自己炼制的子牌开关之后递给那些丹士们,然后看着姜元辰面前这一堆传讯玉牌。“回去之后给你炼制一个大点的通讯盘,除了接受之外也具备传讯功能好了。”
“那就多谢师兄了。”姜元辰将刚刚收集的三份炼器法门交给林子轩。这两位分工很明确,姜元辰炼丹,林子轩炼器,所以他们才能够省却很大一部分精力专心修行。
姜元辰花了三个时辰收集丹药,又重新回去服食自己的那一颗丹树。
天雨丹,这一枚一转灵丹并不需要也不适合放在最后,在服用了二十颗丹药后,他就开始服食这一颗丹药了。
丹药下肚,脑中忽然感应到了一股灵机,面前浮现了自然降雨的情况。春雨、夏雨、秋雨等等自然降雨在姜元辰的脑中一一回放。
九转灵丹,最重要的东西并不是法力的提升,而是这一股天地道意。姜元辰在参悟道意的时候,第二元神金须黑鲤忽然从泥丸宫的“无何有之乡”觉醒,开始随着识海中的天雨而动。
龙,行云布雨!这一条金须黑鲤随着天雨而行走,渐渐也多了这一种本能。
“是黑龙之道?”姜元辰心中不自觉有了一丝失望,而第二元神本就是他的一部分,在姜元辰心有所动的时候原本渐渐变长的鱼身忽然一停,开始了横向膨胀。
额头越来越宽大,头顶的那一个“水”字道文散发幽光,河图中飞出来一滴元始真水落入黑鲤身上,帮着黑鲤直接化作鲲鲸。
北冥鲲鱼,姜元辰的第二元神也终于定下来了自己的道路。一股鲸吸之力在姜元辰头顶吞噬元气。姜元辰口一张,五枚丹药直接飞入口中化作了鲲鲸的补养。
这一条鲲鱼居然在姜元辰之前率先向着结丹境界冲刺。不过这种鲲鱼乃是效仿上古神兽而来,并没有所谓的三灾劫数,只需要不断吞噬灵气就有着羽化飞鹏的一天。
魏宏看姜元辰面前的丹药所剩无几,对然翁商议了一番,又自己掏钱给他买了三颗上品灵丹。然翁一挥手,丹树上面又有三枚玉叶出现,然后三颗丹药凭空出现。
第一百六十一章青林之灾
“这次丹元大会,师兄可是风头尽出啊!”三日食丹结束之后,李文跟姜元辰打趣说。
三十六颗丹药,最后面的三颗是然翁特意给姜元辰添得,别说他的修为已经进入了玉液五转,甚至鲲鲸元神也已经大成,只待鲲鲸元神的苏醒便可以多一个比自己还强的战力。
一行人刚刚回到长青阁,纷纷离开回去闭关,林子轩和木青漪等人也各有所得,林子轩甚至通过这一次的修行将玉液九转完毕,开始尝试着结丹了。
张师叔拿着宗门刚刚传递过来的讯息匆忙进来,朱淳正这个闲人看到他就迎上去:“师叔什么事这么急?”
“正好,这份讯息你赶紧交给长明师侄!我还要去找魏宏师叔!”魏宏跟着然翁商议百草山材料的收购,还在那边忙活呢。但是这一次事大,也必须请他出面才行。
又是长明?感情九代弟子倒是以他为首了!林子轩那废物也忍得住?朱淳正暗自腹议一声,等张师叔走远自己随手打开玉简看。
这一看,朱淳正愣了一下,嘴角浮现一丝冷笑:“没想到了,你居然也有今天!”
“你在看什么?”杨陵本来也准备闭关好好修行一番,忽然看到朱淳正站在门口也就走了过来。
“没什么。”朱淳正随手将玉简收起,一副如常模样。
杨陵看朱淳正这般,忽然出手将那一块玉简夺了过来。
“如果我没看错,这是师门用来紧急传讯的吧?”杨陵冷哼一声:“师门传讯,你想隐瞒谁?”杨陵用灵识一看,忽然脸色就变了,阴沉不定。
朱淳正看杨陵这般表情,轻咳一声:“这种事情总也不好打扰姜师兄修行,不若暂时慢下来?”
“放开你那点小心思。”没等朱淳正说完,杨陵冷笑:“平日里长明师弟容忍你几分,但是你若敢这么做,信不信明天他就用门规拿了你?”
“长明那厮太傲了,难道师兄就看他顺眼不成?”朱淳正被杨陵骂了,也不生气,反而挑拨说道:“明明不过是排行老三,却把持着整个天苍峰的庶务,他可不见得把你放在眼中啊,不若借此给他一个教训?”
杨陵心中的确对姜元辰有些不满,不过他也很明白姜元辰此举的用意。以他和林子轩的关系,他来替林子轩执掌法印,总比自己真正跟林子轩死斗要强。三人各司其职三权分立,总好过自己和林子轩二人内斗。
一个门派的大师兄经常出游,然后二师兄掌握大权,这是准备掌门之位的时候开始内斗吧。
“看来不需要长明出手了,这种话你若再说出口,我立刻拿着持节将你打了,回去之后禀报掌门将你关在小寒山!”杨陵哪里敢让朱淳正将自己牵扯进去?
杨陵和姜元辰是有一些不睦,但是杨陵很明白,比起外人而言,姜元辰的那些做法算得了什么?真要是一起到了外地,还真是这平日里有些口角的师兄弟最靠得住。不然,你还指望外面那些人对你有多好?
这个讯息对姜元辰何其重要,杨陵怎么敢将它瞒下来,日后姜元辰要是追究起来,他才不会帮着朱淳正挡灾。
“刚刚你说的话我就当做没听见!”杨陵对朱淳正冷言:“你先去看看那个同门还没有闭关,赶紧带着他们去长明那边。”
这件事,不能瞒,但是同样也要防止姜元辰暴走!
却说姜元辰回到居所,双手托着一尾手掌大的墨色小鱼。
周老在一边啧啧称奇:“这就是你所言的鲲鲸?”
原本的黑鲤成了鲸鱼的那种弧线体,身上的鳞片也有了脱落的迹象,似乎下一次苏醒之后就可以真正用鲲鲸之身来吞噬万物。
吞噬,这才是鲲鱼最强大的本能。
周老戳戳鲲鲸嘴角的两缕金须:“这种异兽似乎有着一种蛮荒气息,你用先天灵宝碎片所孕育的鲲鲸似乎并不比什么真龙之流要差,日后慢慢养成也是一大助力。”
现在才多大啊,巴掌大小的真身,但是它身上散发的气势就颇为惊人了,一口吞了玉液期的修士不在话下。
姜元辰微微一笑,他理想中的鲲鱼是万里身长,能够在元神之时将他养成三千里大小,姜元辰心中也就知足了。如今算起来,顶多称得上是幼年期吧。
“长明师弟?”杨陵在门口敲门:“若没有闭关,愚兄就进来了。”
“师兄请进!”姜元辰将鲲鱼收起,周老也隐在一边不说话。
杨陵进来之后朝着四周看了看,没看到其他人之后将疑惑放下。刚刚明明感觉这里面不止一个人啊。
“这道讯息你看看吧。”杨陵也不落座,直接将玉简递给姜元辰,然后站在一边小心戒备。
姜元辰接过玉简一看,整个人瞬间不好了。
“三日前,跂踵灾鸟霍乱楚国,青林镇毁,道观不存,神灵消亡一片,目前已向着楚国国都进发。”
“这消息是什么时候来的?”姜元辰声音颤抖,勉强让自己保持冷静。自己从小生长的地方就这么完了?
“刚刚到。按照宗门的规矩,涉及到了真传弟子的家眷,都是在第一时间送入太虚道宗。尤其你颇得长老们眼缘,这可是荀师亲手送过来的。依照此地和宗门的传讯玉盘,时间最多不超过两个时辰。”杨陵小心戒备,如果实在不行都准备布阵拦人了。
“师兄!”李文和卫宫这时候匆忙赶过来,看到姜元辰一脸忧思的表情,暗中和杨陵打眼色,李文不着痕迹堵住门口,似乎想要拦住姜元辰的暴动。而卫宫也拿出来自己的金钟,似乎准备稳住姜元辰的心神。
“放心吧。”姜元辰看到三人的举动如何不知道他们不敢放自己出门,生怕自己惹出来什么乱子。
“我知道分寸,即便是我碰到了灾鸟跂踵,也未必能够讨得了好处。”姜元辰长叹一声:“只是父母生死未知,心中不安——”
李文干笑:“师兄明白就好,伯父伯母都不是短命之相,一会儿长老回来了,请他带你赶过去就行了。”所以现在,您还是老老实实待着吧。
“可是我心中不安,又岂能安心待在这里?”忽然一股寒气爆炸,整个居所被彻底冰封,阻拦三人的行动。
“所以,终究要走一场啊!”寒雾中,姜元辰幽幽说道。
“拦住他!”杨陵祭起宝箓,一张阵图飞出来准备困住姜元辰。李文和卫宫也纷纷出手消解冰霜。这时候、木青漪姐妹破关而出在朱淳正的带领下也过来了。
“寒月!”这道剑意一出手,杨陵的阵图忽然一停,其他几人纷纷用法宝护住自身,姜元辰招出来龙马,也不走正门,破了房顶向着灵州那边赶去。
“诸位,我一时心急,回来之后再行对诸位道歉了。”姜元辰的声音遥遥传下来,一边隐身的周老想了想,索性化作鬼气追着姜元辰而去。
“罢了,这种事情总要经历一番才是!”周老追上姜元辰,这时候姜元辰已经远走了一段路。
“行了,我带你吧!”周老看姜元辰焦急的模样,直接御风而行带着姜元辰匆忙向灵州赶去。
不久之后,百草山又有一道剑光追向灵州方向。
青林镇,在跂踵鸟飞到这边之后,一场瘟疫将这个古老的小镇毁灭。
周老带着姜元辰赶到这里,直接前往唯一一处生命存在的地方,一颗古老的大树。
这一颗古树的生机也已经近乎毁灭,树上的叶子悉数脱落,黄色的枯叶落了一地,只留下干枯的树枝摇摇欲坠。树下有着十七八个人勉强吊着一口气,姜元辰的父母也在其中。
“荣公!”姜元辰和周老赶过来,就看到一个小老头靠在树下苟延。
“你来了!”荣公松了口气,指着身边这些人:“这些人就是我们镇子最后的残留者了。”
姜元辰仔细一看,除了自己的父母外,自己的兄长嫂子都不在其中,除了一个是小婴儿外,剩下的都是壮年。
“你那大哥大嫂倒霉,是第一波看到灾鸟的人,连带你的几个侄儿也都死了。咳咳……”
姜元辰上面给荣公服用丹药,荣公勉强回口气:“你父母幸好在道观里面帮忙接生这个小家伙,算是留到了最后。不过如今瘟疫侵蚀肉体,即便是仙道手段恐怕也难救治。”
灾鸟跂踵很厉害,莫说是这些凡夫俗子,便是姜元辰这类不结金丹之辈也需要避讳它的本命瘟毒。
“那观主呢?”
荣公闻言,又是一阵大喘气才道:“他为了救人早在一开始就被毒气侵蚀,已经了。”
“不说这些了,你且给这些人每人一粒丹丸,我试着用最后的神力帮他们驱毒试试吧。”
“那您?”姜元辰有些犹豫,这类草木精灵的本源灵气生机最浓,但是如果连这个都用了,荣公恐怕就离死不远了。
“作为本地神灵,我早就该死了。”荣公望着远处被化作死地的小镇:“看着这里数百年,从一个几户人家的小屯慢慢壮大至如今,到底是老朽无能啊,连自己的这些孩子们都保不住。”荣公老泪纵横,对姜元辰说:“如今你回来了,我也总算安心了。还望你看着这个小镇生你养你一场,帮它重建吧!”
说罢,一股木灵之气从大树的根系上面喷出,树下这些被瘟疫侵染的人被荣公仅存的力量净化。
一阵狂风吹过,这一颗存在数百年的古树随风而消散,木屑落到田地间,将原本被瘟疫地戾之气侵蚀的土地再度恢复。
“以自身生机换回这一方土地的新生吗?”姜元辰和周老看着荣公的做法。
周老感慨:“这才是土地之道,生于此,神于此,最后又归于此地。此乃神之正道,也无怪灵州能够兴盛至此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跂踵妖鸟
看着古树最后消散,生机俱灭,姜元辰心中颇为复杂。
荣公,这位青林镇的土地神可以说是看着姜元辰长大,姜元辰在七岁之后经常出入太虚道观,也跟这位土地神有了良好的关系。姜元辰没见过什么爷爷奶奶等长辈,这个荣公无疑在姜元辰心中扮演了一个老爷爷的角色,姜元辰对他也很是敬重。
如今少时成长的村子不在,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也尽皆死亡,姜元辰大悲之下反而冷静下来。
走到古树原本的扎根地,姜元辰用手刨了半天,总算是找到了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一个黄玉祭坛,象征了土地的力量源泉。然后他又在一旁挖了半天,找到了一枚金帛包裹的种子。
“这是我小时候一次贪玩,从树上偷偷摘下来的种子,那次差点从树上跳下来,还是荣公从下面接住我的。后来,得观主告知,才知道此举乃是大忌讳,于是我用金帛包裹那枚种子又给埋下去了,没想到现在还在。”
荣公扎根此地,怎么会容许其他植物生长?所以这一颗种子一直没有萌生。
木灵之道的修行很特殊,因为随着季节的变化,它们都会开花结果。这无疑会分散它们的力量精华。所以很多时候,它们都会刻意压制这一种本能,不会将精气送入果实中,甚至借此作为一种枯荣修炼之法,将果实看作是自己的道果。
紫金参王原本孕育了很多人参精,但是最近数百年不是也仅仅出现了一个小参童?无他,因为参王不愿意继续消耗自己的精元了。
他的那几颗参果,可是蕴含他数百年法力的道果,给姜元辰一颗足以还清一切人情因果了。
还有那些果树,随着修炼有成也会出现什么百年一开花,千年一结果的现象,这些果实自然都是蕴含无数日月精华的灵果道果。
荣公的本体,这一颗古树仅仅是最初用来标记小镇,并不能够结出来食用果实,甚至在近些年都很少开花,更别说种子了。
姜元辰手中的这一枚种子,可以说是近些年来唯一一颗了。要不是荣公一时大意,姜元辰小时候也偷不到这枚种子。
不过在荣公的压制下,里面的生命力早就没了。
姜元辰抿抿唇,模拟荣公刚刚施展的木灵之气,然后将谨夫人留下来的几片灵叶化作元气滋养种子,最后姜元辰埋在了祭坛旁边。
“乙木长青咒”一口气被姜元辰甩出来三个,然后是“普天甘霖咒”、“厚土元生咒”,一个道术接一个,种子破土发芽,一颗幼苗慢慢成长。
荣公以身死为代价完成自己的职责,自有冥冥功德落下。但是他死后魂飞魄散,那功德如何落下?一缕玄黄功德在空中盘旋,这时候姜元辰重新催发种子,功德也算是寻了一个目标。
这一颗种子算得上是荣公的后裔,却非是荣公重生。魂散天地,便是真人们也没有办法让他重生。不过功德荫庇后人,这颗种子在一开始就有着封神的潜质。
在姜元辰和功德之气的滋润下,幼苗慢慢发芽成长,最后成为三尺高的小树苗。
“我的极限也是这里了!”姜元辰叹了声,对着黄玉祭坛一拜:“还请真人开恩!”他腰间的真传玉牌,直接跟黄玉祭坛沟连,冥冥中的感应传递到了太虚道宗的山河殿中。
姜元辰几次执掌山河法器,如何不知道山河敕封的关键?
山河殿中的山河金印不断震动,山河殿中的看守童子赶紧去请来刘凯做主。
看到是姜元辰传讯封神,刘凯思量一下:原土地的后裔?道化归了天地,也算是一番功德。此子既然得了前人恩泽,作一神灵也无不可。
想罢,他催动法力一指山河印,一道元气落入山河印中催动山河印书写了一道敕命,通过祭坛传递到了姜元辰那边。
“封神可以,不过此灵刚刚诞生,灵智不全,你需好生教导才是,切不可让其走入邪道。”
姜元辰接过敕命,又对祭坛一拜:“弟子恭谨教诲。”
得到敕命,姜元辰打入小树苗内,念诵点灵咒法让这一颗幼苗开了灵智。
天地功德、姜元辰的法力,加上神道山河印的催发,天地人三才交感,一个三寸大小的小人从树上跳出来,懵懵懂懂看着这一个世界。
“你名荣福,此后,你就是这一方土地之神了。”姜元辰的交代,是小人诞生之后所听到的第一句话。看着自己前面的玄服道人,小人咯咯一笑,忽然蹦到姜元辰的头顶,揪着姜元辰的头发晃悠。
周老在一边看着姜元辰的举动,真名即为咒,姜元辰为这个小人取名,让他做了这一方山水之神,两人之间结下因缘。到底是善因得善果,还是恶果自尝,就全看日后了。
这时候,荣公用自己最后力量救治的那些百姓也开始慢慢苏醒,不过仅仅是十个人!而且其中并没有姜元辰的父母。
姜元辰握紧拳头,看着沉睡的二老。一脸黑气,嘴唇青紫,虽然有荣公的力量帮助恢复,但仍然没有苏醒。
“被土地激发了体内最后一道生气,但是瘟毒彻底融入体内,加上他们俩年岁已大,血气衰败,想要救他们的话,还是回去之后再说吧!”周老看姜元辰如此,提议说。
“嗯!”姜元辰便用自己的法力化作冰棺将他们封印起来,以求日后另想办法。
“你是辰哥?”一个大汉有些不确定看着姜元辰…
“杨明?”姜元辰看着大汉,少年时候的记忆再度浮现,这小子可不就是小时候跟小弟一起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鬼吗?
“辰哥?你,你这是成仙了?”杨明不确定看着姜元辰。一副出尘道人模样,似乎比起来观主还有几分仙气。
姜元辰点头:“算是小成,如今听闻青林镇遭劫,就赶紧回来看看,不过到底是晚来一步。”
这时候杨明方才注意到左右,随即嗷嗷大哭:“辰哥,你可要为我们做主你,为了对付那妖鸟,观主和荣公可都死了。”
荣公算得上是很亲民的一位土地了,小孩灵性不减,有时候可以看到一位小老头站在小丘上面对他们招手。
这一次跂踵鸟来袭,荣公和太虚道观的观主联手驱赶跂踵鸟,甚至周围的神灵们也纷纷来援。只可惜这一只跂踵鸟因为屡次带来瘟疫,早已经不是一开始时候的幼年期,如今便是姜元辰恐怕也没有全胜把握。
“此事我已知晓!荣公身陨净化土地,此地已经没有瘟疫和地戾之气,你等重建青林镇即可。小弟不是在外地为官吗,家乡会毁他也不会置之不理吧。至于那一只跂踵鸟,自有我来对付。”姜元辰目光寒光乍起,收起两座冰棺直接飞到空中寻找那一只妖鸟的踪迹。
一路而行,楚国不少地域被瘟疫侵扰,最后姜元辰在楚国国都的一个荒郊找到了那一只妖鸟,此外还有楚公等神灵联手对敌,这一次,整个楚国的神灵全到了。
天空乌云密布,黑压压的苍穹似乎要坠落一般,一位位神灵前赴后继用神力阻拦净化跂踵鸟的瘟毒。而这一只跂踵鸟,在毁灭了这么多地域之后自身灵性大涨,也渐渐有了羽化而更进一步的可能。
姜元辰轻喝一声,袖中飞出来五道符箓:“山之灵,水中灵,苍龙之精,肃虎之元。”一个五角星出现在他面前。
“咄!”姜元辰对着妖鸟一指,一山一水化作龙虎之象对着妖鸟扑过去。然后金色的五角星法阵将妖鸟困住。
妖鸟展翅鸣叫,翅膀扇动之下龙虎锁妖阵被打碎,但是这一空荡,天空中几十道神力凝聚的能量球同时砸向妖鸟,最后是一道幽冥鬼气抽取妖鸟的生命力。
妖鸟一阵哀鸣被冲击力击入地下,然后再度飞起口吐瘟毒,别说那些神灵了,姜元辰和周老也都纷纷闪避,不敢让瘟毒近身。
上古妖鸟的毒素便是周老这位鬼仙都不敢接。
刚刚逃开范围,姜元辰准备联手诸神一同镇压的时候,一股巨力从他背后传来。
“噗——!”姜元辰大吐一口鲜血,紫霞宝衣自动护主,让姜元辰有空去看背后偷袭那人。
“往生殿?”看到身后那黑衣人后,这是姜元辰的第一个念头,不过转念他就把这个念头抛开。
往生殿的人一定会用无生剑意,怎么会用这种霸道劲气?
而且黑衣蒙面,还专门用法器遮蔽自己的灵觉,摆明这是要避开自己的探查,不让自己看出来这人的到底是谁。也就是说,他的身份暴露之后会很麻烦?
姜元辰念头转动:“阁下连真身都不敢露吗?”姜元辰面色冷淡,注视偷袭人。周老本来想要过来帮忙,但是被姜元辰给阻止了。如果不能够联手诸神将妖鸟留下,那么接下来的楚国国都必然遭殃。楚国都城不存,整个楚国三分之一地域被毁灭,整个国家也算是完了。
周老有些忧虑,不过看偷袭者的修为并不是金丹之辈,也暂时放下念头,专心对付跂踵妖鸟。
同时,姜元辰和偷袭者也开始了打斗,甚至二人距离这边的战场也越来越远。姜元辰挥舞着丈长的灵鞭,与空中和偷袭者相互试探。
狂风暴雨,在姜元辰的操控下直接降临。风雨交加,姜元辰飞在空中借力而行,盯着对面偷袭者刚刚的那几招。
“血阳魔功?不对,似乎是一种纯阳属性的功法。”
偷袭者见姜元辰于空中自由操控风雨,周围几位神灵的目光也落过来之后,不敢怠慢,直接下了死手欲要灭口。
“大喝一声。”偷袭者拿出来一面铜锣模样的法宝使劲一敲,周围的风雨随之停滞三息。然后一掌破开灵鞭的防御,跟姜元辰对了一掌。
虽然偷袭者的功法外相乃是黑云黑气,但是劲气入掌之后也让姜元辰有些明悟。
“这是四景玄气?你是——”姜元辰面色一惊,看到对面那人周围飞舞四象灵兽之后,直接便是一道太阴剑意将灵兽破灭!
又一声鸣叫,这时候天空中的乌云被瞬间划破,一只青色小鸟从远处飞来。
第一百六十三章复杂人性
“青耕御疫,跂踵降灾。”指的是上古的两种神鸟。
跂踵鸟不用说,单足,猪尾,仅仅这两个特征也说明了这种妖鸟的怪异。要不是昔年弈王漏下来一颗尚未孵化的鸟蛋,也就没有这一次的妖鸟之祸。
而青耕不同,青耕其状如鹊,青身白喙,白目白尾。除了由真正的神鸟孕育繁衍之外,还可以从喜鹊这一类凡鸟羽化而来。喜鹊,羽化成为青耕,然后可以化身青鸟灵凤,这是飞禽的一种修行。
看着青色小鸟划破乌云,而跂踵鸟如临大敌一般,姜元辰眼前一亮。除了它的天敌青耕鸟外,也没有别的东西了吧?
“呱呱!”跂踵鸟的叫声很怪异,随着它的翅膀扇动,一根猪尾巴忽然落下。
猪尾掉落,跂踵鸟身上涌现一股黑紫色的毒雾随着猪尾落到地上,立刻就是地戾之气毁灭田地,原本的草木直接枯败,而生灵大至走兽,小至虫蚁悉数身死。
“不好!”楚公命令几个神灵前往下面净化瘟毒。虽然很难,但是大家耗费本源神力的话应该还能够办到。
青耕鸟,这是跂踵鸟在血脉传承中就铭刻在最深处的大敌,青耕鸟的数量比跂踵鸟要多很多,更别提最后的青鸟了。一只青鸟不知道可以拍死多少跂踵鸟,谁让跂踵鸟至今都没有找到上位神鸟的进化方向?下面不能够从普通凡鸟中进化,上不能够更进一步羽化凤凰之流。论数量,论实力,跂踵鸟都要弱于青耕鸟一头。
这也可以说是老天开眼,天道循环,不然真要是天地间出现一群跂踵鸟,那么其他凡物也都别混了。
这一只青耕鸟在姜元辰等人眼中很弱,仅仅是筑基修为,在场随便一人就能够捏死它,甚至它到底是不是一只真正的灵鸟还都有待考量。不过就是这一只青鸟,将即将结丹的跂踵鸟吓坏了,毕竟这只鸟也才出来十几年的时间,属于幼年期。
因为传承中的恐惧,它当机立断,断了自己的猪尾化作本源戾气准备夺取此地百姓的性命。
每杀一人,它的魔性就多一份,如今一路行来,死在它羽翼下的生灵不下万人。
如果让它继续作恶,杀十万人而结成瘟丹,便是有天敌又如何?难道一只筑基期的小鸟,还想要对金丹期的妖鸟对抗?
跂踵鸟震断自己的尾巴,身上的气势蓦然大涨。周老无语:“感情这还是一门魔道解体一类的法门。”
呱呱两声怪叫,妖鸟直接冲出来诸神的封锁飞到楚国国都上空。这时候姜元辰和对面那个偷袭者也已经停手了。
楚公等人赶紧飞过去,立下一个神力护罩保护其中的百姓不受到瘟疫的影响。青耕鸟和周老也随之对着跂踵鸟攻过去,偷袭者和姜元辰僵持一阵,甩出来一道乌光落入国都,然后就使用传送符阵离开。
姜元辰下意识将那道乌光截住,仔细一看,才发现居然是解毒避瘟用的丹药。
姜元辰将丹丸化开,自己又拿出来好几颗解毒丹药直接投入天空,降临一场天雨将丹水一同洒向大地。
“很矛盾的人,不过这种矛盾也足以说明你的身份了。欧阳道兄!”姜元辰看着传送阵消失的地方自语一句。
……
百草山,欧阳宇凭空出现在任天行面前,然后空间传送阵才随之消散,欧阳宇将自己手中的阴符上呈任天行。
“长老,到底没有杀了他。”
“我看到了。”任天行将“虚空阴阳符”收起,安慰欧阳宇:“算了,这一次也算是对此子有了些了解。幻灵级别的太阴剑意,一位鬼仙的守护,真要是较真起来你拿着纯阳灵器也仅仅是持平罢了。
再者,赶上跂踵鸟施瘟,你懂得抽身而退也很不错,毕竟我们是正派。至于紫阳分宗这边,改天再说吧。这次,你用虚空阴阳符过去暗杀,即便是暴露了身份,只要没有证据也无妨。”
太虚道宗和景阳道派是世仇,平日或许称呼一声太虚道宗,但是私下里都以“紫阳分宗”来蔑视对方。
可是这两派再有仇,也不得不承认对付也是正派。除了两派死掐之外,对方对于魔道而言也是一大战力。
九仙门,彼此之间看不惯的人多得是,但是在面对魔修的时候态度几乎一致。伤天害理,草菅人命而修行魔功者,当诛!
跂踵鸟的做法已经进入魔道,以众生性命来全了自己的瘟毒之道。欧阳宇之所以放过姜元辰也是因为跂踵鸟准备害了楚国国都这十万百姓。
两派世仇无所谓,但是不能够因为这个而间接害得这些百姓一起身死吧?景阳道派对修士可以不手软,对凡人可以做到漠视,但是这不意味着当一大群凡人被魔道杀害,他们还能够坐得住。景阳道派遵循天道,是对魔修打压最狠的门派之一。不然一开始欧阳宇直接就跟跂踵鸟联手,姜元辰等人绝对有麻烦,而不是最后扔出来一颗丹药帮着解毒了。
人性永远是矛盾的,世界不是非善即恶,因为立场的变化行事方法也会变化。姜元辰也曾经听别人说起来一件很久以前发生过的例子。
当初弈王殿和寒月宫的弟子私底下碰面,立刻就是刀剑相见开始死斗。不过两人在空中打了半天,感觉周围水汽涌动,仔细一看居然是下面发了一个大洪水。
虽然两个修士与此无关,但在这些人命面前也放下仇怨跑去救人。一个冰冻洪水,一个飞身救人。无他,虽然两派是死敌,但是一派镇压南疆妖族,一派守护并州北极之地,同样是为了人族,总也称不上坏人。
可立场之争最是害人,最后二人在一次两派火拼中同归于尽,只能够说得上是讽刺了。
寒月宫、弈王殿包括景阳道派乃至太虚道宗都不能够说是真正的恶人,他们对待魔修的态度一致,每一方都是尊道而行,希望这个世界更够晋升罢了。
可是理念的不同,立场的对立,这不是仅仅几句话就能够消除的。
除非太虚道宗自称分宗,将自家的根本秘典《太虚紫阳金章》上缴景阳道派,不然两派的仇恨必须要无数年的延伸下去。
“你去外面转一圈吧,这一次虽然得到消息让你走了一遭,但也不能暴露了我等的线人。”
随后,欧阳宇去其他门派找道友闲聊。因为欧阳宇回来用的是传送阵,连半天时间都不到,其他人也都没怎么怀疑。
太虚道宗的人过来转悠一圈查探情况,也就回去了。
“长老,似乎欧阳宇等人都在!”林子轩屏退左右和魏宏道:“任长老还有十个弟子全都在场,没人离开才对。”
“但是我等亲眼所见剑光离去前往灵州又怎么说?而且如果真是景阳道派或者其他门派那么快得到灵州的消息,你觉得他们的消息是怎么来的?”
太虚道宗的消息,在一开始就通过祭坛传入山河殿,然后荀阳刘凯用传讯法阵送到百草山,总不可能是这两位泄露出来的吧?
林子轩明白魏宏的意思:“您是说,是从我们这边传出去的?”
“张师侄在长青阁无数年,不可能是他。那么除了你们几个还能够是谁?”魏宏面色一沉:“你是不可能了,长明也不会是,杨陵应该也不是,接下来的七个人你来查吧。跟他派通信,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该怎么对付,你懂得。”
林子轩点头,思索到底是谁泄露消息。这时候,姜元辰的玉牌传讯送到林子轩这边了。
这两人有着一道阴阳传讯牌,相互间即便是隔着千里也能够传递消息,姜元辰将自己被欧阳宇偷袭的事说了一下。
林子轩对魏宏长老说:“长老,看来不用怀疑了,是消息泄露给景阳道派了!”给其他门派,说一句一时失言,魏宏还可能原谅,但是景阳道派嘛……
“好好查吧,你拿着金册玉牒查看每一位弟子曾经的外出游历记录,看看他们都跟谁有过联系?居然是景阳道派?这是要偷学我们的太虚紫阳金章吗?”最后,魏宏厉喝道。
林子轩不敢接话茬,十位真传弟子都是身家清白之人,如果是跟景阳道派联手也只可能是外出游历的时候。
“对了,朱淳正的那一页玉牒直接记上红印。”魏宏想起来杨陵对自己说的话,对林子轩吩咐:“同门争斗无所谓,没一点争斗反而不可能,但是这一次他的做法就有些恶心了。想要拦住给长明的讯息,毁了长明道心?而且要论你们几个的关系,也就他最有可能跟景阳道派联手吧?你记上一笔,回去之后将他外放慢慢排除出去就是了。”
“长老,那可否用他做饵?”林子轩想了想:“和景阳道派联手似乎不符合这位的性子,应该是另有其人吧?弟子想要借此彻底清理一下同门中的钉子。”
“你是九代首席,你看着办吧。”魏宏颔首道。
不提百草山这边的勾心斗角,姜元辰在欧阳宇自动离去之后松了口气,总算这位还有一些大派弟子的风度,没有下作到和妖鸟联手。
姜元辰得到空闲,轻喊一声:“诸神听令,结下山河大阵镇压地脉,以防御妖鸟以瘟毒残害生灵!”
命令诸神守护山河,他骑着龙马和周老以及青耕鸟一起镇压跂踵妖鸟。
第一百六十四章瘟毒劫数
周老自从解脱之后一路悲剧,碰到的每一个对手都打不过,不是正经的金丹修士就是拿到克制他的纯阳之物。
但是,这跂踵鸟再怎么厉害也没有结丹,如果周老连它也对付不了,那么直接找面条吊死算了,别指望度过第三次鬼劫了。
姜元辰在后面念动咒法,十几道符箓在他身边轮流飞舞,牵制跂踵鸟的瘟毒。一道道瘟毒戾气化作气柱被将封印在符箓中。原本的黄纸符箓被染黑,所幸姜元辰带着不少符箓,也耗得起。
青耕鸟虽然修为不高,但是不惧怕瘟疫毒素,身上有三道青光闪耀,围着跂踵鸟来回叮啄,也跟跂踵鸟制造了很多麻烦。而周老拿着万鬼令,幽冥鬼气编织成为一张大网慢慢收回,让跂踵鸟的挥动范围慢慢缩小。眼看就要将跂踵鸟封印,这时异变发生了。
“大红!去!”远处一女声响起,一只火鸟对着跂踵鸟冲过来。
然后一根箭矢也随之射中跂踵鸟的翅膀,几声哀鸣,跂踵鸟怒视刚刚到场的李文和宫玉儿。
姜元辰赶回来救人,其他同门都被约束看着木家姐妹,毕竟她们也是楚国人,杨陵生怕她们也整出来什么东西,直接请林子轩破关将所有人约束住。
这时候,李文好说歹说央求林子轩,林子轩才让他去找宫玉儿借火鸟赶来灵州。不过宫玉儿听说是跂踵鸟这一个麻山城的罪魁祸首,当然也要跟着一起来。
“你们这俩家伙捣什么乱!”周老吹胡子瞪眼,本来他都要封印住跂踵鸟了,结果这一下子被火鸟冲散幽冥之气,虽然将跂踵鸟射伤,但是这个囚笼也破了。而且他们过来,自己出手也不能那么肆意了。
到底斗法不是什么游戏,自己人也有着误伤的可能。所以一个水修千万别指望帮助火修对敌,不然到时候灭了他的火,变成了水蒸气,笑话可就大了。
哀兵必胜,随着跂踵鸟被李文施加了解毒咒术的箭矢刺中,彻底激发了这一只妖鸟的凶性。
妖鸟头顶的翎羽自动燃烧,漆黑色的妖火中浮现一张张鬼脸,然后瘟疫散布虚空。
“呕!”李文闻到一阵恶臭,忍不住要吐出来。
姜元辰面色凝重,掏出来一瓶丹药直接将其捏碎,将丹气收在手中施法散入空中。
清香的丹气和恶臭中和,青耕鸟身上也飞出两道青光,将瘟毒全部净化。周老则祭起万鬼令,万鬼令上阴风阵阵,同样出现一个个凶恶小鬼将妖火中的怨灵一一收走。
这些怨灵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灵魂,随着生灵的身死,灵魂消散于天地,只有一道执念被跂踵鸟收容化作它的守护怨灵。这就跟狴犴的孽魂以及老虎的伥鬼是一个道理。
这些怨灵孽魂的自我意识早已经被毁灭,被周老收取之后也仅仅是净化怨气,将他们化作元气重归天地罢了,此乃功德之事。
姜元辰冷眼旁观,只管用自己的道术化作一条条灵索困住跂踵鸟的逃离路线,在姜元辰的演算下根本不让它逃离。
最后,困兽犹斗之下,跂踵鸟伸着爪子对青耕鸟抓过去。别看青耕鸟克制跂踵鸟,这仅仅是因为青耕鸟可以克制瘟疫的能力,并不能说明它的力气比跂踵鸟要强。如果这一只妖鸟的爪子抓下来,那么青耕鸟不死也要半残。
“小心!”姜元辰下意识伸手格挡,妖爪扑到姜元辰的手臂上,直接破了紫霞宝衣以及玄服道袍,在他手臂上面破了三道血痕。
姜元辰愣了一下,这一只妖鸟的力道这么大?紫霞宝衣加上玄水道服,这两重防御居然都被撕破了?而且连自己的道体都伤了?姜元辰虽然不是专门的炼体修士,但是他的肉身得先天元气滋养,其坚固程度也不弱,居然让妖鸟这样利索破了防御?
不敢怠慢,太阴真水将整个右臂冻结,然后姜元辰开始想办法驱毒。
“你们都闪开!!”周老看到姜元辰受伤,彻底怒了。再不顾忌宫玉儿等人,喝令这些人离开之后,直接用了被灵虚真人禁止的禁忌之术。
鬼仙再怎么也有一个仙字,总也是超凡脱俗的一类。周老原本慈眉善目的表情顿时化作青面獠牙的恶鬼。阴森的鬼气充斥天穹,宫玉儿不自觉打了个冷战。
三丈高的恶鬼张口一吸,一股血气从跂踵鸟身上不自主飞出,被周老霸道的鬼咒抽取精血。
然后一只骷髅鬼爪狠狠抓在跂踵鸟身上,撕下来一大块血肉。
狠!戾!阴!
李文看到周老出手之后脸色不好,本以为师兄身边这人还有几分可取之处,但如今看来这种阴戾之辈实在不适合留下来!
太虚道宗虽然不忌讳这些,但是李文等人可都是正派修士,看到周老的所作所为,心中多了几分抵触,这也是灵虚真人让周老不准动用这种法术的缘故。
周老是活了五百年的鬼仙,能够度过两次鬼劫,怎么会有外面展示的那么废柴?只不过这些阴森的鬼道神通不好在姜元辰面前用罢了,一方面是怕姜元辰忌讳,另一方面也是灵虚真人害怕周老将姜元辰引入邪道,没看到周老连自己的法门都不敢传授给姜元辰吗?就是怕毁了太虚道宗的道种,被灵虚真人一巴掌拍死。
带着太虚道宗的真传弟子修炼鬼道秘术?姜元辰想学,他也不敢教。
但是如今姜元辰受伤了!而且青紫色的伤口足以说明其中的毒性,周老哪里还顾得其他?姜元辰可是关乎他日后前程!两招狠手便废去了跂踵鸟的大半性命。
跂踵鸟扇动单翼,似乎还想要逃离,此时又有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姜元辰体内暴起。
手臂上面的伤口被姜元辰暂时镇压,姜元辰死死盯着跂踵鸟。
自己的家乡被它毁了,自己的父母被它害了,连自己如今也被它用瘟毒所伤,那么它还有留着的必要吗?
“你该死!”姜元辰从嘴里挤出来三个字,双目如墨石一般漆黑,头顶一道玄光飞出。
杀心一起,泥丸宫沉睡的鲲鲸元神被迫苏醒了。巴掌大小的鲲鲸从姜元辰头顶飞出,周围的风雨再度暴动起来。
隐,则潜于冥渊;动,则撼动风云。在海,弄浪潮,在天,振云霄。
这一只鲲鲸化身虽然刚刚是幼年期,但这鲲鲸身上的气势居然不落于跂踵鸟。这种效仿上古神兽而来的元神化身,怎么也不会比刚刚出现十几年的妖鸟要差!
在姜元辰的意志下鲲鲸大口一吸一吐,跂踵鸟就好像被一股巨大的气柱冲击一般,毛羽散落,鲜血流了一地。
姜元辰大袖一甩,一根鞭子从手中卷动,那些羽毛和妖血都被姜元辰锁住,不让这种毒物落入大地。
风云搅动,五个飓风漩涡出现在姜元辰身边。甚至两条水龙自发落到姜元辰左右,姜元辰反手抓起一条水龙对着跂踵鸟抽过去。
跂踵鸟被打飞到另一边,惊惧不已,继续想要向着远处逃去。
响动翅膀想逃?鲲鲸元神眼中闪现戏谑之色,身上的黑色鳞片一点点脱落,玄青色的鲸皮露出。鲲鲸自身好似一个深不见底的洞渊漩涡,在跂踵鸟即将逃离自己的领域之时,直接用鲸吸之法将跂踵鸟给扯回来。巨大的吸力完全不给跂踵鸟反抗的机会,让跂踵鸟继续在自己面前乱飞乱撞,再怎么在自己面前飞舞哀求也难以脱离这一个漩涡。
周老这时候变回来老者模样,带着李文和宫玉儿站在远处看姜元辰施暴泄愤。
“这一下是替我双亲来的!”一条水龙抽了过去,随后又有一条无形的风带从那边反抽回来。
鲲鲸的属性是风水,操控风水二气在空中玩弄这一只跂踵鸟。
“这下,是代替荣公来的!”又一条水龙抽了过去。
最后,飓风在鲲鲸的操控下不断挤压,跂踵鸟似乎被一只大手慢慢碾磨一样筋骨断裂。然后无形的气流化作锁链束缚两只羽翼,大风朝着两边狠狠一扯,跂踵鸟的翅膀被齐根扯断。
一边的火鸟和青耕面带惊恐之色,两只通灵鸟看着鲲鲸元神不敢乱动,躲在宫玉儿和李文等人身边。
姜元辰长舒一口气,鲲鲸化身被他招了回来,这一次实验也算是得到了一些鲲鲸化身的神通用法。
姜元辰对青耕鸟说:“你将它的瘟毒本源吸了吧,这东西似乎对你有用?”
青耕鸟欢呼一声,飞到姜元辰身边将跂踵鸟死后留下的本命瘟毒慢慢吞噬,然后看着姜元辰右臂上的伤痕,似乎想要帮助姜元辰吸出来。
“不用了,我正好借此炼劫之用。”说完,姜元辰落到地上打坐。化开太阴真水,放任瘟毒侵蚀自己的身体。
周老看了看姜元辰的情况,恍然:“感情这小子的第二劫居然是瘟毒劫!”
三灾九难,姜元辰和周老合计之下都认为下一劫是情劫,没想到跟一开始的刀兵劫一样都是损身劫数。
瘟毒入体,姜元辰身上出现了一种腐臭的味道。
李文蹙眉,对周老道:“老爷子,你认为师兄有几成把握可以渡劫?”
“不知道!”周老苦笑:“九难劫数各有不同,不过这小子应该有胜算才对,毕竟——”
黑色的瘟毒在姜元辰体内爆发,这时候一位女修忽然走了过来。
青耕鸟鸣叫一声,飞到了女修的身边。
“元清姐姐!”宫玉儿看到来人直接跑过去。
元清是宫玉儿在翼州认识的一位女修,这一次过来也是为了跂踵鸟的事情,甚至青耕鸟都是她根据宫玉儿的言语培养出来,专门用来克制跂踵鸟的东西。
“居然是同道中人?”元清安抚宫玉儿之后走到姜元辰身边,看看他身上的伤势愣住了。在姜元辰的身上,一抹象征生命力的青光开始驱逐瘟毒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古巫踪迹
参王当初算出来姜元辰有一道劫数,留下一片碧玉参叶给姜元辰防身。
如今瘟毒爆发,姜元辰的脸色仿若金纸,疫气透出天灵在头顶浮现一个骷髅头图案。
“不对!”周老感觉有些不对劲,仅仅是跂踵鸟的瘟毒绝不会让姜元辰费这么半天力气,而且周老精通左道之术也隐隐感觉到远处有一股力量在操控姜元辰体内的瘟毒。
“你们几个帮忙护法!我去去就回!”周老对这位叫做元清的女子有些不放心,对李文暗中传音几句。
李文偷偷抬眼看着这位女子,女子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盯着姜元辰身上的那一片参叶,似乎完全没有防备一样。
周老用鬼修的通天彻地观灵之术探照周围百里,最后一阵阴风向东方飞去。
姜元辰这时候也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不对劲了。
跂踵鸟的瘟毒有这么厉害?姜元辰双手一指天一指地,一个玄清太极图浮现双手之间镇压瘟毒,随后一朵紫色光莲出现在头顶击碎骷髅头。不过冥冥中,仍然有着源源不断的瘟毒隔空传递过来,最后开始化作火焰燃烧他的肉身。
慢慢的,瘟火甚至还在抽取他的精气化作更大的火焰,他的肉身只剩下一层皮包骨头,精血全被火焰吸收了。
是诅咒!姜元辰悟了,河图以及太阴灵幡同时飞出来将自己裹住,河图隔绝自己和外界的联系,太阴灵幡则是挥洒月华净光将瘟火镇压。
周老拼命赶路,终于在三百里外的一个小山洞发现了一群巫师。
黑袍巫师们围着祭坛膜拜,祭坛上面有着一个稻草人,七道黑气缠在稻草人上面,草人下面还有一团碧磷瘟火慢慢烧灼。
“好家伙,居然连古巫族的人都出来了!”周老也不留情,一照面就显出自己的猛鬼真身,万鬼令震慑心神,张口将这些巫师们的魂魄抓出来。
“虽然狴犴那家伙不在,但是我鬼道的搜魂之法也多的是!”伸手一捏,这些魂魄全数被周老吞噬,将他们的记忆抽取。
“古巫族的秘宝丢失了?居然还跟太虚道宗有关?我怎么不知道?”周老上前一步,按照巫师们记忆中的办法将稻草人取下,将下面的瘟毒之火灭去。并且将稻草人内部的一根羽毛烧去,这一根羽毛乃是跂踵鸟所留,姜元辰也是杀了跂踵鸟才被这些巫师以咒法算计。
远方,姜元辰身上的瘟毒之火顿时熄灭,姜元辰随后开始慢慢驱逐瘟毒。
参叶从姜元辰体内飞出,一道纯粹的木灵之气开始将他破败的肉身重新复原,勃勃生机再度充斥体内。
最后参叶消散,姜元辰身体一层死皮脱落,下面新嫩的肌肤露了出来。
灵台慧剑轻轻一震,又是一道劫索被斩落,让姜元辰的道心更加澄澈。
这样算是瘟毒劫难过了?似乎有些简单了?姜元辰心念一动,一个巨大的水球把他包裹,然后水流自动帮他洗涤了一遍。
水球被姜元辰逼出来的毒素染黑,姜元辰一握手,一朵火焰将水球焚灭。
“多谢周老。”
周老随着姜元辰的话音,再度回来:“没什么,只是你小子什么时候得罪了古巫一族?这些人不是在南疆深处吗?”随后,他把自己刚刚看到的景象说了说。
“古巫一族?”宫玉儿的注意力从火鸟和青耕身上移开,走过来:“古巫族在南疆都很少见,怎会在灵州出没?”
周老目光一闪,摇头道:“这就不知了,不过如此说起来,这一只跂踵鸟似乎就不是天生天养的了。”
“那倒未必。”姜元辰揉揉脑门:“我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玉儿妹子,你当初去翼州寻找跂踵鸟,一路行走可曾在中州看到瘟疫爆发?”
是啊,翼州距离炎州有多远,为什么跂踵鸟是横跨中州、灵州到达翼州之后再行折返的?
沉默,宫玉儿盘算了一阵子,似乎想到什么,正要说话。忽然听到空中传来一阵浪潮声,一条蓝色大河直接悬挂天际。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陈灏率领诸多水兵过来除妖,看到姜元辰和李文后一愣:“百草山那边比完了?”
“比完了。”姜元辰打起精神,起身对陈灏行礼,然后将自己回来青林镇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这倒也算是我失察了!”陈灏叹了一声,挥手从大河中拖出来十个水牢。
“宫家丫头,麻烦你回去之后告知宫老爷子一声,好好看着南疆妖禁,怎么好端端跑出来一群异兽攻击我们灵州?”
宫玉儿看着十个水牢中的异兽,鸭狐鸟,七尾斑鸠,四目灵猴等等,这些可都是传说中被封印在南疆妖禁里面的东西啊。而且虽然目前看上去萎靡不振,但是他们每一个可都是金丹级别的妖兽。果然是妖禁那边出现了问题,宫玉儿作为弈王殿主的孙女,当然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点头应是。
“师叔之所以来晚,就是因为对付这些异兽了?”姜元辰打量这些异兽。
“嗯,所以我让楚国这边的神灵先应付着,召集灵州诸神以及诸多精灵联手镇压了这些妖兽。”陈灏看姜元辰面色哀戚,安慰道:“你父母之事回去之后再想办法吧。”
“嗯。”姜元辰盯着这些妖兽看了一阵子:“师叔可还记得白明福地之事?”
姜元辰仅仅提及一句,陈灏便是神色一动,恍然:“你是指——”
“咳咳!”周老忽然咳嗽了几声:“这位姑娘似乎非是灵州人士吧?”周老如今跟着姜元辰,自然也要为太虚道宗打算一下,赶紧暗示二人这边还有外人。
元清笑了,抚摸青耕鸟道:“吾自翼州来,当初跂踵鸟祸害翼州之地,吾那修行之所亦有损害。之后蒙玉儿妹妹告知前因后果,此次吾知跂踵妖鸟欲来灵州为祸,遂带着刚刚培育的青耕过来走一遭,以诛灭妖鸟。”
姜元辰这时候有空闲仔细打量这个女子,这个女子不像是人,身上的木灵之气和参王似乎同出一源,应该也是一个草木精灵得道,而且其修为姜元辰根本看不到,似乎比陈灏还要厉害。不过这人的口音以及说话的方式似乎不是如今的口味,好像还是千年前的模样?
“这只青耕应该是喜鹊凡鸟进化而来吧。”陈灏对女子拱拱手:“我太虚道宗代灵州诸灵谢过道友的举动了。不知道道友接下来要怎么做?”
“楚地被跂踵鸟祸害,瘟疫四起,吾欲携带青耕在此净化疫气,还望贵宗准许。”女子“姑娘愿意相助,自然最好。”陈灏对身后的水兵一招手,一位蚌精模样的女将走过来:“你陪着这位道友在楚国御疫,为这位道友做向导。”
“小妖明白。”蚌精站在元清身边,元清跟宫玉儿说了几句就告辞离开。而宫玉儿明白陈灏和姜元辰有话说,也直接告辞离去:“我还要回百草山汇合同门,姜师兄,就此别过。对了,当初我在翼州曾经见过林师兄一面。”
姜元辰点头,李文跟着宫玉儿也准备离开,陈灏忽然开口:“等等,你走什么?既然丹元大会已经告一段落,大家都准备回山门,你又何必回去百草山一趟?随后跟我先回师门就是了。”
李文一愣,讪讪说:“我去送送这丫头。”
说完,拉着宫玉儿走到远处。
直到姜元辰等人看不见了,李文挠挠头,从乾坤袋里面掏出来一个木匣子给宫玉儿:“这是我不久前采得千年玉芙蓉,你应该用的上吧?”
这种玉芙蓉是专门用来养颜祛疤的,而且千年之物也不是那么好拿。李文为了取这一朵玉芙蓉,专门从灵州找了一个芙蓉仙讨取。那花仙乃是玉心芙蓉花得道,她的一朵灵花至少也有三百年修为。李文好说歹说才讨了这一朵灵花,而且为了弥补她的损失,李文可是拿出来不少东西呢。
“哼!你认为我们弈王殿连祛疤的灵药都没了?”宫玉儿嘴上说着,还是将那个木匣子接过来。
“那你别要啊!”李文说完,就要伸手拿回来。
“得了,你前几天跟林师兄一起坑了我,这东西就是赔偿了。”
“两派比斗,那是你笨,被我给骗了!而且那是大师兄的主意!”
“混蛋!也不想想我是为了谁!”宫玉儿一气之下踹了李文一下。
李文一闪身:“行行,当初的事不提了,不过你容颜恢复之后我要第一个看!”
“算了吧,你跟我是什么关系,凭什么先给你看!”宫玉儿骄横说道,然后在李文耳边说了悄悄说了一句,骑着火鸟就回了百草山。
姜元辰没工夫搭理李文,但是陈灏和周老可是将二人的举动看在眼中。陈灏摸摸下巴,琢磨道:“我太虚道宗虽然不喜欢联姻的办法,不过这小子能够娶了宫家的女儿,也算是添一个盟友啊,回去可以和师兄说说帮忙提亲?”
周老看的就更精细了:“李文这小子学的是弓箭之术,如果成了弈王殿的女婿,或许连最绝顶的那一门箭术也能够得以传授呢!”
李文回来,陈灏随手将十个水牢中的灵兽一一击杀。同时,十道诅咒之力从远处直接落入陈灏身上。
陈灏嗤笑:“此等小术也敢对我献丑?”
神灵光轮从背后浮现,十道黑气悉数被他镇压,然后神念循着咒法之力追踪过去,一道道剑光神威将那些巫师一一震死。
“咦,逃了一个?”一挑眉,陈灏自语:“南方七百里,你去走一遭吧!”
陈尧现身,一道金光对南方追去。随后陈灏吩咐自己坐下的水军去将那些巫师的尸体一一带回水宫慢慢处置,而他则带着姜元辰等人回去白阳山太虚道宗。
一个时辰之后,姜元辰看到了久违的山门,几人以玉牌通了大门后,姜元辰忽然对曹长老询问:“长老,您镇守山门可曾看到有什么异动?”
“没有。荀阳跟我提了,说是这一次忽然有异兽暴动,似乎是为了山门中的某件事。”
“是吗?”姜元辰深思一下,点头跟着陈灏等人去找荀阳。
第一百六十六章回归太虚
荀阳并不在传道堂,姜元辰和陈灏是在青阳湖畔看到荀阳的。李文早早被陈灏打发去紫阳峰对宁掌门报告丹元大会的事情了。
荀阳站在湖畔,看着下面的湖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师兄!”陈灏上前将荀阳叫醒。
“外面的异兽暴动被镇压了?”荀阳回过神问道。
“嗯,是古巫族的人。”陈灏将自己和姜元辰被诅咒的事情略略说了一下。
“古巫族?”荀阳的注意力转移过来了:“古巫族的圣物丢了?怎么算到我们头上了?我们灵州一向贫瘠,怎么什么九州龙脉,巫族秘宝都跑到我们这里了?长明,你怎么看?”
姜元辰沉吟道:“恐怕如今这件事和上次白明福地的事情还有联系。上一次我们的注意力都放在福地那边,如果有异兽混进来了的话。”
“你知道上次那个南宫晨背后是谁吗?天绝宗!”荀阳打断姜元辰的话,告知给他一件事:“天绝宗和我们的关系不好,而且上一次魔劫似乎让他们确认了一件事。青阳湖下的水牢——”
“师兄!”陈灏赶紧喊了一句。
“无妨,这一次长明在丹元大会的做法很不错,掌门有意将他提为掌门候选,这些事情总要告知给他们。”荀阳摆摆手,对姜元辰道:“这青阳湖下镇压了一位天绝宗的元神真人。”
“那位?”姜元辰猛然叫了出来,面色悚然。天绝宗有一门种情灭情之法,将自身的情丝种在他人身上,然后待情意最浓之时将炉鼎毁灭,借助情殇之际使得自己的修为更进一步。因此天绝宗的元神真人们并不少,每代必然有一位真人出现,可是仔细算一算历代真人。似乎只有一位和太虚道宗有关,那人难道在青阳湖下面?
姜元辰冷静下来:“这么一来也就对的上了。天绝宗之所以对灵州搅风搅雨,应该就是在魔劫的时候探知了青阳湖下的那人,想要搅浑灵州的水将他放出来。南宫晨仅仅是一个试探,或者说是为了潜伏异兽,而这一次才是真正要灵州陷入混乱吧?不过有灵虚真人坐镇,想要直接救人很难!应该是迂回的策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必须对我们这一代弟子仔细考察才能入门了。”
有灵虚真人坐镇,根本不能够指望从外界救人,那么如果从内部呢?将他们的人送到太虚道宗?这时候趁着混乱埋下种子,然后待这些种子进入太虚道宗外门,慢慢生根发芽,日后就有救出来那人的机会了。
姜元辰分析后,荀阳颔首:“嗯,我也是这么想。不过这么盘算起来,恐怕古巫一族也是他们引过来的了。”
“是天绝宗散布的谣言?”陈灏咬牙:“如果我肉身犹在,一定要去云州走一遭!”
“跂踵鸟天生天养,所以一开始才有了所谓的麻山城之祸,不过后来跂踵鸟在南疆应该就被古巫族给降服了。古巫族的秘宝失窃,如果正是我和大师兄去南疆的那一段时间的话,或许是在魔修那边?毕竟那一段时间对魔修的打压很重。”
“林师兄在翼州碰到了玉儿,同样也说明跂踵鸟和古巫族的人在翼州。他们是为了寻找古巫族的秘宝吧。因为在翼州找不到,也就到了灵州这边?实质上,他们找的人是我和林师兄?”姜元辰满嘴苦涩,感情还是自己为家乡带来了这一场劫数。
周老看到姜元辰的表情,赶紧劝说:“古巫族对自家秘宝自有感应,加上他们的巫卜之术以及天绝宗的消息,所以才会去翼州找东西。如今来到灵州,或许也正是说明东西在灵州。仔细想想,也只可能是林子轩将东西放在太虚道宗了吧?”
荀阳看向姜元辰:“你们在南疆拿了什么东西?”
“除了阴阳坎离镜也就没别的东西了,但是那物乃是修士之物,跟巫族有什么关系?”姜元辰一副郁闷表情:“到底有没有巫门的痕迹,莫非我二人还看不出来?”
“如果古巫族的感应没错,那东西的确从南疆移到了翼州,然后到了灵州之地。”荀阳皱眉:“是天绝宗得到了,然后刻意引着古巫族的人往我们身上怀疑?”
林子轩和姜元辰恰巧那一段时间去了南疆,然后又在翼州被古巫族看到了林子轩。最后东西又在灵州这边,古巫族想不怀疑太虚道宗都难!
而且古巫族和太虚道宗没什么交情,反而因为道统不同有些龌龊,更不可能听太虚道宗的人辩白了。
“古巫一族阴戾的很,恐怕真要跟我们对上了。”荀阳多了几分忧虑。
“怕什么!灵州之地可不是南疆,还轮不到他们来折腾!”陈灏笑道:“十个金丹级别的异兽也仅仅是打起来一个浪花罢了,莫非他们还能够寻了元神真人过来不成?”
灵州的防御除了太虚道宗外,还有十二灵门以及诸多山水之神和天地精灵。这一次的十只异兽就是不少精灵帮忙一起抓住的。只要不跟着上次魔劫那样,有真人亲自出手破开灵州的山水阵势,太虚道宗的位置就很稳当。
“你小子倒是够狂的!”湖面分开,灵虚真人穿着一身杏黄道袍慢悠悠从水中走出来:“古巫一族的确没什么人领悟巫神之道,没有元神级别的战力坐镇,但是静元真人去镇压南海海眼了,灵州仅仅剩下老夫一人,你们对老夫倒是很有信心啊!”
南海那边有着一个和九州界类似的修真世界,两个世界的融合点虽然被打断,但是九仙门的真人仍然需要轮流去看守海眼,一个门派一百年。
“真人在道宗一日,我道宗便一日不灭。”荀阳也笑了:“想必真人心中已经有了成算吧?”
“天绝宗的无尘子不过是黄口小儿,最多在后面推推手,绝不敢正面出来跟贫道较量。这件事你们别管了,那件巫族秘宝是吞天魔宗的人拿了。天绝宗仅仅是后面串联了一下,放心,自有老夫对天绝宗动手,他们不是讲求无情无爱吗。吾非要破了他们的道不可!”灵虚真人心中有了计划,看向姜元辰:“将你父母带出来看看。”
本来,一对凡人夫妇并不被灵虚真人放在心上,但是涉及到真传弟子,灵虚真人也不介意举手之劳,将他们身上的瘟毒祛除,收一收姜元辰的心。
两具冰棺出现,看着其中的人影,灵虚皱皱眉:“如果单单是瘟毒的话你自己也就可以解了,可是目前这瘟毒彻底跟他们融合,想要解毒的话首先就要洗精伐髓一番。如此一来,他们俩的身子骨如何撑得住?还需要新的灵药帮忙打底子,这么算起来还必须让他们修仙道了。”
让父母一起修仙,别说姜元辰没想过,就是灵虚真人也不希望这么做。
这两人根本就没有仙道之缘,强行度入仙道指不定就要在筑基期蹉跎一世了。而且有了姜元辰这个例子,其他真传弟子岂不是也要随之效仿?要知道,依照姜父姜母的情况,至少需要用诸多灵药洗精伐髓,并且吊着最后一口气,这所用的材料足可以推出来一个结丹期的修士了,但是这仅仅是让二人筑基。
“入仙道的话,道心不发,根性不定,断不能得道!”荀阳明白灵虚真人的心思,直接做了一个恶人。
“走神道的路子呢?”
“这也不行!”陈灏检查一下:“神路不开,不得神职,怎会走入神道?就是山水之神的话也需要将他们的灵柩埋在山水灵穴百年,然后才能够进行封神。不过你认为你父母愿意这么做吗?”
姜元辰张张嘴,无言以对。十数年不见,姜元辰自己也不知道他父母到底想要什么。
“鬼修也不成!”最后周老补了一刀:“他们的魂魄和肉身紧锁,肉身不破,命魂不出,鬼仙之路也难成!”
姜元辰彻底断了希望,过了半响才道:“且先看着吧,或许日后我能够寻到什么灵药,直接化解他们的瘟毒让他们复生。”
“荀阳,你将他们的冰棺灵柩搁置在小寒山派人照看,贫道回去琢磨琢磨似乎还有其他办法。现在你们几个先散了吧!老夫要去云州走一遭!”
魔道的真人们被道魔誓言束缚,但是道门的真人们却没有这些顾忌,只要彼此之间做的不过分了,该尽的责任做到,不让封神结界、南疆妖族、北地寒渊、南海海眼以及天门秘境出现什么问题,就没什么事了。
姜元辰收拾心情,望着灵虚真人悄然离开灵州,心下感叹。
天地如罗网,每个人的行为在这种巨大的尘网中都仅仅是一条红尘丝线。天绝宗的那位无尘道人,仅仅是拨弄丝线就可以引着一张大网罩住灵州。不知道,自家这位真人又有何种手段来对付天绝宗?
握紧拳头,姜元辰心中有了一个较为现实的目标。我要成为这张尘网的操控着,而不是在不知不觉间被人所操控如同牵线木偶一样!
元神!九州的这一场棋局并不大,但是想要成为其中的下棋者,非元神真人而不可能!
“长明,接下来你要怎么做?”荀阳将两具冰棺收起,关切问了一句。
“弟子想要在楚国之地收拾一下后事。”出了这种事情,姜元辰也没心思参加什么庆功会了。
荀阳明白姜元辰所想:“罢了,你且回去青林镇重开一座太虚道观吧。也算是还一场生养之恩了。不过你总要等诸多同门回来露露面才是,毕竟你先行回来他们应该也有些担心吧?”
姜元辰心下一暖,想起林子轩和李文等人,毕竟大家一起生活了几十年彼此间的感情也都不错。
“到时候木丫头应该也会回楚国,你们相互间也能够做个伴。”陈灏提及一句,木家姐妹毕竟是楚国的公主,楚国遭殃了,她们俩不可能不闻不问。
“弟子明白。”姜元辰又拿出来一个玉盒:“弟子在丹元大会上得了一枚点灵神丹,不知道可否直接立下自己的护法神?”
“神道的蕴灵化神之物?”荀阳看了看,诺道:“一会儿你跟着我去取一壶香火精华,一道封神元符,然后在道观中立下神坛慢慢孕育你的护法神就是。”
第一百六十七章葫芦灵根
林子轩拿起红菱递给自己的茶,小心翼翼打量对面的姜元辰。
姜元辰的注意力被面前玉鼎中的一条葫芦藤分走,并不在意林子轩的存在。
林子轩知道姜元辰的脾气,等了一阵子才听姜元辰开口:“师兄,昨日我观那紫阳峰上祥光不断,可是宁掌门开了宴席为我等庆贺?”
“嗯,不过师弟不去,宴会也少了几分光彩。”
姜元辰摇头:“我乃哀戚人,这种宴会也就不去给你们添堵了。”姜元辰面容冷淡,一身素衣白服,这种服丧之人的确不好去那种宴会凑趣。
姜元辰的父母虽然被冰封,但是他大兄一脉可是彻底绝了,他作为弟弟的总要做出一份态度。
“对了,师兄前来所为何事?”
“是关于师门对你的奖励,不单单是丹元大会,你诛杀跂踵鸟也算是一功,在宗门的功德簿上面记了三十小功。”林子轩将思绪拉回,拿出来一些法宝和灵物:“这件湛蓝色小盾名曰‘五水分浪盾’,而这几瓶灵水都是陈灏师叔给你的水行精粹以及掌门赐下来的空明净水、玄冥灵水之物,可助你修行。”
姜元辰面色淡淡,接过那面盾牌看了看。“我不擅御宝,此等水系防御宝器虽然珍贵,但对我的用处却也不大。”姜元辰伸手在水盾上面一敲,五道白浪从水盾上面激发,然后姜元辰屈指一弹盾牌,上面的白浪被姜元辰震开。
林子轩一挑眉,随后看到姜元辰头顶飞出来一张河图,河图中飞出来一个墨色龙口将五道白浪给吞了下去。
仅仅是宝器罢了,又不是什么灵器,姜元辰并不在意一件宝器的价值,索性用它来提升自己的河图了。
将分浪盾里面的水精抽取后,姜元辰将这面盾牌扔给红菱:“此物就与你护身了,我要离开两年时间,你便替我好生看守洞府吧,不准让任何人进来。”
“小婢明白!”红菱接过水盾,虽然被姜元辰取了其中精华,但是水盾的宝禁不伤,只要她慢慢祭练便可以恢复其能力了。
“师弟!”林子轩失声喊了一句。不过看到姜元辰已经将水盾赐了下去,也不好多言。那水盾虽然在宝器中算不得极品,但好歹也是荀阳亲自从宝库中挑选的一件法宝,是为了姜元辰自身防身用的。
罢了,回去之后我在想办法回复荀师好了。林子轩暗中苦笑不已。
“咦?”姜元辰目光瞥见面前的玉鼎,一缕缕清气从里面浸泡灵液的葫芦藤上面溢出。
天雷已经被化开了!难得碰到一件好事,姜元辰托着玉鼎来到了竹楼外的常青藤处。
伸手在常青藤上面截了一段藤蔓,随后将鼎中的葫芦藤嫁接上去。然后念诵咒法,以木灵长生之咒让两者融合。
谨夫人留下来的本体被姜元辰悉数拿出来炼化成为木灵之气滋养葫芦藤,还有那一枚木玄珠的碎片也被姜元辰埋在地下。
一连串的动作很快,当姜元辰做完之后才开始打量已经恢复生机的葫芦藤。
葫芦藤伸展藤茎,三片葫芦叶中,有一片葫芦叶的光泽开始渐渐暗淡下来,生机慢慢流入剩下两片葫芦叶下端的凸起。
姜元辰福灵心至,划破自己的手指将自己的精血滴在那个部位,随后吐出来一缕先天氤氲紫气落入葫芦藤上面。
一个时辰,姜元辰静静等待葫芦藤的变化,随着那一片葫芦叶彻底脱落,在另外两片葫芦叶的下端出现了一个淡紫色的花骨朵。
姜元辰冥冥中感应到了这一朵葫芦灵花跟自己的联系。日后若有葫芦孕育而出,那么少说也是跟青离观彭双玲手中芭蕉扇同一个级数的灵物,甚至更强,怎么也不会比一件宝器要差。
周老端详一阵,道:“三片葫芦叶,一开花,一结果,一成熟,等到第三片葫芦叶中的精华落入宝葫芦后,应该就可以瓜熟蒂落了。”
原本青玉般的葫芦藤上多出来一抹血色,随着葫芦藤不断吸收常青藤中的元气,姜元辰跟葫芦藤以及葫芦花的联系也就越紧密。到时候连祭练都不用,直接就是自己的心血交融之物。
“红菱,你好生照看着这一株葫芦藤。”姜元辰犹不放心,又对红菱吩咐一番。
“算了,还是我留下来吧。”周老提议:“你去青林镇潜修二载,应该没有什么危险的事,我就在这边为你坐镇好了。”
姜元辰颔首:“有劳周老了。”
“林师兄,我将法印给了红菱掌管,你要用的话直接拿去就是了。”龙马出现在姜元辰身边,姜元辰抚摸这一匹由水灵之气凝聚的龙马,起身跨上去。
林子轩脸色一变:“等等,你这时候就要走?木师妹明天不是也要回去吗?”
“懒得见她们了。”姜元辰驾驭龙马对天一纵,声音从空中遥遥传来:“两年之后,小弟必然玉液九转,到时候师兄可要结丹功成啊,不然被小弟一步超越,你脸上还有何颜面?”
龙马如紫电奔驰,没多久就出了太虚道宗的白阳山地域。
姜元辰不愿意在山门久待,主要是不想看到那些同门的关切目光。每一次看到他们将自己当做易碎器物一样小心翼翼对待,姜元辰心中很不是滋味。
姜元辰十岁上了白阳山太虚道宗外门,少年离家,虽然对父母兄弟很有感情,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情感又能够保持多久?父母生养之恩犹在,但是自己兄长的模样可是记不得了,至于那位大嫂更仅仅有过一面之缘,而几个小侄子连面都没有见过。
姜元辰除了对父母的生养之恩有些心揪外,对大哥大嫂一家子的遭遇除了刚开始伤感几天外也没什么更多的伤心了。在世间见多了悲欢离合,真没有什么现实感。
“都说道人最是无情,经历风风雨雨而长存千年。千年之后,我是不是连诸多同门的消亡陨落也能够淡漠而视?”姜元辰便是因为惊讶于自己的冷血,才匆忙逃离太虚道宗山门回到青林镇这一处故居潜修,准备重新调整自己的心态。
“道友请留步!”姜元辰匆忙赶路,后面忽然有人叫喊道。
姜元辰心下一凛,停下龙马扭头看向后面。
一位紫衣修士乘着一个风轮在后面对姜元辰呼喊,看姜元辰一副小心戒备的模样,连忙说明来意:“道友,可知道目丘怎么走?”
目丘,灵州和云州的交界处。
这位修士本想着从灵州赶回云州,谁想灵州山水灵秀,他一时光顾着看景也忘了周围的路径。想要寻路,但想想自己的身份也不敢询问那些山水之神,只好找过路修士帮忙了。
不过看到姜元辰之后他心中暗暗叫苦,怎么碰到了太虚道宗的人?强行将肚子里的馋虫压下,修士拱手询问。
姜元辰看着修士一副正派模样,温和道:“道友是要去云州?”
“不错,还请道友帮忙指路。”这位修士不敢直接闪人,在灵州碰到太虚道宗的弟子,能够逃到哪里去?
“道友可有地图?”姜元辰看修士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也不介意顺手之劳。
修士偷偷打量这位素衣男子,听他发话直接将自己的玉简地图奉上,似乎这位没有察觉自己的身份?那样就好。
姜元辰略略一扫玉简,看到其中云州的地图最清晰,自然明白此子乃是云州人士。冥思将前往目丘的路线给他标记出来,姜元辰把玉简抛给男子:“道友,灵州之地多有山水精灵,若实在寻不到方向,找他们就是了。望道友一路平安归去。”说完,姜元辰就直接离开了。
修士连连点头,目送姜元辰乘着龙马离去之后才继续向着云州赶路。
“这一次真是晦气,被天绝宗的人追赶一路,没想到居然又碰到了太虚道宗的人。幸好没有暴露身份,不过这位道人的修为不错啊,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将嘴角的口水抹去,紫衣修士的双目闪过绿光,嘀咕道。
姜元辰再度赶路,没多久就进入楚国地域。看着飘上空中的缕缕黑气,姜元辰按下龙马走在地上。
龙马乃是河图以水灵精魄凝聚而成,随着龙马走过之地,水灵之气弥漫,纯净的水汽将瘟疫带来的破坏抹去,污染的黑色大地被水灵之气净化。
骑着龙马用幻术隐去身形,姜元辰走在楚国故地看着百姓们重建家园。
这就是凡人啊!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他们所求仅仅是这百年人士罢了。姜元辰心中感触。
忽然,一阵木灵之气飘逸过来,姜元辰明显看到周围的土地开始冒出来青芽。
“好强大的木灵之气,而且完全不带一丝杂质,比起谨夫人当初的法力居然还要纯粹!”
骑着龙马走向木灵之气的来处,一位女修正双手贴地将自己自身的木灵之气送入大地。随后,女修法力大幅消耗,擦擦脸上的汗水又开始调息打坐一个时辰。天地间的灵气一窝蜂融入她身上,接着再度用木灵之气送入大地。
姜元辰看了一阵子有些无语了。收起龙马,走到女修身边。
“东木青荣,春雷振振,普化繁林,万物萌生……”姜元辰在女修身边念诵了一个咒语:“这个‘春雷萌生咒’你可以试试。”
任何一个太虚道宗的修士,即便是最初级的筑基修士也绝对不会这么消耗法力。完全用自己的法力来净化瘟毒侵染的土地,一点都不懂得用咒法来驾驭天地之力,这位灵修果然是不谙世事吗?
元清听了姜元辰的话,身子一顿,念诵姜元辰交给自己的咒法,仅仅试了两遍就有一阵春雷响动。深埋大地中的瘟毒被雷霆震出,然后一阵由木灵之气凝聚的春雨落下,其效果比起原先元清耗费自己的元气可是强多了。
“元清道友应该是第一次出门吧?日后在外修行打坐的时候需要谨慎,在身边一点防御手段都不做,小心有人将你暗害了。”
“还有,你身上的木灵之气太明显了,你难道不会自己隐藏气息吗?”姜元辰看元清头顶的灵光不绝,又将一个隐匿气息的小手段交给元清。元清有了第一次经验,试验了一下将自己身上纯净的草木灵气隐去。
“多谢姜道友。”元清郑重对着姜元辰行了一礼,这个礼行的怪模怪样,明显是这几天刚刚从楚国学来的礼数。
“道友真是不通人事,你就不怕我刚刚教你的咒法有问题?以后,若是有人这么随便交给你东西,你一定要琢磨琢磨到底有没有什么陷阱。”姜元辰有些无语,又告诫一番。
“道友是好人。”元清看了一眼青耕鸟:“当初道友愿意救青耕,替她挡了跂踵妖鸟夺命一击,绝对不会是坏人。”
第一百六十八章青林小事
元清的本体是一株五色天清玉莲,不过是在一百年前将将化形成功。不过她的本体根基积累雄厚,一出生便具备了金丹境界的实力,甚至凭借自己的赤子心性,修为比起参王也不逊色多少。
但是她毕竟是一人独修,别说不知道什么玉恒灵篆,就是任何一个攻击性的法术也都不会。从翼州一路行来,也是诸多修士看到她身上的气息强大,一个个避开了她的路线罢了。翼州到底是修士最弱的州域,虽然元清仅仅是面上好看,也吓得一群人不敢动歪心思,让她顺利来到了灵州之地。
不过灵州不是翼州,这边的高明修士很多,她真要是这么大摇大摆的行走,无异于三岁小儿持金上街,这是明晃晃找人来抢呢。
幸好灵州这边的风气还不错,灵修多多,一路上不少精灵照拂,也让她安稳来到了楚国。不过姜元辰看到女子这般行径,哪里敢让她一个人继续行走?翼州灵州也就罢了,去了其他几个州域不是摆明找死吗?
正好二人都要在楚国待一段时间,姜元辰命蚌精回罗江复命后,自己带着元清行走楚国净化疫气。
一个月,在姜元辰和元清的联手下,终于将楚国的疫气净化消除,最后二人在青林镇重开了一座太虚道观。
“哥,真的不需要我帮忙?”一个月时间,姜元辰的小弟也终于赶了回来。身居官职的他,当然是以钦差的身份回来重建家乡的。这也要归功于木青漪姐妹二人回到王宫,正是她们俩的授意才让姜重九的行事这么方便。
“不用了。”姜元辰看着原本地址上面重新修缮的道观:“原本道观就没什么太大损坏,如今重建不过是修缮一下罢了。三天,双倍工钱我还是给得起的。”姜元辰笑着回绝自家弟弟的意思。
仔细看看自家弟弟,模样和自己倒也有三分相似。如今也算是成家立业真正成人,再不复幼年时候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流鼻弟小鬼了。
“你如今子嗣繁盛,我们家的香火也要你来延续。”姜元辰想着想着,又想到了代自己尽孝的兄长:“我也就罢了,山中之人无需子嗣祭拜,但是大哥那一支,你日后帮着传一下香火吧。”
“弟弟明白。”姜重九欲言又止,最后问道:“那父母那边。”
“我会试着救治,如今二老沉眠,到底能不能够救活,便是我也不知道,全看天意了。”姜元辰感叹,若昔年自己不曾上山修道,是不是如今自家的机遇也就不同了?
二人继续聊了一阵,不过一修仙,一做官,两人虽然有少年情谊,关系和睦,但终究说不到一块去。
就在重九准备告辞的时候,姜元辰忽然想起一事:“最近几年你小心点,楚国国运反复,似乎有国主换代之忧,你切莫搀和进去了。”
姜重九比姜元辰更了解朝中变故,心中一惊,连忙询问:“哥,那你可知道到底是谁人可以继位?”
姜元辰向着不远处瞥了一眼,道:“国运莫测,即便是我亦难以算得一清二楚,你只需尽了人臣本分就是。”
类似楚国这种国度在灵州有几十个,每一个国度都有万民愿力催生龙气,但是这龙气仅仅只有一缕,对结丹期的修士产生影响便是极致,对真正度过三灾劫数的金丹修士而言根本没有。
姜元辰如今也有些顾忌,不敢直接说破,只能够暗中跟重九提个醒。
送走自家弟弟,姜元辰对刚刚看去的那个地方说道:“都出来吧!”
祥光忽然弥漫,楚公和楚国的两位公主现身而出。
“师兄!”木家姐妹对姜元辰行见兄礼,楚公则是用了一个主仆之礼。
姜元辰皱眉,闪了半身:“贫道仅仅是来楚国静思,非是要辖制楚国诸神,大公你不必如此。”
楚公闻言,起身:“道长,敢问我楚国国运如何?”
“你是国祚之神,看得岂不是比我更清?”
“迷障之中,雾里看花,岂能有道长居山旁观来的明白?”楚公摇头:“道长也是楚国所出,还望看在香火情分之上指点迷津。”
一边木青舒笑道:“师兄!你也知道,我和姐姐一向不通玄术,师兄若有所得,不妨指点一下。”
姜元辰沉吟一下:“我昨日观楚国国运,如今的国主最多还有一年半的运数。之后新主继位,若能够缓和三年再行大动,或许楚公你也能够更进一步。但若是新主急切掌权更易朝纲,那么楚国需有十年动荡方可重定。”
楚公若有所思:“只剩下一年半了?”在他的观照中,楚王的国主王气至少还能够支撑三年才对!
“师兄,我那父王莫非真的撑不过去了?”木青舒忍不住开口。
“如今瘟疫四起,虽然被我等消了疫气,但是百姓心中怨气难消。龙气乃民意凝聚,他作为国主自身王气必有衰落。再者,他若尽心尽力灾后重建,非日夜苦心打理朝政不可。可我记得,他的身子骨本就不佳,一年之后总要垮了身子。”姜元辰道:“你姐妹二人若是留在楚国这边看顾,且待此事定下再回山吧。”
木青漪听了姜元辰的话,心中有了成算。既如此,那么就是权利性命二选一了,到时候尊父王为太上皇安心休养,选一个兄弟出来继位即可。如此,父王犹在,也没人敢冒着不孝的罪名更改纲政。不过何人继位,这就需要思量一番了。
姜元辰跟三人告诫一番,忽然元清走了过来,捧着一份篆文:“道长,你看我这一次的灵篆写的如何?”
木青舒看着女子走到姜元辰身边,一副捻熟的模样,脸色变了变。
一旁不吭声的木青漪忽然神色一动,看着元清这位灵修半响:“听口音,这位道友可是翼州人士?”
“元清见过几位道友。”经过姜元辰的一番指导,元清行礼总算是正规了。
女子玉面明眸,青丝垂肩,只有一根莲花木钗斜斜插在发间。配上一套广袖碧莲罗裙,更有几分幽谷清灵的自然美。
而木青漪的气质是如月高冷,同样也是一种清净幽寒的美感。但是两人相互一比较,木青漪身上倒是少了几分人气,她的清冷是常年居山功法修行所致,而元清这位草木精灵身上更多了几分勃勃生气,举手投足间的气息完全是天然而成。
至于木青舒,她的修行不到家,还没到功法易气的地步,看上去就是一个邻家小妹妹模样。
“原来如此,这些天听闻师兄和一位女修相伴御疫,应该就是道友了吧?”木青漪回了一礼:“如今楚国疫气消弭,我代楚国上下谢过元清道友。”
“哪里哪里!”元清有些害羞,手足无措,连连摆手:“我不过是一边打下手,真正出力的是姜道长。”这也是元清第一次被人郑重感谢,目光求助到姜元辰这边。
姜元辰轻咳一声,正要说话,忽热就听木青舒道:“姐姐除了疫气不回翼州,可是要在楚国盘桓一段时间?我姐妹二人作为地主,姐姐跟我们一起去王宫玩耍如何?”
元清想了想,才回绝道:“不了,我要在姜道长这边学学灵文道术,日后有时间再去拜访。”
“道友乃女子身,在师兄这里终究不便。我父为我二人建了一座谪仙楼,道友如不嫌弃就来我这边吧。至于灵文道术,我姐妹二人教你就是。”
“不好,两位修行不如姜道长。”元清说话很直:“而且你们教的一定没有道长好。”元清和姜元辰毕竟有了一个月的接触,比起木家姐妹还是姜元辰更让人放心。
说话太直了,姜元辰赶紧圆场:“师妹,我这边有一个草木精灵得道的土地,正要元清道友帮忙指点,就让她留在我这边吧。”
木青漪看姜元辰如此,也只好点头:“不过师兄,元清道友毕竟不是男修,若有所需要可来楚国的谪仙楼找我们姐妹。”说完,木青漪从手腕上摘下来一个玉镯:“道友气质空灵,这个青玉玉镯最适合道友。”
元清看了看姜元辰,看到姜元辰点头之后接过了这一枚玉镯。“多谢木家妹子!”元清好奇看着手腕上的玉镯,似乎从来没有见过一样。
“时候不早了,我二人便先行告退了。”随后,木青漪姐妹带着楚公离去。
走后,元清捧着篆文给姜元辰看:“道长,你觉得我写的如何?”
“道友果然灵慧。”姜元辰观看之后,道:“三百灵篆,没有一个错字,跟我当初差不多了。”想到自己当初,姜元辰嘴角浮现一缕笑意。当初自己可是让师兄大吃一惊呢。
“道长?”
“哦,没什么,只是想到我当初学习篆文时候的场景了。”姜元辰带着元清去青林镇旁的土地丘,荣福的本体被姜元辰立下一个土地祠保护起来。
荣福出生不久,最怕生人,除了姜元辰之外也就是同样具备木灵气息的元清才能够接近。
感觉到姜元辰二人过来,荣福的小巧身子从树上蹦下来,飞到元清肩上吸收纯粹的木灵之气。
“这小子有劳道友照顾了。”
“没什么,就当是请道友帮我讲课的谢礼了。”元清嫣然一笑,盘坐在姜元辰的身边,二人继续开始今天的讲课。
“夫天地之道,论述阴阳,而后化五行……”
姜元辰为元清讲解五行生变,一边的荣福看二人一个讲,一个听,无趣之下在这边转悠会儿,在那边待一下,迷迷糊糊就随着姜元辰的讲道进入睡梦中修炼。
第一百六十九章前往国都
悠扬的笛声从太虚道观传遍整个青林镇,诸多农民抬头望望道观方向又继续干活。
两年了,他们也习惯时不时从道观那边传来的笛声。如今道观里面的姜观主虽然年轻,但是修为以及见识比起原先的老观主还高明几分,任何病痛到了道观没多久就自然痊愈了。甚至周遭那些地方的人,也都不远千里来这一座太虚道观求医治病。
道观中,随着黄昏临近,所有香客已经离开。而就在此时,仙气、祥光弥漫在道观中,甚至一座虚空莲池出现在道观的上方。
池水波光粼粼,三两片莲叶拥簇着各色莲花与池中盛开。
元清站在莲花池中央的一朵青莲上随笛声起舞,白纱莲服随着舞动而更添飘逸。渐渐,还有一股醉人莲香随着这位莲花精灵的起舞而飘逸四周。
池中心不远处有着一个玉亭,姜元辰坐在亭中吹奏竹笛,身边隐现一龙一虎的成丹异象。身边还有一个小童以及一个银甲小将侍立。
小童便是此地的土地,短短两年时间得到元清的元气点化终于有了五岁孩童大小,勉强可以现身履行神职了。而右边的银甲小将是姜元辰用香火凝聚而来的护法神。有太虚道宗事先准备的诏令,诞生之后便灵智大开,得到太虚道宗为所有护法神所准备的那些知识传承。
一曲终了,元清飞身来到莲池、“这是最后为道友一舞了,明日吾便要回去莲谷。”
“嗯!”姜元辰敬了一杯茶:“贫道能够短短两年时间就完成玉液九转,道友功不可没。”
姜元辰本想用诸多灵丹辅佐练气,不想元清居住此地之后周围的灵气随之活跃,虽然不比太虚道宗内门,但总也不逊色金泉灵峰。使得姜元辰的修行并没有减慢,甚至在教导元清道术的时候也让姜元辰的心思平复,再没有刚刚到青林镇时候的悲苦。两年时间,足够姜元辰调整心态,将自己的丹液熬练阴阳圆满,他身边的龙虎异象就是明证,只要更进一步明了黄芽,便是结丹之日。
元清谦虚一句,姜元辰又道:“道友位境天一,回去好生修行,距离凝神渡劫之日也就不远了。”
天一之境,一线天地间,在往上温养阴神便是度三灾劫数而成就元神了。
“都是道友教得好,若不是从道友这边得到大道真意,吾若自己苦修,非千载而不可得。”元清说完,望向东方。木青漪姐妹带着一位老道士来到道观。
“道友自便,我去迎接一下!”姜元辰起身,信手一招,所谓的莲池仙境便化作一张宝图被姜元辰收起。
河图,两年时间让姜元辰将那几种水系灵物完全融入河图中,如今的河图虽然没有进阶宝器,但是其威能绝不逊色等闲宝器。仅仅是显化出来的一方幻境,便可让人身临其境,非金丹修士而不可察觉。
姜元辰收起河图去见木青漪姐妹,几人进入道观之后木青漪指着身后的老道士对姜元辰道:“师兄,这位道长亦是我道宗外放之人,师兄明日跟我等去王宫小住,就让他来接替你的位置如何?”
姜元辰打量老道士,筑基修为,隐约感觉在外门的时候似乎有过几次见面。
“姜师兄!”老道士对姜元辰一礼。姜元辰这时候也想起此人的身份了。
“原来是陈师兄。”姜元辰回了一礼:“日后这里就交给你了。本地土地公新封神不久,还请师兄多多照顾了。”这位陈师兄是跟杨陵同批的弟子,只可惜无缘仙道而外放出来。
“我省得。”听姜元辰叫自己一声师兄顿觉讽刺,不过到底也是半百之人,养气功夫总是有的,收拾心情便跟着姜元辰完成了交接。
诸人在道观停留一夜,朝阳东出之后一同离开。
空中,姜元辰对元清身边的青耕鸟吩咐:“元清道友性子纯良,若遇到紧急不决之事可来灵州寻我。若我不在,两位师妹也会帮忙。”
青耕鸟被姜元辰炼化了妖骨,也能够吐露人言:“知道了,若小姐出事我定会保她周全!”
随后青耕鸟和元清归去翼州,姜元辰三人也去了楚国都城。
姜元辰本欲提前归去山门,不过木家姐妹这边似乎出了一些问题,只好请姜元辰过来主持大局,甚至连接替的人都找好了。
“我不好在谪仙楼居住,便去楚公那边寻一个歇脚地方吧。”来到城外,站在云端,姜元辰说。
“怎可如此?即便不去谪仙楼,也该去楚国太虚道观才是。”木青漪道:“小妹已经事先安排好了,明日父王以国之大礼请师兄去太极阁会会那位国师。”
木青舒也道:“是啊,师兄,那位国师气焰那么嚣张,必须师兄出面打压才是!”
“罢了,那就如此吧!”姜元辰祭起河图对空中一抛,青云、金花挥洒全城,然后仙鹤于空中飞舞,托着姜元辰三人在云端站立。最后一座五彩虹桥带着三人来到太虚道观的驻地。
楚国都城整个沸腾了!姜元辰大摇大摆彰显手段神通,不少人反应快,直接冲着太虚道观跑去。能够见一见仙人真容也是一份福缘啊!不过随即就被那些道士们拦住,顺带将道观闭了一天。
而还有一些人,看到姜元辰身边的两位女子恍然:“那不就是前段时间回来的两位公主吗?果然是为了那件事吗?”
木青漪的本意是为了父王的身体着想,让他顺利传位安心休养,如此一来王位顺利转移,也不会有国祚动荡之隐患。
但是谁想到就在楚王准备传位给六殿下的时候,忽然得遇一位道士赠药,然后楚王就越发活力,原本传位的念头抛之脑后不说。本来做了一半的传位工作立马停工,甚至为了防止六殿下心生怨愤直接逼宫,还将他给禁在了府中。
幸好六殿下的亲姐姐就是木青漪,有木青漪在,总不会有性命之忧。不过在木青漪和楚王求情的时候反而引来楚王反感,只认为木青漪这是要帮弟弟篡权,于是木青漪见自己姐妹不好说话,也就只能够请姜元辰过来坐镇了。
木青漪搬来靠山,朝中本来呼吁“外放六殿下”的风声顿时消散,只等着明天出了结果再说。
而王宫一座偏殿,一位老道士看到满城金花和青云之后面露苦涩笑意。
“原本是来还人情的,没想到如今居然将太虚道宗的修士们全都牵扯进来了!”老道士乃是外州修士,早年欠了四殿下一个人情被请来楚国帮助楚王调养身体。本来以为是四殿下至纯至孝,谁想到正赶上楚国正在传位的时机?
楚王的王位最多只能够做五年!所以木青漪的意思是让他放弃王位慢慢调理身子,加上木家姐妹的灵药调养,怎么着还能够再活十年吧。
但是被老道士这一插手,依照楚王的性子不死在王位上怎么可能。之后新王即位必然要重整朝纲,楚国国运动荡之下对楚公晋升阴神一点好处都没有。
“罢了,明天见了那派修士再说吧。”老道士苦笑连连,真不应该贪图楚王送的灵药灵材而承接了国师的位置。如今也只能够继续撑下去了。
历代楚国的国师都是太虚道宗弟子,现在平白蹦出来一个外人不是找人埋汰吗?
国师这边纠结,楚王倒是对他自信满满:“哼!明日让老四请来的这位仙师杀杀两个丫头的威风,之后再去给太虚道宗服个软就是。”
楚王的算盘打得很精,自己两个女儿都是太虚道宗的真传弟子,那么自己即便是做的有一些过分了,太虚道宗也会睁一眼闭一眼通融一下。
“量那两个不孝女也不敢真正弑父!”
……
太虚道观,姜元辰三人进来之后,张观主连忙请三人进来做。四人屏退左右,姜元辰喝了口茶,询问张观主:“道兄,我初来都城,如今情况如何还请道兄教我。”
“叫我张峰就是。”张观主不敢托大,他才是心动期,虽然太虚道宗不以实力论高低,但是他可不敢让一位前程远大的真传弟子这么跟自己说话。
整理一下思路,张峰说:“如今楚王膝下有三位成年王子,四殿下乃是已故的戚夫人所出,六殿下和木道友乃是同父同母,皆是元德贵妃的孩子。而七殿下是另一位较为得宠的夫人所生。”
楚国仅仅是灵州一国而已,虽然有时候以皇子、皇帝称呼,但更多都是以“楚王”“王后”“王子”等称谓。而且这边的制度也是一后、二贵妃,六正夫人,然后诸姬妾无数。
一后、二妃这是法统上面认可的妻子,王后早年身死,如今二妃就是两位公主的母亲,因为两妃地位特殊,楚王仅仅是将宠爱的女人定为夫人,而不敢抬了位阶给木青漪二人添堵。
所以楚王虽然以两位女儿而骄傲,但是同样也不喜欢两位女儿对自己的影响力。楚王无数年不曾立后,就是顾忌两位女儿的感受。
“哼!得宠的夫人,按照我父王的脾气不是应该称呼淑妃娘娘吗?”木青舒冷哼一声,虽然楚王面子上给了两位贵妃尊荣,但是其他几位曾经得宠的夫人也被称呼为“庶妃”。
“诸位兄弟若论尊贵,自然是我那同胞弟弟身份最贵,但是母妃不得父王宠爱,我那弟弟跟父王的关系也并不好。这次传位也有楚公的意思在里面。”木青漪叹道:“不过我那位兄长倒也不傻,居然想要请人帮父王调养的法子。这是准备让父王累死在王位上面吧。”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让姜元辰对如今局势有些了解。
“行了,我知道了,明日去会会楚王再说其他吧!”
第一百七十章太极阁接风
第二天,楚王就派人来请姜元辰去太极阁饮宴了。说白了,就是想要试探一下太虚道宗会不会真正插手这一次的楚国王权更替。楚王,即便明知道自己寿元将近,也想要把握最后一段时间。
姜元辰身穿玄服道袍,乘云履,紫金冠,打扮的很是齐全。按照姜元辰自己的意思当然不愿意如此,但奈何木家姐妹强要他这般给自己二人争脸面,所以他也只好这样,骑着龙马,让龙马步步生莲,离地三尺,由一位仆从打扮的青年为自己牵着龙马从太虚道观走进王宫。
周围为了不少围观的百姓,姜元辰微微一笑,施展自己跟元清一起创造的一个回春道术,将周围百姓的疲劳瞬间消除。
不得不说,太虚道宗毕竟是在灵州扎根上千年,如今太虚道观的影响力甚至比楚王还管用。神权高于王权,对君王而言可是大忌讳。但是太虚道宗一向不显山不漏水,完全是一副“圣天子垂拱而治”的模样,诸国君王作为代理人也很有自由度,只要不侵犯太虚道宗的利益、不闹的天怒人怨便罢。
这一次,木家姐妹以公主的身份谏言,请楚王逊位,虽然是为了楚王好,但别忘了,她们俩身上毕竟有着太虚道宗的弟子身份,也让楚王有些怀疑太虚道宗的用意,甚至请国师出面应对。
姜元辰挺不在意楚王的那点小心思,不过是区区王权更替罢了,要不是木家姐妹挂念楚王是她们的生父,换成旁人谁管楚国国祚动荡,谁管楚公是不是能够晋升成功?就是楚国因此国祚衰败,也仅仅是重换一个君王家族或者并入其他国度罢了。
为姜元辰牵龙马的青年,模样和姜元辰有些许类似,是姜元辰亲手为自己塑造的护法神灵。
木青漪早有准备,派遣侍从等在王宫门口将二人迎入太极阁。
太极阁中,除了楚王高坐上首外,周围下首还有不少亲近大臣在。而在通向后殿的屏风后面,隐约还可见一些女子旁听,想必就是的宫妃了。感应一下灵气,姜元辰明白木青漪二人也在。
姜元辰在门口下了龙马,将龙马驱散,便带着护法神灵走进来。
“等等!”太极阁外的将士立马将姜元辰或者说他身后的护法神灵拦下,“道长进去无所谓,但是这人——”
“怎么?怕我在里面动手?”姜元辰将拂尘一摆,一股暗劲将两旁将士的兵器扫开。
“你们都退下吧!我家师兄若真的动手,就凭你们能够拦得住?”木青漪的声音从上方屏风后面传下来。
姜元辰带着护法神施施然走到殿中:“山人玄皓拜见楚王。”仅仅一个稽首,不等楚王说话便自己站定。
楚王看姜元辰这般肆意态度,心中颇为不满。不过国师频频给他递眼色,也只好让姜元辰上了台阶坐在自己的右手边,和国师平起平坐。
“道长一路风尘仆仆,寡人这次专门于太极阁为道长设宴——”楚王看姜元辰随意座下,下面的话吞了下去。
“国师是海外人士吧!”姜元辰对楚王点头,直接询问左边的那位老道士。
“老道毕朝子,乃碧凌岛修士,见过玄皓道友。”老道士有些拘谨,虽然海外修士比起内地散修要好一些,但是好的程度也有限,碰到姜元辰这种大派弟子的确需要慎重以待,毕竟这里是灵州。
“碧凌岛,不知道碧凌上人如今可好?听说上人已经到了天一境界,可进入凝神阶段了?”
“老道乃外岛修士,仅仅是在碧凌岛挂个名罢了。不过听说上人闭关十数年,应该正在最紧要关头吧。”毕朝子看姜元辰一副捻熟的语气,心中越发开始打鼓了。不少内陆修士在修炼有成之后都会选择四海之地游历,听说碧凌上人和太虚道宗的几位弟子关系不错,该不会……
“嗯。”姜元辰看自己一开始的气场压住这个国师,直接一道神念飞入空中化出来一座宫殿:“道友,上来一叙如何?”
毕朝子真正色变了,灵识凝聚!虽然不是真正的阴神出窍,但是这种手段也彰显了这位玄皓道人的灵识修为。毕朝子能够压制木家姐妹,但是可没把握压制姜元辰啊。
无奈之下,毕朝子也只好分出来一道灵识飞入宫殿和姜元辰说话。
“此地无有外人,贫道就直言了。”姜元辰的灵识化作人形直接询问:“道友来灵州楚国做一方国师到底所为何事?”
灵识自化人形,而且还是在楚王宫这种龙气汇聚之地!毕朝子越发明白自己二人之间的差距,连忙撇清自己:“老道十数年前曾得了四殿下一桩恩情,如今他求老道帮楚王调理身体,老道自然只好照做。”在姜元辰的手段震慑之下,他可不敢说什么自己贪心渡劫用的灵材而占据国师之位。只说自己推脱不过四殿下一片孝心,只好应了下来。
下面,楚王看二人不说话,直接举起酒杯跟姜元辰敬酒:“道长,寡人敬你一杯。”
姜元辰一面在上面用幻术震慑毕朝子,一边操控本尊把玩酒杯:“陛下,贫道茹素持戒,一杯清水足以。”看着桌上诸多佳肴,姜元辰淡淡道。
在凡人看起来做的不错,但是对姜元辰这种修士而言,他们的五感何其敏锐,凡人尝不出来的腥气,他们仅仅是闻闻嗅嗅就明白香气中的些微血气了。
“道长,我记得太虚道宗并不忌讳血食吧?”楚王有些质疑:“道长乃是仙道高人,所言自然不假。如此说完,那些道观中的道长们一个个都是欺世盗名之流?”
想尽法子打压太虚道观对王朝的影响?姜元辰看到下面几位大臣心有疑惑,笑道:“我太虚道宗是不禁止血食,但凡事有度,‘绝’与‘节’不同。”
“饮食之道乃是天性人欲,灭绝人性之法非我道宗所为。我等茹素持戒不过是为了节制心中恶欲罢了。况且,凡人食物对我等效用不大。”
姜元辰举起酒杯:“酒色乱性,我等持戒不过是为了保持本心清明,若本心不乱,一切自是无妨。”
看楚王要说话,姜元辰直接接了下去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然以贫道之道行,想要略微有些醉意,非上百斤烈酒而不可得。陛下欲要我饮食尽欢,这上百斤烈酒可舍得?”
“这有何不可?”楚王不假思索,就准备让近臣去准备。
“不忙不忙!”姜元辰摆手:“百斤烈酒不过是让我略微醉意,想要真正品味自然需要更多。可这些五谷纯酿之物,所耗费粮食多少?为博我一笑,陛下准备倾尽多少石五谷?如今瘟疫刚过,正是百姓休养生息之时,陛下何以为我一人而伤了民本?”
楚王哑然。
姜元辰继续道:“酒能乱性醉人,但依照我等之量,一杯清酒与白水无疑,何必为了这五谷之液而糟蹋米粮?道友,你说呢?”最后,姜元辰将问题抛向毕朝子。
毕朝子纠结了一下,上空的那道灵识归位,才道:“老道乃是闲散修士,对此等之事不曾深想,而太虚道宗果不愧是灵州之主,其行事深意非我等可揣度。”
毕朝子对楚王道:“玄皓道长所言颇有道理,依照我等之法体,若饮酒非千斤而不倒,若啖肉非百牛而不饱。依照我等修为采天地日精月华而食,凡人之物却非必需。”
楚王想想毕朝子,再想想以往见到的太虚道宗修士。仍有些疑惑:“以往我看太虚道观的修士们不是也以饭菜果腹?”
“陛下,修士们的菜肴烹饪自有程序,与凡人不同。”毕朝子摇头:“太虚道宗乃是大派,其修士们饮用的琼浆玉露以及各种灵食,对凡人而言也是一种灵药,可强身健体。”
毕朝子帮着太虚道宗说好话,自然也是被姜元辰整怕了。
仅仅是一位玉液期的修士,居然就能够在空中显化一方灵台道宫,这修为比起他这位即将渡劫的结丹修士居然还高明!
当然了,这位毕朝子并没有参加丹元大会,自然不知道姜元辰的拿手好戏就是幻术。空中那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完全是姜元辰以河图依凭的幻术假象。为什么叫毕朝子灵识上前,就是因为这是专门迷惑灵觉的幻术,而所谓的灵识呈现人形分明是姜元辰的第二元神显出。至于他能够在龙气汇聚的王宫施法,也是楚公的暗中帮忙。
王宫之中少有妖邪,不显神通,除了是楚王的龙气震慑外也是国祚之神的压制。如今楚王强留王位的做法对楚国的国运不好。
新旧交替,对哪一个国家而言都是一段动荡期,三年不改皇考之政,便是一个巩固自身帝业的缓和期。但是楚国正在国运上升的关键时刻,这时候开始新旧交替,必然让楚公的晋升再往后推迟,楚公对毕朝子可是恨得要死,不过毕朝子有龙气加身,楚公这位国祚之神也不好自己对龙气动手,自毁城墙。
楚王如今对国师可谓是言听计从,因为木青舒一时失言,让楚王对太虚道观的修士们一个个怀疑的很,生怕这些人夺了自己的王位。
听了毕朝子的话,楚王将姜元辰面前的桌子撤下。
木青漪在后面看到之后,吩咐左右按照姜元辰的喜好又上了一壶清茶和三盘子鲜果。
毕朝子纠结了,以往他顺着楚王的好意勉强尝尝凡人的饮食,然后用真火在肚中化去就是。但如今有了姜元辰的例子,他是撤也不好,留也不好,看着一桌子酒席发愁。早知道楚王这么好说话,自己在一开始也不用忍受这些东西了。
不要以为王宫里面的东西一定好吃,虽然是顶级的厨师,但是为了依照楚王的喜好准备食物跟东海的口味不同,加上一路送过来的时间太久饭菜也有些凉了,毕朝子当然觉得味道不好,凡人的饭菜能够跟东海乐膳阁的食物比吗。
一阵觥筹交错后,楚王忽然又询问姜元辰:“道长认为寡人还有几年帝王之运?”
顿时,场上一静,所有人看向姜元辰。
姜元辰嘴角浮现一个微笑:“陛下一年帝运也没有——”
第一百七十一章帝国之分
空中云宫,弥漫着一股五色云烟,金碧辉煌的宫殿尽显肃穆庄严,姜元辰和毕朝子的灵识便在此处叙话。
看毕朝子深陷入自己的云宫幻境不可自拔,姜元辰暗自点头:以河图联合幻术构建的这个幻境,的确可以做到金丹之下无法看破了。
“不过也不能说是纯粹的幻术,河图之中自辟空间,这也是我对师门的成绩答卷了。”姜元辰暗想道。
太虚道宗对空间乾坤之道自有一套体系。每一位弟子都会在结丹之时制作空间类的法器成品给师门品鉴,足以说明太虚道宗对此道的重视。
无他,其真正原因也就是为了跨界而已。
当年紫阳真人犹在的时候,太虚道宗的弟子借助那位祖师的手段跨界修行,对空间的感悟当然远超其他门派。
姜元辰为不久之后的天门一行做准备,他的空间领悟之法自也不凡。
“道友,贫道只想问一个明白话,你为楚王调养身子,可为他续命否?”如果毕朝子能够为楚王再续十年寿岁,姜元辰也懒得搭理这位掌控欲极为强烈的君主。到时候楚公早就晋升了。
“不成,不成。自古帝王之道的潜规则就是不得长生,老道哪里敢给他什么长生之法?不怕因果牵扯到老道自身吗?老道帮他仅仅是调理身子,让他不会因为日夜操劳而垮了根基,五年便是极限了,三年劳累而亡也很正常。”毕朝子思量之后,给姜元辰透了底。
“是吗?”姜元辰幽幽道:“到时候继任人选择不出,三位殿下相互争斗一番,道友再帮四王子来一个从龙之功?”
不等毕朝子回话,姜元辰又道:“本国国祚之神正在晋升的紧要关头,届时三龙争位他不知道又要等多久了。阻道之仇,你觉得他要跟谁去算?”
毕朝子心中一寒,顿时想明白自己进入王宫之后那一缕恶意从何而来。
“道友,我跟那位尊神无冤无仇,岂是故意要害他前程?”毕朝子不敢承担这份因果,连忙解释。
“这与贫道无关,日后等他晋升之后,或者你渡劫之时,你二人慢慢清算吧。”姜元辰老神在在的表情,闭上眼专心应对下面的楚王。
“陛下一年帝运也没有——!”姜元辰刚说完,就有人骂开了。
一个四五十岁的宰相就道:“竖子妄言!若陛下没有帝王之命,如何做的楚国王位数十载。”
“没有帝王之命就做不得王位?”姜元辰反问:“自九州开辟近万年来,具有数百年国运的王国不下千数,你认为这些王国都具备帝王之运?翼州之地王国更替频繁,你觉得他们都具备帝王之格?你可知何为帝皇?”
屏风后面,木青漪看姜元辰逐渐掌握主动,牵着所有人的思绪走,心中一定。
屏风后面的女子很多,以两位贵妃以及两位公主为首,诸夫人以及其他的公主走在一边围着。
木青漪拍拍自家母妃的手,示意无须担心。
元德贵妃心下稍安,原本的担忧之色隐去,再度恢复一副华贵模样。
“帝皇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山河动摇,百灵退避。”姜元辰笑道:“莫说陛下,便是齐刘诸国的君王亦没有此等之能,敢因一己之私动摇国本吧?”
“帝王,将万民意志凝聚在一己之身。仁道之外又有霸道辅佐,剑指四方,万邦臣服。莫说陛下,便是纵观九州界上万年历史,以‘帝’称之者不过寥寥,以‘皇’称之者更少。”
“王、帝、皇,若说陛下身有王命尚可,但是帝皇命格,陛下还真没有。”
不过更深层次的话,姜元辰没说。如今灵州诸国甚至也不能够称之为真正的王者。因为他们只具备仁道,而不具备霸道,龙气被太虚道宗以道德教化之气给牵制了。
太虚道宗的教化宗旨是小国寡民,国与国之间如村落一般零星分布,如此一来自然阻碍了统一王朝的建立,但是同样也减少了杀戮的可能。灵州的战场上面最大的战役也仅仅是数万人之争,十数万的战役只要一出现苗头,绝对被太虚道宗派人阻拦,甚至国主都要跟着换代。
“焉能以一己之私,祸天下生灵涂炭?”这是太虚道宗五百年前镇压一次三十万人五国交战的口号,一口气换了五位国主,直接震慑了所有灵州国家。
但是百姓安乐,有利也有弊,发展缓慢稳定,也使得生产力不能因为战争而进行大爆发式的增长。如今的生产力正好和诸国国情配合,如果生产力爆发,那么国家人口增加之后,一定会对周遭诸国用兵。
用战争激发生产创造,当人口到了一定程度再用战争消减人口。这是太虚道宗推算出来的另一条道路,但是太虚道宗不取此道,宁可减缓文明的发展,以人为本。
慢慢来就好了,太虚道宗的修士们都是弹指百年,慢慢看护灵州人族一点点进步就是。不急,修士们从不缺时间。
所以,在这种小国之中并不需要真正的王者存在,除了开国者必然具备王格甚至帝格外,其他继任者顶多是守成之君,仅仅是施展仁道的管理者。
不说别的,姜元辰虽然顾忌楚王身上以万民愿力凝聚的龙气,但是并不会真正在意。因为他有其他法门可以暂时性避开万民愿力的侵蚀,太虚道宗无数年积累的愿力绝不逊色诸国联合的龙气,如此才能够压制下诸国国运。
“王国、帝国以及真正的皇朝,如今能够以皇朝而称之,似乎只有昔年的大夏了。”
大夏,九州人族兴盛之时所开辟的第一个统一皇朝,也是唯一一个统一王朝。因为末代国主欲求长生之道导致生灵涂炭,皇朝子民死伤近半,天阳仙君和弈王一怒之下破了龙气,以九州分而治之,再没有统一皇朝出现。此后,即便是统治一州的君主也仅仅是“帝国之主”再不能够以皇者自居。
如今灵州更狠,连一个真正统一的大帝国都没有,齐国之流毕竟被太虚道宗抽了龙气,帝格不全。
姜元辰絮絮而谈,将王、帝、皇三类给楚王以及诸朝臣讲解,最后道:“如今陛下问自己有几年帝运,贫道真的看不出来。莫说陛下,便是陛下诸子之中也鲜有人具备真正的王格。”
“对了!”姜元辰一拍手:“陛下膝下尚有诸子,不若让贫道将六王子带走如何?”
“小六?”楚王楞了一下:“他似乎没有仙缘吧?”
“他身居王格,莫非陛下不知情?”姜元辰扫了一下毕朝子。
楚王抿抿唇,他当然知道了!就是毕朝子告诉他,他家老六身上的王气命格比他还好,所以他才打压呢!
“如今我道宗正在对翼州之地动手,效仿昔年之事开拓新国,既然六殿下身居王气,就让他跟我一起去开辟一个新国吧。日后楚国崩溃,我等也好为楚国留下一道香火。”
轻飘飘一句话,楚王和诸大臣都色变了。
楚王连忙问:“道长何意,我楚国竟有灭国之劫数?”
“楚王不知?如今楚国国运强盛,数年之后当有大变,成则位列齐刘之列,作为灵州大国,而失败的话其下场如何,也就不用贫道细说了吧?”
不用姜元辰继续说了,不说其他地方,单单是灵州的例子就太多了。晋升诸强之列,那些国家会好端端放着你晋升?周围的国家会放任你继续强大?诸国联军抵制,这是必然的!
楚王心中一动:“道长也是楚国出身,想必也不会看着我楚国遭了劫数吧?”
“贫道乃方外之人,能够有什么办法?所以贫道欲带着六殿下离开是非之地重开王国,如此一来楚国总算是有一个延续。”姜元辰一脸恬淡:“新王登基根基不稳,又遭逢诸国阻拦,贫道乃山外之人如何拦得住?”这时候姜元辰和楚王说话就是屏蔽了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以及三位修士才能够听到。
木青漪嘴角微微一笑,自家师兄的老毛病又犯了。不过师兄果然下了一番功夫,想必是对天门一行也有些迷茫吧。
天门秘境,或者是天门界那一个世界中也存在着一个王朝。因为黄级世界的上限不容许出现金丹级别的力量,所以那个王朝明明有了晋升帝国的可能但一直被世界的力量压制而无法突破。
这个王朝也是虚空诸界的一位天人开辟点化,跟九州界一直在争夺这个黄级世界的归属。
据说,那位天人是一方天国之主。王国、帝国、皇朝之后便是化凡为天,皇者可成就仙王功果,诸臣也可就此羽化。
那一方天国神庭中,降临下来一位天人皇孙于天门界演化一朝,本想着将天门界拖入他们的管辖。不想天阳仙君出手更早,已经将一部分的世界本源融入九州界。于是天门界也就成为两方世界交手的一个战场。
毕竟昔年原始大陆崩溃才不过万年,如今正是虚空诸界发展吞并的时机,虽然九州界的领头人都不在了,但是昔年订制的方案也在稳步进行中。
楚王和姜元辰到底说了什么,诸多朝臣都不知道,只是最后楚王并没有将六王子交给姜元辰带走,而是将六殿下放出来,似乎前不久的劝进完全不存在一样。
一天之后,姜元辰飞身离开楚国,在空中跟木家姐妹辞别:“我能做的就这些了,你们那位父王虽然权利欲较重,但总也知道分寸。就是为了你们俩能够继续照拂楚国,也会选择老六继位吧。”
楚王是木家姐妹的生父,自己在的时候,木家姐妹念及父女情分也不会坐视不理。但是再过几代呢?如果跟她们俩关系不好的话,她们还会继续庇护楚国?所以让木青漪的亲弟弟木黎继位才是最好的选择。
姜元辰望着都城上空的那一条赤龙国运。三爪之龙,头顶两个小包,虽然算是龙属,但蟒相尚在。
“这一次晋升之后或许便是真龙帝国了!”姜元辰默默想道,随后对木青漪道:“师妹也早些回来吧,我们几个商量一下天门界的事情,毕竟那里的死亡率太高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结发问道
龙马向太虚道宗飞去,可到了半路的时候姜元辰忽然心血来潮停下龙马。
“主公?”护法神现身,疑惑看向姜元辰。
“没什么,忽然感到昔年留下的一桩暗子开始生效了。”姜元辰扭头转向另一个方向。
姚兰陪着狴犴在人间除恶,顺带帮助姜元辰收集所谓的百梦符箓,渐渐两人名声也流传了出去。往生殿那边也得到了一点关于姚兰的资料。
姚离被无生老祖看重,欲要作为专门克制姜元辰的杀器,这时候姜元辰自己把姚离的妹妹姚兰整出来,这是想要做什么!
不需要对无生老祖禀报,下面那些人就很尽责的开始帮助姚离斩尘缘。不过姜元辰早有准备,那惩恶神兽狴犴岂是易于?
于是姚兰这一人一兽在历练的时候也开始跟往生殿较量了。
往生殿在灵州本来就没多少人,那些用蛊池培养出来的杂兵也不见得打得过狴犴,加上狴犴占据地理优势,深知请人帮忙的道理,时不时躲到太虚道观或者山神土地庙等地方避敌,他们真正和往生殿交手也不过三次罢了。
这一次是第四次,也是无生老祖那位鬼仙心腹亲手点了一位结丹期的杀手过来。
一开始的方针就错了,这是韩燕私底下听无生老祖说起的。如果在姚兰没有拜入太虚道宗之前,直接施以怀柔手段让她加入往生殿作为圣女,不但可以多一个助力,还可以收收姚离的心,总比直接杀人来的要好。
对此,韩燕深以为然,在她看来,加入往生殿成为圣女,这是距离无生明尊最近的距离了,旁人想来还来不了呢!
后来韩燕也曾经派人和姚兰接触,可惜刚刚见面就被姚兰联手当地神灵以及狴犴给灭了。
梁子已经结下,那么接下来也只能彻底除却根系。而无生老祖得知韩燕的举动后也刻意施展魔法封印了姚离本来的记忆。
一处密林,姚兰小心拿着一枚符箓盯着上空的战斗。狴犴和一位无常打得难解难分,而那些杀手们则被狴犴的孽魂们给吞了。
“你们往生殿没人了么?连一个结丹期的杀手都派不起?还有,无生杀剑就别拿出来用了,我等见识了这么多回,岂能没有一点防御手段?”狴犴对白衣无常笑道。
“去!”姚兰放出手中符箓,一道血剑从符箓上跃出,直接斩向无常。这一道血符是狴犴二人在路上碰到一位太虚道宗外出游历弟子的时候,请他帮忙炼制给姚兰防身用的。
姚兰刚刚激发符箓,心神放松,忽然感觉自己仿佛落入冰窖一样。
“无生杀剑!”姚兰张张嘴,这时候才惊觉自己完全被杀意所压制,除了意识之外连张嘴都不能了。
上空的白衣无常自然看明白下面的情况,避开姚兰的血符,三道白烟汇聚圆圈困住狴犴,不让他下去帮忙。
“对你们这些异数而言,无生杀剑不管用,但是对她仅仅是一道杀意也就足够了!”无常刚刚说完,接下来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因为他同样感觉到一股无生杀剑的剑意锁定了自己。怎么会?有叛徒?
“阁下说的不错,无生杀剑对贫道虽然没用,可是不知道对你这位无生明尊的信众而言,有没有用处呢?”幽幽之声从无常背后响起,一只手掌轻轻贴在他身后,剑气吞吐之下他的生机完全被剑气毁灭。
无生夺命!在姜元辰手中被完美的展现出来。姜元辰的剑意修为很高,加上他的精神力很强,现在完全可以屏蔽杀意,但是无常使者仅仅是凡流,哪里有姜元辰这么特殊?仅仅是一剑,便夺了他的性命。
姚兰,本来那个结丹期的杀手准备以杀意将姚兰击毙,却不想一道神光落下将姚兰保护起来,一尊银甲战神现身将杀手的藏身之地挑破。
太虚道宗的护法神虽然是人工造就,但是在初始之时就会具备各种传承。荀阳交给姜元辰的那一道诏令中蕴含的可是金丹神灵们所掌握的各种知识。上到天文地理,下到行兵布阵,全都被铭刻在护法神的神印中。甚至那些排兵布阵的知识连姜元辰都不怎么了解呢。还有日后姜元辰的道兵培养,也只能够依靠这个护法神来操持了。
这位护法神一诞生就是结丹境界,荀阳给的香火精华很多,他的实力并不逊色等闲结丹修士。
跟杀手过了两招,上面的狴犴随之扑下来出手,姜元辰的两大护法联手拦住杀手,姜元辰此刻也有功夫去看看姚兰的情况了。
姚兰被杀气压制,这时候额头上面冷汗直流,不过即便是如此也让她挺过来了。
“没事了!”姜元辰打出一道清心符帮忙镇定心神,随后看姚兰的修为也有些讶异:“居然已经是养气圆满的境界,看来只差一步也就可以筑基了!”
姚兰性子坚毅,面对一位结丹期杀手的杀气还能够支撑几息时间等来援手,姜元辰看了也有些佩服,心中动了爱才之心。
拿出来三颗中品筑基丹,直接投入黄木鼎中再度精炼。
“如今数载历练,心中有何感想?”姜元辰一边炼药一边问道。
“命如草芥,且行且珍惜!”姚兰想了想,再道:“一路走来,我的杀性倒是消了几分。”
本来一个爽快的江湖女子,因为这两年的历练居然明白了生命珍贵的道理。而且在姜元辰看来,此女子脸上的戾气也消得七七八八,昔年那位师叔留下来的芙灵宫养生之术也总算是管用了几分,姚兰身上多了些木属的祥和之气。
黄木鼎一震,一道紫气丹气落入姜元辰手中。
姜元辰轻轻在姚兰头上一拍,一道灵气直入姚兰体内,筑基丹的药性被完全激发出来帮助姚兰筑基。
“凝神静气,好好运转你的功法!”
不多时,姚兰头顶出现一个气旋,直接开始通天地桥的过程。
狴犴二人将杀手诛杀,也过来看姚兰的情况。
狴犴啧啧道:“你这是用了几颗中品筑基丹抽离了其中丹气作为上品丹来用?你够舍得的啊!”
对姜元辰而言,采气炼丹制作中品丹并不难,他从来不为丹药发愁。如今难得看姚兰顺眼,也不介意帮姚兰一把。
“她仅仅是缺少一个契机罢了,毕竟她的年岁有些大了,也只能够借助筑基丹来激发潜力。若是两百载之前能够结丹,或许日后也能够赶上来。”
一个时辰之后,姚兰头顶出现一朵兰花。姜元辰心中一动,想起自己当初筑基时候的情景,从乾坤袋取出来一块灵木,雕琢成为兰花的模样。
驱动木雕抛到空中和姚兰头顶的灵花融合,姜元辰欲借此机会推姚兰一把,给她一件本命法宝。
木雕兰花和灵花虚影融合,最后化作一朵白色兰花插在姚兰头发间,直接帮姚兰束发。
姜元辰一指姚兰的衣服,一层水汽化作一件水月道袍穿在姚兰身上。
“如今跟我回去,便可直接进入内门了。”说罢,姜元辰祭起太阴灵幡化作丈长的飞毯乘着几人飞向白阳山。
白阳太虚宗,五山十六峰。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姚兰跟着姜元辰进入白阳山领地,看到直插云间的灵州第一山脉,心中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
山门前,姜元辰收起法宝,带着姚兰走进山门。
“太虚道宗九代真传玄皓归山,请长老启门。”
曹长老从旁边的小屋走出,看着长明如今的修为暗中点头,仅差一个黄芽机缘就可以结丹了!
随后他目光看向姚兰,眉头一皱:“此女似乎跟我们太虚道宗有渊源?是长明那丫头的自创功法?你们俩真有缘的。”
八代弟子也有一个“长明”,姜元辰并不喜欢别人把自己和那人混淆,便解释道:“她和我有一段缘法,受我点化而萌生道心,加上又是那位师叔留在俗世的传承门派,弟子想要带她拜入内门。”
曹长老一道灵光打向山中,没多久张子豪来到山门口:“长老找我?”
“你玄皓师兄欲要带一位女子拜入内门,你跟着他们俩去莲花峰走一遭吧!”
女修都在莲花峰,本来木家姐妹在的话更好,可惜她们俩还在楚国那边处理事务。而木青漪按照姜元辰的交代,在体悟龙气的变化,为后来的天门一行做准备。
张子豪陪着二人进入莲花峰,直接求见兰芷婆婆这位管理者。
一位内门弟子,不像真传弟子那么严格,太虚道宗的真传弟子每一代不过二三十人,但是内门弟子少说也有数百人,上千也是正常。
除了从外门升上来之外,那些长老们外出度人也会带上来一些根基不错的弟子。
“她的修为可以进入内门,有你作保也无妨,不过老身的意思是让她封印修为在外门再待三年。”兰芷接待三人之后,对姜元辰提了要求。
姜元辰看向姚兰,姚兰点头:“可以,弟子正好可以学学所谓的灵篆道术。”
“嗯,别急着修行,将基础打好才是正途。”兰芷示意张子豪带着姚兰去莲花峰女弟子的外门报道,然后才跟姜元辰密谈。
“说罢,这丫头是怎么回事?”
姜元辰赶忙将自己跟姚离的恩怨解释了一番。
“那你想怎么做?用这丫头做威胁?”兰芷面无表情问道。
“我跟姚离如何,和姚兰何干?既然姚兰跟我们太虚道宗有缘,何妨提携一把?”姜元辰摇头:“婆婆看着办就是,就当弟子点化一位可造之材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天门简述
“林子轩、你、青漪丫头、卫宫以及李文,这一次去天门界应该是你们几个。”兰芷看到姜元辰表态,心中也明白该如何对待姚兰,随后又说起天门一行。
“杨师兄不去?”姜元辰转念一想:“也对,杨师兄若是也去,那么我们太虚道宗的真传弟子就真没人了。总要留下一位强力弟子统合同门,传承薪火才是。”
天门道当然希望杨陵也去,但是怎么也不敢这么说。真要是太虚道宗的弟子们全死里面了,那是想要太虚道宗断了根基吗?
“卫宫师弟精通算筹,让他去寻找龙脉我可以理解,但是李文那小子算什么?不是预计让楚师弟去么?”
“哼!”兰芷婆婆冷哼一声:“不知道么?弈王殿这一回会有两个人来,南宫牧和宫玉儿。”
姜元辰失笑:“玉儿和李文倒是能折腾,在这种时候也要去转一圈。也罢,我好好看着他们就是。”
看看姜元辰,兰芷叹道:“天门界本来就要融合我界,谁想又有界外之人干涉?如今天门界危机四伏,历代的存活率不过五成,一半对一半,我等也不指望你们全部归来,你且护住自身就是。”兰芷给了姜元辰三枚雷珠:“这三颗六阳雷珠有我的法力灌注,或许你可用来保命。”
在诸位男弟子中,兰芷唯独对姜元辰青睐有眼,自然希望他能够安安全全的回来。
“多谢婆婆。”
随后没多久,张子豪办完事就回来等姜元辰,姜元辰索性跟兰芷告辞离去。
回去路上,张子豪一言不发,二人到了一个岔路口,张子豪拱拱手便去了内门那边。
姜元辰摇头感慨,内门弟子和真传弟子的确是一条鸿沟,昔年同在外门学艺,如今单单是修为也就看出来差距了。这位师弟想要在百年之内结丹,希望渺茫啊!
天苍峰,姜元辰归来之后跟同门发了个消息,就去看自己的那一株葫芦藤。原先淡紫色的灵花已经变作纯紫色,红菱每日用灵泉浇灌,加上周老在一边看护,两年时间也让这一朵灵花即将结果了。
“回来了?”周老在葫芦藤下打坐,以木灵生气纯化自己的玄冥鬼气,看到姜元辰归来后连忙起身。
“龙虎丹相?看起来你比你那位林师兄还慢了一步。”
“师兄果然结丹了吧?”姜元辰了然,同样坐在葫芦藤下面看着上面的紫色灵花。
“师兄修行比我早了二十年,由此成就也是应该。”姜元辰从没有那种天大地大,唯我独尊的念头,他不认为天底下只有他具有种种福缘,有人修为比他高很正常不是?
那是别人的路,完全不值得为此打乱了自己的脚步进程。
“这次我得到一位灵修的指点,讨来了一缕先天木灵精气,希望能够催生葫芦结果吧。”姜元辰轻轻张口,一道五彩元气被他吐出化作莲花模样。
五色莲花,莲瓣剔透,这是元清赠给他的一道本源灵气,对灵植的生长大有帮助。姜元辰暗道:想来这就是元清道友的本体了吧?
莲花在紫色灵花周围转悠一圈,化作五彩元气将葫芦包裹,灵花得到这一道元气的刺激开始了新的蜕变。
“这缕本源气好纯粹!似乎不逊色参王了。”周老讶异,这小子够可以的,接连碰到好几个修为极高的灵修?
灵花震动,在姜元辰二人的目光下开始结成一个紫色的小葫芦。而与此同时,葫芦藤上面第二片叶子也随之耗尽精华脱落。
姜元辰见状,又是一道先天氤氲紫气投入葫芦中慢慢温养,而此刻用本命元气接触葫芦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元清留下的那一道本命元气。
“先天元气!”姜元辰一愣,元清给他的这一道本源居然也有先天元气存在?元清的本体到底是哪一种灵材?莫非跟东海大椿木还有关系?
三天,姜元辰坐在葫芦藤下静坐三日,终于将那一道先天元气给解析了一部分出来。
“似乎不单单是先天元气,这是仙气啊!那位跟参王一样,本体居然都已经到了转化仙根的境界了。”元清的本源是一种包含了五行元气的造化灵气,和姜元辰的先天氤氲紫气同样也是蕴含生机的勃勃生气,不过一个偏向纯阳,一个偏向五行。
三日时间,姜元辰借助这一道先天之气跟自己相互应证,自身的紫气已经充斥整个紫金丹炉,五行生妙圆满,就差一步萌生黄芽结丹。
“可惜这一步,短则一天,长则十数载。”当姜元辰睁开眼后,林子轩双手抱胸,明显已经等了很久了。
两人起身,进入竹楼,林子轩直接问道:“这一次天门之行你可有把握?”
“没有!”姜元辰一叹:“师兄不也如此,毕竟我们对那个世界的了解太少了。”
林子轩闻言,拿出来一沓子纸张:“我收罗太虚道宗,总算是得到一些情报,你先看看吧。”
天门界,对那个黄级世界的代指。那一个世界如果不是有人横插一手早就被融入九州界化作了第十州。
每一个世界都有自己特定的法则压制,像姜元辰这类界外修士很容易受到法则的排斥,这时候就需要对空间之道的研究来屏蔽排斥。但是天门界被九州界影响太久,那个世界所谓的日月星辰就是九州界上空的那些个。可以说,两个世界拥有同一片天穹,要不是那个天国神庭派遣一位天人开辟王朝收集万民愿力,这个世界也不会跟九州界产生最后的排斥,一直不能够融合。所以,在这个天门界中,姜元辰等人可以发挥十成的法力,唯一需要顾忌的就是所谓的那个王朝帝国了。
同样是王朝,这个王朝掌握万里山河,远不是所谓的楚国可以比拟。虽然被世界压制不能够进一步蜕变,但是龙气的壮大也让他们有着对付结丹修士的办法。
军气,文气、龙气,这个王朝有战魂军气镇压神通修士,有浩然正气镇压一应邪魔,有龙气象征万民愿力镇压国运,使得这个王朝在周边三夷的环绕下君临世界。
“浩然正气对我们没用,战魂军气什么的可以眺望血气避开,就是龙气不好办。”姜元辰皱眉:“我有护法神护身,以香火凝聚的神灵倒也不惧龙气镇压,不过你们几个怎么办?”
林子轩微微一笑,头顶飞出来一朵阴阳青莲道德之气化作璎珞垂下:“这是我在翼州以道德教化之气凝聚的莲花,可避开万民愿力的镇压。”
“我让木师妹留下楚国,以她之智,定然会炼制万民伞之类的东西护身。就是卫宫和李文不知道会怎么做。”
“卫师弟去姜国找了一块传承数百年的虎符,李文似乎找了一块古代君王的大印吧。”;林子轩笑道:“放心,咱家这几位都不傻,明知道要去天门界,怎么会不准备一二?”
当初道门能够压制下九州那么多王朝帝朝,自然有着自己的手段。会用万民愿力的不单单是王朝龙气,太虚道宗的道德教化之气同样可以。
“嗯。”姜元辰想起来一事又问:“师兄可知道其他门派到底要来几人?”
“青离观似乎有三个,天工府有两位,寒月宫两位,弈王殿两位,景阳道派五位,浩明派三位,赤霄剑派两人,还有我们五个和天门道的传人。”
“二十五人?散修那边呢?”
“天门道发出去的邀请似乎有六人接下了。”
“那也就是三十一人了,不知道最后能够回来几位。”
“对了!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又有变化了,似乎想要是一比十,天门界十年才是九州界一年。据荀师所言,这一次我们应该能够待上二十年吧。”
姜元辰脸色多了几分凝重。别看时间流速不一样,但是对他们而言,在那边的二十年同样也会消耗他们的生命力。
“二十年!也就是说师兄这二十年之内不能够渡劫了?”姜元辰色变,林子轩真是没赶上好时候。在那边消减二十年寿元,而且因为林子轩的印记是九州界的,加上那个世界的压制,所以连渡劫都不可能,只能够蹉跎二十年岁月。
“大家都一样。”林子轩倒是乐观:“那位赤影剑主以及景阳旗主还有天门道的那位传人,同样也要消耗二十年陪我。我就当这段时间是用来巩固修为吧。而且我的人道炼心已经决定了,我要寻找十把名剑以铸就剑心。天门界毕竟也是一方完整世界,十把有故事有根基的名剑应该能够寻到吧?”
随后,二人又商议一番,林子轩才回去云宫修行。
待林子轩走后,周老现身督促姜元辰赶紧修行:“快看看姚兰那丫头收集的百梦符箓,帮你炼心一番对你后面有好处。”
“嗯!”姜元辰取出来那一部符书,当灵识试探接触的时候立刻便被其中一个梦境吸引。
这个梦境,是一位女性所留。她的丈夫外出参军,只留下她一人照顾公婆和儿女,这是女子日夜思念自家夫君的伤情之梦。
接着,又是一个美梦将姜元辰的灵识卷走,这一个美梦是一位书生梦想自己有朝一日得到荣华富贵,权倾朝野的荣华之梦。
姜元辰的这一缕灵识有些受不住这人道百念的侵蚀,只好继续将自己的灵识投入其中探究梦境。
到了最后,姜元辰索性将百梦欲念一股脑投入自己的泥丸宫中慢慢观摩。
无何有之乡中凭空出现上百个光团,一只蝴蝶在这些光团中慢慢飞舞,消化其中的梦境。
而在外,姜元辰躺在床上呼吸均匀,似乎也陷入了梦境中慢慢感悟人道之心。
第一百七十四章灵山心海
姜元辰这一睡便是三十天的功夫,观百梦浮沉,一开始还会被这些梦境牵扯情感,但到了最后反而可以轻松淡漠的看着这些梦境中的悲欢离合。
外面,姜元辰一睡三十日,一开始面容随着梦境而有所变化或悲或喜,完全是一副梦靥的情况,但到了最后却恢复成为恬淡的表情。
“太上之心,忘情观道!”周老明显想到了什么,或许他能够得到那一份传承?
无何有之乡,姜元辰的心界空间。如今在百梦入道之后,景象和原本大不相同了。
一座巍峨高山耸立心界中央,而那诸多梦境化作梦海在山下浮沉。姜元辰盘坐在山顶,看着梦海中的这些梦境越发淡然,到最后梦境一一沉入海中再难掀动姜元辰的心中波澜。
无何有之乡,空中有明月高悬,演化广寒月宫。中央有昆仑天柱镇压心界,是姜元辰的灵识根本。山脚之下,南有梦海演化人道变迁,北有冥海乃是鲲鲸的潜修之地。东方云海飘渺,一朵朵灵云便是姜元辰所参悟的每一道元气属性,悉数被姜元辰记录下来化作云海的一部分,以求日后演化一元之道,自开元界。
一道灵机在姜元辰心头划过,不过当姜元辰再度去追寻的时候却无所得。
“演化心中灵台方寸之山镇压泥丸宫开辟心界,四方若有四海围拢似乎这一方心界空间也就圆满了。现在看起来,莫不是西方空缺,使得自己的心界不能完全,不能够结丹功成?”姜元辰端坐昆仑之巅,心中明悟,观望西方心界。其他三方有元海、冥海、梦海存在,唯独这边空无一物,仍是无垠之境。
“罢了,待入得天门界之后自可借助那一方世界历练道心,再开一方心海。”姜元辰将意识退出心界,周老早就等了一阵子。
“感觉如何?”
“一开始还能够感觉到心中有些念动,但是随着上百梦境一一演化,心中再不起波澜。”
周老虽然战力不强,但是作为前辈导师也够格了。想了想,周老道:“你如今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的人道之心还是没有凝聚吧。”
顿了顿,周老解释说:“大凡修士都是寿岁长久之辈,即便是在世间行走五百年,想来也足够看破一应红尘了。富贵荣华、名利爱恨,皆是虚妄。而岁月悠悠,千秋之后呢?万载之后呢?有很多修士到了最后生无可恋,如同泥塑木胎一般,这就是‘心灭劫数’了。”因为看透了一切世事,所以万念俱空进入了寂灭之态。
“因此,太虚道宗要求你们凝练人道之心,说到底这就是你们的本心我执,千秋之后,万载之后,仍然可以借助自身道心保持自身心性不衰。”
修士们驻颜有术,为什么总有一些人显示一副苍老的模样?除了刻意彰显之外,不是精血枯败寿元即将耗尽,便是心态老到不能够再保持青春活力了。
“嗯,我明白,这一次去天门界,应该可以定下自己的道心本念才对。”姜元辰点头。
炼心之道不外乎是“知”“省”二字。遍知、自省,这就是炼心的两个方面。
一个是遍知诸事,增加自身的阅历,至此纳天下事于心中,通博万物。这也是姜元辰要搜罗梦境的缘故,通过他人的经历来增加自己的见闻,虽然效果不比自己亲身经历,但这样省时省力才是姜元辰最喜欢的。
而自省,当然是反思自身,以求自身道心圆满而无有缺陷。说起来容易,但是何人能够保证自己这一生没有任何一丝的遗憾?不然也就不会有那句“岂能尽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的说法了。
“那就好,你那位师兄来催了几次,叫你去云宫商议,你赶紧去吧!”周老也拿出来一袋子符箓给了姜元辰:“天门界危机四伏,你且小心!”
虽然有狴犴和护法神守护,但是周老心中犹不放心,又拿出来一具三寸大小的桃木傀儡给了姜元辰:“此物你收着,这是巫道的替身傀儡,我用鬼道之法重新祭炼过,可以替你挡一次灾劫。”
随后,姜元辰去了云宫找林子轩,木青漪、卫宫以及李文也都来了。
“先说说我们这一行的目的吧,那一件传说中的先天灵宝也就别指望了。我们的第一目标是修行以及保命!”林子轩等姜元辰坐定后说道。
先天灵宝,为什么天门界明明没有人主持却能够从当年的上古浩劫留存?就是因为当初天门界的先民们祭献了一件先天灵宝化作世界胎膜保护了这一个世界。
随后灵宝破碎,先天灵光藏于天门界各处而不可寻。
先天灵光,大地龙脉,这是修士们进入那一方世界的真正目标。可是无数年来一点消息都没有,林子轩自问自己的福缘也不够多,未必碰的上龙脉和灵宝。所以,还是借此作为修行历练之所好了。
诸人点头:“听师兄的就是。”
五人在云宫商议了五日,将一切进入天门界后可能发生的情况设想出来,然后安排了相应的应对情况后,才下山准备去天门山。
天门山,有着“九州十方,步步天门”的说法。也就是说,大凡心中念动便可登临天门。
五人拿着天门道送过来的玉函请柬用灵识祭练,姜元辰向前轻跨一步,整个人直接到来了另一方洞天之中。
看着和紫霞洞天有些类似的环境,姜元辰感慨:“天门洞天不愧是当今九州最强洞天之一!”
天门道的驻地天门山,似乎就是一座可移动的山峰。所谓的天门洞天就如同一件法宝一般可以随意出现在九州之上。
天门洞天中央有着两个天门柱,象征“天门一线”。柱上两条金龙盘旋,这也是龙门洞天的来历。而姜元辰等人便是在天门柱之下。
环顾四周,这里几乎没有真正的陆地,完全是一座座浮岛悬浮在洞天中。
“这就是云海天门喽?”林子轩跺跺脚,天门浮岛是中心之岛,是那位天门祖师所开。然后一条条锁链连接着其他岛屿。每有一位元神真人的话就有一座岛屿出现,林子轩看着四周衍生的七条锁链,自然明白天门道曾经也有八位真人存在。
“原来是太虚道宗的诸位道友来了。”云门从大门另一端过来:“诸位请随我来吧。”
云门,这一代天门传人的名字。
五人相互对视,跟着云门踏着一条锁链去了另一座岛屿。虽然仅仅是一条铁索,但是几人都是修炼有成之辈,自然无须担心坠落之忧。
这一座悬空之岛上面雕刻着种种龙形图案,无疑是说明这里便是天门道掌教天门道人,或者是道号龙门子的那位真人居所。
忽然,姜元辰想起周老曾经跟自己提到过的一个传言。其实天门道所谓的代代真传并不多,有很多都是前代弟子转世归来。
毕竟天门道镇守那一方世界,那几位真人的寿元消耗很严重,一比十的时间比例,即便是真人们数千年的寿命也仅仅能够支撑数百年之久,加上两界时间比例不定,也让他们镇守的时间不断浮动。
据说,如今的天门道人,这位龙门真人是曾经最初的天门祖师亲儿子,所谓龙门洞天也是根据他的道号而来。
不过这仅仅是谣传,也有人认为这代的龙门道人和曾经那位二代掌教仅仅是同名。但是姜元辰看到这位真人居住在这座龙门岛之后,心中也多了几分明悟。所谓天门道的传承不会真是八代轮回吧?毕竟这边的转轮丹最多,有前辈转世归来太正常不过了。而且天门道有先天灵宝天机镜的一半残片,想要在茫茫九州找人的话应该很容易。
所以这边之所以元神的成功率这么高,其实都是历代真人们转世吗?
姜元辰看着云门心中直嘀咕,不知道这位云门道人又是哪一位天门真人转世?
几位来到龙门岛的道宫,已经有赤霄剑派的弟子们等着了。五人坐在藏渊三人旁边,又等了一阵子才有其他门派的弟子一一到来,最后散修们也如约而至。
龙门道人看着三十一位修士在下面打坐,心下一叹:不知道这一次又能够有几人归来?
只是,我门四位真人镇压天门界难以分出精力寻找龙脉,也只能够请这些身居大福缘之辈去碰碰运气了。
又是三天时间,因为龙门洞天中灵气充足,大家也都是全力运转功法修行。
姜元辰感应龙门洞天和紫霞洞天的区别。紫霞洞天走的是演化生命的路子,充斥着勃勃生机,但是龙门洞天虽然看上去庄严宏伟,但是除了龙门道人以及云门道人外再没有第三个生灵了。
空寂,这是龙门洞天的主要氛围。
“时间到了!”一道灵光从云海天门上空的两根龙柱中央飞出来,然后一个漩涡出现在云海天门上空。
龙门道人起身,大袖一挥,一个光罩将所有弟子包裹住送入那一个漩涡中。
原始大陆崩溃,一方碎片悬浮虚空,然后诸多先民为了保护这一块碎片联手祭献一枚石胎。
无数年后,世界再度到了崩溃边缘,天阳仙君降临此界镇压劫数,让此界和九州界相互融合。
又过了许久,另一位天人降临开辟大陈王朝,将即将融合的两方世界打断。
……
随着诸修进入漩涡中,一个个画面出现在诸修心头,让他们对这一方世界有了直观了解。还有这个世界的语言以及文明也被灌输过来,姜元辰和卫宫忽然脸色一变,同时想到了一件事。
原来那沙盘模型居然描绘的是天门界!
第一百七十五章杀机初动
金色漩涡的那一边就是天门界,当诸修眼前一亮进入此方世界后,方觉自己等人浮在空中慢慢向下坠落。
看着虚空四方,四座天门镇压四方,每一座天门中都隐约可见一个人影,想来就是天门道的四位真人了。
“三日之后,你等所在的元气泡破灭,尔等也会分散四方,注意隐蔽自己的身份,切莫被大陈王朝的人察觉。”一个阴柔的女声传到诸修耳中。
姜元辰思量道:想必这位就是清门真人了吧?天门道曾经的掌道真人,也是唯一一位女真人。
“你等皆是道门弟子,仙门出身也好,散修出身也罢,需在此发下誓言,进入天门界之后不可同道之间相互动手伤人。”柔柔的女声再度响起。
姜元辰等人依言,纷纷发下誓言。
“我等道门同修绝不自相残杀,若违此誓,三灾劫数,必身陨灾劫之下!此言,天地鉴之!”姜元辰划破手指滴下一滴鲜血,然后誓言化作一道血索缠在道心之上。
其他诸修看姜元辰第一个发誓,也跟着姜元辰的话一一发下三灾血誓。
被天地有感,被那位掌控三灾九难的道君听到,那么不管是再逆天的人物,也不能够在三灾劫数下扛过道君的惩罚。
发下誓言,大家重新坐定打量下方的天门界山河地貌。
姜元辰一边打量山河地貌,一边用河图演算,而心界昆仑天柱下方一道灵光浮现,原本被镇压的那一方沙盘模型也显化出来,帮助姜元辰了解此界的情况。
一枚红色光点在沙盘出现,与之相应的信息传入姜元辰脑中。
太虚道宗前人所准备的落脚点?姜元辰心中一动,拿起自己的玉牌将位置告知给四个同门。
随后,姜元辰慢慢借助这一份前人留下的沙盘算计如今的山河地貌。幸好变化不算大,除了一些细微地方有变化外,其余跟沙盘演算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一天之后,姜元辰将沙盘变化悉数记下,沙盘再度化作一道灵光被他镇压在昆仑天柱下。
“诸位,你等可识得此物?”姜元辰突然开口,手中托起一颗水球。
一道激流在水球中翻滚,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下一刻,水球激变,一道道冰刺对着所有修士的双目刺来。
“不好!”欧阳宇心下一惊,四景玄气自动护住,而藏渊等剑修身上也各有剑意护体将冰刺扫开。
唯独林子轩等太虚道宗弟子以及云门道人打量水球似乎一点事情也没有。
藏渊和欧阳宇余光一撇,心中一动,同样将防备之心放下,仔细打量水球,这时候才看到水球之中居然是演化整个天门界的地貌景致。
“相由心生,刚刚之所以出现攻击景象完全是我们自身的警惕之心?”藏渊对姜元辰歉意说:“方才误会道友,还请道友见谅。”
姜元辰淡淡一笑,除了云门、太虚道宗诸人以及欧阳宇、藏渊外,其他人都被姜元辰用幻术所惑。
当然,这不是攻击性的幻术,而是帮助所有人一起观看天门界景象的一个辅助幻术。此乃善意,姜元辰心中无愧,自然不会引动誓言。
“相由心生,有所警惕之心无妨,但就怕有人心中有鬼啊。”姜元辰似有所指。这时候宫玉儿等人也看破姜元辰的小伎俩,一个个观摩山河景象。
宫玉儿道:“方才我听到耳畔有声音响起,似乎是说什么暴露了,姜师兄指的是什么。”
这时,一位散修面色不对,姜元辰有所察觉看了过去,随口道:“指的当然就是这种了!”紫宸光剑一剑斩过,那个散修的脑袋被姜元辰剑气破碎,脑浆流了一地。
这还没完,姜元辰身形一闪,出现在一位青离观弟子身边。还没等他从幻术中解脱出来,便被姜元辰一掌击碎心脉而死。
“道友!”藏渊等人脸色一变,欧阳宇忽然将那具青离观弟子的尸首牵引至身边,仔细看了看,不知道在他身上动了什么手脚,原本的尸首开始变形。
“魔道修士?”欧阳宇这时候明白姜元辰为什么大费周章了。
而此刻,姜元辰也将第三位魔道修士击杀。这也是一位青离观的弟子,对付这位的时候,他已经逃离了姜元辰的幻术,倒也废了姜元辰一翻手脚。不过有林子轩和藏渊同时挥剑帮手,直接将他劈成了三段。
鲜血落在姜元辰一脸,无奈之下拿着一块手绢慢慢擦去脸上的血迹。
“嗯,我这个人还是喜欢谨慎一点,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最好,大家一起参悟一下天门界的地貌山河,也算是多一些把握,提高一下存活率。没想到居然真有魔道修士潜伏进来了,而且还是青离观的人!”这时候,其他人也都清醒过来了。
尤其是青离观仅剩下的一个弟子,看着悠然擦拭脸上鲜血的姜元辰,心中恐惧之意大起。
姜元辰笑了笑,而这一笑,更让那人紧张起来。
“你放心吧,你这两个同门仅仅是被人在路上替代了,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姜元辰的安慰并没有消减这位弟子的恐惧,连忙向着一边天工府的弟子靠了靠。
如今三十一位修士,有着五位结丹期修士。林子轩、藏渊、云门、欧阳宇还有就是一位散修许慕华。
这五位修士没吭声,加上四方天门中的四位真人也没有吭声,其他修士们看着姜元辰的举动心中直打鼓。
云门走过来将三具尸首看了看:“是千幻魔丹的效果。”
千幻魔丹,青离观弟子听到这个名字,忽然神色哀痛不已。
千幻魔丹,曾经那位丹魔最擅长的一种灵丹。只需要将所要变化的修士血气抽离一空炼做丹药,就可以仿照那人的模样一年。如此说来,岂不是说自家的同门必然死了?
云门拿起三个修士的乾坤袋,暴力破开其中的灵绳结,从中掉出来不少的东西。姜元辰也蹲下来翻翻找找,随后三瓶丹药摆在大家眼前。
“据估摸,一个玉液期的修士应该可以被炼制成为五颗千幻魔丹,这里面都剩下了四颗,加上他们用去的一颗,说明他们混进来的时间并不长,而且——”而且被作为炼药的那三个原主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诸人沉默,那青离观的弟子上前,低沉说:“姜道友,还请道友将我两位师兄的遗物奉还。”
姜元辰闪身,让堵新震将两位同门的遗物拿走。然后姜元辰对云门道人说:“道友,天门道一向持公,那么剩下这位散修的遗物就有你带回去交给他的亲友吧。”
云门颔首,也收起这位散修的东西,准备回去之后再说。
一口气灭了三位魔道弟子,大家心中却颇为沉重。出师不利啊,任谁遇到这种情况心情也好不起来。
“玄皓道友,你刚刚用幻术甄别,仅仅查到了这三位吗?”欧阳宇走到姜元辰身边传音询问。
太虚、景阳两派关系是不好,但是在天门界的时候这些恩怨可以暂时性的压下。
沉默一会儿,姜元辰也传音说:“似乎只有这三位。”
似乎?欧阳宇明白过来,再看看场面的气氛,明白姜元辰为什么不愿意表明了。人心啊,这一次忽然混进来一批魔道弟子,大家的心气早就散了。如果说明里面还有人的话,那么大家疑神疑鬼,也别指望活过二十年了。
姜元辰伸手在欧阳宇背后书写了两个名字,然后又坐回林子轩身边。
感觉到两个人名,欧阳宇目光一暗,回头看了看自家的同门。
“大陈王朝似乎察觉了你们的踪迹,三个时辰之后我会提前将你们送下去。注意隐藏身份,去深山远海暂避锋芒。”女声再度响起。
“真人,那些魔修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等镇压天门界,难有精力专心检查每一个人,用千机魔丹混进来魔修我们也没有办法。”女声解释了一下,随后又出了一个主意:“你们一会儿将三具魔修尸体练成傀儡,让他们先出去引开大陈王朝的几位修士,然后你们再真正降临此界。”
天工府的两位修士应了一声,李文和木青漪等人也上前帮忙。姜元辰闭目凝思,暗中对那位女真人说话。
“真人应该早就察觉魔道修士混进来的踪迹了吧?天门道诸位真人,我就不信没人发觉!龙门真人在外面待了好几天,不会一点察觉也没有。而且你们早早将请柬送给散修,难道就没有想到过有人顶替?如果有天门山的那一面镇山宝镜检测,便是千机魔丹的药效也瞒不过去!”
过了一阵子,那边才有声音回应:“我们的目的是寻找龙脉,你觉得大陈那边会同意吗?道门修士最多是躲藏起来,而魔道修士却可以霍乱大陈王朝,转移他们的视线。”
“所以,这应该不单单是第一次了吧?”姜元辰冷淡道:“那么,我真想问一问,以往那些死亡率到底是大陈王朝太厉害了,还是魔修在后面动的手脚?对诸位而言,只要有人寻得龙脉,到底是正是邪都不重要吧?”
“……”姜元辰说的没错,以往也有几次魔修混进来的例子,只是天门道的真人需要他们牵制大陈王朝为其他人寻找龙脉拖延时间,所以也默许了魔道修士对道门修士的暗中下手。反正每次也都不多,顶多有三四人死在魔修手里吧。
“大局为重,你精通布局之术,怎么不知道魔修对你等的用处?有他们在前面抵挡,你们才能够安心寻找龙脉。”
“但是同样的,这一把刀伤人伤己,贫道自问没有掌握那些魔修的可能,与其让他们害了我太虚道宗门人,还是直接灭口好了。”姜元辰说完,便不再言语,专心推算天门界的各种法则。
第一百七十六章无生绝杀
“哼!这就是龙门所言的那个杰出弟子?一点大局观都没有!”天门界核心处,几位真人坐在一起,一位女修色变说。
“行了,他自然也有他的想法。”另一位中年男子老神在在:“反正我等再怎么抱怨也不能够出去教训他,而且龙脉无数年来没人找到,他为了同门着想倒也没错。”
依照姜元辰的念想,只要自己等人一开始躲了过去,那么后面行事也就轻松许多。不靠近王城,自然难以有强大龙气镇压,儒道的浩然正气对他们无效,而调动军队用战魂军气镇压?没有上万人的军队根本没用,而大规模动用军队,难道他们不会跑吗?
唯一有些难对付的就是九州界那些先辈留在此界的道统。天知道这些人是向着九州界的这些人还是大陈王朝,当然也有可能是为了自己的前程而杀人夺宝。
“嘭!嘭!”四位真人中央,一具玄色灵柩中不断传来动静。
一位幼童模样的真人老气横秋:“急什么!小辈的事情由得他们闹去!我等专心镇压这位天人,不让他逃离就是。”
说完,四象诛仙阵再度运转,四座天门同时浮现将这位天人再度镇压下去,不让他逃离大阵的镇压。这位天人,就是昔年开辟大陈王朝的先祖,天门道联合一位前辈废了大力气才把他镇压起来,四位真人联手将他锁住。
过了一阵子,清门真人的寿元有些撑不住了,从一旁拿起事先备下的那些增寿灵药慢慢恢复自己的损耗。即便是如此,他们四位真人也需要轮流在天门界待着的同时,还需要有人回到九州界调息以避免寿元的加速流失。
……
大陈王朝,这一个由天人一手扶植的王朝,其陈氏一族也是昔年那位天人留下来的血裔。
观星台,陈希仰望和九州界一般无二的天空出神。
“陛下!”一位儒士对面前的皇帝行礼:“已经准备好了,按照以往的惯例,这些界外天魔应该是在空中停留三日才会降临下来。钦天监已经算出来他们的大致落脚处,我们可以直接用红门巨炮将他们打死。”
“嗯,这件事就交给元瑾你去办了,希望这次不会出现太大的伤亡吧!”身穿龙袍的中年帝王站在观星台看了一阵子。漆黑的夜空中根本看不出来那些界外之人的影子。
没想到自家父皇没有赶上的事情居然让自己碰上了,按照典籍中的记载,这些家伙应该会很难对付吧?只希望大陈王朝能够从自己手中传下去。
一阵凉风吹过,儒士谦恭道:“陛下,风起了,还是早些回去吧。”
“嗯。”陈希点头,便回了内里休息。
孰料,他刚刚离开没多久,天空中便有一道道流星划过。其中三道直接冲向王宫。
大陈皇帝刚刚走到宫殿门口,忽然感觉到龙气异变,扭头看到空中那三道流星。
“护驾!”刘元瑾脸色一惊,对周围人呼喝道。
而此刻,一枚龙印在陈帝头顶浮现,调动王城龙气直接将三道流星挡住。
一条赤龙张牙舞爪飞舞在空中阻拦三颗流星,随后三颗流星自爆,将赤龙同时震碎。
大陈皇帝闷哼一声,自身的气血上逆,连退三步在儒士的搀扶下勉强站立:“传令下去,命御林军直接轰击空中流星!这些邪魔居然这么快就下来了!”
天空中,在三颗流星落下的时候一道道各色流光飞向神洲各地。本来应该是二十八人,但是在姜元辰等人施放的傀儡以及幻术等混淆下,足足有上百道灵光落到各地。
除了王朝高层开始运转防御外,普通百姓仅仅是以为有流星划过,不少才子还凭此吟诗作对。
而深山老林中的不少修士看到这些流星神色激动,他们离开天门界的机会终于来了!
“果然是天眷吾辈!”姜元辰骑在龙马缓缓降落,感觉此界元气加身不由一叹。
这个世界和九州界的融合太深了,各种法则早已经被九州界同化,冥冥中姜元辰非但没有收到世界的排斥,反而得到了世界的庇护。
幽邃的目光看向三具魔修傀儡自爆的王城,一条完整的赤龙盘踞在王城上方,正是这一条赤龙引导万民愿力镇压大地,才让此界出现了两极分割的景象,没有让世界融合到九州界。
“如果最后真的不能够让此界彻底融合过来,恐怕那些真人们会选择分裂这个世界,将我界投注的那些成本捞回来吧。”
林子轩等人这时候也飞到姜元辰身边,五位太虚道宗的弟子似乎准备联手降落。
蓦然,一道杀意锁定姜元辰,姜元辰一皱眉,护法神和狴犴同时现身,而姜元辰也同样回击一道明月剑意。
“阁下,往生殿对我就这么喜欢,连在天门界的时候都不放过?”姜元辰嬉笑说了一句,定眼看着来人。果然,自己的感觉没有错,魔宗混进来的一共是五个人!
除了刚开始那三位之外,还有两个隐藏极深的连姜元辰都不能够确定。其中一位就是如今攻击过来的景阳道派弟子,而另外一人则是潜伏在浩明派中!
不对!姜元辰本来以为那人的无生杀道仅仅是夺命这一个层次,但是两人剑意一接触,姜元辰顿时知道不好,赶紧收手。
但此刻,一道毁灭性的剑意从他的手臂冲击进来,整个右臂的经脉被震断。
四景玄气和青冥剑同时出现,随后木青漪等人也联手阻拦下来那个杀手。
不过杀手身影模糊,下一刻出现在姜元辰身边,一掌拍在姜元辰后心。所幸姜元辰及时用了紫霞宝衣卸去大半力道,可饶是如此也是一大口鲜血喷出。
狴犴大吼一声低头撞过去,而护法神也化作一件铠甲套在了姜元辰身上。
姚离!姜元辰和杀手四目对视,顿时明白此人的身份。
他是怎么活下来了?又是怎么以金丹修为潜入此界的?一个个疑问在姜元辰心头浮现。随后一股更强大的杀意充斥姜元辰的识海。
“别以为无生杀道那么简单应付!无生三道,一道强过一道。”昔日周老的话在姜元辰耳边出现。没错,往生殿的杀手都是量产出来,但就是这些量产出来的杀手能够突破至金丹境界更难,而他们的劫数也比一般修士要强很多。
金丹是一道鸿沟,对普通修士如此,对这些修罗们更是如此。
七窍流血!在姚离最纯粹的杀意攻击下,姜元辰的泥丸宫被不断撼动,杀气如潮水一般冲击他的泥丸宫心界。
“姚兰!”姜元辰咬牙,强顶着自己脑中的刺痛将姚兰的影像映入姚离的脑海。
姚离很可能会被无生老祖封印记忆,姜元辰和周老早就讨论过这种情况,直接将姚兰的情况映入他的脑海,不管成不成都会让姚离有着一段时间的混乱!
姚兰?姚离的心神一晃,模糊感觉到这个名字对自己的意义很大。
姜元辰心一狠,河图直接暴动,湛蓝色的水行光辉升起将姚离扫开,随后金乌、鲲鲸以及一只朱雀同时出现在姚离周围。
姜元辰和林子轩的第二元神,以及欧阳宇的四象化身之一,三人联手施展最强神通。
姚离面无表情,一面镇压脑中那些杂念,一边双手施展一个无生法印将自身进入无生无死的寂灭状态避开攻击。随后,一杆拂尘从天际飞来,又有一柄赤影灵剑刺来。
姚离见势不好,如今自己不能够使用金丹实力,根本不敌这些人联手。姚离最后看了姜元辰一眼,索性遁去等待姜元辰的伤势爆发。他的任务只有杀人以及夺宝,如今杀人即将完成,夺宝还不急。
林子轩飞身上前,抱起姜元辰不断给他灌输法力。木青漪对空中那三人稽首:“多谢三位的援手!”
三人一点头,藏渊带着段景去了北方躲避。云门收起拂尘,破空而走,下方的那些红门神炮根本锁定不了他。而欧阳宇带着剩余的三位同门离去。
单照一脸不忿:“师兄你也太宽厚了吧,居然施法救下那人?”
摇摇头,欧阳宇道:“在天门界中别光想着门户之见,或许我们能够活过这二十年也要仰赖他了。”欧阳宇看的很明白,什么门户之见,在景阳道派的长辈不存在的时候,那些都是虚的。这二十年能够活下去,才能够再言论其他。而欧阳宇卖姜元辰一个人情,至少姜元辰不会在这二十年间主动算计欧阳宇了。太虚道宗虽然被景阳道派称之为伪君子,但是那些基本的底线总是有的。帮他们一把,他们总也不好意思算计你什么了。
单照还想说什么,欧阳宇看下方的那些红门神炮已经开始攻击,直接闪身走人去了景阳道派事先留下的那些基地。另外两位同门见此也跟着离开,单照无奈之下也只好跟着欧阳宇离去。他如今被姜元辰祸害的前路毁灭,只能够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龙脉以及先天灵宝。
其他门派的修士修为不比这几位,或多或少在神炮下有些损伤,不过诸人毕竟是早有准备,而对方是仓促而来,二十八人总算是全部逃离隐藏起来。
“大师兄,姜师兄的情况怎么样?”木青漪等人来到前辈留下的洞府,连忙询问。
“不好,他的识海被杀意攻击,法身也被无生杀剑损了右臂,需要调养很长一段时间。”林子轩将姜元辰摆成打坐的姿势,右手贴在姜元辰背心,慢慢帮他驱逐体内的无生剑意。但是他识海中的那些至纯杀意,林子轩也就没办法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龙虎凝丹
无何有之乡,姜元辰的心界空间,他的灵识化作人身端坐昆仑,上空浮现一朵朵杀气黑云欲要彻底压下。
黑云压山,遮蔽心空。
空中明月不断震动银辉将乌云扫开,但是乌云若潮水般一拨接一拨,单单以神念凝结的观想明月根本不顶事。
冥海之中,一只鲲鲸飞出,水之道被鲲鲸演化,五朵浪花飞向空中慢慢净化黑云,将黑压压的天空保留一处清静之地。
随后东方元海也有一朵朵灵云升起,将天空中的杀意黑云不断转化其他属性的灵云。
而南方梦海中,一张巨大的红尘百欲网飞出,网罗那些纯粹的杀意落在西方之地。
最后,灵台慧剑从昆仑山下飞出,慧剑斩破一道道杀念。灵台慧剑,这是大昆仑天柱之所以存在的根本,随着天柱中心的镇剑飞出,山底下镇压的心火蓦然暴动。
姜元辰居中念动道德经文,既然杀意彻底引入识海,那么索性借助杀意来完成自己的心界四海吧!
在姜元辰的全力施为下,昆仑天柱越发拔高,强大的引力拉扯天空中的杀意黑云全部引导到西方地界。
一片充斥着敌意杀气的海域在姜元辰的心界出西方现。随后,昆仑山下冒出来的心火再不受姜元辰的控制,一股脑落入西方的杀气海洋。
每一个人心中都有着自己的烦恼杂念。贪、嗔、痴、恨,这些会扰乱心境的念头被姜元辰牢牢镇压在昆仑山下慢慢炼化。但是此刻,一切心火杂念被从山下释放,随后心火杂念化作心猿和意马冲向西方杀意死海。
借助杀意斩却自己的烦恼根!姜元辰的此举无疑是要还自己本我明澈,借此开始结丹问道了!
原本,姜元辰就仅仅是差一道灵机闪现。在诸般烦恼杂念的牵扯下,姜元辰很难明悟自己的先天灵光,本源真性。但如今借助杀气凝练真我,那一道灵机终于被他捕捉到了。
大逍遥、大自在,当姜元辰接触到那一点灵机的时候豁然开朗,整个人仿若得到洗礼一般,心界空间也再度出现变化。
天空中的明月真正凝实,已经有了阴神的本质,姜元辰端坐昆仑山的本命魂魄也开始冒出银光,这是阴神即将凝聚的表现。阴神成,就可以出窍行走了。
而气海中,一龙一虎在紫金铜炉边上咆哮。龙为阳罡,虎为阴煞,两者化作一个阴阳鱼出现在紫金铜炉的炉膛上面,随后阴阳金银二丹珠也落入阴阳鱼中化作鱼眼,完整的太极图铭刻在紫金铜炉上,紫金铜炉这一口观想真炉彻底成形,里面的玉液也在姜元辰明悟本源的那一刹那开始凝丹。
紫玉般的丹药在先天氤氲紫气的引导下慢慢成形,一朵朵丹云出现在气海中充填气海,随后丹气溢到经脉走过四肢百骸将姜元辰的伤势一一复原。
林子轩在外面帮着姜元辰调理三日,忽然感觉到姜元辰体内的变化,心下一喜:如此一来,师弟的伤势倒也不需要发愁了!
一龙一虎的异象伴随姜元辰左右,云从龙,风从虎,一朵水云伴青龙飘荡,一道灵风随白虎跃动。
林子轩看罢便离开座位,让姜元辰自主结丹。
一日之后,黄芽金丹在紫金铜炉中出现,成丹完成,接下来就是温养虚丹,以求渡劫化实了。
在道门,将结金丹的几个步骤以五行、四象等论点归结为几种成丹之法。
天门筑基是土,心动真火是火,调和玉液是水,黄芽结丹是木,最后的渡劫金丹当然指的是金。不朽金性,成道之本,这是姜元辰选择的路子。
而类似欧阳宇,走的是四大四灵的路子。以筑基为风,以心动为火,以玉液为水,以结丹为土,最后从土中孕育金性。
还有林子轩的路子同样也是五行步骤,但是五行的顺序也跟着不同。
当然,这些仅仅是口头上的说法,是在修行功法的结丹暗语中出现,以水火之道代指龙虎罡煞等等。
像姜元辰学到的结丹歌诀里面,一点结丹的方法都没有提及,而是一首龙争虎斗的诗词。什么“龙腾云气七星步,虎啸风来三丈跃”等等。要不是有师门长辈指点,就是姜元辰再聪明也琢磨不出来这里面到底指的是什么。
不过如今结丹成就,这些都可以说是浮云了。
姜元辰在结丹之后并没有马上苏醒,而是继续进入一种深度沉睡的状态慢慢调息自己的道体。周边龙虎二相仍然存在,甚至那一个太极图也出现在外界裹住姜元辰。
心界空间,西方死海也算是成形。每逢心猿意马暴动,死海中的杀意便消解一分。而随着姜元辰的明月凝形之后杀意连带心猿意马同样被彻底镇压海底。如今的死海虽然仍然透露一股死意,但这种死意有着姜元辰的念头结合,并不能够继续危害心界空间了。
而心猿意马,这是姜元辰类似心魔一般的存在,在此刻也随着心界的壮大而成形。不断吸收姜元辰的烦恼燥火而壮大。同时,姚离打进来的杀意也被姜元辰化作一口杀剑沉入死海,不断被心猿意马以心火祭练,作为反击姚离所使用的杀招。
死念,恼恨,姜元辰的五欲浊流悉数汇聚在西方之海沉淀,而不是被镇压在灵台方寸之山。如此,自然省却了姜元辰继续用昆仑天柱镇压心火的精力。
四方之海,东方是识海,是智慧之海,蕴含姜元辰对一元之道的理解。西方是欲海,将姜元辰的种种欲望沉淀于此。南方是灵海,以众生之灵梦帮助姜元辰辨识世间万物,以求得遍知天下的境界。而最后的冥海,是神海,是姜元辰第二灵神的居住之所。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中央灵台昆仑天柱。这一座天柱之山才是姜元辰心界稳定的最大功臣,灵台慧剑便深埋在此定住这一座山,镇压整个心界。
心界空间完成,甚至自己的魂魄已经出现阴神化的标志,姜元辰再度一指昆仑山,山下被镇压的沙盘飞出来。
不得不说,姜元辰的昆仑山下的确是镇压了诸多事物,也正是如此才保持了自身心界的纯粹。
沙盘此刻开始变化,一位女修的身形慢慢出现。紫衣如花,乌发及腰,如出尘仙子一般立在姜元辰的心界中。
“后辈,能够得到我留下天苍峰的传承,并且进入天门界中,想必应该是九代弟子吧?据我推算,魔劫之后距离丹元大会不远,依照宁掌门的心思应该会提前选拔一代真传弟子才对。”
女修笑吟吟面对姜元辰,姜元辰脸色微微一变,即便知道这仅仅是一位前辈留下来的影像,也心中惊讶非常。
“果然是那位跟自己同名的长明师叔吗?也只有这位才有这份算计之能吧!”随后姜元辰便继续听这位师叔的留言。
“我在灵州留下三脉道统,若不出意外当有人可以进入太虚道宗成为九代弟子。当然,你这位后辈也有可能是机缘巧合得了我的沙盘传承。这些都无所谓,能够找到沙盘并且演算出来我的这一座洞府所在,绝非愚笨之人,如今你进入天门界,并且找到我昔年留下的洞府,想必心中也有些猜测了吧?”
“我为什么会留下这件沙盘?”
当然猜出来了。姜元辰一叹,本想着躲上二十载修行,没想到也要趟这一遭浑水了。
“没错!因为我找到了龙脉的线索!”女子自得说道。
“后辈!此山之下镇压一道先天灵光。当初我与陈主下棋赌斗此山归属,他输了我三百年时间,此山在三百年之内不受大陈王朝侵扰,地下那一道灵光应该也会孕生灵物才对。你以此灵物融合沙盘凝练法宝,以山河风水之力定可镇压龙脉。”
陈主?这位师叔好大的气魄,居然和那个时代的大陈皇帝赌斗山河,就不怕那人翻脸不认账将你给镇压了?
“我探索天机,明了此界之变,需汇聚天地人三龙之力才可将此界融入我九州世界。后辈,不久之后的魔劫我必然身陨,此中后事全仰仗尔等了!”
说完,这一道身影散去,沙盘崩碎,一道印记悬浮在心界和洞府地下的一道灵光遥遥感应。
灵光从地下飞遁到姜元辰身边,却是一枚融汇了大地精华的灵玉。
姜元辰身边此刻正有龙虎二气陪伴,龙作水,虎作风,两道元气融入灵玉,随后灵玉落入气海丹田在心火的祭练下化作一柄如意。而心界中的印记也投入如意中,让此物得到这个世界的法则烙印加持。
本来,那位长明师叔的意思是借助大地孕育的灵玉融汇灵光,加上姜元辰识海中的沙盘应该可以凝聚一枚先天灵物,用来作为探寻龙脉的依凭。
孰料姜元辰此刻正在结丹的关键时刻,龙虎丹相汇聚周围的风水二气也跟着一并投入其中,让此灵玉直接化作了一柄龙虎如意。
姜元辰对水之道的理解自不用说,加上他对一元元气的理解,元气之道勉强也可用四大中的风来表示。所以他周围汇聚的风水二气卷入灵玉中,以龙虎精魄化作一柄先天如意。
可勘定山水,可化作龙虎对敌,可汇聚风水二气,勉强来说可以说是本界的一件灵宝。当然,先天灵宝何其珍贵,仅仅是潜藏地下的一道灵光绝难孕育真正的先天灵宝,所以这一口龙虎如意仅仅是具备先天灵宝的部分特性,论起来也就是灵器的威能。但即便是如此,对姜元辰而言也足够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出山巡游
世界本源处,四位真人头顶的一个圆球传来一阵感应。
那个幼童模样的真人轻咤一声:“又有人拿到先天灵光了,而且看起来似乎已经孕育成宝了,这次想要交换过来不知道又要付出几件灵器。”
“那个方向——”清门真人一愣:“当初长明那丫头跟陈主赌斗的琉璃山?”
那位太虚道宗的八代弟子当初何等风采,一人之力挑动三夷围攻大陈,只身进入王宫和陈主赌斗山河,最后逼得陈主割了西北两处草原让给三夷,而她也得到了一处琉璃山作为道场,并且得到陈主许诺三百年内不在此地动兵戈。
可惜天妒英才,慧极必伤,那位女修就是因为太聪明了,算计了天下一切,最后才被天妒,那魔劫是无论如何也渡不过去了。所以,坦然面对死劫,早早将身后之事布置出来。
“这么说,是太虚道宗的人得到先天灵光喽?”枯瘦老头皱眉:“如此可就不好办了。”
……
姜元辰不理几位真人的计较,拿起龙虎如意心下算计琉璃山的山势走向,终于明白那位师叔到底留下的计划是什么了。
一个笨方法,既然无数年来无人可以寻得龙脉中枢,那么直接选定一处灵穴,静静等待龙脉的出现,难道不成么?
在那位师叔的演算中,此地在三百年之内必然有着一次龙脉经过的机会,那么到时候用先天灵光镇压龙脉也就是了。
“但是如此一来,就需要我专门将龙虎如意留在这里,或者在这边耗上百余年时间了。”姜元辰皱眉,他哪里有上百年时间耗在这里等待龙脉的转移,而好不容易炼制了一柄先天如意,他怎么也不会放弃吧?
“那么,也就必须在我下来的这段时间内把龙脉寻到了。”姜元辰苦笑:“本来想要潜修二十年,没想到仍然要折腾一场啊。”
“也罢,自家师叔都开了这么好一个头,如果我们这些晚辈再不能够做出来一番成就,也太丢人了吧!”
先是结丹,后是练就一柄如意,这种异动要不是琉璃山有禁制阵法守护,早就暴露了出去。
一个月之后,姜元辰睁开眼,身边是盘膝打坐的木青漪。
“师兄你总算醒了!”木青漪看姜元辰醒来,心中大石总算落下。
“师兄呢?”姜元辰看看四周,除了自己和木青漪外其他三人似乎都不在了。
“师兄去凡间寻剑了,似乎要和藏渊道兄一起说说那个杀手的事。”帮姜元辰把脉后,木青漪又道:“卫宫师弟去大陈王朝那边打探情报,而李文那小子被宫师妹叫走了。”
“那个杀手针对的仅仅是我,你给师兄传讯,别让他大费周章,这件事我来操持就好。”姜元辰手中托起那枚白玉如意,心中安心的很。由此物护身,莫说姚离被封印了修为,便是他战力全开也未必是姜元辰的对手了。
龙虎如意仅仅有着七道先天灵禁,按照太虚道宗记载的传说来看,所谓真正的先天灵宝至少有着三十多道的灵禁,赤霄宝剑、五玄灵珠以及天机神镜都是如此。
如今仅仅是七道灵禁,仅仅比得上一件灵器,这还是归功于琉璃山的大地灵玉以及先天灵光的功劳。
这一口如意姜元辰虽然没有真正祭练完成,仅仅祭练三道灵禁,但是先天灵光演化的玉如意怎么还不能够对付一位金丹修士?那么这一柄如意会哭的!
当然,依照姜元辰的修为能够祭出两下如意移山倒海,估计一身法力也就消耗空了。
“还是法力的不足啊!”姜元辰苦笑。
“对了。师妹你有什么计划吗?”
“没有!”木青漪摇头:“怎么,师兄有事?”
“嗯。当初沙盘你还记得吧,帮我炼制一个祭坛。”姜元辰将自己所需要的祭坛描述了一番。
“这是祭天用的东西吧?”木青漪算计一番:“正好,琉璃山的库房中还有不少灵玉,一年之内应该可以炼成。”
“那就好!”姜元辰起身,伸了个懒腰:“那就劳烦师妹看守洞府了,为兄外出走一遭,接触一下其他同道吧。”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诸人也暂时都寻了一个落脚地,姜元辰既然要好好折腾二十年,当然要跟诸多同道通通气,顺带将他们这些人中的那一两个暗钉拔出。
骑上狴犴,手托如意,身穿天青色鹤氅,打扮成一副神仙模样就出了琉璃山。
天门界和九州界不同,天门界的最高力量就是炼精化气,姜元辰拿着龙虎如意虽然不能够说是天下无敌手,但是横行此界已经没问题了。
狴犴乘云而行,神灵自带祥云托足,又有一尊护法神灵出现在姜元辰身边,二人一兽从琉璃山飞出来的时候就被人察觉。
琉璃山又称天女山,昔年天女落于大陈和陈主赌斗的那一场事迹,作为传说流传在整个天门界。所以琉璃山也被笼罩一层神秘,被视作是仙人修行之地。
如今,姜元辰就是借助这一种神秘感来宣扬自身,用来打出旗帜搅动天地风云。
随着仙人出于琉璃山,不少人开始疯狂往这边寻找仙缘。而大陈皇帝的御案上面也多出来一份情报。随后没多久,那些天外来的同道也都知道了姜元辰的落脚处。而姚离更是沿着传言的路线开始搜寻姜元辰的踪迹了。
姜元辰夺了姚离的金丹机缘,他对姜元辰冥冥之中自有感应,沿着感应自然可以搜寻姜元辰的踪迹。不过他心中被姜元辰那么不拨弄,对自己目前的情况也有些怀疑。
在他的记忆中,自己应该是从小被无生老祖养大的,因为上一次夺取姜元辰手腕佛珠的时候被姜元辰击杀。幸好无生老祖怜惜弟子修行不易,才救了他让他重新报仇。
但是在姜元辰传递过来的记忆中,却又是另一番际遇。
而且,随着他重新凝神之后,姜元辰传递过来的那一部分记忆又渐渐消散,似乎又要被遗忘似的。
……
钱峥峪气喘吁吁避开后面那一群追兵,他的机关人也被后面的那群追兵击毁了五具。
“一定要想办法逃回去!”钱峥峪咬牙,如今天工府就剩下他一人了,他总也要将同门的遗物带回去吧。
“刘师兄让我回去之后将东西交给小师妹,大丈夫说到做到!”钱峥峪在自家机关人的搀扶下,走在一处密林暂时休息。
看到自家机关人担忧的目光,心一狠:“一会儿我如果逃不过去,就把你的封印解除,你去寻其他几位同道效忠吧!”
机关人摇摇头,站在钱峥峪的身边似乎要帮着他治疗伤口。
“有意思,这个应该是用灵魂制作的禁忌机关人?这是天工府的意思还是你的私下行动?”
钱峥峪一惊,目光看向声音的来源。
姜元辰骑在狴犴身上,探究看着钱峥峪的仿人机关傀儡。
“虽然目前因为手工粗糙看不出来性别,但是从灵魂来看似乎是女性?”
“姜道兄?”钱峥峪看到姜元辰后,有些紧张:“她是我从小到大的侍女,在保护我去天工府的路上被仇敌所杀,后来得到师尊容许将她的魂魄封入机关人中!”
“所以,她的灵智并没有彻底恢复吗?”姜元辰将目光收回,转而看着钱峥峪:“既然得到你家师长的恩准,那我这种外人也不好多言。倒是你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为了寻一样灵物,闯了一次王府,然后被他们的供奉追杀了。”钱峥峪抹去嘴角的鲜血,解释了一番。
“不会是让你这个侍女真正成人吧?”姜元辰调笑道。不过看钱峥峪一脸沉默,姜元辰也知道是自己猜对了。
“你们俩感情不错。对了,还是详细说说这个世界的修行界情况吧。你觉得他们是敌是友?”
“根据我打听的情况,这个世界的修士们都是得到我们九州界或者是那个天人传承的功法而修行来的。那位天人传承的是武道,而我们传承的是仙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界还有不少魔道修士痕迹存在。追杀我的几个人中就有魔道的修士存在。”
呵呵,姜元辰哪里不明白这些魔修同样也是九州界传下来的?定然是曾经的那些前辈中混进来了魔修,或者直接就是他们传下来魔道功法来霍乱大陈吧?
只可惜,他们只管着授人以渔,却忘了这些人到底会不会继续受到自己等人的控制。或许他们也没想的那么远,只要能够崩溃大陈的根基就是他们的目的达成了。
“修为如何?依照你的手段居然也怕他们几个修士?”
“那些修士不足为惧,反而是那个王爷身居龙气,直接将我给震伤了。”钱峥峪咳了两嗓子黑血。姜元辰示意一边的护法神给他送药疗伤。
“那么,那些王府的供奉呢?”
“筑基期到心动期不等。”
这时,姜元辰听到飞遁声传来,那些赶过来追杀钱峥峪的追兵们也都到了、一共七人,三个心动期,四个筑基期,姜元辰略略扫视了一下这些老老少少怪模怪样的修士,修为比起太虚道宗的那些师弟师妹差多了。
姜元辰柔声问道:“就是你们几个将我这位道友击伤的?”
“哼!天外邪魔,人人得而诛之!”一位老学究模样的儒士哼了一声。
姜元辰一挑眉:“是吗?”袖中银光一闪,七个修士同时被冻成冰雕,仅仅一道剑意就将这些人的生机悉数灭绝。
第一百七十九章夜入王府
“太弱了,比起我们那边的散修似乎还要弱几分,这个世界的道门虽然没有师长指点,但是能够在大陈的压制下不断传承,应该不至于这么弱才对。”姜元辰走在七座冰雕身边,转悠一阵子不住摇头。
“道兄的意思是?”钱峥峪在机关人的搀扶下勉强起身。
“一个王府就有这么多供奉存在,按照这个比例,大陈王朝招募的修士也太多了吧?不是这个王府不简单,自己培养修士供奉意图谋反。就是大陈已经准备彻底收编道门的修士,用作针对我们了。”
钱峥峪愣了愣,又听姜元辰道:“不过据我降临那天的感应来看,大陈王宫中顶多是有几位玉液期的修士坐镇,一位结丹期的修士都不存在,也没有什么威胁才对。”
结丹秘诀之类的东西可是一个门派的传承根本。虽然没有口诀也能够结丹成功,但是两者之间的差别太大了。真元的品质,日后渡劫的成功率,这些都有着说道呢。
姜元辰拍拍狴犴,狴犴一张口,三道魔魂被他所吞噬。这七位王府供奉,只有三位是魔修出身,所以才能够被狴犴这般吞噬检查记忆。
“他们是王府自行招募的修士。”狴犴对姜元辰禀告:“不过我在其中一人的记忆中,似乎提到了一种结丹用的虚灵丹,可以让玉液期的修士直接凝结金丹。”
“不可能!”钱峥峪调息之后直接否决:“如果有这类丹药的话,为什么他们不早用。”
“弊症?”姜元辰猜测道:“记得筑基丹的效果吧?透支生命潜力,或许这种虚灵丹也是如此。”
而且如果结丹用的丹药真得没问题的话,如今大陈王朝的结丹修士是不是也有几十位?那么即便这些人的战力不强,也会给姜元辰等人带来极大的麻烦。
“似乎王府就有两枚虚灵丹,好像是大内来人直接赐下的,可以让王府中的一位玉液期修士突破。”狴犴补充一句。
是吗?姜元辰思量一阵子,觉得这件事必须要彻查一番,便对钱峥峪道:“你的灵药寻到了吧?”
“嗯。”钱峥峪有些警惕看着姜元辰。
“放心,我不抢你的东西。”姜元辰道:“三日之后,陪我再去一次王府如何?”
“好!”钱峥峪看看姜元辰,再看看一边的狴犴,也只有点头了。这位师兄居然突破到了结丹期,应该自保没问题吧?
……
三日后,月黑风高夜,姜元辰和钱峥峪携手重新闯入王府。有钱峥峪前面那一番闹腾,如今王府的巡逻防御明显严谨了很多。
“你先去吧!”姜元辰吩咐一声,便来到王府上空释放自己的全部气势,引着王府中的那位供奉悉数出来。而钱峥峪和自家机关人小雨悄悄潜入王府盗取机密情报。
姜元辰不在乎什么灵药,得到先天灵光凝聚的龙虎如意,还有什么灵物能够入得他的眼?完全不需要为了什么灵药冒险。但是情报就不同了,他们这些降临者什么都不知道就闯进来,能够从北平王府得到情报的话,对他们接下来的行动会很有利。更何况,能够得到虚灵丹的情报对姜元辰后面的行动有好处。
姜元辰气势大开吸引一切注意力,钱峥峪潜入后面盗取情报。
天工府精通各种炼器机关,加上曾经来过一次了,他对王府的环境也多了几分了解,轻轻松松打开了一座密室的大门。
“你是谁!”里面一个红衣女子正在偷偷翻阅桌案上面的书信,看到钱峥峪进来之后惊呼一声。
钱峥峪上前一步,捂住女子的嘴:“姑娘最好别吭声,不然的话我也只好下杀手了。”
女子水汪汪的眼睛似乎快要哭出来一般,连忙点头。
钱峥峪将女子松开,女子谨慎说:“你是哪个门派的?”
“你也是来偷东西的?”钱峥峪惊讶说。
“嗯,我是苍燕派的人,你是哪个门派的?金光道?神刀门?还是散修?”女子小心试探问道,顺带将自己的靠山拉出来。苍燕派,如今的第一大派,普通散修也要估计几分吧?
钱峥峪眼珠子一转,自然明白这些门派应该就是这个修行界的几个门派了。
“是散修。我跟一位道兄前来偷取虚灵丹。”
“虚灵丹?你们要那种毒丹做什么?也是为了那些天外仙人?”女子连忙追问一句。
“怎么?你们也是要夺取那些仙人们的法器?”钱峥峪试探问了一句。
“嗯。”女子心下一动,连连点头。
钱峥峪当然明白她在说假话,暗中有所隐瞒。不过这交给姜元辰去烦恼就是,他的目的仅仅是这件密室的各种情报。
机关人小雨拿起各种情报阅览,一切全被她记录在自己的机关脑中,最后刻在一块玉简上面。
“道友跟我一起走吧!”钱峥峪检查一番,没发现什么遗漏之后强行带着女子离开。
“等等!”女子一咬牙,直接抱去刚刚被拷贝的那些书信资料:“我还没看呢!”
钱峥峪看女子那么急切桌上的那些资料,哪里不知道其中可能有些问题。一张口,吐出一道真火便将那些东西全烧了。
“反正我都拓下副本了,这些东西应该没用了吧?”钱峥峪目光盯着女子。天工府精通机关学术,对这种很敏感。
果不其然,在真火的焚烧下只有一册经书完好无损留下。
“这本拓印了吗?”钱峥峪询问自家机关人小雨。
“拓印了,但是——”小雨上前几步,直接撕开经书,露出来其中的一片残图。
“这是什么?”钱峥峪拿着残图质问少女,机关人小雨闪到少女背后,禁制住她的行动,摁住她的双手。
少女一脸无奈:“好好,坦白说吧,我的目的就是这一页地图残片,我的目的是寻找黄石故地。”
“黄石故地?”钱峥峪想到自己等人降临此界时候所看到的那些影像,心中恍然:“你们想要找先祖遗地?”
天门界在天阳仙君没有降临下来的时候,可是一群先民借助灵宝庇护而生存的。不过随着这些遗族的繁衍而有了诸多分支,如今所谓的大陈和三夷全都是那些先民的分支传承。
据说,当初大家在闹分裂的时候曾经留下一处秘境,这是作为日后天门界破灭之时所准备的初始之地。
姜元辰在外面,轻轻松松应对那一群修士,神念时不时看看钱峥峪这边的情况。这时候他心中一动:“所谓起源之地,不就是当初祭献先天灵宝来镇压天门界的地方吗?或许那边还有着先天灵光的踪迹?”
“先留下她,回来之后我来询问!”姜元辰的神念传下,钱峥峪一点头。上前一步将少女打昏,就准备抱着她离开。
这时候,机关人小雨拦下他的举动,盯着看了一阵子,钱峥峪无奈的道:“好吧,你来抱!”
这个机关人毕竟材料不佳,小雨的魂魄虽然被封入其中,但是并不能够和钱峥峪真正用流,只能够凭借两个人的默契来沟通。而且他这个侍女的记忆被封印,灵智不开,如今就跟十几岁的小孩子一般。
看到自家侍女机关人不让自己碰女修,钱峥峪索性拿出来玄铁重剑在前面开路。
出了密室,就看到天空中流光四射,姜元辰和一群修士的斗法让人眼花缭乱。而更重要的,是北平王手中的一口金印,金印上面四条淡红色龙蛇盘踞,似乎想要用龙气镇压姜元辰。
“小心!”钱峥峪忍不住喊道。
姜元辰扭头看过来,点头:“放心吧,区区蟒蛇之相,还伤不到我!”
金印上的一条蟒蛇忽然扑来,姜元辰拿着手中龙虎如意一点,那一条龙气凝聚的蟒蛇直接被山河重力击散,被镇压在如意之中。
姜元辰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不愧是跟此界联系紧密的重宝,由此物在手也不惧怕那些龙气的镇压了。”说罢,祭起龙虎如意,青龙白虎二相显出,白虎扑向北平王,青龙镇压蟒蛇龙气,而如意本体狠狠撞击在金印上面。
虽说金打玉,金全玉碎,但是这也要看看两者的材质啊。姜元辰的龙虎如意本就是大地孕育无数年的精华灵玉,又有先天灵光蕴含其中。仅仅一击,就将北平王手中的金印击碎。其中龙气四散,又被青龙悉数镇压在龙虎如意中。
大陈有着天人武道的传承,这些王族有着天人血脉,又有各种灵药打熬身子骨,对武道的修行很高。这位北平王虽然不通神通秘法,但是肉身的强度并不逊色等闲玉液修士。正是如此,钱峥峪当初才会惨败他手,受了那么重的伤势。
可如今,钱峥峪明显听到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北平王瘫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
“你还不动手吗?”姜元辰悠悠对王府的一座茅屋传音。在富丽堂皇的王府中,一座茅屋的存在鹤立鸡群,也让姜元辰察觉里面那人正在从玉液期突破至结丹期。
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从茅屋走出:“贫道鹤生子拜见道友。不知道友和这天外邪魔是何关系?”
钱峥峪,即便是再怎么伪装,身上那一股疏离的气息也难以瞒过诸多修士,很明显就可以感知到他的天外人身份。也就是钱峥峪碰到的那个少女资历浅薄,看不出来罢了。
但是姜元辰就不同了,姜元辰早在天苍峰的时候就接触过天门界的文明文字,同样是在进入天门界的时候灌注知识,姜元辰却可以将自己伪装成为天门界的土著。衣服,口音,气质等等一切都伪装出来,也不枉费他精修的那一门幻术。
姜元辰心思一转,忽然悲天悯人状:“贫道乃逍遥派弟子,是得了琉璃天女传承而修行至今,和这些天外道友也算是同出一源吧!”
第一百八十章天女传人现
钱峥峪眉毛一挑,逍遥派?琉璃天女?这位师兄在搞什么鬼?
反而是鹤生子这边的诸多修士脸色变了。天外之人不知道,他们这些人怎么会不清楚?
鹤生子连忙问道:“琉璃天女?就是琉璃天女山的那位?”
琉璃天女在修行界的地位极高,当初陈主不单单丢了诸多山河,还被迫承诺在有生之年不能够对道门动手。所以才有了神刀门、苍燕派、金光道这三大门派的存在以及诸多散修传承休养生息。
“不错!”姜元辰一磕如意,另一手掐莲花印,背后一道五色光轮浮现:“贫道得天女法旨,有感我界当有一场大劫数,所以特来北平王府讨取黄石故地的线索。恐怕,我界中人最后必须借助那一方故地重演昔年开辟之事才行了。”
吹!接着吹!
钱峥峪看到姜元辰扯开牛皮撒下漫天大谎,不住无语了。果然,师门早先告诫自己等人,不要随便听这位师兄说话,果然是有道理的。
而北平王听到黄石故地的时候脸色大变。姜元辰这么大摇大摆说出来,要是传出去的话他那位王兄……
黄石故地,这象征了天门界的正统。别看大陈是当初先民一支开辟出来的,但是在那位天人降临之前,大陈也仅仅是东方的一个游牧民族。是灭绝了当初占据中央地带的一个国度,彻底屠了他们全族才占据了大地中央地带。
说起来,天门界的版图和九州界不同。天门界东西北三方多是草原,而中央是平原地带,南部是山泽和密林。
如今大陈占据中东部,南部是南蜀国,西方是柔兰国,而北方是诸多部落组成的一个草原单和联盟。
如今大陈势大,自然将其他三方称作三夷了。
但是大陈不为正统!这是其他三夷蔑视大陈的口号,而黄石故地是昔年先民们留下来的古地,后来不知为何有了“得黄石者,为正宗”的说法。
又有五部黄石天书被散布出来,据说是前朝被大陈覆灭时,国主将黄石故地的地图藏入其中等待后人重兴。
这是对诸国而言的正统性。
而对于修士们,黄石故地中有着诸多先民们留下来的古老法宝。那些先民们的修为虽然不高,但是炼精化气这个层次的法门总也是有的。加上传说中的那一件镇压世界的秘宝,似乎也有残片藏在其中。对他们而言,那个故地的吸引力也不小。
如今姜元辰抛出来灭世之言,非黄石故地可救世。只要后面流传开来,又是一场引动神洲风云的打乱,必然会再度兴起寻找黄石故地的风潮。
鹤生子沉默一阵,才道:“不论如何,道友擅闯北平王府也不能这么走了!”
“那便做过一场吧!”姜元辰淡然道:“且让贫道看看你这种由丹药催生出来的修士能够有几分实力。”
说罢,九朵紫莲漂浮在姜元辰身边,接着姜元辰身上披着一件紫霞宝衣,这种做法更是让这些修士们联想到了昔年的那位琉璃天女。
当初那位琉璃天女,据说在降妖伏魔的时候就是紫气裹身,然后明月当空,以太意冰封对手。
夜空中紫光乍现,而对方则是清气涌动。
鹤生子手中多出来一个鹤嘴锄,身上的鹤氅化作一只白鹤展翅护身。扇动朵朵青云,真有几分道德羽士的模样。
“道友只有此等手段不成?”姜元辰手中屈指连弹九滴太阴真水,白鹤精魄被冻做冰雕,随后一道剑光击中鹤生子。
果然!这种强行结丹的法子并不能够对自己造成威胁,除非一口气出来四五个。
剑光击中鹤生子,鹤生子倒不像其他人那样直接被击伤,而是身上一道金光闪过将剑光挡住。
同时远处都城以北平王为媒介传递过来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制向姜元辰。
“龙气?”姜元辰看了北平王一眼,恍然:原来如此,对王族动手的话,而且是实权王侯的话,必然要承受大陈龙气的反噬吗?
姜元辰手托玉如意,风水二气化作绫带在身边飞舞,将龙气的压制卸去。以本界万民愿力凝聚的龙气,在面对这个世界天道法则孕育的灵宝后,也难以建了全功。虽然对姜元辰的修为有些许压制,但仍然在姜元辰的可承受范围内。
鹤生子见此机会难得,祭起鹤嘴锄,一道青光迎向姜元辰面门。
“一件顶级法器!”姜元辰法眼窥见鹤嘴锄跟脚后,反手便是十二滴太阴真水。
太阴真水一没有重量,二不能够作为原水化作汪洋大海。但是太阴真水至阴至寒,仅仅是数滴的真水落入鹤嘴锄上面,也让这件法器被寒气真水冻结,随后寒气将法器中的灵识法念一并伤了。
鹤生子痛呼一声,感觉寒意的刺痛直接断了那一道灵识法念,拱手送出这一件法宝的归属权。
“也不过如此!”姜元辰轻晒一笑,挥袖将鹤嘴锄收起后,又是一道剑光激射。而这道剑光中,便有了姜元辰的明月剑意蕴藏其中。
诸修只见天空中明月光芒大振,随后一道剑气以势不可挡的威能击中鹤生子。鹤生子的那一件护体法器虽然不断放出金光,但仍然被剑意一点点崩溃金光,光芒暗淡下来,到了最后那一件法器也被崩溃,剑意狠狠在鹤生子胸口划了一道血口子。
北平王府的修士连带北平王本人心下惧意大起。
别人不了解,他们还不了解吗?鹤生子手中那一件护身法器乃是一位结丹修士的本命法器,名叫五罗金光法罩。当初那位结丹修士就是仰赖这件法器成为本界五大结丹宗师之首。
那位结丹修士坐化之后,被其弟子也就是鹤生子继承,因为同源功法的缘故,这件法器的威能也不逊色传说中的宝器。鹤生子也就是借助这一件法器,才成为道司十大高手之一。
而且,如今鹤生子已经结丹成功了啊!便是如此,难道也不敌这位所谓的天女传人?
“紫莲花开,踏月凌空!”一位修士回想起传说中的那位天女,再看看姜元辰身边的紫莲以及背后的明月。
“果然是天女传人吗?”诸修心中有了几分绝望。连他们这些人中最强者也轻描淡写被击伤,刚刚这位道人跟自己等人的比斗明显就是儿戏啊。
“贫道怜你修行不易,这次且先放过你吧!”姜元辰看鹤生子退下后,随口说了一句场面话。接着,姜元辰一卷云气,带着钱峥峪等人便离开了此地。
鹤生子被明月剑意所伤,在逼出剑意的时候越发确定了来人的身份。
“逍遥派?天女传承?想来也不是一个人吧?恐怕此后神洲真要多事了。”望着离去的身影,鹤生子猛然吐了两口血,随后就昏死过去。
姜元辰第一个目的达成,借助他人之后将灭世论以及自己的天女传人身份坐实。
而且北平王府有着一部黄石天书,为什么没有直接上缴陈主呢?
是个人就能够想明白其中的含义,姜元辰可不相信北平王府是铁桶一块,连一个奸细也没有。
只要消息传递出去,后面就是北平王和陈主之间的争斗了。
一日之后,王宫来人打着帮忙疗伤的名义将北平王和鹤生子请走。
第二日,北平王世子从柔兰国赶回来主持大局。
第三日,北平王和鹤生子被道司的诸位修士们验伤,最终确定了姜元辰的身份。
“的确跟昔日那位天女的手段一模一样。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纯阳紫气。”道司长验过伤势后,对诸位同修说道。
道司,这是大陈王朝管理修士们的一个机构。但是苍燕派等隐居深山,并不受道司管辖。在这种天外之人降临后,也仅仅是派遣几个筑基弟子过来效命,并没有真正站在大陈这一边。
很正常,那些门派要说起根源,很多跟九仙门不清不楚,怎么会傻到直接帮助大陈,断了他们的上进之路?
要知道,每一次上界来人后,玉液期和结丹期的修士也都有机会进入上界拜入本宗门下。所以,很多门派都很期待那些上界使者来到自己这边歇脚,拉一拉交情。
而道司,是大陈收集修士们的典籍后准备的一个管制机构,大多数的修士都是自己培养出来。
姜元辰上次感应到的玉液期修士就是这边的人。不过五大结丹修士,三大门派各有一个,一位宗师出身散修游历山河寻找突破机缘,还有一个是柔兰国的靠山震慑大陈。
但是道司有着虚灵丹,可以强行将道司的诸多玉液修士提升至结丹期,加上那些武者以及儒士,也让大陈震慑了五大宗师和三夷。
“先将北平王带回去吧。”道司长淡淡对身边的道童说道:“陛下还要知道黄石故地的情报呢。”
北平王瘫在一张竹椅上面,在四个力士的乘托下离开道司。
面色很平静,早在他被圈禁在王宫的时候就明白自己的下场一定好不了哪去。但是自己在北地还有部下,加上世子已经成人,他那位皇兄与其让自己的儿子继承王位,一定会留下自己的命好好养着自己,压着自己的儿子不能够名正言顺统治北地。
“不急,比耐心,我能够忍了二十年,就是再忍二十年又何妨?”北平王闭上眼,慢慢运转五龙朝天诀,恢复自己的身体。
而鹤生子,他有一位师弟在道司任职,加上他本人也是一个战力,道司反而会帮助他好好调养。
道司长对鹤生子的伤势研究一阵,对身边的另一位道人道:“去将我的赤虎丹拿来,想要逼出来他体内剑意,必须用猛药才行。”
赤虎丹,一种纯阳丹药,使用东方烈虎精华熬练而成,最能够破除寒气。但同时也能造成自身阴阳失衡,会折损一半的寿元。
那道人怜悯看了鹤生子一眼,直接领命去取药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霸道欧阳
大陈的皇帝,在接到下属太监禀报北平王从道司离开后,仅仅应了一句:“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他的贴身太监忍不住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看陈希一副冷淡模样也只好回去禀报皇后,今天陛下仍然不准备临幸。三天了,皇帝三天不去,皇后当然要派人过来询问一二。
将所有人遣退,陈主静静望着王宫外的角山:“阁下在此待了三天,还要继续待下去吗?”太强了,这位修士似乎是自己所见的最强一人,那所谓的五大宗师恐怕也仅仅如此了吧?
角山,欧阳宇站在山巅的凉亭和陈主隔空对峙三日。
三日时间,陈主一刻也不敢让玉玺离手,小心借助龙气戒备。
欧阳宇盯着这位头戴冕冠,身穿明黄龙袍的君主,三日时间,他都没有找到陈主的疏漏之处,没有找到任何一次屠龙的机会。
包括姜元辰在内,一共降临六位结丹修士,散修出身的许慕华拿着道德图在山河游走,收集道德之气炼宝为渡劫做准备。
云门道人按照师门的指点寻找本界的灵物,以及寻找龙脉和先天灵光所在。
林子轩和藏渊这两位剑修联手搜罗姚离的下落,虽然姜元辰说一切交给他来办。但是这两位剑修怎么也不会放着一位魔修在外随便行走。太危险了,对九仙门的修士而言太过危险。而且两位剑修也想要借助姚离来完善自己的剑道。
青冥剑、赤影剑都是太虚道宗和赤霄剑派的无上神剑,他们两人联手并不惧怕姚离的无生魔道。
最后只有姜元辰和欧阳宇真正对大陈王朝动手。
姜元辰走的是迂回路线,准备串联一切可利用同盟,想办法在二十年之内抽离龙脉。甚至为了得到民心,还刻意用了假身份在外行走。加之,挑拨北平王府和帝都的关系,让边疆这边开始动荡。
但是欧阳宇不同,这位景阳道派的大师兄在打扫好洞府之后,直接寻来王宫准备屠龙。
比起姜元辰准备布局圈龙,这位的打算很暴力。一口气灭了陈主,那么大陈王朝动荡之下他们的机会也就来了。
“没有机会啊!”欧阳宇待了三日,看陈主一副小心戒备的模样,只好将自己的念头放下,王宫上面盘踞的赤龙太强了。他即便一击得手,恐怕也难逃赤龙的反噬,这是他所不愿意看到的。
“不过即便是要走,也要带走一样东西才行。”欧阳宇飞身一纵,隔空御气,王宫一座塔楼上面忽然多出来一道符箓。
“这座四象塔我要了!他日归去,我必然要带此塔一并离开。”霸道的声音传入陈主耳中,随后欧阳宇就御空而去。
陈主脸色一惊,那座立在王宫中央的塔楼是花了三百年时间炼制的一座神塔,为的是抽取大地龙脉以通达天庭,让此界成为天宫神庭附属世界的媒介。
不得不说,欧阳宇的眼力很尖,一眼看出来这一座宝塔的妙用。
塔,因为九州界没有佛门的踪迹,所以也没有塔这一种建筑。而神霄天朝和佛门也有过些许接触,也就将这一种建筑流传到了天门界。
四象塔,塔高七层,四方檐斗有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种神兽镇压气运,此物可以说是大陈的镇运神物。
欧阳宇开口就要大陈国宝,陈主气极反笑:“那么朕就等着阁下的大驾了!”玉玺在他的操控下盖在四象塔那一道符箓上。
四景玄气被激发,四种神兽异象和四象塔中的四灵守护共鸣,居然将陈主的玉玺给弹了回来。
陈主眉头一紧,又拿出来另一枚玺印镇压四灵符箓。
大陈皇帝有着三种玉玺,一个是传国玉玺,这是国器象征,是昔年那位天人的随身法器。一个是祭天之用,是采集神洲灵玉炼制而成的礼器,不可轻易动用。而第三个就是每一代皇帝的私印,也是陈希一开始所使用的玉玺。
可惜他的私印中蕴含龙气太少,只能够用第二枚祭天玉玺才将欧阳宇的四灵符箓镇压住。
不过仅仅是镇压,景阳道派的大弟子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四灵符箓和四象塔中的灵神们引动共鸣,牢牢贴在塔上难以揭下。
看罢,陈主心中有了一个主意。
“来人!”陈主叫来自己的贴身太监,书写了一张圣旨,盖上传国玉玺的大印。
“你将此物交给皇后,让她沐浴更衣之后亲手放置在四象塔上面!”
看陈主一副严肃,总管不敢怠慢,亲自去了凤殿将陈主的旨意传下。
四象塔,是国器也是家器,是陈氏一族的族运象征。陈主好比族长,那么祭祀族器的人除了他以外也只有宗妇也就是皇后才有资格。
“臣妾接旨!”皇后焚香沐浴之后,带着圣旨镇压在四象塔中。四条赤龙飞出,将四灵符箓牢牢锁住,再不能够动摇国本族器。
见此,陈主和皇后松了口气,虽然仍然不能够揭下符箓,但是也能够隔绝符箓和四象塔的联系了。
远处,刚刚和同门碰面的欧阳宇似有所感,又看了这边一眼:“不急,且让你们高兴几日,二十年时间足够我带回去此物了。”
……
“北平王是负责镇压北部草原联盟的实权王爷,手下的将领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仅仅挑开他们兄弟的争斗,就可以牵制北方诸多将领,我们的安全也得到了保证。那位道兄的手段不错!我们承他一个人情!”北部大雪山中,伊妊跟吴玉函说道。
姜元辰在北平王府大闹一场的消息传得很快,当然也脱不了有心人的帮忙。短短几日时间姜元辰现身夺取天书的事情就传到了北方大雪山。
大雪山,这是寒月宫留下来的驻地,也是北部草原联盟的圣山。
寒月宫的一惯手段,自封圣女占据北地,操控一族之民祭祀。
当然了,同样弈王殿也早早将手伸入了南蜀国,一南一北,两个敌对门派如同九州界一般继续对立。
青离观的驻地远在海外长青岛,赤霄剑派的驻地是一个古老的隐世修剑门派,而景阳道派的驻地是一个已经被灭门的修行洞府。
总之,九仙门在此界经营许久,总也留下一个后手保护自己的后人们不会在开始就被击杀。
当然,论布局,没有一位比得过上上次降临下来的琉璃仙女——姬长明。不单单名字和男性类似,其行事手段也压下同期所有男弟子。一人之力开辟琉璃山,为姜元辰的布局提供了最基础的支持。
洞府!名气!灵宝!姜元辰得到这么多优势,如果还不能够搞出来一番成就,那么也太对不起那位同名的先辈了。
“没有北平王坐镇边疆,我们的草原大军应该可以顺利南下吧?”吴玉函道。
“嗯,不过不急。先看看如今的局势再说。”伊妊思考的东西很多:“我们先借助大义名分掌控北地草原部落才说。每百年一现身,虽然让我们增添了许多神秘性,但是这些草原部落的巫师们难保没有二心。”
大陈是真正的敌对,但是三夷早就被几个仙门慢慢影响了。
寒月宫冰魄道在北地发展,这边除了草原就是雪山,正好让她们展现神迹收拢人心。
大雪山上有一座冰宫,草原每年都会选择几位圣女进来修行。这些人也可以说是寒月宫的潜在弟子,如果修为到家还可以跟着上界来人一起去九州界。
但是草原上面部落太多,真正的主持人是那些个巫师祭司,是先民们留下来的巫道。
即便是伊妊二人借助神女宫的神女们想要掌控草原也需要好几年的时间。
……
“哼!没想到姜师兄居然帮了那两个贱人一把!”宫玉儿和李文、南宫牧坐在南蜀古道观望北方龙气变化。
随着姜元辰出手,北平王被软禁在王宫,原本对北部草原的压制顿时消去几分。北部草原上面的黑蛟又多了几分生机。
“不急,反正北边要整顿也要好几年呢!”南宫牧笑道:“倒是你,这么快就把南蜀国这边掌控了。”
“没什么,本来如今的南蜀国主就是我们宫氏一族的后裔,加上这边也有弈王信仰,将我作为圣女供奉起来很正常。”
弈王殿对天门界很重视,因为这里的武风很昌盛!弈王殿的武道可以在此得到磨砺。
加上南蜀国王族本来就有宫氏一族的血脉,每一次降临也会带着部分族人归入弈王殿,这也是为什么这一代明明只有宫玉儿一个女孩子,但是弈王殿也不着急的原因之一。天门界这边有好几个年轻而且资质不错的族人呢。
“倒是你!”宫玉儿转而对李文说:“你家师兄闹出来这一手,是不是你也要作为逍遥派的弟子出现?”
“我就算了,作为什么天女传人我可装不过来,还是老老实实潜伏在南蜀国这边吧。”李文摇头:“木师姐和卫师兄倒是可以试试,我和大师兄都不是那块料。”
正如李文所想,随着姜元辰以逍遥派弟子的面目出现,卫宫找了一处僻静地方待了好几天。然后穿着一袭白衣,以浊世佳公子的模样在世间行走,打着逍遥派的旗号给姜元辰壮大声势。
而木青漪接到姜元辰的传讯后,直接出现在琉璃山周边地带彰显神迹,效仿昔年天女的模样引来诸多修道之人的高呼。
至于林子轩和赤霄剑派的两位待在一起,寻找姚离的麻烦。
“既然师弟已经出来了,段道友可以去跟他讨教剑术,如果能够帮他壮大一下声势更好。”
段景之所以跟着藏渊下来,主要就是为了学姜元辰的那一套明月剑意。三道剑意学会,他的风花雪月之法应该也就可以大成试着结丹了。
“那这样好了,我装作所谓的天外邪魔,然后当众被他收复怎么样?败在他手,给他护法三年之类的?如此一来给他壮一壮名声?”段景摸摸下巴道。
“可以!”藏渊点头:“我和林道友要去追杀姚离,你去寻姜道友也可保自身安全。”
第一百八十二章北冥散人
各方涌动,当初降临下来的诸位同道都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而姜元辰倒是悠闲模样跟着施静一起去苍燕派的山门。
鹤生子借助一枚虚灵丹结丹成功,还剩下一枚丹药被他戴在身上。姜元辰虽然饶他一命,但是那一枚丹药也被姜元辰顺走,顺带检查了一下鹤生子的身体状况。
二十年,鹤生子能够活过二十年就是极限了。这就是所谓虚灵丹的后遗症。同样,姜元辰观察鹤生子体内情况的时候也看到两人结丹的不同。
姜元辰的金丹已开始实质化,只要度过劫数就可以完成金丹。但是鹤生子不同,他的元丹虚而不实,跟一团云气没有区别。如果碰到三灾劫数,仅仅一击就死定了,十死无生。
“透支未来所有根基换取二十年的结丹期修为,果然是为了对付我们这些天外之人啊!”姜元辰坐在一座飞楼里,检查那种丹药之后谨慎道。
狴犴摆着脑袋:“那么你能够炼制吗?”
“可以。”姜元辰分析其中药性后,说:“你该不会指望我炼制这些丹药吧?即便是我炼制出来了,也没有人可以下药。”
“你去苍燕派不就是为了拉人吗?”
“根据我脑中传承的知识来看,苍燕派的功法似乎和浩明派不清不楚。依照浩明派目前的情况来看,苍燕派整个门派被带回九州界也很正常。”银甲战将靠着墙,对狴犴说:“所以,你让主公给别人服丹,苍燕派是绝对不行的。神刀门似乎是武道门派的衍生,而金光道好像是原本的九仙门之一金光道所留下来的道统。在九州界已经灭绝的门派,没想到在天门界居然还有着传承。主公可以带出去作为自己的臂助。”
自家的护法神,这些天灵性是越来越强了。姜元辰想道:“玄辰说的没错,我需要借助天门界修行界的力量,并不准备直接将他们都得罪了。尤其金光道也有人下来了。”
“许慕华是金光道的人?”玄辰一愣:“那么。他是得了某一位金光道修士的传承喽?就是不知道‘化血金光阵’他会不会摆。”
“化血金光阵需要化血神刀或者金光神镜作为阵器,我不认为许慕华手中能够有这种东西。”姜元辰笑道。
“上人!前面就是我们苍燕山了!”施静在外敲敲门,对姜元辰隔门禀告。
姜元辰一使眼色,狴犴和玄辰同时隐去身形。一个重归黑皮书,一个落入神坛被姜元辰收起。
姜元辰打开门,点头:“这么快,正好,贫道久居深山,也要来贵派询问一下如今的修行界形势。”
还装!钱峥峪驾驭自己的飞楼法器暗中嘀咕,这位师兄该不会真想用这个身份瞒一路吧?
三人在苍燕山下了飞楼,然后施静施展法诀跟自家师尊通消息。
她的师尊凌燕子便是天门界五大结丹宗师之一。
“你这丫头可算是回来了!”一位老叟从山巅走下:“主人得了你的消息,已经等了好久。”
“小老儿拜见逍遥派北冥散人。”老叟随后对姜元辰行礼。
“嗯!”北冥散人就是姜元辰胡说的名号。他跟木青漪等人通了消息,他和木青漪、卫宫以逍遥派的身份混在修行界。然后李文和林子轩继续用天外来客的身份行走。
木青漪号称长春散人,卫宫号称金钟散人,而姜元辰作为逍遥派一派之掌,号称北冥散人。
“道兄,这位长者是我师座下道童。随我师修行百载,修为高深,已经接近玉液境界。当然,他的修为不能够跟道兄比。”施静暗中传音。
姜元辰点头,表示明白,随后在老叟的带领下上了山巅。
“我家主人请北冥散人去山巅一见,还请这位贵人去随小老儿去这边休息如何?”老叟来到一个交叉口。对姜元辰和钱峥峪道。
“我带钱道友休息去,张叟带散人去见师尊吧。”施静抢过话头。
也好,老叟弓着身子,请姜元辰上前。
两人走后,钱峥峪皱眉看着施静。“怎么?你想跟我说什么?”
“你有道侣了吗?”
钱峥峪一挑眉,看看身边的小雨。方道:“我目前没有找道侣的念头,我一心修道,这些事可以先放一边。”
“我有一门双修功法,如果你跟我双修——”没等她说完,就被小雨制住了。冰凉的手掌掐住她的脖子。接下来的话都咽了下去。
“姑娘,我这一路也累了,先让我休息下如何?”钱峥峪揉揉太阳穴,自家侍女看得这么紧,怎么能够找什么道侣?
……
姜元辰走上山巅,老叟停到路口,示意姜元辰自己上去。
上去之后,姜元辰看到山巅绿草成荫,瑶草随风而舞,灵花簇簇,花香扑鼻而来。两位老者正在瑶草灵花中央的一个凉亭对弈。
其中一人,身穿麻衣道袍,气息和周围花草相合,浑身给人一种宁和感,正是施静的师尊凌燕子。而另一人身穿金袍,头顶三尺灵光给人一种刺目感。
金光道的掌门?姜元辰了然。
这是下马威吗?看两位不理睬自己自顾自下棋,姜元辰暗里嗤笑。想了想,他头顶一轮明月升起,月光之辉生生将金光道掌教的护体灵光压下。
一旁的凌燕子也没有一开始的清净模样,和周围地势的融合也被逼出来。连忙施法运转真元将寒意卸开。而金光道的掌教则是头顶飞出来一面金色古镜。
玄心金光镜!姜元辰看到这一面宝镜心下一愣,这可是九州界金光道传承的一件秘宝啊!据说此物中有着金光道专属上品道丹“六明宣光丹”的修炼法门。
果然是机缘所致,金光道合该大兴吗?不过仅仅此物也难以对付自己!
太阴灵幡在姜元辰头顶一展,一朵淡黄月莲在灵幡中盛开,莲花怒放,一位天女在花心起舞,随后两位老者的心神被其牵引,手中的棋子也随之落下。
“不愧是逍遥派,琉璃天女的传承门派!”两位老者毕竟都是结丹宗师。随后又恢复过来。
试探一番,明白姜元辰不好对付后,连忙请他坐下。
“没想到散人这般年轻,恐怕我界第一宗师的名号也要落你身上了。”凌燕子拉着姜元辰落座。目光递给金光道掌门。
金袍男子点点头,刚刚用玄心镜观照的时候,的确感觉到了天门界的印记,看样子应该是本界中人。
如此,凌燕子的笑容更热切了几分。“依照散人的修为,恐怕修成金丹也不在话下吧!”
姜元辰闻言,轻轻一叹:“谈何容易,我得天女启示,此界大劫就在眼前。而且就是和平年代,此界本源不足。也难以渡劫成道啊。”
“我曾听小徒传讯,散人似乎是因为劫数将起,才要寻找黄石故地?”
“不错,只有借助那里我等才能够避过此劫。不然我在琉璃山天女法禁中修行,不是更好?”
“说起来。琉璃天女乃是传说中的神女上仙,我等对琉璃山天女道场颇为感兴趣,不知道可否请道友详细说一下逍遥派的情况?”金光道掌门杨楠试探着问道。
“我逍遥一派实在没什么可说的,早年我好奇天女传说去琉璃山寻仙缘,失足天女峰之下发现有一个石壁会照映天女幻象,随后就找到了天女洞府。”
姜元辰轻描淡写的说道:“里面除了一份天女画像外也少有他物了。后来我一人在山中修炼有成,救下两个同样落于山中之人。所以立了一个逍遥派隐世作乐。说白了,也就是我们三人的自封罢了,和两位的大派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苍燕派和金光道虽然都是修仙门派被大陈打压,但是也只有一套情报系统。对在琉璃山附近驱赶上山之人的白衣仙子,和在红尘寻找黄石天书的白衣公子也有些了解,两位宗师目光更慎重了。
小派?自娱自乐?怎样自娱自乐才能够出了一位结丹宗师和两位即将结丹的玉液修士?
这份实力并不比三大派要弱了。
两位宗师连连摇头:“散人实在过谦了。琉璃天女的道统传承何其高明!就看散人修为便可见一斑。”
“对了!”凌燕子问道:“散人可知道九州界和琉璃天女的身份?”
姜元辰故作迟疑,方道:“道友指的是太虚道宗?贫道在天女手札里面看到过这方面记载,记说苍燕派也是一个九州仙门所传下来的道统吧?还有金光道,似乎也是九州传下来的。”
“不错,我们传承自浩明派。”凌燕子坦然。
而杨楠脸色有些不佳。毕竟他所传承的金光道早已经毁了,他也仅仅是从一座别府得到了数百年前一位来此的金光道修士传承,才重新开辟了金光道一脉。可是等他死去之后,没有结丹宗师守护,恐怕金光道也难以长久下去了。
“那不知道两位对那些天外之人怎么看?”姜元辰遮遮掩掩,显出来一派不通世事的模样。“我常年隐世,实在是不知道那些人对我们到底是什么态度。”
看了一眼杨楠,凌燕子道:“散人这般资质,不过数十载便可以得道结丹,便是放在上界想来也是难得。若太虚道宗有弟子下来,应该会请你去九州界继续修行吧。”
顿了下,凌燕子又道:“本界是结丹止步,绝对不可能渡劫突破,即便是强力突破境界也只会被世界排斥至虚空等死,所以我们只能够选择去其他世界突破。九州界亦或者是神霄天庭,但是神霄天庭的通道一直没有打开,而且我们和九州界本就有一份香火情,所以大凡我等这类修士都是选择的九州界突破。毕竟大家都是一个门派,更高一层的修行法门也都在那边不是?”
第一百八十三章诳言大劫
凌燕子的说法也是如今修行界所公认的,也是九州界前辈之所以传下来功法的缘由之一。
这就相当于九州界在外面多了一个培养地,可以培养一些精英出来壮大宗门实力。
当然,如果碰到已经被灭门如同金光道之流,那么很有可能遭遇钱峥峪那样的情况,险些被这些散修们灭口。
但是即便九州界不传下修行功法,神霄天庭同样也会赐下修行法门,与其让那边占据世界的主流彻底将他们这些降临者打作界外邪魔,还不如扶植本土势力帮忙庇护一番。
说起来,浩明派如今人才缺乏的很,丁凯那家伙怎么还没有来苍燕派?
姜元辰心思转动,又问道:“道兄,假若你我二人向着本派上师恳求的话,杨楠道友这类外人是不是也能够离开?”
“可以是可以,只是谁愿意付出这么大的精力呢?想要带人离开必须由结丹修士主持才行。到时候,哪派上师愿意平白损耗法力帮忙?而且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我派上师一直没人来讯。莫非是上界——”
想想杨楠,凌燕子心中有了一个可怕猜测,总不会是自家上门也被灭了吧?
天门界的分支流派被毁,算不得什么大事。只要本宗还在,下次进来再传承一派就是。
而且不是每一位宗门都会留下分支门派。没看到太虚道宗的真传弟子都是一步步自小看顾培养出来的?天门界这边的人上去也就是内门弟子,根本不受太虚道宗重视。所以太虚道宗没留下什么传承门派。依照太虚道宗对自家《太虚紫阳金章》的看护度,怎么会随便将炼精化气整个大境界的修炼法门传出去?
但是这些天门界中人不知道啊。他们想想自己的情况,还真以为琉璃天女留下来一脉传承了呢。
“无妨无妨,我询问了钱道友,似乎浩明派和太虚道宗都还在呢,应该是我两派上师有事耽搁了吧?毕竟——”毕竟大陈王朝还在虎视眈眈呢。
凌燕子明白姜元辰未尽之意,点头:“也对,所以我让门下几个不成器的弟子去道司那边做眼线,若能够有些帮助就好了。”
三人随后又聊了很多事情。让姜元辰对天门界的修行门派有了深入了解。
起起伏伏,一个门派兴,一个门派落,似乎赤霄剑派留下来的道统几乎没人了,而景阳道派的道统也彻底被大陈王朝给毁了。
其他几派中,青离观似乎在海外有一座长青岛。天工府似乎是将门人大隐于市,以土木工匠的身份隐藏起来。
“青离观的人靠不住。就剩下堵新震一人也难有大作为,难以影响本界变化。”
“赤霄、景阳两派也没什么指望了。天门道行事一向高深莫测,也指望不上。”
“反而是掌控南蜀国和北部草原的寒月宫和弈王殿能够在后面的布局中威慑大陈,浩明派传下来的苍燕派似乎可以帮着汇聚人气。天工府的人隐入王朝底层,或许也能够造成一些麻烦。看来要跟玉儿、伊妊道友、丁凯道友以及钱峥峪这小子好好商量一番了。”
对了,柔兰国!姜元辰连忙问道:“两位可知道柔兰国的情况?当今五大宗师。除了两位和神刀门的门主外不是还有两位吗?可知道他们的身份?”
两人对视一眼,杨楠道:“柔兰国的那位女修宗师,其夫君乃是上一次天外来客的一位散修,最后那散修钟情"yin dao"友又无缘归入上界便就留在了柔兰国。可惜那位道友寿元耗尽,最后只得传功给"yin dao"友。才让"yin dao"友修行有成突破结丹境界。”
“至于无名道友,具体什么来历我们也不清楚。”凌燕子接口:“那位道友似乎是观山河之变而参悟大道。最后感天人之心而成道结丹,论起来我们五人中似乎是以他为首。”
不得不说,能够在这种环境中结丹修行之辈绝对不简单,这五位宗师比起来鹤生子那种催生出来的虚丹宗师强上了一筹不止。甚至钱峥峪这类玉液期修士碰到了他们,除了法宝可能占据些许优势,恐怕还真不是这几位的对手。
“对了!听说柔兰国的小公主钟情于北平王世子,恐怕柔兰一国才是北平王府的后盾,散人你害的北平王府那般模样,小心"yin dao"友来找你麻烦。”杨楠提醒之后,凌燕子也反应过来。
“没错,我们五人中,除了无名道人态度不明外,神刀门的老疯子一定会站在大陈这一边,他座下的三千刀士全都是道兵之流,实在不好对付。而"yin dao"友应该会站在北平王府这一边。至于我二人,金光道友的门徒遍布大陈、南蜀二地,以商贾托身。而我则是隐于山中保持中立。不知散人你的意思呢?”
姜元辰心思一转,不知道凌燕子这是真的要询问立场还是试探自己的身份。虽然自己将一切伪装做出来,自信瞒得过这两人,但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随后,姜元辰仰头叹道:“本界毁灭大劫不远了,恐怕百年之内就有变化。我乃此界修士出身,虽然不喜名利之争,然大劫面前怎么也要为众生着想一番。所以贫道会想着寻找黄石天书,为此界众生谋一条出路。”
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加上他的惑心幻术慢慢影响两位修士,二人也不由为姜元辰这番话所动。
的确,若这位真是天外之人怎么会为本界考虑这么多?
“百年?”杨楠想到了什么:“也就是说,这一次如果不跟着上师们去九州界,那么下一次天外降临也不可能了?”
“大劫来临,这是天启。但是劫数到底强到什么地步,我也不知道了。不过两位。你们也知道本界的本源本就不足。”姜元辰摊手苦笑。
“没错,本界当初法则残缺,还是得到九州界降临仙君的帮助才能够将本界稳固下来。平心而论,老道还真希望能够将此界融入九州界呢。”凌燕子皱眉道。
九州界因为几次大战地脉损毁严重,能够得到新的大陆融入九州,对地脉的修补很有帮助。而天门界仅仅是一方神洲山河,连所谓的日月星辰都是借助九州界的投影。两界融合,双双补全。可谓是双赢的局面。
三人又商议了一阵子,随后姜元辰便告辞离去:“贫道要去寻找四部天书的下落,就不多做停留了。”因为钱峥峪是天外之人,凌燕子也想要从他这边询问一些情报,所以多留了他一日功夫。但是姜元辰为了表明自己和钱峥峪不熟,就事先离开。
“我二人若得到天书下落,也定会告知道友。”
二人待姜元辰离去之后。凌燕子问道:“你觉得这位北冥散人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等你们苍燕派上师到来之后再作计较吧。”杨楠对什么世界大劫并不怎么详细,仅仅是姜元辰一家之言罢了。
但是姜元辰为什么急匆匆走人,就是要去联合其他同道一起串供,将大劫来临之事宣扬开来,为他们这一行做准备。
南蜀国有李文跟宫玉儿通消息倒不用急。但是剩下的北部草原等地方,就需要姜元辰自己去跟伊妊等人商议了。
姜元辰四处奔破,来到北部草原之时忽然感觉到一股浩明派弟子的气势。
“丁凯?”姜元辰观望气柱:“东北八百里吗?”
骑着狴犴飞过去,就看丁凯站在一座雪山上面不断用神念扫视周围地域,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丁师兄!”姜元辰在远处呼喊一声。将丁凯惊醒。
“原来是姜道友。”丁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道友来此作甚?”
“贫道有些事情想要跟寒月宫的两位道友讨论一番。”随后,他就将自己假冒天女传人的事情说了说。
“明白了。我会帮你打掩护。”仅仅是不透露姜元辰等人的身份嘛,一个顺水人情丁凯也是做得的。
“说起来,贵派另外两位道友呢?还有师兄为何不去苍燕派落脚?那边可是贵派的分支传承啊。”
丁凯眉宇间闪过煞气:“我浩明派混进来一个魔修,我一时不查让他害了另一位同门。”
姜元辰心下一动,看着四周道:“所以,如今道友之所以在此,便是要搜寻那魔修的下落?”
“不错!”丁凯杀意四起,扫视周围:“他跑到了北边,虽然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我的感官。”
是那个家伙吗?姜元辰道:“北地何其之大,师兄这般寻找也是于事无补,二十年时间慢慢炮制他就是。反观师兄额头灵气充盈正在突破结丹的关键时刻,还是自己的道途重要啊。不若早些去苍燕派潜修数年,待突破之后再行计较吧。到时候修为大进,还怕没机会吗?”
姜元辰一番劝说,加上他描述的苍燕派的确也让丁凯心动了。浩明派现在就是缺人!能够将整个苍燕派搬上去,对浩明派的壮大很重要。
死去的人虽然重要,但是活着的这些人更重要。不知不觉,丁凯已经将苍燕派视作自家的同门了。
“也罢,我先去那边看看。至于这个魔修,且留着他性命几天!”随后,丁凯告了声罪,便直接飞去姜元辰指点的苍燕派山门。
丁凯走后,姜元辰又等了一阵儿,确定丁凯的确走远了,才对下面道:“出来吧,难不成还要我请你们不成?”
风雪呼啸,下面一点反应也没有。
姜元辰摇头,真以为瞒得过丁凯,就能够瞒过我了吗?单单狴犴就已经寻到了你们俩的气息呢。
没错,两个人!除了魔修之外另外还有一位修士的气息。
紫宸拿在手中,轻轻一挥,丈长的紫色灵鞭伸展出来化作龙蛇直接鞭挞在雪山山岩上面。
整个雪山一阵晃动,随着姜元辰催动自身法力的全力三鞭,两道人影被迫逼了出来。
一位是寒月宫女弟子,而另一位则是吞天魔宗的弟子。
第一百八十四章威逼要挟
“吴师妹,你帮着这位魔修遮掩身藏,我是不是能够认为你这是和魔道同流合污?”姜元辰骑在狴犴身上,打量吴玉函和这个魔修。吴玉函倒也罢了,如今这魔修仍然是一身青色浩明派道袍,摆明挑衅丁凯,难怪被他追杀这么久。不过,似乎这个魔修自己应该在九州界的时候见过?
吴玉函抿着嘴唇,自己偷偷趁伊妊师姐闭关修行的时候跑出来。如果这件事被伊妊师姐知道了,那么自己——
吴玉函暗中握紧宝剑,忽然一只大手按下了她的举动。
“你先离开吧!这边交给我解决!”魔修跟她吩咐一声,直接让她离开。
“可是——!”
“放心,这位道兄并没想着取我性命,不然刚刚就联手丁凯了。”
吴玉函一听,也只好离开这边,给二人腾出来地方。
这位魔修看得太清楚了,他们俩联手都不见得是这一个人的对手,更别说还有护法神以及座下的这凶兽,真打起来自己二人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道兄不知道想要在下办什么事?”魔修对姜元辰拱手道。
“原来如此,我在灵州见过你一面!”姜元辰目光一闪,当初自己因为跂踵鸟事件重归楚国故地的时候曾经在路上遇到一位问路的修士。虽然模样不同,但是言行举止也可看出二人乃是同一个人。
不对!吞天魔宗的人怎么会在灵州!想想当初那一份地图,很明显他不可能是从中州或者青州回去云州的。那么将灵州作为中转站,只可能是从北方下来,也就是并州和翼州!
不自觉,姜元辰想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当初吴玉函和这位魔修是在南疆认识的,当初自己和林子轩也在,或许……
“道友不愧是聪明人。”姜元辰一边盘算,一边道:“你是魔修,也是目前唯一一个可以在天门界自由行动的魔修,我想要你做什么你应该也猜到了吧?”
“你要我跟大陈王朝捣乱?”魔修嘿嘿笑了:“这么大风险的事情,道兄认为我会做?”眼珠子乱转,似乎在寻找逃离的时机。
“不做,死两个人;做了,就是一线生机。如今主动在我,你有反抗的余地吗?”姜元辰随后又轻描淡写的说了一件事,直接让魔修色变了。
“你能够从古巫族盗取秘宝,想来这些大陈儒士将领也难以敌得过你才对。”
他怎么知道的!魔修脸色变了数变,最后又平静下来,不过如此也就让姜元辰明白这件事的究竟了。
果然如此,当初自己和林子轩在南疆的时候,吴玉函和这家伙也在。后来中州变故,灵州太虚道宗和并州寒月宫同时对翼州下手,吴玉函当然也在其列。那么这位魔修去翼州并州之地应该就是见吴玉函吧?恰巧宫玉儿和林子轩也都在,又让我们太虚道宗背了一个黑锅。
不过既然是天绝宗那位真人的手笔,再算算时间差,他应该在灵州受过一次伤躲起来休养了才对。如此,才能够让古巫族将黑锅算在我们身上。
“况且,你当初在灵州的打斗我也算是亲眼目睹,自然明白你的手段。”
“你知道我是谁了?”魔修一愣,他知道自己是当初问路的散修无所谓,但是他怎么知道自己在灵州边界和天绝宗那滚蛋斗法的事情?
灵州!太虚道宗对灵州的掌控居然高明如斯?连边界的事情都了如指掌?那么后来他不拆穿自己反而给自己指路又是为什么?
不自觉,魔修心中想的更多了几分,将姜元辰的胡话更信了几成。
“对了,你为了从我手中保命,并且封住我的口不让我将你和吴玉函的事情泄露出去,一定会将巫族的秘宝作双手奉上,对吧?”姜元辰一拍手,故作欢喜的说。
魔修嘴角一抽,这位可真敢说啊!但是感觉到一缕杀机从暗中锁定自己,也不敢直接开口否决。
以势压人,姜元辰和玄辰护法全都是结丹修为,狴犴吞噬诸多魔修,又是专门克制邪道的神灵,对魔修的压制更大了。
加上吴玉函就在一边,魔修就算是为了自己爱人也不能够说一个不字。
要不然,拼一拼?借助那件秘宝的话。
姜元辰的身影渐渐虚化,最后一只手搭在魔修的肩上,姜元辰以流光幻遁来到魔修身边:“当然,如果你想要拼一拼的话可以试试。你打不过丁凯,莫非就认为是我的对手?还是认为往生殿的杀手能够将我击成重伤?”
好机会!魔修心一横,也不管自己和姜元辰之间的修为差距,直接动用吞天魔功吸收姜元辰的法力。
不过当魔功真元运转探入姜元辰体内后,魔修忽然愣了。
一片虚空,完全感觉不到任何一点真元法力的存在。
“吞天魔功啊!正好让我见识一番吧!”姜元辰一叹,贴着魔修肩膀的手蓦然发力,庞大的吸力从姜元辰体内传来。
北海深渊?魔修很显然想到了和吴玉函同样的东西,巨大的漩涡吞噬一切,分明就是北海深渊的感觉。而且速度很快,如同凶兽饕餮一样吞噬着他的真元乃是精气!
连忙用吞天魔功收手,不过此刻明显已经晚了。他的法力不断被姜元辰收取,甚至吞天魔功的运转路线也在姜元辰的眼中彻底暴露出来。
“原来如此,吞天魔功看起来也有几分借鉴价值呢。”随后,姜元辰又是一发力,刚刚吸收的法力又被姜元辰送了回来,而且比原来又精纯了几分。
可是魔修脸色凝重,他明显感到在真元回流的时候,一缕紫色的异种法力同样落入他体内。异种法力在他体内流转三圈,借助任督二脉勾勒出来一道灵符。
千机符!魔修面露惊恐之色。
随后,体内的青色灵符消失不见,完全深埋在他体内。
“千机符,不用我说,效用你也明白。想要炼化我的这一道灵符,你至少要结丹才行、”姜元辰抬头在魔修耳畔道:“这二十年不准对我道门修士动手,乖乖做你应该做的事情,不然我念动之下引爆灵符,其下场是什么你懂得。”
“好了,现在应该把那件古巫族的秘宝交出来了吧?”姜元辰大大方方在魔修面前伸手。
“办不到!”魔修重新镇定下来,冷静说:“秘宝彻底被我炼化成为天眼了。”说罢,运动催动秘宝,他额头上面浮现出来一颗血红色的瞳孔。
“是墨瞳被偷了?难怪古巫族这么急。”姜元辰伸出手指接触墨瞳。
魔修连忙后退,不敢让姜元辰触碰:“小心!上面有——!”
姜元辰的手指碰到墨瞳,瞬间一道巫咒从其中传递出来。而魔修呻吟一声,似乎姜元辰的举动对他带来了很大刺激。
“此等巫咒也伤不到我!”姜元辰笑笑,原本的道家法力随之转变成诡秘的巫力,学着当初从藤木琏那边参悟的巫咒,用通灵之法沟通墨瞳。
顿时,一股庞大的巫道知识从其中传递过来,而魔修额头原本血红色的瞳孔变成黑色。
“这是?”感觉墨瞳再也不会排斥自己的力量后,魔修愣了。
“我帮你将此物真正融合了。”姜元辰收回手指,目光中精光一闪:“不过巫道中人对此有着感应,日后你要小心古巫一脉的追杀才是。”
姜元辰的心界空间,昆仑天柱下飞出来一道剑光,将凭空出现在空间中的一只眼瞳刺中。然后天空明月射下来镇魔光辉,将墨瞳精神镇压在昆仑天柱下面。
墨瞳,这是古巫一族的古老秘宝。似乎是一位神灵的眼睛所化。如今墨瞳的本体融入魔修额头化作天眼,而其中的精神传承则是被姜元辰收走镇压。
这道精神传承中有着巫道无数年的精华咒法,对姜元辰琢磨巫道也有帮助。
吴玉函站在远处,姜元辰刻意下了禁制,所以她只能够看到两人近身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随后魔修飞过来带着她离开。而姜元辰则是返回南边,伊妊既然在闭关,那么能够做主的也就是吴玉函了,完全不需要继续去大雪山。
“这是姜长明给你家师姐的信,并且让你帮忙串好口供,在草原这边宣传一下大劫的事情。”魔修将姜元辰的计划略略提了一番。
“那你呢?”
“我?我被这位安排了另一个任务,如果不想着暴露你我二人的情况,恐怕也只能够按照他说的做了。”魔修一阵苦笑,这位修为既然突破结丹期,再加上这位的算计,恐怕这一次的天门之旅真有些看头呢。不过既然他承诺不会说出去自己和吴玉函的事情,自己也只能够相信了吧?实力,一切都是实力啊!
……
“南边和北边安排好了,浩明、赤霄、天工府也都通知了,六个门派也就足够了。”姜元辰回来的路上慢慢盘算,顺带接受卫宫传递过来的消息。
“欧阳道兄很霸气啊,居然敢独身一人去大陈皇宫?可惜错过了,不然我再横插一手,加上师兄、许道友、藏渊道兄、云门道兄一起联手,或许真有胜算呢。但是现在大陈有了防备,这件事也就很难办了。”
这一次下来的人,在历届中也算是精英了。都是按照真传弟子们的待遇培养出来的。除了林子轩继承青冥剑外,还有继承赤霄剑派千年神剑赤影的藏渊,以及作为景阳道派掌门人培养的欧阳宇。
姜元辰推算自己的布局,到了一座荒山后,猛然抬头对着某一个方向喊道:“道友。你既然来了,那么还请出来现身吧。”
姚离面无表情,从空中凌空走来。
姜元辰咂咂嘴,没想到段景和林师兄他们还没有跟自己汇合,倒是这位先找过来了。
“道友一向安好!”姜元辰心下嘀咕,面上的笑容更多了几分:“令妹在我这边过得不错,想必你这个做哥哥的也能够安心了吧?”
“一派胡言!”姚离冷冷看着姜元辰:“我奉师尊之命前来夺取玉珠串,识相得自己交出来,我给你一个全尸送还给太虚道宗。”杀意牢牢锁定姜元辰,狴犴低吼一声,身边浮现无数孽魂,而玄辰也从神坛中现身,警惕打量姚离。
“道友莫不是又失忆了?”姜元辰一副惋惜的模样:“前不久你刚刚对我下手,不是被我送了你一段记忆吗。你我二人神念相交,我可是将自己对于姚兰的记忆都给你啦!”
姚兰!姚离想想这个名字,心中多了一股闷闷的感觉。
第一百八十五章一个赌局
“道兄!”姜元辰看到姚离没有立刻动手,明白姚离自身的意志坚毅,和无生老祖的意志绝对不是一路。当初无生老祖封印他的记忆,他绝对不是乖乖束手的人。所以在无生老祖潜移默化抹消记忆的时候,他本身的意志也会有所抵触,才会让姜元辰当初的手段得逞。
现在心中应该有些疑惑吧?
如此,姜元辰立马将针对姚离的计划修改,开始想办法拉拢这位杀手。天门界二十年,多一位结丹修士帮忙,那么他夺取龙脉的把握也就更大几分!
姜元辰摊开手,示意自己没有战斗的打算:“道兄想要动手?二十年时间,杀我的机会多得是吧?何必急在一时?”
如今这个时机,这就不能够说是暗杀了,在姜元辰全力防备之下,只能够和姜元辰死拼,这对擅长潜藏隐身的往生殿杀手们并不好。
不过,如今也是姜元辰独自一人的时候,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那么下一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姚离不会傻到将机会都寄托在未来,天知道未来有什么可能?下次他要是拉着欧阳宇、藏渊、林子轩等人一起围剿自己,就凭自己一个魔修怎么能够赢?
不得不说,这就是姚离的思想局限了。从小受到杀手的教育培养,完全没想到借刀杀人,假借大陈王朝来灭口。
如果易地而处,姜元辰是魔道弟子而姚离是道门修士的话,姜元辰绝对不会傻到硬拼。一面借助天门界的本土力量牵制姚离,一边用姚离的身份害人挑拨他跟道门之间的关系,最后让孤身一人的姚离落入自己的陷阱中被坑杀。
幸好姜元辰是道门修士,从小受到的教育让他不会做出很多破格的事情。不然,如果姜元辰是魔修弟子,早就将天门界整的腥风血雨了。
整人的话,用蛊虫对大陈王朝的活水里面下毒,至少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就能够坑死一城的人。
然后再装作游方医师解毒赚取名声,开始慢慢散布上瘾类的服食药品,还可以将魔道毒丹作为修行丹药送给修士们用。
此外,还能够破坏地脉制造干旱;引发洪水灭绝一域;灭绝几种动物造成生态的不平衡……
创造一个世界不好做,但是毁灭一个世界,就姜元辰自己而言,他能够不带重样的接连毁灭十个城市,并且让大陈王朝反应不过来。
可惜,当姜元辰暗中和林子轩说了自己的这些想法后,林子轩嘴角抽搐,过了一阵子才回话。
“世界上没有如果,而且你要是作为魔修的话,刚刚出道的时候就被我斩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自己掂量着办,我可不想回去之后亲手拿你去思过崖。”随后,林子轩也不得不感谢太虚道宗这些年的教育。
魔道经常出怪才奇才,最喜欢的就是不走寻常路,这跟姜元辰有些相似。幸好姜元辰拜入太虚道宗了,不然魔道之中又要出现一位妖孽级别的魔头了。
姜元辰的办法都是很实用的办法,但是道门弟子没一个敢做。因为杀孽太大了,所以天门道的真人们寄希望于混进来的魔修。而姜元辰在诛杀了三位魔修,并且把控了一个魔修的弱点后,也不介意将他当刀子用。至于最后这位姚离,姜元辰的应对办法又要改变了。
感觉锁定自己的杀意又浓厚了几分,姜元辰笑容更温柔了,举起双手:“道兄完全不需要如此,不如你我二人做一个实验吧。刚刚进入天门界的时候我曾经将你妹妹的情报告知,但是目前你脑中应该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了吧?魔道之中想要销毁记忆的办法不要太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也应该心中有数。”
一挑剑眉,冷脸修罗静听姜元辰的话。的确,他目前的确失去了那一段记忆,并且能够明显感觉到一丝的空白。
自己当初对姜元辰下杀手,然后自身忽然混乱一段时间给了姜元辰喘息的机会。为什么会有一段时间的混乱,起因是什么?如此看来应该就是自己被所谓的记忆或者幻术迷惑?
“我从小在往生殿长大,没有兄妹。”试探说了一句。
一开口,姜元辰立马知道有门。怕就怕你不说话直接下手,只要你开口了,那么问题也就好办了!
姜元辰立马质问道:“但假如有呢?依照你的脾气是按照魔道的手段来斩尘缘?”
斩尘缘!这当然是必须的,但是姚离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这句话。
看起来还有救!姜元辰再接再励:“无生老祖对你不错吧?将你视作衣钵传人?可是按照你在往生殿的观察,你自己信吗?”
看姚离沉默,姜元辰又道:“你目前所具备的记忆是真是假你能够确认吗?所以跟我做一个实验吧。如果我输了,我乖乖让你砍我一剑,完全不反抗,怎么样?”
一剑,对姚离这个级别的杀手而言也足够了,自己全力必杀一剑可不好躲。
“主公!”玄辰神将忍不住现身:“这种事情怎么能够答应。”
姜元辰摆摆手,示意玄辰先安静下来。
当姜元辰掌握姚兰这一道王牌的时候,就具备了和姚离谈判的可能。
的确,姚离或许不是那种为了妹妹而转变阵营的人。但是别忘了,无生老祖可是封印了姚离的记忆。能够做第一次,就能够做第二次,同样说明姚离在往生殿仍然不具备自保的能力,随时会被无生老祖抹去自己的人格,作为无生老祖的玩具。
当初姜元辰让狴犴带着姚兰游历,让姚兰明晃晃出现在往生殿弟子眼中,为的就是引起他们的动作。
好也罢,坏也罢,只要他们动了,那么姜元辰也就有了空子。动手杀人,会挑拨姚离和往生殿的关系,不动手,姚离可能被姜元辰拉拢。而拉拢姚兰,也会让嫉恶如仇的姚兰反杀。总之,不论如何,姚兰都会造成和往生殿的关系恶化,会牵扯到姚离。
最后往生殿选择了动手,也让无生老祖将姚离的记忆抹去重新篡改了一番。
如此,只要姚离的记忆恢复,那么跟往生殿的关系就要降落至冰点。就算不直接站在自己这一边,但是中立的立场也足够了。
“以人做凶器,这可是一把双刃剑。老祖啊,姚离能够捅我一刀,同样也具备弑主的能力。”姜元辰心下默默想道,嘴里面说的却是另一番话:“我们不赌别的,就看你的记忆到底有没有问题!”
“如果你记忆有问题,证明我的论点。而如果你的记忆没问题,你和无生老祖师徒情深,那么我乖乖让你砍一剑就是。如果你确信你的记忆没问题,那么你应该有着稳赢的把握吧!”姜元辰挑衅道。
的确,这个赌局按照我的立场来看,如果记忆没问题,能够获得一个击杀他的机会。而即便有问题,也仅仅是确定了往生殿和自己的真正立场。对自己没有一点伤害。但是——
“我信不过你!我看过你的所有资料,我不相信你会准备这么不利自己的赌局。”
“你不需要相信我,你只需要相信自己就好了。”姜元辰松了口气,肯说话,会质疑,就说明已经动脑子想了,对这个赌局意动了。
“我会打赌,因为我相信我绝对会赢!”姜元辰目光中闪过自信的光芒。这种把控全局的滋味,果然最美妙了。
“当然,为了赌约的顺利进行,我们可以起誓,在三日之内不得对对方有任何的恶意行为!”姜元辰举起手来:“以我之道途立誓,如有违背,心魔丛生,永不证道!”
“以性命起誓,若有违背,天降万雷,神魂俱灭!”这是姚离的誓言。
“姚大哥果然是痛快人!”姜元辰一击掌:“如此,我们就寻一个僻静之地慢慢验证好了。”立马,姜元辰就开始拉关系。从道友道兄,现在已经称呼大哥了。
……
“道兄?怎么了?”藏渊看前方林子轩的身形忽然一顿,问道。
“我感觉不到长明的气息了。”林子轩闭上眼慢慢感应。
“难道他们碰面了?”藏渊脸色一动,连忙追踪姚离的位置,结果也没有察觉。“那个往生殿杀手也找不到了。”
二人对视一眼,惊觉不好,赶紧分头探查这一片地域。可是二人非但没找到藏渊的下落,反而找到独自出来寻找姜元辰的段景了。
这说明什么!这就说明那个杀手和姜元辰都在附近!
林子轩看着荒山野岭,心中担忧越来越多。
希望自家师弟没有出事!不过依照自家师弟的手段不会连一个消息都传不出来。那么或许是因为自家师弟目前占据上风,怕自己过去打扰?
不愧是跟姜元辰待得时间最久的林子轩,居然隐约猜出来了姜元辰的情况。
不过他所不知道的是,在他所在的悬崖一直往下,直入大地深处有一个姜元辰和姚离合力开辟出来的空间。
“封印记忆的办法有很多,但是在封印记忆的同时不让人察觉,并且不对日后的修行造成妨碍,这就很难了。想必应该是魔种之流的东西吧?”
这个地下空间虽然是二人合力开辟,但同样也借助了天地自然的鬼斧神工,原本乃是一个地下溶洞被二人联手打通。
“不过,这类魔种应该不可能随时发动,只可能是在你进入特殊的情况后才被引动。刚刚我们俩叫了姚兰的名字半天,你的记忆没有一丁点变化,想来是必须引动你被封印的记忆共鸣才行。”
姜元辰和姚离相互盘坐,姜元辰解释着自己的赌局:“跟当初一样,我将姚兰的情况编织成为梦境打入你识海引动你的共鸣。之后,你若恢复记忆了,在记忆被消除之前留下一个印记。具体印记不需要告诉我,省得你认为我在耍赖。接连三次,如何?”
“好!”姚离看姜元辰一副没有防备的模样,甚至连自己的道袍都脱了,姚离也渐渐放松戒心。
姜元辰闭上眼,似乎完全不担心姚离的暴起杀人。凝思一阵儿,右手中指上慢慢勾勒一只蓝色光蝶。
光蝶扇动翅膀,落到姚离的眉心引导姚离入梦。
第一百八十六章幻蝶入梦
夜黑星稀,烈火熊熊,一个男孩奋力扑灭周围的大火,闯入火海里面将自己的妹妹救出来。
然后男孩抱着小女孩,从身后熊熊燃烧的房屋中逃离。
村子里面四处传来厮杀声,男孩咬着牙,火光映着脸颊通红,抱着啜泣中的女孩向着后山跑去。
后山,他们这群小伙伴经常捉迷藏,有一个事先准备好的隐秘地方。
气喘吁吁带着小女孩来到隐秘地方,推开长满杂草的盖子露出来下面的木箱。
“你快躲进去!”男孩抱着女孩躲进去,因为木箱太小,也只能让女孩一个人藏身。而且还要有人负责将草坪盖子摆回去呢!
男孩将女孩藏在里面,最后吃力的将草坪遮掩回去:“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明白吗!”男孩合上盖子,自己一个人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去,并且故意发出声响引开后面的追兵。
男孩不见踪影,女孩捂着嘴巴,知道这时候不能够哭出声,只好默默流眼泪。
第二天大早,女孩等不到自己的哥哥就放声大哭,最后哭得没力气了才昏睡过去。
下一次苏醒是在黄昏时候,整个村子的人都被屠杀干净,只有那些村子里不满十六岁的少年少女们被抓走了。
姚离站在死寂的村落中央,看着那个小女孩笨拙的翻找自己家人。
“姚……兰?”姚离默默念叨出来女孩的名字,整个幻梦世界随之崩溃,原本被魔种封印的记忆一点点回溯出来。
往生殿,无生老祖双目射出来两道乌光,仅仅是借助魔种依凭跨界施法,也再度将姚离的记忆封印。
“这小子居然想要挖我的人!”无生老祖在魔种中留下一股煞气,引导煞气控制姚离掐死毫无防备的姜元辰。
姜元辰皱眉,在幻梦破灭之后他的神念也受到一点损伤。
织梦之术,这是一种极为偏门极为左道的法术,要不是姜元辰无意间在千机阁找到了一个残本,也不会接触到这种法门。不过这一门法术晦涩难懂,姜元辰还是请教了周老很多次才参悟明白。
周老在传授姜元辰这种法门的时候很纠结,毕竟这法门不是正道法门,如果太虚道宗知道自己带坏他们的宝贝道种,还不知道要怎么整死自己呢。
但是在天门界的时候,这种旁门左道的法门却也有了自己的用处。
姚离双目通红,自己的意志和无生老祖的蛊惑魔念不断碰撞。最后举起右掌化作手刀狠狠砍在即将触碰姜元辰脖子的左臂。
“啊——!”姚离抱着骨折的左臂,在地上蜷曲着身子。
一边潜伏的玄辰看到姚离这般举动也放下了心中警戒。
姜元辰眼皮动了动,睁开眼,看着姚离的举动而默不作声。
过了一阵子,姚离停止动作,慢慢恢复过来后疑惑看了看自己的左臂。
“记忆消失了?那么应该还记得我们的赌局吧?”
“赌局还记得,但是刚刚发生的事情似乎少了一些什么。”姚离右手扶着自己的左臂:“我准备的记号就是自残,如果我回忆起来了什么,那么就在身上留下一道伤口作为证明。”
姜元辰发誓不能够对姚离有任何的恶意,即便是驱使玄辰和狴犴也不行。那么想要让姚离受伤,只能够是他自己下手。这个伤口,足以证明方才他的确想起来了什么,但是目前重新想想,又是一片空白。
“所以,第一局算是我赢了。”姜元辰这时候才拿出来丹药,给姚离外敷内服。
“刚刚我要杀你?”姚离有些不确定。
姜元辰埋头帮着姚离接骨,他这个被害人倒是对姚离充满信心:“你的意志很强。真的,能够抗住无生老祖在你身上留下的魔种,即便是我也没有把握。”
如果不是姚离自身的意志强大,恐怕也不会被无生老祖看重。也不能够凭借自己的执念从当初的死亡关口爬出来,也不能够作为针对姜元辰的杀招。
刚刚能够凭借自己意志强行扭转无生老祖的蛊惑魔念,姜元辰暗中也松了口气,袖中扣起来的龙虎如意也随之放下。
等姚离休息一段时间后,姜元辰看看姚离的状态才道:“现在开始第二轮?”
“好!”姚离虽然心中已经明白了,但是仍然要仔细确定一下才行。
同样,一只蓝色光蝶飞入眉心,姜元辰以自己编织的梦境慢慢影响姚离。
同样是火海救人,同样是男孩抱着女孩跑向后山。
姚离有过一次的经历,这一次渐渐又找到了感觉。不过就在他将要恢复记忆的时候忽然听到脑海中传来一阵嘶哑的笑声:“原来如此!太虚道宗的小鬼居然还有这一手!”
“不单单是这一手呢!”姜元辰同样在梦境中现身,他身上披着一件银色胎衣。
“阴神出窍?何等狂妄的小辈!居然敢在没有结成金丹之前就将自己的灵神外放!”梦境上空黑漆漆的夜空被渲染出来一层血紫色,然后一只血色大手抓向姜元辰和姚离。
梦境里,姚离面色凝重,凌厉的剑意从他体内飞出,一柄黑色杀剑飞到空中斩向血手。
“你的剑术都是我传授的,这点手段也别拿出来献丑了!”血手屈指一弹,那柄融汇姚离一身杀意的意念之剑瞬间崩溃。
“但是这里可是我用幻梦造就的空间,老祖以一枚魔种传递灵念就想要对付我们二人吗?”
幽幽之声从梦境四面八方传向无生老祖,随后梦境的压制开始扭曲空中的血色大手。如泡沫一般,崩溃成为一朵朵血紫色的魔云。
然后,二十四枚灵珠出现在梦境空中,二十四道金色光影开始念诵经文将魔云一点点拔出。
“有意思,这就是我要寻找的那串玉珠?”无生老祖的轻笑声传来:“看起来,的确克制我的魔功呢。”
无生老祖的声音很柔和,但是在姜元辰耳边无疑一阵雷霆。
闷哼一声,姜元辰的灵神被震出梦境,不过姜元辰在灵神受损的同时引动自己在梦境中准备的最后一道后手。整个梦境化作一团金光飞入姚离识海深处,裹住一枚漆黑的魔种。魔种如一颗黑色大树一样扎根在姚离的泥丸宫中。随着金色光幕困住魔种,魔种对姚离的影响顿时小了下去。
“该死!这是紫阳那家伙的力量!”无生老祖感觉到自己和魔种的联系被断去后,不由大怒。老鬼!死了这么多年,仍然给人添麻烦!真要我一辈子活在你的阴影中吗!
“罢了,如今跨界传递神念很难,等你们回来之后看我怎么炮制你们俩!”毕竟天门界那边有着上限,即便是无生老祖传递魔念也不敢真正降临化身下去。而且世界的屏障太坚固,除非他成为天仙,不然跨界传递神念也很难降临多少力量。
“我派真人留下来的天阳灵符,虽然仅仅是一道本源仙气,但是暂时镇压泥丸宫也足够了吧?”
姜元辰面前悬浮一道金色灵符,灵符上面的篆文尽显玄阳道妙,纯阳之气在灵符出现的时候一窝蜂涌过来。
玄辰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了:“主公,此物是灵虚真人交给你镇压玉佛珠的东西,你擅自动用此物,恐怕——”
“引人入道,助此子脱离魔道,即便是真人知道了也只会赞成我的决定。”姜元辰面不改色,将灵符重新收入玉佛珠里面镇压其中的佛光。
不过,被姜元辰抽取一道本源仙气,到底还能够支撑多久,这也是一个未知数了。
过了大概一个时辰的时间,姚离重新睁开眼:“多谢了。”这一次,不用多言,他也知道了魔种的存在以及姜元辰话语的真实性,但是他的记忆仍然没有恢复。
给姜元辰说了之后,姜元辰摸摸下巴:“看来只有继续进行我们的赌约了。”
“我已经输了。”姚离面瘫着脸:“既然已经察觉了识海中的魔种,也就不需要继续下去了。”
“再试一次吧,或许能够恢复你的记忆呢!”姜元辰再度凝聚一朵光蝶飞入姚离眉心。
又是火海的环境,又是少年带着妹妹躲起来,然后当少年重新回到村子的时候被山贼抓住。
可是没多久,他就看到一个小女孩被另一位刀疤山贼挎着从隐秘地方找出来。
姚离隐约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小女孩不断挣扎,最后使劲咬在了刀疤山贼的手臂,山贼大喊一声挥动砍刀将女孩的头颅削下。
姚离在山贼动手的那一刻就准备救人,但是此地乃是梦境衍生,他仅仅一道意识体如何改变姜元辰的操控?
只能够看到女孩的头颅滚在他脚边,张嘴喊着哥哥两个字。
“不对!这不对!”姚离脸色惊变!摸着女孩还有些温热的尸体:“她没死!我记得她活下去了!”
“她?她是谁?”姜元辰淡淡走到姚离身边,蹲下身子在他耳边轻问。
“她是——!”姚离张口,一个名字到了嘴边再也说不出来。
“看看,你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姜元辰叹惋一声,摇摇头起身:“可惜她已经死了,这才是真正的事实!”
不理会混乱的姚离,姜元辰默默出了梦境让姚离自己慢慢思索。
一天之后,姚离方才睁开眼,面色复杂看着姜元辰:“多谢!”
“恢复了?”姜元辰拿出来茶具,用地下之水煮茶。
“没有恢复所有,但是有一些小时候的记忆已经恢复了。”姚离苦笑:“真是一场大梦啊!”
“说不定你现在还在一场梦里呢?”姜元辰一边泡茶一边笑道:“人生如梦,我等目前到底是真是假,谁又说的清楚呢?”一只光蝶从姚离眉心飞出,重新落回姜元辰的手指上面,随即消失不见。
“幻非幻,梦非梦,这虚妄和真实,便是我们到了极高境界恐怕方能够看破吧?”姜元辰浅浅一笑。
第一百八十七章黄石故地
瓢泼大雨,姚离和玄辰一人一神淋着雨在山脚下挖坑,身上的麻衣早就脏的不成样。而一袭白衣的姜元辰举着一把伞在远处避雨指挥。
“你们小心点,为了不破坏地脉灵气不能够用真元护体哦。”姜元辰指指点点:“姚离,别乱动,再往左三尺开挖。”
“玄辰,对!就是那个位置,继续下挖。”
姚离一副郁闷的表情,虽然我跟你暂时和解了,但是你是不是忘了你还夺了我的金丹本源啊!就这么自来熟,让我帮你挖黄石故地?
“我说,你真的算出来黄石故地就在这里了?”姚离挖出来一个深坑,露出下面青色的巨石后忍不住问道。
“黄石故地?我有这么说过吗?”姜元辰故作不知问。
“那你刚刚不是——”
“你认为这里是黄石故地?”姜元辰一脸鄙夷对姚离道:“相信黄石故地真正存在的人才是傻子!”
姜元辰也不用真元,小心翼翼走到姚离这边:“你认为黄石故地是什么?那是这个世界当初的起源之地,是天地胎膜孕育的最初地方,你认为这个地方居然还会留下来?”
“但是你不是拿到了什么黄石天书吗?”
“所以说,说你笨你还真笨啊!前人的话就是金科玉律不成?他们说黄石天书是千年前前朝留下来的东西,那就真是了?你就没想到这里面可能有问题?”
姚离张张嘴,这种问题对他这个杀手而言似乎有些太遥远了。
“你认为天门道的真人们在哪里镇压世界?这个世界的初始之地早就被天门道掌控了。不然他们怎么能够将我等传送过来。不掌握所谓的黄石故地。怎么操控天地胎膜?”
“那——”姚离疑惑了,那么所谓的黄石故地又是什么?
姜元辰嗤笑一声:“别把所有人都当傻子。我能够胡口诌出来一个天地劫数,前辈们当然也能够打出来一张黄石故地的牌!那所谓的黄石天书,绝对是我们九州界前辈抛出来的诱饵。”
“这么确定?”
“那位前辈不知道是无意还有有意,在书画黄石故地的地图时候用了‘三文青描法’。”
“三文青描法?”
“九州界丹青一道的一种手法,你肯定不知道吧?”姜元辰一副看待没文化人的模样看待姚离。
废话!我从小到大学的是杀人之术,顶多玩一玩潜伏刺杀,对什么丹青之类的当然没有了解了!姚离默默腹议,而且除了我之外一般修士也不会精研那种杂艺吧?
琴棋书画。在司空长鸣等大派弟子眼中皆是入道之法,但是那些散修又有多少会精研这些浪费时间?
“不管如何,那位前辈露出来这一个破绽,便足以告诉我们后来人,这是九州界前辈留下来的陷阱,我们这些人不去上当就好。”姜元辰耸耸肩,当然如果真的看不出来。那也就只能说是你愚笨,跟那位前辈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不懂得走一步看三步,日后修行之路也长不了多久,摆明就是给人做垫脚石,坑死了也是白死。
“不过那位前辈似乎还在五部黄石天书里面留下了一点东西,好像是一门大地属性的功法。应该是为了在坑人的时候帮自己寻找一位传人吧。”姜元辰又补充了一句。
“那些先不谈。既然没有黄石故地,那么你让我们挖的这是什么?”
“千年之前黄石国留下来的一处遗址。”姜元辰拿着手绢擦擦脸上的水滴:“我要用这一处遗址做一个假的黄石故地坑人,能够将大陈所谓的四方王,十大诸侯全坑死最好!”
“……”姚离看着姜元辰不说话了。
“怎么了?”
“只是忽然想起老祖曾经评价你的一句话。”
“什么?”姜元辰有些好奇,那位老祖对他的评价?
“宁信讹兽十句。不听长明一言。这是那位老祖私底下对韩燕等人的说法。”
讹兽,其状若菟。人面能言,常欺人,言东而西,言恶而善。其肉美,食之,言不真矣。
跟跂踵鸟一样,讹兽也是上古异兽出身,当初九州界的最后一只讹兽就是被无生老祖所杀。然后交给丹魔入药,每有一人吃了讹兽的血肉,以后说话都会不由自主出现很多假话。无生老祖当初可是借此挑拨了很多宗门之间的仇恨。
“话不能乱说,药不能乱吃。”这个典故就是出自这里。
“好一句‘宁信讹兽十句,不听长明一言。’看来那位无生老祖看人还是很准的!”林子轩三人的遁光落下。
林子轩早先得到姜元辰的传讯,得知姚离反水之后也松了口气,便带着藏渊二人过来和姜元辰汇合。
正巧,三人就听到这句话,林子轩也就出口调笑长明一番。
“师兄来的很早啊!”姜元辰赶紧摆手,示意三人不要用真元扰乱地脉灵气:“我专门寻了这个雨天动手,就是想要借助灵机遮掩天机,不让这处地方的龙气事先被引动。”
这是黄石国留下来的一处遗址,也是他们潜藏的一处宝库,以龙气镇锁大门,姜元辰生怕大陈王朝的龙气有所感应,才会刻意避免一切非人力量的干涉。
“找到了!”玄辰一铲子忽然碰到了一件金铁之器,对姜元辰喊了一声。
姜元辰指指远处自己炼制的三把铁铲:“师兄和赤霄剑派的两位道兄?”
三人相互看了看,林子轩首先去拿着铁铲帮忙挖掘,而藏渊和段景对视一眼,因为段景还要求姜元辰帮忙。所以也只好去拿着铁铲开挖。
五位修士联手速度很快,一座由黄铜打造的黄龙雕像在一个深坑伫立。
“就是这个了!这里面潜藏着前朝留下来的一道龙气。”姜元辰走下大坑。小心翼翼以防止激发龙气:“前朝是土德,要不是大陈乃是一位天人降临开辟,恐怕根本不会覆灭。如今龙气深藏,如果让南蜀国借此转变龙气,以蛟化龙,那么接下来二十年也就有的看头了。”
南蜀国,宫玉儿等人所掌控的南国之地。
“你不是要伪造黄石故地吗?跟南蜀国又有什么关系?”林子轩走下来,二话不说夺了姜元辰手中的伞。二人同撑躲雨。
“仅仅将黄石故地的消息散布出去并不能够引起大陈全部精力的关注。需要让三夷齐齐起兵压制,最好能够让南蜀国继承前朝的龙气和大陈共分山河。”
姜元辰继续解释说:“我寻到了龙脉的线索。”
藏渊精神一震,龙脉!如果他们能够寻到龙脉融合到九州界,那么九州界本源圆满,他们这些修士也都有好处。
“寻得并且抽取龙脉,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三龙汇聚。人龙的话,与其大费周章直接用帝皇龙气代替就好。”姜元辰明白藏渊的意思。解释说:“地脉龙气这是根本,我们需要布置十二根遁龙柱镇压地脉,强迫龙气流转至琉璃山下。然后天龙之气最难寻找,所以只能够选择一个特殊的时辰了。”
天龙之气,除非他们能够寻找一位天人级别的龙神讨要龙气,不然的话只能够等待百年一次的天龙之日。
在九州界。每一百年都会有一次天地奇景,天空中会出现一条完全由清灵之气凝聚的云龙在空中盘踞一个时辰。这种天龙清气会被元神真人们抢夺,底下的修士也会借此机会吸收天龙精气。但是天门界可没有这种东西!而姜元辰等人身上也都没有带这种宝贝下来!
“特定的时刻,你想用那一天?”
“二月初二,龙抬头的日子。”
梦蝶世界和九州界的人文以及历法有着很多类似的情况。所以姜元辰很难将那一个世界当做是一个梦诞来看待。
那个世界的农历和九州界畅行三千多年的纯阳历法几乎一摸一样。
在纯阳历法的理解中。将一年的元气变化视为阴阳之分,把元气看作是一条大龙的生息变化。
从正月十五这一天开始到七月十五。是上阳年;而七月十五到下一个正月十五,这是下阴年。
每一年,这一条大龙都会经历一场生死。
正月十五,大龙复活,然后在二月初二的时候阳气回升,开始飞天。接着,五月初五阳气最正,镇压百邪,到七月十五的时候重新回落,开始有阴气上升。
慢慢的,大龙被阴气充填,在九月九日之时几乎被阴气充斥,只有纯阳之气仍然在支撑。
最后在十月一至十五的时候,大龙彻底死亡,于是冬季也就到来。
除夕之夜,新旧交替,大家放鞭炮将大龙唤醒,然后迎接新的一年,直到正月十五大龙真正复活。
以一条大龙象征大地四季的变化,这是九州界的纯阳历法,也是九州百姓质朴的传说描述。
而所谓的天龙异象就是大龙生死轮回百年之后,所出现的一种天地异象。
姜元辰想要选择天时之日,只能够在上阳年选取一个时机,正月十五的龙苏日,二月初二的龙腾日,五月初五的龙正日。正月初一的龙诞日和九月初九的龙重日因为阴气的关系只能够排除。
想要在二十年之内完成前人们不能完成之大成就,姜元辰等人需要安排的东西很多,南蜀国的龙气转化、十二遁龙柱的埋入、黄石故地的伪造、天门修真界的掌控等等事情都需要安排。
单单太虚道宗的五人根本办不到,所以太虚道宗千年盟友的赤霄剑派也必须掺和进来,甚至姜元辰都有心思让景阳道派的人来帮忙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漠母神灵
三年,当初天外之人降临不久后便纷纷潜藏,潜伏三年之后终于开始了大动作。
立秋之日,万物肃杀,北部草原和南部蜀国同时举兵侵入大陈。
当初诸多降临之人,即便是姜元辰游走各方联络,也并不能够真正统筹大局,而是造成了一南一北的格局。
太虚道宗姜元辰五人、赤霄剑派藏渊师兄弟、浩明派丁凯、弈王殿宫玉儿和南宫牧以及天工府的钱峥峪,将根据地立在南国之地。
林子轩和钱峥峪带着天工府的暗子们伪造黄石故地,木青漪在琉璃山继续宣扬天女神名,卫宫在人间行走造成继续寻找黄石天书的逍遥派假象。
至于宫玉儿带着金光道以及苍燕派的人,和丁凯一起统筹天门界的修士们开始反击大陈。
三年前,丁凯和凌燕子见面之后二人便确立了苍燕派未来的前程——举派飞升。
随后,丁凯联手凌燕子和杨楠召集本界的修士,将大劫来临之事好一派宣扬,引导他们去南蜀国帮忙,以求得从龙之功一起飞升九州界。
浩明派缺人,如今丁凯也不介意收纳这些散修上界。反正他们出身天门界,绝对不可能是魔修们的探子,比起九州界的散修更可信。
至于赤霄剑派的两人,藏渊跟在宫玉儿身边保护宫玉儿以及南蜀国王。而段景跟着姜元辰来了西方大沙漠。
如今天外降临者分了两派,因为弈王殿和寒月宫关系不睦,因为景阳道派和太虚道宗关系不好,所以景阳道派、寒月宫以及青离观的堵新震则是在北面跟姜元辰等人呼应。
只能够说是合作,而不是完全接受了姜元辰的布局安排。同时,关于本界修士的招募,如果说浩明派这边要的是内地修士们的话,那么北部参与进来的修士们就是堵新震从海外找来的帮手。
大陈压迫修士,内陆修士潜伏深山老林。而更多地则是逃亡东方海外逍遥。如今又有人举起打击大陈的旗号,这些修士们也都从海外赶回来了。
每过百年,几乎都有一次这种对大陈讨伐,不是本界结丹修士牵头就是九州界来人串联。
不打压一下的话。大陈国力越发强盛,他们也只有一死的份。所以凌燕子等人也习以为常了,直接带着门人们去南国坐镇,对付大陈的道司以及将领们。
不过很反常的是,作为三夷之一的柔兰一国一直没有动静,所以姜元辰这位闲人在五派联盟的表决下直接被踢到这边来干活了。
按照宫玉儿的说法:“柔兰一国一向是三夷之末,跟其他两方看齐,这次异状除了姜师兄出马外也没有旁人了。”
五派联盟,浩明派的丁凯和弈王殿的宫玉儿各有要务在身,而林子轩和藏渊这两位剑修道人?好吧。依靠他们去联络柔兰一国,还是姜元辰自己去比较放心。
姜元辰还真怕他们两个一时收不住手将柔兰国的结丹宗师斩了呢。
姜元辰带着段景和姚离,三人坐在钱峥峪送的飞舟在沙漠中航行。
天门界大陆的东西北三方多是草原,但是东部有湖泊密布,北部有皑皑雪山。至于西部这边就是所谓的沙漠了。
西部草原,便是沙漠中的一座座生命绿洲,借助修士们的力量勉强保护住绿洲的存在。
“听说这边的修士被称呼为神官,对吧?”段景疑惑道:“那么他们所祭祀的神灵该不会是当初降临在此的那位散修吧?”
天门界的人看不懂所谓的信仰灵光,但是九州界的修士们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在他们刚刚进入一处草原部落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草原绿洲中央的神殿里面传出来的信仰波动。
“有意思,似乎还能够碰到一位同道中人呢!”姜元辰盯着信仰灵光看了一阵儿,玩味道:“不错。听说柔兰国的友对她的夫君一往情深,怎么会不想到复活之法?”
寿元耗尽的人想要怎么办?除了转修鬼仙之外行走神道不是更好么?尤其这里还有一个国家作为信仰源泉啊!
“天水之神,这应该就是那位散修转修神道之后的名讳了。”姚离望着神殿中的神像:“不过,这里为什么是两座神像?而且为首的居然是一位女性?”
“我去问问!”段景跳下飞船,化作凡人模样前去询问。
狴犴这时候冒出来头,盯着那一尊神像看了看。对姜元辰道:“呐,你觉不觉得那座神像很眼熟?”
“当然眼熟了?”姜元辰笑道:“不就是你我认识的那位吗?”
没一会儿功夫,段景赶回来:“打听清楚了,那位女神的神像似乎是两年前出现的。据说是所有神官被女神托梦,说是古老的漠母苏醒了。”
漠母。沙漠之母吗?姜元辰苦笑,倒真是那位的风格。
“漠母?”姚离想了想:“是一位地灵神?”
“应该是吧?据说那位神灵宣扬自己的绝对统治权。在古老的西方只有一片沙漠的时候,仁慈的漠母创造了莫兰大草原供子民们生息。可是柔兰人的先祖贪心不足,肆意破坏漠母的恩赐。随着漠母的一场大风暴,才有了目前这零星分布的数片草原。但是前不久,所有天水神的神官祭司们感应到漠母的存在,并且柔兰女王宣布将如今的诸多草原绿洲统称为莫兰大草原。”
段景扇着扇子:“想必柔兰国这两年正忙着内部改造的吧。漠母,能够压服阴氏的神灵应该也是游神巅峰境界吧?”
“也就是说漠母苏醒,并且在荣兰国的引导下重新享用柔兰人的祭祀喽?”姜元辰嘴角一斜:“看来这位道友不但偷偷下了天门界,而且她的手笔也不简单呢。”
“那我们继续前行?”
“不用了。”姜元辰眺望柔兰国都城所在的地方:“依照她的本事,应该感觉到了你的存在,想必也要赶过来了。”
姜元辰闭目养神,静等那位‘漠母’的到来。
一个时辰之后,一黄一黑两道遁光从中央草原那边落到飞舟外面。
“故友前来,可是为了妾身?”鹅黄色宫装的女子笑道。
姜元辰走出来,也笑道:“慕容道友手段通天。瞒过贫道的目光下来天门界,贫道怎么可能是为了道友而来?不过有道友在此,贫道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姜元辰将慕容婉儿和阴兰请进来:“贫道此来只是为了探究一下柔兰国这边的事情,不过如今看来柔兰一国似乎和道友关系匪浅?”
慕容婉儿浅浅一笑。盯着姜元辰打量半天:“道友叫什么来着?”
姜元辰一愣,猛然想起来自己第一次和慕容婉儿见面的时候用的是假名。讪讪一笑,姜元辰起身正色道:“贫道道号玄皓,大道至玄,天宇太皓。至于俗家的名字,姜元辰,字长明。”
“妾身的名字就叫慕容婉儿,不过要说神名的话,漠母是我在天门界所用,而我在九州界的神号是黄天神女。出身雷州。”
雷州神灵!段景面色古怪,这位可真是善舞长袖,天南海北的朋友不少啊。弈王殿那边有关系,这雷州之地居然也有熟人?
慕容婉儿和姜元辰重新见过之后,慕容婉儿对身边的阴兰道:“跟这位打好关系吧。你夫君能不能真正复生,还要他出力呢。”
慕容婉儿表面上是跟阴兰解释,同样也将不少信息暗示给了姜元辰。这也是纵容姜元辰插手柔兰一国的暗示。
换句话说,阴兰的夫君如今并没有复生?那么天水神的信仰也就是阴兰代为接受的?慕容能够成为漠母,除了以自身修为压服阴兰之外,恐怕也是以复活她夫君作为诱饵吧?姜元辰暗自想到。
漠母,这位神灵的的确确是存在的。而阴兰夫妇当初一起治理柔兰国的时候就曾经遇到了那位漠母的残魂念头。二人联手将其毁灭。把一颗神晶封存起来。后来阴兰的丈夫身死之时,阴兰用神晶保护其魂魄不灭,强行给他凝聚信仰香火想要让他复生。
但是封神这是一件很有技术含量的事情,就凭阴兰这位散修根本办不到。虽然借助漠母之心汇聚不少香火之力,但是完全不能够封神。
结果,慕容婉儿两年前来到柔兰国夺取漠母之心。直接成为司掌大地沙漠力量的地母神。
“想要我帮忙复活,他是水系的修士?”
阴兰眼前一亮:“不错,亡夫就是一位行走水之道的修士。当初柔兰大旱,他曾频频为柔兰降雨,所以我才给他做了天水之神的封号。”
“在一位明显是大地属性的神灵遗留神晶里面。你居然想要让他成为水神?”段景在一边听了半天忍不住开口:“就这样,那颗神晶居然也没有爆炸?”
别说段景了,就是姚离这个不怎么懂得玄术的人都不住侧目。土克水,你这是救人,还是要害人啊!
阴兰默然,她就是被慕容婉儿这么说了,才愿意乖乖听从慕容婉儿的指示,为的就是夫君的复活。
慕容婉儿摊开手,一枚蓝黄相间的水晶石浮出:“若我自己慢慢净化这枚漠母之心,至少需要十年时间,不过既然你来了。你我二人联手,将那人的魂魄分离出来吧。”
姜元辰看看阴兰,沉吟不语。
阴兰急了:“道友尽管开口,若我能够办到的事情绝无二话!”
“阴兰道友可想过自己的未来?天地大劫将起,这天门界可不怎么安全啊!”
“行了!”慕容婉儿笑出声来,摆摆手:“蒙蒙别人也就罢了,对我就别来这套了。阴兰在这次之后会跟我一起回去雷州,而她的夫君作为我的属神负责降水。至于这柔兰一国,送给你就是!”
阴兰听了慕容婉儿的话,虽然对柔兰一国有些不舍得,但为了自家夫君,这点代价也给得起。
第一百八十九章黄天神女
“慕容道友,你需要柔兰作为信仰之地,我何必插手?”姜元辰拿出来一份材料单子:“只是听说有不少都是柔兰国特有的东西,能够准备一下吗?”
阴兰和慕容婉儿接过来一看,阴兰盘算着柔兰一国的家底而慕容婉儿却是笑了:“遁龙柱?你要锁定山河地脉?你这是要找天门龙脉所在?是了,你袖子里还有一件勘定山河的法器,对吧!”
不得不说,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姜元辰在碰到慕容婉儿的时候很多事情不需要费心思,慕容婉儿就知道自己所想了。有一个默契的人配合,很不错。
“类似黄精母石之类的东西都需要现去矿地挖掘,每一块母石的挖掘都要毁去一块矿地,即便是我们柔兰一国也仅仅能够提供九块,再多就会破坏日常生活了。”
“不用那么多,七块就足够了。”姜元辰眼前一亮,黄精母石是遁龙柱的一种主要材料,如今搜刮了南蜀国、北方草原以及金光道和苍燕派才仅仅有五块,毕竟这是柔兰一种特殊矿母。如今只需要柔兰再拿出来七块也就可以炼制遁龙柱了。
“那事不宜迟,我们先去柔兰国都准备吧!”慕容婉儿提议说。
……
一日之后,段景陪着阴兰去搜罗材料,而姜元辰跟慕容婉儿则是端坐在漠母殿分解漠母之心。
“这位漠母绝对是天门界最古老的地灵神了。”姜元辰品味神晶中的那缕缕大地精华,慎重道:“可惜天门界不能够诞生阴神级别的强者,不然这位漠母早就突破了。”
“嗯。”慕容婉儿压制心中的欣喜,对于她这位大地属性的神灵而言,漠母的精华地心就是一记最大的补药。而且在此地封神,只要天门界被融合到九州,那么她就可以瞬间将自己的化身提升至阴神层次,在雷州之外再开一方福地作为后路。
姜元辰双手翻飞法印,一团水汽凝聚一朵玄色灵云慢慢融入晶石里面将天水神的神魂裹住。
“好了!”姜元辰低喝一声:“动手!”
慕容婉儿伸出芊芊玉指点在神晶上面。背后一尊女神的虚影浮现。远在雷州的本尊黄天神女调动整个山脉的力量,源源不断将大地元气传输过来击碎神晶。
“嘭!”一声巨响,神晶在二人面前彻底崩溃。两人面不改色,同时动手。
一人以水灵之气锁住天水神的香火以及神魂。开始念诵咒法凝聚一道封神敕令。
姜元辰的灵识飞入空中,于天空中截取云气。各种云气菁英被一只元气大手牢牢锁住,从漠母殿上空涌下为天水神塑造云身。
而慕容婉儿,在漠母之心崩溃的一瞬间用大地元气裹住所有的碎片。
明黄色的大地玄气包容所有神晶碎片,重新开始融合成为一枚全新的神晶。
一道道天门界的信息落入慕容婉儿脑海,连带传递给了黄天神女本尊。
天门界的山河变迁,最初西方那肥沃土地慢慢沙化,然后一位女神现身催生绿茵草原调节风雨。
厚土载德,大地归息。冥冥中,这位女神感悟天门界的山河变迁。从而参悟到了厚土载德之道,一颗后土之心在黄天神女心中生成。
雷州,黄天神女所在的黄天宫中爆发出来一股强大的气势,整个黄明福地的地下飞出来一缕缕玄黄之气,灵山福地中的草木精灵传递出来阵阵欣喜。最后玄黄之气在黄天宫上方凝聚一朵不灭灵云。
周围诸多神灵纷纷感叹:“这位女神出道至今尚不过一甲子之年,没想到居然步步精进,虽然是得到了一位古神传承天生阴神,但是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听说这位女神的本源神体还没有孕育出来,莫不是想要一举成就阳神境界。”
“大地之心,玄黄之道!”另一位有见识的神灵惊呼:“如果能够和这位女神共结连理,那么对我们日后成就阳神也有帮助!”
周围诸神议论纷纷。这时候一道电光击中黄天宫上面的灵云,灵云顿时崩溃。
“灵电母那家伙又来了!”一位在远处观望的神灵喊了一声,转身就走。
而其他神灵纷纷色变,想起来灵电母这个煞星和黄天女神的纠葛之后也匆匆闪人。
“姐姐太心急了吧?”慕容婉儿的声音从黄天宫传出,上空的灵云重新聚合。
一位背着紫色神剑的年轻神灵踏云而来。同样是阴神境界,这位神灵的年岁虽然比慕容娃儿要大。但是诞生至今也不过百载,和黄天神女并称雷州双姝。
“阴神第三重!你居然这么快就到了!”灵电女神有些嫉妒,想想自己得到雷君的帮助才勉强晋升阴神三重,没想到一出关就感觉到这位女神同样也晋升了。
“来,出来比试一番吧!”灵电女神跃跃欲试。身后的神霄雷剑阵阵剑吟响起。
“小妹境界不稳,就算是小妹认输罢了!”一张五岳化形图从黄天宫飞出,落在玄黄灵云之中沟连地脉封印灵山,不让灵电母更进一步。
“你——!”灵电母看黄天神女这种态度,直接举起神霄雷剑,天空中雷云风暴自动汇聚。
不过下一刻,宝剑回鞘,灵电母转身就走。
破坏一方地脉的因果她可不敢硬接,这可是雷州的大禁忌。所以每当一位神灵将地脉引动之后,对方即便是再大的仇恨也只能静等下一个机会才行。
“有本事,你在黄天宫躲一辈子!”
天门界,慕容婉儿嗤笑一声,摇摇头也不再去理会这个战斗狂。得到漠母之心的她可是发觉了一大笔的财富。
“道友可认识此物?”漠母在地下深处留有一件强大的神器,这件神器当初阴兰夫妇也都没有拿取的资格。但随着慕容婉儿继承漠母的名号,这一件神器自动认主了。
一杆土黄色的神杖,杖头部分是一条盘旋的巨蛇。蛇瞳熠熠生辉,盯着姜元辰的时候只感觉到一种上古凶兽的杀意。
“这是神器?而且是用黄精母石通体打造出来的!”姜元辰端详一阵,羡慕道:“上面的灵蛇应该是一条腾蛇吧?具备大地元精的腾蛇,一向是地神的化身。”
“而且,这一条腾蛇不是后天进化而来。乃是跟漠母一样,从沙漠中的先天地煞自发孕育。”慕容婉儿抱着腾蛇杖欣喜异常。
就好像青耕鸟能够从凡鸟中衍生出来,腾蛇同样可以从地龙、长蛇、蜈蚣等凡物中孕育。不过腾蛇对于地龙等凡物而言明显就是最终的进化目标了。
腾蛇比起青鸟这种凤属神兽也不遑多让,也就是天门界初开的那一阵子才能够孕育这种精灵。而且整个天门界也就这一条。
“对了!这件东西送你!”慕容婉儿拿着蛇杖一嗑,腾蛇一张嘴,一道先天不灭灵光飞出。
姜元辰袖中的龙虎如意一阵震动,自动飞出来将灵光吞噬。
“这是!”姜元辰连忙道:“此物乃是本界先天灵光,道友居然舍得让出!”
“别急,别急!”慕容婉儿摆手:“得到此物必然要跟天门界的几位真人对抗,你有太虚道宗庇护自然不惧,但是我可得罪不起,此物我要不得。而且你这件如意明显是勘测山河地脉之宝,得到同源的灵光之后对寻找龙脉应该又多了一成把握。我将此物送你。也是一个赌注,我赌你这一次一定能够寻得天门界的本源龙脉。”
如果能够将天门界化作九州界的新大陆,那么慕容婉儿失去的这道先天灵光完全可以得到回报。一个新的福地,一个和雷州山脉完全不同的沙漠地域,对她参悟完全不同的两种地神之道很有帮助。甚至最后。她可以抛开山神的身份,以真正的大地女神而存在。掌控九州界的大地本源,便是雷泽的雷君也不能够克制与她。
跟未来的前景比较,一道先天灵光也算不得什么了。毕竟这道灵光仅仅是能够让腾蛇杖的威能进一步提升,而不能够对她的本源造成帮助。
龙虎如意得到先天灵光之后,蕴含的两条灵光重新组合,又有两条先天灵禁生成。白玉如意上面有着龙虎双纹图案。先天风水之道尽于其中,又在如意头部出现一个风水漩涡。
姜元辰看着龙虎如意进一步进化,吐出一道先天氤氲紫气击打如意,先天山河风水道意在他跟慕容婉儿面前一一演绎,无疑,这是在回报慕容婉儿的这一份恩情。
半响之后。慕容婉儿手中模拟出来一并黄玉如意,随后如意又渐渐崩溃。
“可惜这风水之道对我虽然有些借鉴,但是毕竟太过灵动,跟我的大地之道不合。只有我突破至阳神境界才能够想着包容风水之道。届时,借道友的如意参悟。道友不要小气才是。”
“那是自然!”姜元辰点头。
随后,姜元辰将盛放天水神神魂的白云交给慕容婉儿温养,让她在日后帮着封神。
大陈王朝国运昌隆,仅仅南北之地举兵恐不能够建功,西方柔兰准备何时出兵?”
“一个月之后!”慕容婉儿掐算一阵:“一个月之后,我彻底清理了国内反对声音,应该就可以了。不过道友的目标是什么,打一次就跑,还是真正吞并大陈的三十三郡?”
“今年入冬之前必须得到一个郡来作为立身之所,这是南蜀国的目标,可用来培养龙气。至于北方,应该还是以抢掠为主吧。”姜元辰的二十年目标可没指望毁灭大陈,能够夺取十个郡就很不错了。
到时候,大陈国力空虚,还不是任人揉捏吗?
姜元辰和慕容婉儿合计柔兰一国的战略时,自己乾坤袋中的玉牌直接响了。
“怎么?”
“是宫玉儿传来紧急战报,说是南蜀国那边战况告急,大陈道司的人联手镇南王已经跟南蜀国进入僵持阶段,要我过去帮忙。”
“你不是还有逍遥派的身份吗?这件事不好动手吧?就是依赖姚离那个往生殿之人也不好办,难道刺杀镇南王不成?”慕容婉儿掂量腾蛇杖:“我随你走一遭就是!”
第一百九十章神灵的威能
大陈的四方王都是皇族,但是跟北平王和如今的陈帝是亲兄弟不同,镇南王跟陈帝几乎要出了五服,而且如今的镇南王是陈帝的叔叔辈人物。
一位八十岁的精壮老头,这是所有人对镇南王的第一印象。这位镇南王镇压边疆五十载,压制南蜀国不能够侵犯大陈一尺疆域,武功卓越。
宫玉儿观望对面阵营上空的白虎虚影,对周围诸修道:“诸位且看,这位镇南王果然已经到了武道之极,只差一步就可以褪去凡身进入极道之境。”
宫玉儿乃是武修大家的弈王殿出身,怎么会不明白纯粹的武道修行?单单镇南王一人,就足可以媲美一位结丹修士。
“藏渊道兄,恐怕这位镇南王需要你亲自出手才行。”这是自然,藏渊一脸肃穆,盯着对方阵营的白虎战魂跃跃欲试。
汇聚大陈龙气以及三军战魂血气的镇南王,这是藏渊的一个真正大敌。
宫玉儿虽然对藏渊有信心,但是想到镇南王身上的武道修为心中也有些忐忑。接着,宫玉儿询问丁凯以及凌燕子:“二位道友对付道司的那些结丹修士,不知道有几成胜算?”
大陈道司一口气蹦出来五位结丹修士,虽然都是虚灵丹催生而来,但是其托住丁凯二人的话也不好办呢。
“可惜姜师兄还没有从柔兰回来,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怎么样?”慕容婉儿的声音在营帐出现。
藏渊、丁凯等人脸色一惊,如今北伐大军的中央营帐早就被他们联手施加禁制,但是居然还有人悄悄潜伏进来了?
“是慕容姐姐?”宫玉儿心中一动,连忙在四周探寻。最后,在沙盘边上看到了一位刚刚现身的女神。
“神道修士!”藏渊和丁凯警惕起来,中州跟雷州打交道的地方很多。
“两位无需如此,妾身乃是雷州一位神灵的化身,如今算起来也仅仅是具备结丹战力罢了。”慕容婉儿轻叹一声。手中腾蛇杖慢慢敲击掌心:“我入主柔兰一国,如今算起来也是诸位的盟友,受姜道长所托特地帮诸位击退镇南王一行。”慕容婉儿和姜元辰交情不错,但是仙神有别。在此也没有点破他们俩的交情,怕给姜元辰添麻烦。
藏渊和宫玉儿使了个眼色:此女可信吗?
宫玉儿点头,笑着拉起慕容婉儿的手:“有姐姐在,想来这一次应该就没有多大问题了。不过姜师兄何在?”
“他在后方伏击镇南王一行,待我们击退大军之后他从后面出手暗杀镇南王。”慕容婉儿解释一番:“一会儿妹妹率领大军行兵布阵,我跟这位丁道友以及凌燕子道友拦下那五位结丹修士就是。”
诸人商议一番,宫玉儿拿起兵符开始号令大军。没错,南蜀国的主帅就是她这位圣女,从小在南疆之地长大,她对这种战争的敏感度远在其他人之上。
战旗招展。擂鼓响彻,宫玉儿操控南蜀国的七万大军摆开阵势和镇南王的五万百战之师对阵。
别看宫玉儿这边人数较多,但是比起镇南王座下的精英而言,差了不住一筹。仅仅是汇聚起来的军气就弱了一头。对面的白虎精神抖擞,而宫玉儿凝聚的火鸟则是勉强成形。
即便是李文这种不通战争的人。看到如今的局势也不住担忧起来。
“诸君,多余的话本帅也不多言,若能够击败镇南王一行,此郡落于我等之手,再不用于山城之中龟缩,日后诸君的后代也能够享受这神洲山河。祝愿诸君武运昌隆,以庇我南蜀国运!”宫玉儿抽取腰间宝剑。骑在一只巨象上面,大喝一声:“杀!”
首先出列的就是南蜀国特有的火牛兵,经过秘术培养之后被宫玉儿一口真火点燃火种,五百火牛兵冲向对面大阵。
镇南王看罢,笑道:“这南蜀国这次以女子领军,虽然是什么国中圣女。但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了!此等之法居然也被用出来了!道长,还请你施法灭火吧!”镇南王对身边一位道司修士请道。
“理应如此!”道士走上前,飞入空中张口大喝一声,天空中乌云密布,雷霆之声滚动。似乎在灭火之时还想要彻底诛灭这五百火牛兵。
不过云气在空中翻滚一阵忽然消散,道士脸色一变:“可是南蜀的同道来了?难道你等不怕王爷的白虎战魂,还是早早退去吧!”
慕容婉儿一声轻笑,在空中现身:“老道士,你等若有把握尽管用来看看吧!”
白虎战魂?对仙道也就罢了,真以为此法门对神道也有用?
镇南王看空中有人阻拦,操控战魂白虎以军气镇压慕容婉儿。
慕容婉儿持着腾蛇杖,一条腾蛇同样飞出来和白虎抗衡,香火之气化作祥云密布空中。虽然慕容婉儿以漠母之名宣扬信仰只有短短两年时间,但是柔兰一国已经大半成了她的信众。
香火之气也是万民凝聚而来,和铁血战魂之气虽然不是一类,但相互之间也可以抵消。
“这位姐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大气啊!”宫玉儿暗暗一赞,不是所有神灵都可以毫无顾忌施展香火之力的。一位游神级别的神灵能够有一万信众也就很不错了,像慕容婉儿这种操控一国子民,甚至具备国运护身的神灵并不多。
随便浪费香火之力的人,宫玉儿所见除了太虚道宗那群人之外也就是慕容婉儿了。
慕容婉儿用香火信仰摆脱军气镇压,那香火凝聚的祥云中生出来一朵朵黄色莲花,慕容婉儿脚踏莲花舞动腾蛇杖打向老道士。
腾蛇杖乃是神器,经过大地无数年的孕育不逊色等闲灵器,在慕容婉儿手里面更是爆发不逊色结丹巅峰的战力。
道司其他几位结丹修士见势不好纷纷御空过来帮忙,而丁凯和凌燕子也上前对阵。五对三,丁凯和慕容婉儿一人对付两个结丹修士仍然是犹有余力。
五百火牛冲入镇南王这边,镇南王面不改色先是以弓箭相迎,然后命自己的亲卫上前将这些火牛劈死。
暴怒状态下的火牛,必须用这些有着武道修为的亲卫才能应对。
“爆!”宫玉儿反手一扣,五百火牛下腹埋藏的爆雷符同时爆炸。直接将镇南王的三百亲卫托着一并上路。
在火牛阵之后。镇南王的阵营有些冲散,南蜀国的勇士们在宫玉儿的带领下开始了全面交战。
宫玉儿拿着双股剑,李文持着长枪,而南宫牧也拿着砍刀在阵中杀敌。当然。他们的主要目的是敌方的精英将领们。随后两方的修士们也都飞上空中交手,在军气的相互抵消之下,这些人大打出手神通不断。
天空中各色流光闪烁,水火风雷种种元气不自觉掉落,然后被火鸟和白虎击碎。
大地上各种刀兵交鸣,断肢鲜血四处飞溅。明明刚刚斩杀了一位敌方将士,下一刻自己的性命却又被人收取。
镇南王一边看上空打斗,一边也在关注大地上面的交战。最后按耐不住的他直接飞身空中和慕容婉儿交手。
“武道?”慕容婉儿看镇南王凭借自身罡气立于空中,也不惧怕这位武修,反而上前挥动蛇杖跟他交手。
慕容婉儿可是一位阴神神灵的化身。如今借助漠母之尊立足天门界,莫说镇南王便是丁凯藏渊之流也未必胜得过她。
“姑娘,他还是让给我吧!”藏渊出手了,赤影神剑,一剑煌煌。锁定镇南王之后完全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就将他的护身战甲击破。
藏渊御剑飞来,慕容婉儿转身就去对付那几位结丹修士。
结丹修士们的差距太大,别说丁凯,就是凌燕子也稳稳压制一位结丹修士。
“这种虚灵丹的能效看起来还是有些废了,丁凯道友以一敌二居然还是游刃有余呢。”
慕容婉儿一杖将自己面前的修士击毙,转头帮助凌燕子等人对敌。
不过虽然这边占据上风,但是下面的战场就不那么顺利了。虽然宫玉儿等人坐镇。但是镇南王这边的百战之师也已经收割了南蜀国这边一万兵将的性命。
“伤亡太大,如果继续打下去的话对我等日后的战略不利啊!”
南蜀不像大陈有着那么多兵力,仅仅一位四方王就可以镇压南方就可见一斑。
“看来还是要我出手!”慕容婉儿思罢,跳出战圈施展神术。
“天地为鉴,神女漠母感此地生机不存,欲以力将此沙场转化良田沃土。”
如今两军交战之地乃是一次古老战场。有着数十年的历史。死气密布,生机不存。慕容婉儿净化此地自然是莫大功德,但是她太会寻找时机了,如今可正是两军交战之时呢。
在此刻发下神灵大愿,摆明是要拉偏架了。
大地开始晃动。慕容婉儿身上一道道金色神力飞入大地。战前,她施加在南蜀兵将身上的印记正好作为了自己人的标志。
随着漠母的神力进入地下转化大地,土地开始松软逐渐沙化。
沙漠,这一片死地被慕容婉儿转化成为沙漠,随后一具具白骨从沙漠地下翻出来,这些都是历年来战死的将士们。
然后沙土中伸出来一只只大手将南蜀国这边的人托起送回南边的阵营。
而另一边,就比较暴力了。沙漠化作浪潮狠狠对着这些将士们推过去,将他们推回一开始的位置。
“开!”慕容婉儿隔空传递神力,柔兰国那边的香火之力悉数转化成为大地神力补充她的消耗。
“震!”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镇南王营阵这边,将他们的营寨直接没入大地。
呆了,两边人同样惊呆了。
这就是神灵之威!举手投足自有天威!对于修士们而言,神通来源于自身,仅仅是借来天地之能。但是对神灵而言,掌控天地法则这就是本能,而漠母就是操控沙漠的女神。
“退兵!”看到大营被慕容婉儿一口气没入大地,镇南王顿时知道不好。
粮草!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如今大营的粮草全都被慕容婉儿坑到地下,他们日后还能够怎么办?
继续打?背水一战?但是在这一片仍然涌动的沙漠地带,根本就没有办法继续打下去了!
每当大陈一方的士兵进入沙漠地带,立马就会被浪潮退回来。而请修士们动手,看着天空中坠落的一具具尸首,镇南王匆忙招呼大军撤退,向着最近的城市赶去。
太弱了,道司派遣过来的修士们怎么会这么弱!
镇南王一边抱怨,一边逃离。
第一百九十一章三路阻道
大陈中的神灵早就消失殆尽,伐山破庙,哪里还知道神道的玄妙?甚至九州界的诸多仙道修士也是第一次看到神灵对凡人出手,不住都愣神了。
慕容婉儿一脸严肃,并不以目前的胜利而欣喜,至少神灵干涉凡间战斗必然有着反噬。只不过因为对方同样具备超凡力量,加上慕容婉儿选了一个极好的理由,净化大地。所以反噬的力量应该会有天地来承担一部分。
大陈的龙气在慕容婉儿亲自出手左右战场的时候对着南方一阵大吼明眼可见的金色波纹沿着大陈山河传递到了南阳郡。
“咄!”慕容婉儿拿着腾蛇杖一指,她身上冒出来一层红光将金色波纹挡住大半,这就是慕容婉儿的神灵大愿。
天地可不会理解你什么大陈以及南蜀的斗争。对天地而言,自然是天地运行的轨迹最重要,人类并没有比其他生灵高明到哪里去。
慕容婉儿的做法就好像是在建设天地的时候将两群捣乱的蚂蚁驱散一般。只不过这“蚂蚁”很强大,具备击杀神灵的力量,也就是龙气的镇压。
在天地大愿的庇护下,一部分的反噬力量被消弭。而随后南蜀国的国运赤云中一条黄色的小蛟龙也对着北方赤龙大吼一声,将慕容婉儿那边剩余的反噬龙气破开。
慕容婉儿没有亲自对凡人下杀手仅仅是用沙土退开他们,自然也就没有多少业力在身,加上此次助阵南蜀国当然也有南蜀国的龙气庇护。
不然的话,南宫牧以及李文宫玉儿之流怎么敢亲自上阵厮杀?无非是用转嫁之法,将业力转嫁到南蜀国的国运上面罢了。
天道至公,但仍然可欺。不然世界上面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算计了。那些大能在幕后算计,所引出来的杀孽也因此算计不到他们身上。
天绝宗的无尘道人仅仅是串联四方就引得灵州乱象初现,但是所造成的孽力自有古巫族来抗,跟他这个幕后之人没有一丁点关系。
姜元辰算计四方。引来三夷围攻大陈,业力自然有着三夷国运抵消,而不是将所有业力算他身上。
况且,两国交战。难道只许大陈的武道将领们动手,却不让南蜀的人反击?
金丹之下,尚算凡类,除了慕容婉儿这位神灵的限制比较多以外,其他人并不会有多少限制。
宫玉儿首先反应过来,却被慕容婉儿拦下。
“不用追了!”慕容婉儿整理一下云鬓对宫玉儿道:“且让他们跑吧,你负责去接受对方的物资,其他几位道友还请帮我一起转化良田沃土!”
慕容婉儿是用一个大愿来换取自己出手的机会,如今必须将大愿完成,不然的话下次就不是龙气反噬而是天罚了。
沙漠再度翻涌。刚刚被吞噬的大陈物资重新被吐了出来。
“没有这些物资,镇南王他们应该只能够去虞城了吧?”
“什么?”宫玉儿连忙追问:“姐姐的意思是镇南王会逃离到虞城?可是除了虞城之外,还有几个更近的城池才对。”
“那些城池不是规模大小就是被姜道友堵了路。你们放心吧,姜元辰那家伙早就算计好了,会逼着镇南王他们前往虞城的方向。”虞城是 南阳郡最后一个重镇。如果这里告破,那么就可以直接进入下一个郡州。
慕容婉儿对姜元辰深信不疑,开始操控大地元气净化此地的血煞之气。而丁凯等人也纷纷施法,或者降雨,或者汇聚木灵之气。而宫玉儿整顿之后率领凡人兵将接受了镇南王的一切物资为进攻下一个城镇做准备。
一日之后,方圆百里的战场被诸多修士联手净化,一缕缕新芽在从大地下方抽出来。
“虽然隆冬将至。但是明年应该也可以作为农田播种了。”感觉到大愿完成,自己身上多了一缕缕的功德金光,慕容婉儿心情大好:“按照长明的意思,南阳郡会作为南蜀国的领地,玉儿你还是早些打算吧。”
“这是自然。”宫玉儿拿起玉符,跟南蜀国山城留守的杨楠联系。让他们派人过来勘测土地,以作为农田之用。
……
却说镇南王一行人率领残兵败将准备去附近的一座大城池暂避,但是行至一座山头后,镇南王忽然一愣,对身边的副将说:“我常年在南阳郡行走。怎不知道此地曾有一座大山阻路?”
那副将也是满腹疑惑,按照行军图来说这边应该是一条平坦大道才对啊!
大山巍峨,青松满驻,绿水不息,看上去虽然有些险要,但也不失为一座灵山。
“属下派人去看看情况?”
“速去速回!”镇南王对自己爱将叮嘱一句。
随后,副将带着两个亲卫亲自去查探情况,过了一会儿带着一位老翁回来。
“王爷,我询问了当地人,据说这山是几天前自己冒出来的。”副将示意老翁回话。
“禀官老爷的话,小老儿在此住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这种怪事。那日我和老伴晚上正准备熄灯休息,忽然看外面红光照天,然后第二天一大早就看到此地多出来一座大山拦住去路。这几天路过的人全都走了另一条路了。”老翁跟镇南王比划一阵子。
镇南王心下大惊,连忙招来道司残留的一位玉液期修士:“你觉得此事是何缘故?”道司派遣过来的五位结丹修士,仅仅存活下来一位回去禀报,如今镇南王身边只有几位玉液期的修士帮忙出主意。
“听起来似乎是有人用了移山倒海的大神通?可是这种神通除非是如同方才那位女子一般的神灵,不然何人能够做到?”
话音一落,山头传来一阵巨响,一尊金甲神人在山头出现:“前方将领可是镇南王?我奉蜀王之命等候多时,速速上前受死!”
“不好,是一位山神!”道司残余的那位红袍道士脸色一变:“王爷,速速离去!山神不能够离开自己的领域范围!只要离开这边,自然就没事了!”
镇南王刚刚被慕容婉儿的手段震慑,心中留下阴影怎么敢多留,带着残余军队离开这座山的范围。
“南贼何等大运,居然寻到了这么多的神灵庇护,莫非是当初灭神之时留下来的余孽?”
大陈为了掌控国运,早就将国内所有神灵一一以龙气镇压诛灭。如今镇南王手头可没有那些镇压神灵的秘宝在手,见了这些神灵们只能够一一退避。
一行人按着老翁指引的另一条路离开,不敢在一位山神的面前多加停留。
等他们走远了,那个被留在原地的老翁化作一道云气飞到青山之上。而青山顶部的金甲神人也随之消散,玄辰握着太阴灵幡将幻术收起。
太虚道宗的幻术何等玄妙,便是仙道修士们尚且分不出真假,更别说这些武道修士。口食之欲不消,声色之念不断,姜元辰仅仅是五感蒙蔽就能够玩死他们。
仰仗自己的神通跟军队将领肉搏,那是下下之策。用幻术蒙蔽,让他们走到自己的大毂之中才是上策。
镇南王一边惧怕追兵,一边匆忙赶路。不再向着原先的那座城池赶去,而是沿着另一条官道行至另一座大城。
忽然就看到前方又有一个山丘拦阻。
“这里应该不是什么危险之地吧?难道这区区一座山丘还有神灵孕育不成?来人,将这个山丘平了。”镇南王刚刚下令,就听一声怒吼,那山丘起身居然是一头十丈高的擎天巨兽。
巨兽如虎,却有着一条龙尾,额头顶着一对龙角对着镇南王等人就是一声大喝。
腥臭之气从异兽口中喷出,仅仅是一股恶臭就害的诸多士兵浑身无力。
“速退!”红袍道士捂着鼻子:“这是结丹期的凶兽!王爷,此兽非上万人而不可敌!”为了一只凶兽折损万人?这笔买卖镇南王才不会做呢,就是他的武道亲兵也要损伤惨重。
镇南王再度带着将士们离开这边,向另一个方向赶去。
怎么这么点背,接连通往两座城池的道路都被人堵了,莫非是被人诅咒了?镇南王面色不好,继续前往最后一条路准备逃往南阳郡的虞城。
走着走着,诸人车马劳顿来到一处河边饮水休息。
虽然他们的损失并不大,如今还保留了三万人,但是心灵上面的打击太大了。先是一场沙漠将他们反复推了好几次,然后又是不要命的赶路逃跑。更重要的是,一路上没有吃食!
一场大战之后又是不带停歇的赶路,精神和的双重打击之下,士气萎靡不振。
镇南王也是心下忧愁,但面上强自镇定以稳军心。
突然就听远处有人高歌:“柳内莺声来呖呖,岸傍溜响听潺潺,满天华露开祥瑞,今日在此钓王侯。”
镇南王等人闻声看去,却见一玄服男子坐在一棵细柳之下垂钓,身边一位战将模样的青年以及一只三尺大小的虎兽静侍一旁。
“王爷,贫道已等候多时了!”玄服男子扭过头来:“王爷到的何其之晚,还是速速上前让贫道与你一个了结,早已送你上路,莫要误了你来年的忌辰吉时!”
第一百九十二章神刀门主
镇南王一路狼狈而走,心中憋了一肚子火,如今听了姜元辰之言气的脸颊通红,拿着宝剑指着姜元辰:“何方妖道居然敢口出狂言!”
红衣道士脸色不对,不过看镇南王怒火中烧也不敢阻拦,就看镇南王排列布阵,以军气压制对方的神通。
还好,就算是如此情况也不失理智,便是这道人乃是结丹修士应该也不能够讨得了好处!红袍道士放下心来,静看镇南王施为。
天空中,一只白虎抖抖身子,对天一啸。虽然如今大军只剩三万人,而且多是败军疲将,但是军气压制下对付一个修士应该还没问题吧?
镇南王有意借此机会重塑军心,对身边诸将道:“你等谁去将他拿了!”
在军气镇压之下,这道士神通被封印七成,一位强力点的武将也足够要他性命了。
一四十岁左右的老将出列:“就让属下去吧!”这位老将也是先天真气凝聚,通了天地之桥,已经由武入道的战将。
“也好,你老成稳重,正可为我首阵之将!”
那将军身披铠甲,骑着名马火狮子,提着自己的月斩大刀对姜元辰杀去。
姜元辰仍是一副悠闲模样,身边的玄辰仅仅是挑了一个枪花,那遥遥一点,老将忽然从火狮子上面掉落下去,却见胸口不断涌出鲜血。
镇南王等人脸色一寒,隔空击破心脏,这手法在武道中也属少见。
“王爷,让小将去吧!”另一位手持双剑的青年将领驾驭战马也飞身上前。镇南王催动手中兵符,天空中的白虎战魂对着将领喷出来一道红光护身。
“军气护身?”姜元辰扭头看了一下,这将领在军气的加持下居然具备玉液期的修为!姜元辰取出龙虎如意交给玄辰。
玄辰双手捧过如意,催动法力祭起如意对着青年一打。一龙一虎在空中现身,如意化白光一道击中面门,仅仅一击便被打碎脑袋,肉身炸裂,而座下的战马也化作一滩肉泥。
场上彻底冷下来了,镇南王看着姜元辰主仆三人仔细思量对策。
姜元辰这时候看到主动在手,收起鱼竿起身。
红袍道士这时候定眼一看,在那鱼钩之上居然有着一条锦鲤被钓上来。
而且还是直钩钓鱼?他愣了愣。再想想一开始他的说话,哪里还不知道此锦鲤指的就是镇南王?
姜元辰重新接过龙虎如意,对上空那军魂白虎一敲,如意中当初从北平王那边得到的大陈王气被姜元辰放出。龙气对军气,以大陈龙气针对大陈军气,白虎一声悲鸣便消失无踪。
“贫道乃方外之士,不喜杀生,若王爷自裁的话,贫道放你座下这些兵将们一马!”
“好大口气!”镇南王深吸一口气,自己的罡气直冲云霄,这位结丹期的武道修士终于要亲自动手了。
姜元辰也随之认真起来,武道修士的年岁只有同等仙道修士的一半,但是武道的纯阳罡气最是讨厌,一些阴煞类的神通不攻自破。
“既然王爷要亲自出手,那么我也亲自来吧!”姜元提着紫宸化作光剑形态,终于认真起来。至于直钩以及锦鲤被一旁的狴犴看着,狴犴化作人形,头顶顶着两个道髻,一身道童模样打扮。
镇南王起身一跃,一条赤龙出现在身后。
赤龙焚江!赤龙融合镇南王的霸道罡气席卷周围,姜元辰脚下的那一条小河也被罡气影响,河水慢慢升温。
姜元辰一拍脑门,一面太阴灵幡飞到空中射出千道银华,白雾笼罩场中。同时姜元辰莲步轻移动,以逍遥游身法和镇南王比斗起来。
镇南王同样也是拿着一把剑,此剑得大陈诸多能工巧匠打造,居然能够和姜元辰的紫宸光剑硬抗。
玄辰这时候也不闲着,周围不少将领带着亲卫们围剿过来,玄辰引动姜元辰事先准备的幻阵,河水中飞出来一只只飞鱼在空中化作鱼桥。
然后晶莹的水珠从桥中散落,所有人眼前的场景随之变化起来。山河流转,天空昏暗,所有人陷入姜元辰以河图布置的大阵之中而不可自拔。
没有军气镇压,这些士兵大只不过是凡人,在姜元辰的幻境中能够保持自身不慌乱也就很不错了。
“大家别慌!万众一心,此幻阵自破!”红袍道士一边躲避根本不存在的天降流火,一边对这些士兵们喝道,联合所有将领准备约束自己的人。
万众一心?玄辰笑了:“说得轻巧,可是我们家那位准备的幻术真假难辨,一群凡人落入其中还能够保持自己的本心不成?”
在那些士兵们的眼中,天空中一颗颗流星坠落,在他们身边砸死了很多战袍,还有洪水席卷而来冲走了很多人。
甚至不少人还看到了自己的老婆孩子在想着自己招手,完全失去了戒备之心。
更有甚者,看到了自己最为恐惧的事物,在压力之下心防直接崩溃,提起武器就开始随意杀人。
没有军气镇压,仅仅是一个大规模的幻术就将三万人玩弄在鼓掌之中。
一时间,场面之混乱根本停不下来。
更别说一道乌光在幻阵中游走,时不时夺取一位将领的头颅,使得他们群龙无首。
姚离出手了!这位杀手一剑一人,如切菜一般让大陈一方的高级将领死伤殆尽。
阵外,在姜元辰的操控下白雾笼罩整个河畔,他跟镇南王的战场越来越远离大军。而镇南王除了一开始占据上风之外,目前也开始感觉到一些吃力了。
宝剑的材质或许可以匹敌,可是两者之间的境界有着太大差距。随着两人不断交击,一道道太阴寒气冲入镇南王体内游走于他的经脉中。而太阴剑意化作玉蟾玉兔在姜元辰身边跳跃不定,镇南王的赤龙法相在两者攻击之下渐渐崩溃。
“王爷,你的人头我且收下了!”姜元辰一声大笑,使了个定字诀镇住镇南王,反手一剑对着脖颈砍去。
一阵金戈交击之声响起,火花四射,一道金色刀罡挡开姜元辰的宝剑,姜元辰一脸严肃看向白雾深处。
一位金袍修士大摇大摆从白雾中走来,随着他的箭步周围白雾纷纷退散。
“这就是大五行阴阳元磁神刀?”姜元辰歪着头,幸好自己用的是假面,不然岂不是暴露了逍遥派的身份?
“可是神刀门的幻封灵幻门主到了?”
金袍修士冷哼一声:“南蜀逆贼也敢称呼幻某的名字!”
姜元辰浅浅一笑,完全不把这位门主的话放在心里。这位门主和大陈关系不错,姜元辰早有耳闻,只不过他出现在这里却是出乎自己意料之外。
“大陈那边不是有魔修霍乱吗?门主不去寻那位魔修的晦气,怎么来了南阳郡?”镇南王低声对幻封灵道。
姜元辰暗示魔修去大陈捣乱,仅仅是凭借机动性也能够耍着一群人走才对。
“那人潜伏起来了,所以陛下请我来南边帮忙镇守,说是钦天监的人察觉你有一场生死之劫。”
姜元辰神色一动,莫非那家伙真的也要开始尝试结丹了?我们下来一行人中,如今即将结丹的人真的不少呢。李文似乎不想要走九转玉液的路子,那么看样子结丹也快了。
不过目前到底要不要留下他们俩呢?一位是镇南王一位是结丹宗师,就算自己等人能够对付他们,但是那三千刀兵不好办啊!
姜元辰目光看向远处山头渐渐靠近的三千金甲兵,冲天而起的凌厉刀气将他的幻阵彻底冲散,此外居然还有一缕缕龙气盘踞。
“幻某不才,受陛下所托,在此邪魔外道纵横之际,以镇国公之名镇压外道!”幻封灵义正言辞说。
所以才能够借来龙气吗?姜元辰思忖,感觉到姚离已经偷偷潜伏过来,知道姚离有着一击必杀镇南王的把握。只不过,因此而身受重伤的 话也就有些不值了。
这时,狴犴手中的锦鲤突然跳回了河里,因为姜元辰钓鱼用的东西不是凡物,所以这锦鲤居然也存活了这么长的时间。
锦鲤归水,姜元辰愣了愣,叹道:“罢了,如今许是南公大运不灭,且让你回到虞城便是。但虞城一破,幻门主身陨,你没有贵人帮着镇命,同样也是难逃一死。”
“哈哈!”幻封灵仰天一笑:“好一个妖道,当今还没有人敢言论黄某的生死!”
“也罢!”幻封灵指着身后赶过来的三千刀兵:“幻某如今参悟一座金刀大阵,到时候在虞城摆下大阵迎战诸位同道,你也好,凌燕子也好,还有杨楠那个缩头乌龟,尽管前来就是!”
姜元辰微微一笑,冥冥中感觉到天机变化,方道:“那我等便在虞城一定南阳郡归属了,届时我等斗法一场,且看你融汇仙武两道的神刀绝学有何玄妙之处!”
姜元辰对姚离示意,几人御宝飞行离开此地,让镇南王一行顺利进入虞城。
“半月之后,我等前往虞城领教大阵,还望幻道友不要让我们失望才好!”
二人一番话定下日后章程,幻封灵自信满满可以借助金刀大阵诛灭所有反贼,而姜元辰也欲借此破灭大陈的道司。二人却怎么也想不到日后虞城之下血流成河,战事绵延好几年。
姜元辰回到南蜀国这边,宫玉儿等人出来相迎:“师兄可曾拿了镇南王人头?”
姜元辰摇头:“虽然将镇南王逼入绝境,但是神刀门的门主带人来了,将他救回虞城,并且留下战书说要在虞城摆下一座大阵,以定南阳归属。”
“慕容道友,你西方那边也该起兵了,将定西王的兵力牵扯住,应该很容易吧?毕竟如今道司实力两分,连神刀门都来到了南边,西方有道友主持应该很快就可以占据一郡之地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金刀大阵
半月之后,慕容婉儿回了柔兰准备,姜元辰带着丁凯、藏渊等人先行来到虞城观阵。当然,姜元辰如今显化的不是太阴一脉的法力,而是一般水修模样,甚至连面目也不是凌燕子所见的北冥散人。
看到虞城城下那杀伐冲天的金刀大阵,诸修齐齐色变,就是姚离也不能够继续保持自己的冰山脸。
“这股杀气居然是结丹修士凝聚的大阵?”姚离扭头对姜元辰道:“便是我全力施放杀气也不比此等杀阵。”
虞城城下,一片金光和虞城上空的一城气运相合。在那赤色的灵云之中,一柄龙纹金刀堂而皇之的立在中央。
“此阵上通大陈龙气,下合虞城气运,此阵一破,虞城立马易主。”姜元辰推算之后方道:“不过看起来似乎还有一点界外的影子,和天门、九州的大阵不怎么相同,想必是大陈传承而来的神庭秘阵吧?”
“说这么多也没用,我等进去观阵一番?”藏渊提议道。
几位修士犹豫一下,此等杀阵即便是观阵也有些风险呢!姜元辰想了想,也点头:“也好,观阵看看也能够有些底气。”
随后,姜元辰、姚离、藏渊、丁凯、凌燕子五人一同进入大阵。
幻封灵正在操练大阵最后一道玄妙,忽然看到几位修士一同进来,喝道:“诸位可是要今天来此破阵?”
“非也非也!我等今日此来不过是跟道友碰个面,你这大阵尚未完成,我等明日午时再来便是!”姜元辰笑答道。跟着诸位仔细看着阵中变化。
大阵之中,金龙遮顶,这一面金龙华盖乃是大陈龙气凝聚而来的无上秘宝,汇聚四方气运,仅此一物便可压制诸多修士的法力神通。此外金龙之下三千金刀化作龙鳞,每一柄金刀都有一位刀兵亲自操控。
还有中央幻封灵所在的阵台也跟虞城地脉沟连,此阵一破,虞城不攻自破也。
幻封灵在阵中看五人盯着大阵猛看,哼了一声:“诸位既然来了,那么便试试此阵神威吧!”
说罢,幻封灵敲着阵中一柄金钟,整个大阵开始转动,煞气从地底升起,十二道血红光柱围住姜元辰等人。
“好浓郁的煞气!这是从诸多战场收集来的战魂血煞之气!”凌燕子惊呼一声,连忙拿起拂尘防御,清气白光击退靠近的煞气。
姜元辰一皱眉,他不想暴露自己的北冥散人身份,自然也不欲用招牌性的道术,太阴灵幡和龙虎如意都不好使用。顺手一指,一道纯阳赤光飞出化作红色宝莲,然后莲心处又有一盏紫宸莲灯。
莲灯灯光摇曳,在这一片煞气之中稳稳护住自己一行人。
随后,丁凯也祭起一口黄色大印,上空一黑一白两条神龙首尾相衔,护在诸人头顶。
宝器!从九州界降临下来的人谁没有一件宝器护身?
姜元辰二人出手之后,幻封灵又对上空三千金刀一指,天空中三千刀气汇聚如一,凝聚一道五色刀罡对一行人斩下。
大五行阴阳元磁神刀!
比起幻封灵自己的道术神刀,这一道汇聚三千人法力的神刀便是姚离也色变了。
“你们小心!”姚离和藏渊同时用手中灵剑对上,但随后二人同时退下,在刀罡的反震之下两人的剑气同时崩碎,不过此刻刀罡的力量也被消减一大半。一人用生死转轮之法散去体内刀罡,一人用赤影剑的无上威能击碎刀罡炼化成为剑气。
姜元辰一皱眉,头顶一道乌光飞出,三寸大小的鲲鲸睁开鱼眼。两道金光击向刀罡,随后鲲鲸口中吐出一道水柱跟刀罡硬抗。
归元真水消融万物,元磁神刀破灭万物,两种力量相互对抗之后,鲲鲸随之遁入姜元辰眉心,而刀罡也随之消失不见,大阵再度回到一开始的模样。
“诸位,此阵如何?”前方的幻封灵大笑道。
“先离开吧!”姜元辰轻叹一声,一行人不理会幻封灵的嘲讽,直接回去商议破阵之法。
诸位回去之后没多久,宫玉儿也率领大军过来安营扎寨。
“诸位道友可有破阵之法?”
姜元辰等人闭目推演,凌燕子睁眼回复宫玉儿道:“此地大阵威能太大,我等看了之后也没有全胜把握。”
姚离抱着手,在一边静静看着姜元辰推演,反正他不通大阵,老老实实做一个打手就是。
不过到底是封印了修为的金丹修士,姚离的法眼还在,索性便看了看诸人的自身运数。
姜元辰不用说,在诸人之中气运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紫气如华盖一般立在头顶,又有一缕缕功德金光璎珞垂下,还有一些香火演绎的礼赞之声响起。有先天灵物河图以及龙虎如意镇压自身气运,方才虽然进大阵走了一遭,但是自身运数不损,仍是气运悠长的很。
而藏渊也不逊色姜元辰多少,头顶赤光红云中一道剑魄镇压气运,赤霄剑派传承无数年的无上灵器也足以镇压他的运数。
丁凯作为浩明派大弟子,身上也带着师门赐下来的特殊法宝护身。自身运数虽然不及姜元辰和藏渊,但是头顶黄云之中那一缕缕劫煞之气在他的双龙印镇压下也正在一点点化去,想来这一次大劫也没有殒命之危才对。
三人气运各色,却是他们功法的各自显化,跟各色气运所象征的意义一点关系也没有。按照气运的颜色来说,黑气自然是霉运,血赤之气一向是劫云杀运的象征,而紫色气运乃是尊贵纯阳命格的显化,清气乃是清贵运数,此外浅红、正红、苍白等颜色也自有各自的意义。不过姚离的观望之法乃是以金丹法眼观看命格,和此一点关系都没有。
至于凌燕子,作为苍燕派一教之掌,身上有着教派气运庇护,还有蜀国国运龙气保护,想来也没有大碍。
看来这一次应该没问题才对!姚离思罢,继续闭目养神起来。
过了一个时辰,姜元辰头顶一道白色水汽托着一张河图飞出。河图五色祥光流转,一座模拟的金刀大阵慢慢有了规模。
藏渊、丁凯睁开眼,同时看向姜元辰参悟的大阵。
丁凯叹服:“姜道友果然最精通天机易数,这么快就已经算出来了大阵运转演化之道。”
“但也仅仅如此了,想要破阵还要另有他法!”姜元辰睁开眼,回应道:“此阵乃应了人道杀伐之阵,合了天门界百年一次的大杀劫运数,想要破阵需要我等以天道压人道,用生克之法破了他的阵法运转才行。”
天门界的百年杀劫,说白了就是九州界来客引起来的,百年杀伐一次,以定下一个百年的乾坤正主。
可惜上千年时间过去,大陈仍然存在,虽然天门界和九州界的联系犹在,但是神庭那一边也开始跟天门界有了联系。
“如何以天压人?”宫玉儿连忙问道。
“那金刀大阵看似简单,乃是一座庚金杀伐的大阵,但实质上阴阳五行俱全,我需要四位同道与我一起破阵才行。”
“全了五行属性?”丁凯似有所悟。
“贫道手中有一件前古秘宝,乃是五行演化之物,正好可做压阵破阵之物!”说罢,姜元辰手中多出来一件五色玉磬。此物就是当初他跟慕容婉儿从南宫晨身上得到之物。其中有着一门大五行灭绝神光的炼制法门。
“这是——!”藏渊接过端详一阵:“看上去似乎和幻封灵的大五行阴阳元磁神刀有些仿佛啊!”
阴阳五行之道流传很广,当初原始大陆尚且存在之时有一门五行证道法门,据说可以修炼至天仙绝顶的极高境界。后来大陆崩溃,虚空诸界衍生,那法门零零散散散布在诸多世界中。
姜元辰手中五色玉磬中的灭绝神光,以及幻封灵从大陈王族那边得到的五行灭绝神刀法门,实质上就是那一门天仙功法的衍生。不过此中玄妙,非这些结丹修士可明,所以他们的关注点仍然是破阵上面。
“五位身兼五行之道的修士,贫道可主水位,请林师兄过来主火位,丁师兄占据土位,就是不知道其他两方如何来填?”姜元辰迟疑了。
“我来吧!金位的话,我的赤影剑勉强可用。”藏渊自保奋勇道。
“那师兄可曾用剑术演化阴阳?”姜元辰眼前一亮,追问道。
“这——不成,我虽有剑心在身,但是剑术还没到分化阴阳的地步。”藏渊摊手道。
姜元辰略略失望:“我和师兄联手可用太虚道宗的一门大神通以水火生阴阳,丁师兄有双龙印分离阴阳二气,剩下两位同道也必须如此用阴阳之法才能够抵消阴阳元磁的危害才行。”
“那就我来吧!”姚离张开眼:“我的无生杀道虽然是灭绝之法,但是那位也曾经教导我生死转轮之道,演化阴阳并不难。”
“那剩下一人不知该如何是好?木行自有枯荣之道,倒也不担心阴阳演化,只不过木属的结丹修士,似乎目前一个也没有吧?”丁凯想想:“难道去找堵新震?他修为不够吧?”
如此,姜元辰也没有办法,只好先寻林子轩商量明日破阵的计划。
倒是林子轩听说还少一位木修的时候思索道:“我这边有一位木修,只不过他不喜争斗,你过来试着劝劝吧!”
姜元辰和林子轩的传音藏渊等人也都看到了,丁凯精神一振:“事不宜迟!你赶紧去那边找人!”
第一百九十四章金光传承
立道心,这是日后活下去的信念之本,怕的就是你活了上千岁之后了无生趣自我了结。
修行,有人求长生,有人求神通,这是当初伏明对他们的询问之一。每一位修士在走上修道之路的时候肯定都有自己的道念道心,姜元辰求真,林子轩求活,木青漪求逍遥,都是一个道理。但是到了金丹这一步,最重要的便是坚定本心,昔年所发之念还可持否?
岁月悠悠,昔年道念可持?
红尘万象,昔年道念可持?
天道莫测,昔年道念可持?
姜元辰欲寻梦明心,而林子轩是要寻得诸多名剑作为自己的磨砺。
如今虽然他在仿造黄石故地,但是对名剑的追寻并没有耽搁,如今已经寻到了两柄名剑,也就是在寻第二把断指剑的时候遇到了许慕华。
“这位散修看起来修为倒也不逊色我等,在这批下来的散修里面可以说的上是首位。”林子轩一边和姜元辰解释,一边给他带路。
“慕容道友下来了,何人敢称第一?”姜元辰摇头:“不过按照师兄的意思,这位许道友应该是在讲道?”
“嗯,看起来这位对道德之气的研究不比我们太虚道宗差呢。借助讲道之际传道教化人心,以此梳理道德之念汇聚冥冥大运,他那一张道德图比起我的阴阳莲花还要厉害!”
“区区一散修,应该没有那些功夫搜罗道德之气,更别说炼制道德图了,想必是前人所留吧。”那金光道在未灭门之前可是九大仙门之一,浩明、青离都是后来上位的,金光道有些底蕴很正常。如果是金光道遗留之宝,那么也就说得过去了。
林子轩带姜元辰到了郊外一个山丘,许慕华坐在树下正跟一群孩童讲解善恶之道。
“人之初,无善无恶。盖因后天之故有善恶之分。”许慕华絮絮而谈,周围的孩童除了四五个认真听讲外,其他不是打打闹闹就是四处乱动。
“师兄不是要去重铸断指剑吗?这边我待着就好。”听着许慕华的讲道便知,许慕华绝对不是恶人。最多有些脾气执拗。
等了一阵子,待那些孩童散去之后姜元辰上前:“太虚道宗姜长明见过许道友。”
许慕华眉头一皱:“事情我听林道友说了,贫道性子寡淡,不通战斗之法,恐怕难以帮得上道友。”
吹吧!一位散修能够修行至结丹期,而且还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那么被人坑了,除了用绝强神通破局逃命外还能够怎么做?散修那边可是残酷的很呢!
“道友再怎么性子寡淡,若此界之中欲要覆灭我们九州界的时候,莫非道友也要避让不成?”
“道友莫要说笑。此天门界连一位金丹大修士都没有,如何威胁我等?”许慕华闭上眼表明态度。
“道友来到此界,想必也知道大陈根底。那神霄帝庭为何要苦苦执着一个天门界?若以天门界作为桥头,其目标直可入我九州核心?”姜元辰故作惋惜:“道友莫不是认为自己千年之后一捧黄土,便不管我界后来之人了?难道金光道的传承也要就此放弃?道友蒙金光道大恩。可以就此置之不理?”
“金光道?”许慕华心中一动,想到自己所传承的那一份无名传承。自己能够修行至今,不还是靠着跟道德图一起得到的那一份传承吗?
“那是金光道的传承?”许慕华沉吟。金光道,他也听说过,曾经的强大仙门,因为魔劫之故被丹魔给坑死了。
“金光道的六明宣光丹,宝华道德丹以及长龄青木丹。似乎跟道友的功法很对口。”姜元辰浅浅一笑:“金光道在天门界还有传承,似乎还有着六明宣光丹的修行法门。”
金丹!许慕华心头狂喜。他虽然得到那一份传承而修行至今,但是连传承道统的名字都不知道,他能够得到几分真传?
在姜元辰想来,他得到的那一份道统顶天了是一位金丹修士留下来的,但是结丹渡劫之法乃是一个门派的不传之秘。就是一位金丹修士也不能够将自己的结丹之术传下。所以许慕华能够修行到结丹也是到头了。因此,许慕华才会来天门界搜罗道德之气,欲要借助道德之气增加渡劫的把握。
“六明宣光丹,金光道的五种道丹之一。”许慕华再难保持清净之心,忍不住道:“这种东西会在天门界?”
“金光道有一件传承法宝留在此界。你若是去四处打听一下也应该知道此界的三大修行门派才对。苍燕、金光、神刀,时隔数百年金光道重现,此乃金光道重兴之机缘,道友得了金光道传承,这份因果要怎么还?方才道友跟那些孩童讲道之时不是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如此,金光道与你有再造之恩,你便要置之不理不成?”
许慕华思索半响:“莫非那金光道也在南蜀国那一边?”说了此话也是心中有所动了。
“除了神刀门之外,本界修行界大多站在南蜀一方。”姜元辰连忙劝说:“道友,你想想看,那大陈收敛诸多典籍之后将诸多道统毁灭,专门建立一个道司管辖诸修,那道司诸修的修为比起我们道统传承又如何?金光道讲求明心见性,若是落入道司手中,亦不过是杀伐之术罢了。你传承金光道妙法,可忍心你家历代祖师的传承落入外人之手被人玷污?”
几句话,拉着许慕华跟金光道扯上关系。杨楠活不长了,如果有许慕华继承金光道道统,姜元辰也就放心了。
毕竟有一句话说得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杨楠毕竟是天门界之人,姜元辰更希望金光道的传承能够重归九州界人之手。
许慕华被姜元辰一通话说的心中浮动。的确,他得了金光道大恩,就算再怎么说没关系,但是身上的那一身功法怎么说?
他能够忍心金光道覆灭被道司吞并?
而且他如果要成丹的话,六明宣光丹凝结之后至少丹成上品,元神可期!
人情、道途由不得许慕华退缩。
“当然。如果道友愿意帮我二十年,我回去之后奉上金光道的三门秘术,你看如何?”姜元辰又投下一个强力诱饵。太虚道宗传承这么久,或多或少也得到了其他失传门派的一些法门。只不过没有根本心法很难修行罢了。
如今金光道重兴的苗头出现,锦上添花怎么比得上雪中送炭?能够拉拢一个盟友,对太虚道宗有好处!
“果然道友是不容许贫道拒绝啊,罢了,贫道就陪你走一遭吧!”许慕华头顶飞出一卷阴阳道德图,将周围的道德教化之气一扫而空,便跟着姜元辰离开这一处待了十几天的山丘。
林子轩在城中铸剑,许慕华在城外讲道,所以二人才有了交情。姜元辰劝服许慕华之后,便去了铸剑炉寻找林子轩。
林子轩正在重铸断指剑。姜元辰索性拿着林子轩的离恨剑看。
离恨剑,据说是一位女剑师所铸造的断情之剑。
那位女剑师和一位剑道高手是一对甜蜜夫妻,奈何在一次女剑师外出寻找灵感之时,其夫君居然跟她亲妹妹搞上了。一个是恩爱恋人,一个是孪生妹妹。女剑师伤心欲绝深感背叛。但是周围人却是劝说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姐妹同侍一夫乃是佳话,尤其是女剑师的父母以及公婆更是如此,甚至强自定下了婚嫁之日。
因为此事,女剑师受到莫大刺激,花了三天三夜时间炼了一口断情之剑,在其新婚之夜将负心汉以及自己的亲妹妹斩杀。最后她也当着自家父母的面自刎而死。
此剑有三人情念心血融合。即便是姜元辰握住宝剑也感觉到一股断情恨意。
灵梦之术,这是姜元辰开辟泥丸宫之后的一种天赋本能,如今心界初具规模,再不用跟原先那般以睡梦来感知。
随着灵识触及离恨剑,上面那一股绝情恨意便传递到了姜元辰的泥丸宫。
恍惚间,姜元辰站在一处洞房中。前面是一男二女正在争执。
那男子和其中一位女子身穿红袍,是新郎新娘的打扮。而另一位女子身穿白衣,提着离恨剑仇视这一对夫妻。
“因为是孪生姐妹,所以我的东西要让出来一半,如今连夫君也要给你。并且抬你做平妻?妹妹是不是想的太好了!”剑光一闪,那孪生妹妹的右臂被削下。
女子不理会地下的痛喊声,继续说:“妹妹的嘴最甜,父亲和母亲不是也在帮你撑腰,让你爬上你姐夫的床?什么先天寒宫难以嫁人,这是理由么!如今继续说啊!看看你那张巧嘴怎么说服我留你一命!”
因情入魔啊!姜元辰双手捏守心法印,灵念端坐心界昆仑山巅看着南方梦海上面盛开的一朵莲花。
一莲一梦,南方红尘梦海上面有着上百各色莲花盛开,象征姜元辰所经历的一个个梦境,甚至藤木琏、李老夫人等人的思绪过往也在其中。
“贱人!”那新郎指着白衣女子,颤抖道:“你二人乃是孪生姐妹,你为何如此狠毒!”
“狠毒?这贱人可曾把我做姐姐看?还有夫君你,你说说我犯了七出中的那一条?居然让你拉着我妹妹乱搞?而且还不能够替你传宗接代!”白衣女子一脸怨恨,虽然下了药麻痹二人不能动弹,但是为防止自家夫君的剑术修为,白衣女子上前将他的手筋脚筋全挑了,最后将他胯下孽根也去了。
姜元辰虽然是在旁观,但是也明显感觉到女子的那一股恨意。
“难怪此剑名讳离恨,这情爱之恨居然恐怖如斯!这还仅仅是一对武道修士夫妇,如果是仙道修士是不是还要玩一玩炼魂虐杀?”姜元辰不住打了个寒颤,想起来师门教育中的一个例子。
据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吴诚前辈仗着自己的俊美长相以及甜言蜜语迷惑了一群女修。但是女修毕竟不是凡人女子,能够修行到极高境界的女修哪一个不是自尊心极强之辈?跟别人分享,而且还要伏低做小,这能忍?
那位女修将吴诚分尸,据说还将肢解的尸首给了那些跟他有关系的女性。此例一出,整个修行界的风气一清,如今修行界大多都是一夫一妻,虽然大家不忌讳,但是那些男修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也不敢胡乱乱搞。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跟你同床共枕的这位女修是不是有着将你分尸灭杀的打算?
第一百九十五章断肢成剑
恨!恨!恨!
恨父母偏心小妹!
恨夫君与妹通奸!
恨小妹不知廉耻!
姜元辰心界中的梦海莲花,在恨意的渲染下变成了一朵墨莲!随着白衣女子最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自刎了结一切。恨意从墨莲中喷涌,一道红光对姜元辰刺来。
到底是姜元辰的心界世界,姜元辰心动念起,张口吐出紫莲将离恨剑意架住。
“此等剑意居然都快有了幻灵的层次,果然是红尘百态蕴养众生万灵。”屈指一弹,离恨剑意落入西方死海。
死海是姜元辰的烦恼杂念汇聚之所在,那离恨剑意落入其中搅动姜元辰自身的恨意嗔念掀起滔天浪潮,又有无生杀念从死海底下飞腾出来。整个死海的诸多杂念被引动,一条条烦恼鱼露出水面激荡涟漪。
姜元辰抛出灵台慧剑,宝剑震动五色霞光扫向死海,又有空中明月射出万道银光,一条条烦恼鱼被姜元辰诛灭,重新还死海一方平静。
“定!”姜元辰手指下垂,以昆仑天柱之能定下西方死海。
如此,道心通明,姜元辰对天地的感悟似乎又有些精进。毕竟天门界也是一方完全的世界,因为其修为压制的关系,结丹期就能够观摩天门界的天地运行之道,这也是很多人愿意下来的一个缘由。
灵台清明,额头上隐伏起来的“天印”再度浮现,在九州界凝聚的天印开始和天门界的法则相互感应。
半响,姜元辰睁开眼,林子轩这时候也把断指剑重铸完毕。
断指剑,又名余指剑,也是一柄颇有来历的天门名剑。
传说在百年前,一个剑道世家的一对亲兄弟少时感情很好,同时习武,传承家学。
有一次比剑。弟弟无意间害的哥哥走火入魔修为大退。一般而言,遇到这种情况必然是兄弟反目,不过两个感情到底不错,毕竟也是弟弟无心之失。反而让二人关系更进一步。
不过有一次哥哥外出和人决斗,因为其修为大衰,弟弟放心不下就送来一柄宝剑助威。得此神兵利器相助,哥哥轻而易举击败对手然后拿着宝剑闯荡江湖,全不把弟弟要求收回宝剑的话当做一回事。
“他害的我修为倒退,如今正好就用这把宝剑做赔礼好了”哥哥如是对前来讨剑的家仆说道。
事后,弟弟得知哥哥这般言语后,一阵无言,再不派人去讨取宝剑。
而哥哥拿着宝剑闯荡江湖,虽然因为自己修为不佳而难以对敌真正强者。但是依赖弟弟的宝剑却也将诸多名流一一击败。直到碰到了神刀门独孤望的时候才被一柄砍马刀断了宝剑。
宝剑崩毁,哥哥气馁返家后,才发现自己弟弟早已经身亡。而不知为何,弟弟左手小拇指却不知所踪。
“以指化剑,以剑存神。剑在人在,剑损人灭。”这是九州界一位真人留下来的铸剑歌诀,十指连心,似乎要用自身的手指炼做宝剑,如此一来可汇聚自身法力于灵剑之中。
此歌诀流传到了天门界,被故事中的那个弟弟所得,用自己拇指炼剑算是还了对哥哥的一番歉疚。但最后因哥哥四处挑战名宿而落得剑毁人亡的下场。
如果说离恨剑是爱恨之念。那么此断指剑便是“悔”,是弟弟害的哥哥修为大退的悔恨,也是哥哥最后还得弟弟剑损人灭的懊悔。
最后此剑被哥哥封存埋入地下,又被盗墓者重新见了天日,数十年之后落到林子轩之手重炼,化作十柄名剑之一。
剑成。姜元辰接过宝剑,和通红染血的离恨剑不同,这断指剑无锋无刃,通体青橙之色,同样也有一道思绪被姜元辰引入体内。
愣了愣。转念将其镇压在梦海之中慢慢炼化。
“你当初从黑泽山带回来的东西呢,我帮你重铸一下吧?”林子轩看炉火正旺,对姜元辰道。
姜元辰当初从黑泽山带回来的东西,最重要的当然还是五玄灵珠的碎片了。水玄珠的碎片被他化作第二元神,而金玄珠的碎片却一直留着。根据荀师的描述,这种东西作为暗器的话,连金丹修士都能够伤了,当然要好生留着。
姜元辰不疑有他,拿出来一个玉珠转动开启,里面掉出来一枚金色碎片投入剑炉中。
炼化一枚灵宝的碎片,就是林子轩也没有把握。如今不过重铸断指剑后正在状态,加上炉中火焰开始发生变化,所以才想要试一试罢了。
第二元神金乌从他头顶飞出,金乌展翅挥动太阳真火,林子轩脑后的道果纯阳宝轮也随之浮现。纯阳本命灵火落入炉中,连同太阳真火以及原本炉火似乎有了一点进化的趋势。
三昧真火!金丹修士们的专属火焰。
姜元辰眼前一亮,专心帮助林子轩护法。
林子轩乃是火道修士,精通炼器法门,如今炉火的变化也是他的一种修行。
明月落下,皓日升起,到了第二天大早,随着炉火从赤色转变至青色,那一片灵宝碎片也开始慢慢变形。
姜元辰盯着碎片,在林子轩的法诀操控下变作了一枚金剑模样的飞镖暗器。
“可惜,灵宝碎片果然难以炼化!”林子轩至多也就是改变一下形状,想要重新炼化仍然需要进入金丹期之后。
“不过,有了此物在手,对付金刀大阵应该多了一些把握。”林子轩把玩一会儿,将东西交还给姜元辰。
金剑飞镖入手,姜元辰顿感一阵寒凉之意,催动法力便听一阵低鸣。要不是他强制控制,恐怕已经飞出去了。
“这金剑飞镖如果射出去,结丹修士应该有把握一击必杀了吧!”许慕华在一旁待了半天,忍不住说道。太虚道宗不愧是底蕴深厚,自己得到了一个仙门传承,但是也不敢说能够胜过这两位。不管是刚刚林子轩用的真火还是这位的金箭飞镖,都足以灭杀自己了。
“你专门吓唬他作甚?”姜元辰看看许慕华,暗中白了林子轩一眼。
“多一个人帮忙不是更好么?”林子轩同样传音道。
……
三人的速度很快,可是当他们赶到虞城的时候已经到了午时。三人来到营寨。正巧看到一位玉液期的修士闯入大阵。
“那是——龙影道友?”姜元辰一愣:“这位道友手持星辰元磁轮,虽然克制元磁神刀,但是修为在那里摆着,如何能够破阵?”
姜元辰刚说完。就看到金刀大阵中万千金刀飞舞,直接将龙影道人削成一堆肉片。
林子轩摇摇头,带着姜元辰和许慕华落到南蜀阵营一方。
看三人降临,宫玉儿总算松口气,如此也不会误了破阵的时辰了。
“三位来的甚晚!刚刚龙影道人气不过幻封灵的挑衅,自己跑去大阵,却不料——”凌燕子一副惋惜的模样。
“我都看到了。”姜元辰颔首:“单单是三千道兵刀士运转大阵,便不是等闲修士可敌,我等结丹修士入了此阵尚且难保自身,更遑论旁人?”
“金刀大阵甚是玄妙。我等五人联手只可具备和大阵同等之力,想要破阵的话道友还有何手段?”丁凯道。
“破阵之法我已有了计较,待幻封灵用五行元磁神刀的时候,我们五人联手用神通抗住,随后我用河图转化了大阵的属性便是。”
幸好北冥散人没有暴露河图。姜元辰以这个身份行走的时候也多了一道底牌。
“金生水,你这是要转化成为水阵破敌?”姚离恍然:“到时候金刀大阵威力至少下降三成,我们五人自然可以制衡他们。”
五人接着一番合计,便联袂走到阵前。
幻封灵看到三道遁光落入对面大营之时便猜到对方去请人了。如今看了姜元辰五人过来,大笑:“你等拖了一天时间想办法,难不成便是你等五人?昨日你们五人前来被本座一刀逼退,如今以为换了人来就行了?道友。方才那小道士的下场你等可见了?”
丁凯有些不忿,姜元辰拦下,对幻封灵笑道:“门主自去布阵,待我等破了你这阵法,拿了你的人头高悬虞城三日,看你还有何话说!”
幻封灵看姜元辰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对身边的弟子独孤望施了个眼色,独孤望带着三千刀兵运转金刀大阵。
“道友进来吧,一会儿你若被削成肉泥,本尊要将你的肉鼎烹而食!”幻封灵也不甘示弱,对姜元辰喝道。
一言出。五位修士都怒了。以姜元辰的血肉鼎烹?物伤其类的道理谁不知道?
许慕华摇头:“此等心性之辈不修道德,不明正道,居然也能够走到这一步?也难怪都说武道神通虽高,但不明天数,终会被我仙道取代!”
姜元辰附和:“不错,此天门界中不传道德,正是道友大展身手的好时机,破阵之后道友和杨楠道友重整金光道,在此界重新立下金光道德一脉就是。”五人边说边走入大阵。
刀阵运转,煞气顿时弥漫开来。虞城上空的赤色云霞雾霭,一条金龙没入金刀大阵。
宫玉儿面色难看,镇南王以城运融合军气投入大阵,似乎这破阵的难度又有些增加了。
“放心,林姜两位道友都是福缘深厚之辈。”藏渊安慰一句,盯着对面城墙上面的镇南王。
宫玉儿他们这边着急,镇南王同样也焦急不已。
修士啊,借助南蜀国的龙气庇护,让他们具备了出手的机会,甚至还有神灵在后面庇护,大陈想要瞬间拿出来一个应付方案很难,更被说镇南王本身也感觉到自己的大限劫数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金刀阵破
金刀大阵,能够包容三千刀兵,自然场地很大。且地下煞气涌动,血光流转,五位修士一个个谨慎护身。
许慕华一抖阴阳道德图,图中阴阳玄白二气飞出,化作一只仙鹤将他托起,许慕华乘在仙鹤背上端看其他几位的手段。
不愧是道门正宗!许慕华看到其他三位道门真传的手段后暗自思慕。
姜元辰足下两朵紫莲绽放,姜元辰踏着莲步,每走一步新莲开,旧莲灭,两朵莲花离地三尺,不让地下的煞气侵入他体内。
林子轩足行九宫道步,凌空虚踏,此道步玄妙莫测,绝非幻封灵这种武夫可以参悟透。
步步生莲和九宫道步并列道门常用三大步法。但是步步生莲重视一个防御性,两朵莲花生灭不定,护住修士足下不会被人有机可乘。而九宫道步更重视一个灵动机变,九宫道衍之下没人有可能猜到其下一步动作。
不过姜元辰有着逍遥游身法,行走八八六十四卦,防御的同时也不失灵动。
看姜元辰足下紫莲祥光夺目,林子轩身边的九宫云霭飘渺无定,便知道这二人的道行修为之高。
而丁凯足下踩的黄云也有着说头,乃是浩明派专属的玄明凌云步。得大地厚土之道,与地脉沟通而生生不息。
果然不愧道门正宗之名!许慕华摇头之后又看向姚离。姚离似有所觉瞥了他一眼,一脸无所谓的态度继续跟在姜元辰身后忽忽悠悠向大阵飘去。往生殿的法门最重潜伏以及刺杀,姚离的鬼魅法身在他的修为下真的如同鬼魅一般紧贴在姜元辰旁边守护。
如此一来,五人的修为高低立判无疑。
姚离到底是被封印修为的金丹修士,五人之中修为最高。其次便是林子轩和姜元辰,然后丁凯再次之,最后才是许慕华。
仅仅看其他四人都是用道术神通抵御,而许慕华用法宝护身就可见分晓。
“道友,你不是还要用贫道来鼎烹肉食吗?此等手段恐怕只能够让你奉上人头了!”姜元辰笑道。
幻封灵不吭声。一敲金钟,上空金龙华盖和大陈龙气合一,一股强大的威压传递下来,还有无数金刀罡气如狂风暴雨一样扫向五人。
五人行走在刀兵之中。姜元辰脚下煞气不断涌动,但是在两朵紫莲的镇压下不能侵扰姜元辰半分。姜元辰头顶展开河图,河图上面一层蓝色水光波纹将靠近的金刀罡气消融。至于大陈龙气的震慑,姜元辰手持一个神坛,其中喷涌一朵神火使得龙气的压力消去。玄辰所在的本命神坛,有太虚道宗帮着汇聚的香火之气,足够姜元辰挥霍的了。
林子轩面不改色,头顶道德青莲抵御龙气,脑后道果宝轮飞出,大日真火将靠近的金刀吞噬。
“道果宝轮。金丹修士的专利!”姚离饶有兴致看着林子轩的手段,看来这位不愧是太虚道宗第一人,居然在结丹之时就已经领悟了此等法门。此子必成上品道丹!
金刀飞来,龙气震慑,在姚离眼中一点用处也没有。他无形无影。无生无死,在无生老祖的绝学之下任何刀兵都只能够从他身体穿过而难以伤他分毫。
丁凯祭起双龙印,两条大龙围在身边游走吞噬一切刀兵罡气,避开空中龙气的压制。
许慕华自顾自用道德图护身,一只只仙鹤从图中飞出和龙气以及刀罡相互抵消。
五人各显神通,幻封灵看大阵难有作用之后,便学着昨天一般故技重施。想要借助三千刀兵之力以大五行阴阳元磁神刀克敌。
上空刀兵罡气合一,又融合幻封灵自身的神刀罡气,一道巨大的五色神刀罡气对五人落下。
姜元辰眼前一亮,要的就是这个!
金刀大阵想要破阵,必须在其最强一点的这神刀罡气做文章!
他翻手抛出五色玉磬:“诸位道友,速来助我!”说完。一道水行灵气冲入其中。
其他四人也纷纷动手。林子轩的道果光轮飞出一道火光和姜元辰遥遥呼应,水火二气融合,又有一道阴阳灵光飞在玉磬上方。
姚离双手捏印,生死幻灭轮转动,一股西金灭绝肃杀之气投入玉磬。又有生死二气演化阴阳之道。
丁凯祭起双龙印,两条大龙携带戊土己土两种元气落入玉磬中,在三色元气之中又添一色,以大地之道演化阴阳之灵土。
最后,许慕华头顶飞出一根青色树枝,树枝上面有点点金光流转,刷出一道青光落入玉磬,又有道德玄白二气落入玉磬。
“东海大椿树的树枝?”姜元辰轻咦一声,明白许慕华身居大福缘,居然得到了东方那位灵修树祖的青睐。
五色灵光震动,玉磬得到五种法力的刺激后,一道道五彩波纹开始荡漾起来,整个金刀大阵不断动摇。
此宝不逊色灵器!姜元辰暗暗讶异之下又将鲲鲸放出。
“师兄,助我!”
林子轩闻言,一只金乌从头顶飞出,又是太阴真水,太阳真火融合,一道阴阳玄光统合玉磬上面的阴阳之道对上空的大五行阴阳元磁神刀刷去。
五行之气荡漾,神刀的五行灵光首先被周围的元气搅动消去一层法力。最后姜元辰引导的阴阳玄光刷到,和神刀之力相互对抗。
只要扛过这一轮攻击,金刀大阵的威胁便彻底消失!姜元辰咬牙死命坚持,法力不断传递到玉磬中。
神刀罡气很强,可以说是天门界所能够承受的上限了。虽然姚离破开封印之后也能够对抗,但是姚离在破封的瞬间就会被世界排斥出去,也只能够让姜元辰以这种麻烦办法应对了。
一炷香时间之后,姜元辰等人汇聚的灵光和刀罡同时崩溃。以三千刀士汇聚的神刀法力,姜元辰硬抗之下气血翻涌不定,而神刀崩溃之后元磁之气散布周围,进一步搅动元气变化。
“给我开!”鲲鲸在姜元辰的示意下喷吐水柱,水汽浪潮搅动整个金刀大阵,将原本的旱地化作水泽。五行不定。元磁动荡,姜元辰顺势祭起河图演化万川归流大阵。
“不好!”幻封灵还来不及继续运转大阵,便有一道剑光斩过。姚离不知何时潜行过来,似乎要取了他的性命。时不时用宝剑刺他一下。
至于林子轩三人飞到阵中三千刀兵处,林子轩剑光闪过,一个个头颅随之飞起。
丁凯手中挥洒各种神通道术,龙虎玄龟,麟凤灵猿,各种灵兽以道术的模式被拟化出来扑向刀兵。三千刀兵,的确很强,但是大致不过是筑基期的修士罢了,能够对丁凯造成妨碍?各种道术挥洒之下,全都被元气搅动血肉横飞。
就是许慕华。虽有些善心,但是此刻大敌当前也绝不会留情。金光道的本源金光从他头顶冒出,汇聚到青木枝上后将靠近的刀兵悉数刷死。金光道灭魂化血,看许慕华青木枝扫过的刀兵魂飞魄散身体化作脓血,便可知以歹毒。
阵中元气很乱!在姜元辰的预计中。他用玉磬和神刀罡气对抗之后至少有着一炷香之间的元气混乱。此刻大阵的运转也要受到牵制,不是不能够运转,只是姜元辰不相信区区一群武修的刀兵加上幻封灵就能够强行压制大阵中的元气暴动。
别把布阵排阵想的太简单了!姜元辰嘴角浮现笑意。如今阵中金气被水气吞噬,他抖动河图运转万川归流大阵,一条条水龙吞噬金刀出现在阵中。
成了!林子轩见水龙出现,明白大阵掌控权易主,立马放弃这些道兵转身杀向幻封灵。
幻封灵在姚离时不时刺来一剑的玩弄下尽显狼狈。这时候林子轩振臂一呼,又让其他几位都围了过来。
看五人围上来,幻封灵浑身挂彩,怒喝:“你等五人齐来,可敢一人跟我单挑?”
姜元辰晒道:“你用大阵之威,联合三千刀兵。我等五人都没有说话,你叫唤什么?”
手托莲灯,一道三色华光定住幻封灵魂魄,然后反手用金剑飞镖刺中幻封灵眉心。
“况且,姚离刚刚一直没下狠手。你没看出来?”姜元辰脚踏莲步上前,正要上前斩下头颅。一旁独孤望过来,挥刀就砍:“休伤我师尊!”
林子轩一挑眉,袖中断指剑飞出将独孤望刺死,也算是了却一桩因果。
姜元辰没有人阻碍,手中莲灯飞出三尺剑身,将幻封灵头颅割下转身出了大阵。
“幻封灵已死,你等还不伏诛?”姜元辰声音在神通的加持下传到整个虞城。随着幻封灵身死,金刀大阵崩溃,虞城的气运开始阵阵晃动。
镇南王面露一丝慌忙,随后又被他压下。“不急,如今虞城尚未告破,等陛下派遣天使,应该——”
“应该什么?”姜元辰和姚离忽然出现在城墙上面,姜元辰稽首道:“王爷,前日让你逃过一劫,如今时辰早过,王爷还是快些上路吧!”跟姚离递了个眼色,姚离挥剑便是无生杀道的绝招。
好大一颗头颅飞起。
随着姚离斩落镇南王头颅,城外营寨中的宫玉儿似有所感,连忙起身观望虞城变化。
“怎么了?”李文走过来问道。
“镇南王死了!”宫玉儿感觉虞城中的军气开始溃散,兴奋道:“如此一来,南阳郡尽归蜀国,我等灭陈之日又进一步!”
南蜀国山城国都,一条土德黄龙龙吟一声,头顶双角以及身下龙尾越发成形,将前朝气运彻底融合后终于有了跟大陈一搏的资本。
如此方是一国之运啊!杨楠观望国运暗道。
苍燕派不喜入世之道,但是金光道敢以商贾托身,跟俗世的关系极为密切,又有宫玉儿得知许慕华和金光道的联系后,索性将金光道立为国教,逼着许慕华跟南蜀国一条心。
将金光道立为国教,杨楠也放心自己走后金光道的前程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北平世子
大陈王宫,在南阳郡落入南蜀国之后一个时辰,陈主等人便接到了消息,而没多久南蜀国以神通修士送来一个礼盒——镇南王的头颅。
这一颗人头是在朝会的时候直接送到王宫门口的,此举无疑彰显了蜀国远在大陈之上的修士实力。
大陈道司的修士很多,所以才可能压制苍燕派、金光道等本界修行门派。但是道司虽然有着极多的优厚条件,但是修行不单单是条件好就可以的。
道司的灵药、功法很多,但是修行重视明心见性的道心修为,道司因为跟龙气牵绊很深,根本没有一位自己的结丹宗师。用灵药修行,到了玉液或许很快,使得道司的玉液期修士很多,但是他们这时候就会察觉到,想要黄芽凝丹的话他们会因为各种业力缠身而无法结丹,所以才会用虚灵丹培养一大批结丹修士。
但事实证明,这些结丹宗师太废了。姜元辰一挑三很正常,仅仅是南北的一次交锋,道司的伪劣结丹修士就死了一半。
而且,这回蜀国无声无息送来镇南王的人头,更是没有一位修士察觉。
“仙道修士神通莫测,王族的记载果然不假!”陈主面色悲苦。每一次天外人降临都会对大陈的统治造成威胁,甚至当初琉璃天女降临之时,整个大陈仅仅剩下来了二十个郡,直到琉璃天女等人归还九州界之后才让大陈重新缓过来气,休养生息很久才将被夺去的郡拿回来。
其实也要感谢天门界和九州界之间的时间流速不定,像姜元辰这次的时候两个世界的时间比是一比十,但是有时候这个时间比就会来回波动。因此,很多前辈降临下来根本不能够待多久,好不容易刚刚开局就要放弃大好局势重归九州界,给了大陈喘息之机。
“所以,道友这一次也要抓紧时间啊!”云门道人持着拂尘,和欧阳宇站在空中观望草原对大陈北部的偷袭。
“名义上说是能够待满二十年。但是如果天门界和九州界之间的时间流逝再度发生变化,或许我们就要早些离开了。”
“云门道兄的意思是,让我全力帮助太虚道宗,趁早将十二遁龙柱炼制完成。然后埋在山河节点用来逼迫龙脉?”欧阳宇面无表情。
“不错!”云门虽然没有跟姜元辰接触,但是他作为天门道的传人,自有一套得到消息的办法。对如今天门界的变化了解很多。
“先灭了北部道司的人,然后你我二人联手诸位同道一起去大陈王宫走一遭,将大陈道司的人彻底灭了吧。”云门道人轻描淡写道:“我们埋下遁龙柱的事情虽然隐秘,但是绝对瞒不过道司的那些修士。所以要先将大陈的耳目彻底断去,至于那些武道将领以及儒道文士,远不是我们仙道的对手。”
儒道修正心,和仙道的道心虽然不是一家,但是儒道对仙道的克制极小。而且那些儒士不通武道,便是仙道修士不动用法力也能够用近战搏击将他们击杀。而武道修士虽然麻烦,但是大家避开他们闪人就行了。大陈武道强盛,但是仍然有几位结丹宗师存在就可见武道的机动性不强。而且仙道修士躲在幕后施法诅咒,坑死武道修士不要太轻松。
目前九州界仙道独尊。其他道统不都在上万年的历史中被仙道一一击败吞并吗?所以,九州界的仙道对其他道统有着很多应对手段。
“一年,遁龙柱的炼制需要一年时间,一年之后我们再看看局势吧。”欧阳宇虽然得知南方的行动愿意配合,但不见得会放弃自己的主动权。
所以,必须玄皓道友那边占据绝对优势,你才肯低头吗?云门默然。
南蜀国。因为占据了南阳郡,蜀王大喜之下在王城摆宴,为姜元辰等修士们庆功。
姜元辰并不喜欢南蜀国的饮食口味,烧烤类的肉食太多了。浅浅喝了一杯灵酒,瞥见一个黑影离开后对身边林子轩告了声罪,也跟着离开宫殿。
寒风飒飒。明月当空,姜元辰来到外面,也不运转法力逼出酒气,任由朦朦醉意上头。看姚离自己一个人坐在一棵大树上面,他慢悠悠凌空踏步也走到树上。
“怎么了?不习惯这种人多的地方?”姚离是杀手出身。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庆功宴很正常。
“嗯!”姚离望着星空,不知道自己那个妹妹,是不是也在白阳山上看着夜空?
“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目前可能那边是白天呢!”姜元辰枕着树枝,仰望上空的明月:“回去之后,我带你去太虚道宗,你就可以见到她了。”
“你觉得我能够回去吗?”姚离没底气说。毕竟他身上还有无生老祖的魔种,如今在天门界的时候无生老祖不会跟他计较多少,不会耗费力降临化身诛杀他,但是一到九州界的时候无生老祖立马就会施法灭了他。
“所以我们需要找到龙脉!”姜元辰认真道:“只要由我来进行两界融合的祭天大举,到时候九州界所有真人的目光投注过来,绝对不会让你被无生老祖给害了。”
两界融合,到时候没有人敢冒着失败的风险对他们动手,如此一来姚离也就拿到了保命符。只要进入白阳山,自然会得到太虚道宗真人们的庇护。
姜元辰乾坤袋中的玉符一阵震动,姜元辰接通传讯盘,却是卫宫传来的消息。
“师兄,第二本正版的黄石天书已经找到了!”
五部天书流传许久,如今所知南蜀、大陈王宫各有一本,加上卫宫寻到的这一本就是第四本了。
“干得不错,待会我就过去拿。”姜元辰对卫宫吩咐道。
“怎么了?”姚离看姜元辰一脸沉思,问道。
“没事,只是如今南北之地正逢刀兵,也要将天书这件事重新提起来,搅浑这一摊水才行。”姜元辰有所思道。
为了减轻南阳郡的压力,只能够让大陈内部混乱一下子了。如今四方王仅仅死了一位,囚了一位,剩下两方还需要敲打一番。此外还有十位侯爷。能够死上几位的话也就好了。
五部天书,自己至少要寻到四本才能够推演大陈那一本天书的内容,如此才能够制造假天书,利用大陈的天书引导他们去自己建造的假黄石故地。
“既然你不愿意参加庆功宴会。那么跟我去取天书吧!”姜元辰起身,伸手拍拍姚离的肩:“黄石天书,虽然我对其中功法不感兴趣,但是能够用来坑人的话,我还是很乐意插一手的。”
宫殿内,林子轩接到姜元辰的传讯不住摇头。
藏渊看到林子轩苦笑连连,问道:“可是姜道友那边有事?”
“嗯,他又跑出去折腾了。就是不知道,这一次谁要倒霉了。”
……
第二日天明,卫宫来到院落中采气修行。不久姜元辰带姚离赶过来,这一次是用北冥散人的身份跟金钟散人也就是卫宫接触。
“师弟这院落……”姜元辰似笑非笑看着院落的另一间主屋。
卫宫一皱眉,岔开话题,拿出来一部经书给了姜元辰:“师兄,这就是第二部天书了。”
姜元辰接过天书。暗中对卫宫传音:“屋里面那人知道天书里面的东西吗?”
“他看不懂。”卫宫淡道:“这一本天书,是他从柔兰带回来的。”
姜元辰了然:“所以你跟他在一起是为了拿取天书?”
“嗯。”卫宫脸色有些不自然,他当然不好说自己是被人抓住囚禁起来了,只是后来脱困以客卿身份暂时留下来罢了。
姜元辰和卫宫传音的时候,轻咳道:“师弟带回来这一部天书,接下来是回琉璃山还是跟我一起寻找新的天书?”
话刚说完,主屋的大门打开。一位年轻公子走出:“鄙人陈慕,见过北冥散人。”
姜元辰看看公子面相,相貌俊俏且先不提,那一道龙气护身加上其命格高贵,立马暴露了他的身份。
姜元辰警惕道:“北平王世子?”原来如此,听说北平王府和柔兰的关系不错。没想到居然是他带回来了第二部天书。
“小王常年在外游历,对五部天书的传说颇为向往,手中总也有些线索。散人心怀天下,欲用五部天书为苍生谋取渡劫之法,小王也愿助您一臂之力。也算是化解你我两方的仇怨。”
北平王被姜元辰击成重伤,要说陈慕心中没有怨愤之念也不可能。但是他很明白,如今如果北平王府想要继续存在下去,那么只能够借助姜元辰或者说北冥散人的名望。一位结丹宗师,足够让陈帝心有顾虑了。
“听说北平王府有镇守边疆之职,怎么这般空闲?”
锦衣世子耸耸肩:“我那位皇伯对我们一家子不放心呗,镇守北部边疆的事情早被那位的心腹接管了。不过也幸好如此,我们北平王府倒也没有什么损伤。如果我想要调集兵力的话,十万大军还是可以的。”
玉液期的武道修为,加上十万大军凝聚军气的话足可以震慑一般结丹修士了。不过对我而言,似乎还差了点!姜元辰暗道。
“当然,小王明白这些军队对散人一点用也没有,不过如果小王率兵南下的话——”
“你要我助你篡权?”姜元辰眼一眯,明白这位世子的用意了。但是这些事情直接告诉自己好么?就不怕自己转身将他卖了?
姜元辰目光落到卫宫身上,看看卫宫,再看看陈慕,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
“不是篡权,仅仅是自保罢了,不然小王可没有把握,那位皇伯会不会一道圣旨,取了我的性命。”世子笑吟吟说道。
陈慕太坦然了,直让姜元辰怀疑此中是不是有什么陷阱。
“师兄!你先去寻天书吧。我陪着小王爷在北平王府这边寻找天书,如果有了下落再通知你。”
姜元辰深深看了卫宫一眼:“那你自己多照顾自己吧。有事跟我和你师姐联系。”
说完,姜元辰离开,袖中一道银光微不可查落入院落中。
第一百九十八章仿制天书
“我还以为你会离去呢!”陈慕坐在石桌:“你家师兄到了,可是吓得我一身冷汗啊!”
“还没有把你杀了,我是不会离开的。”卫宫看着陈慕,淡漠道。
陈慕不理会卫宫的杀意,不以为然:“你我二人有同心蛊牵连命脉,一损俱损,你能够对我动手?”
“谁知道呢!”卫宫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我道门秘法岂是你能够明白的?”
院落,一道隐藏起来的灵符闪过银光。
姜元辰通过回音符,听到卫宫和陈慕的对话后,对身边姚离道:“我对蛊毒不甚了解,你们杀手这个行当,应该对此有些了解吧?听说过同心蛊吗?”
“同心蛊,似乎是道门研究出来的蛊虫吧?一损俱损,据说是一种结盟用的蛊虫。如果一人身陨,另一人也要跟着陪葬。”姚离想想:“而且此蛊虫不能够用外力解除,只能够让两个当事人自愿解除才行。”
难怪陈慕敢对自己这么说话,完全不担心自己泄密,感情这还牵扯着卫宫不成?
想要拿卫宫来威胁自己?姜元辰冷笑,那一枚灵符化作一道玄气悄然飘到陈慕身上。
姜元辰二人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附近寻了一个山洞参悟黄石天书的玄妙。
三部天书平放在姜元辰面前。一本是他从北平王府取来,一本是卫宫交给他的,而第三本是宫玉儿从南蜀国王宫取来。
天书里面没有什么真正的黄石故地地图,但同样也都有着地图的残片。
“话说,既然是前辈们准备的地图,应该也会指向一处密地吧?为什么你要重新建造而不是利用那一处密地?”姚离想起来一事。
姜元辰埋头算计三张地图,回道:“因为我怕死,很明显,这是针对天门界的陷阱,指不定里面有什么埋伏暗子呢!与其借助这个不知根底的陷阱。还是自己造一个密地比较好。别说这些了,帮我算计一下这地图到底有什么玄机。”
三张残图组合之后,那红蓝二色的山河路线,倒像是一副行气路线。
“看上去是一副功法运行图?”姚离迟疑一下。
“废话。我当然也看出来了,我是问你知不知道这是那一门功法,以及具体走向!”
“我是杀手。所以其他功法不会涉猎。”姚离一口堵住姜元辰。
姜元辰又是一个鄙视的眼刀甩过去:“就你这些知识,信不信连我们太虚道宗的筑基弟子入门测试都过不去?”
当初姜元辰的答得那一张试卷,上面连布阵炼器、炼丹画符等等都涉猎了。但是对这位只会杀人的杀手而言,让他答题?还不如商量一下怎么暗杀考官呢。
“不见得,我会制造毒药,我会战斗技巧。”姚离想了想,补充道:“最基本的五行生克还是了解的。”
“炼丹不会,炼器不会。画符不会,布阵不会,在我们道宗就是废物一个!”姜元辰一边斗嘴,一边将三本天书里面的地图拓出来。
“这一张地图应该是四肢部位的行气法门,这一张应该是下丹田?”姜元辰来回翻看三幅残图。比划着。
“这个简单,实际练习一下就行了。”姚离看看三幅地图,直接开始按照第一幅地图的走向开始运行了。
“你疯了!”姜元辰跳起来,看到姚离已经开始运转功法只好在一边护法。
姚离虽然笨,但也是惜命之人。往生殿的杀手们对人体构造很了解,他已经看明白这三幅地图指的是哪个部位了。一张是下丹田部分,一张是四肢部位。而第三张虽然仅仅是略略几笔,但是按照尺寸部位来说,也是胸口膻中等几个穴位图,但不具备行气走向。
行功一阵子,从下丹田开始运转功法,但是不知道五脏六腑的行气路线。完全凭借无生魔功的路线作为借鉴,强行运转四肢的行气法门将体内的元气重新调和。最后运转至头部时,他顿时感到不对,脸上青气一闪。姚离双手捏生死印,无生无死的境界之下将刚刚所运行的元气排出体外。
“地煞属性的元气!”姜元辰一皱眉。施法将这一道元气的属性模拟出来,慢慢分析。
“这功法太霸道了,怎么样!”姚离擦去额头的汗:“看出什么了?”
“没有,不过我认识一位精研大地功法的行家,只能够去找她了!”
等姚离调息之后,二人向西而行。
……
柔兰国,虽然响应南北两方出兵,但是这边的领军人物可以说都是弃子。是反对漠母传道的当权贵族。慕容婉儿懒得跟他们玩什么利益纠纷,直接让他们来领军送死。他们死了,国内自然没有什么反对声音。所以,慕容婉儿并不在意这一次的战争成败。但是这并不表明慕容婉儿就不想赢,而且她的计划可不单单是响应姜元辰。
姜元辰寻到慕容婉儿的时候,慕容婉儿拿着一个稻草人,静坐密室中,口中不断念诵巫咒将一根银针扎入稻草人体内。
姜元辰二人进入密室,慕容婉儿神色一动,但直到施法完成之后才睁开眼:“你怎么来了?”
“有事,想要请你这位地道大家掌掌眼!”姜元辰拿出来三张图纸:“这应该是一门行功法门吧?可能够推演出来是什么功法?”
“以山河模拟人体,以经脉化川河,四肢化山岳,的确是一种地道的修行法门。”慕容婉儿将稻草人放在香案上面,仔细看着姜元辰给她的图纸。
掐指推算之后,她笑了:“这法门我虽然没有仔细看过,但是在九州也有所听闻。这是一门将地煞之气炼入体内,然后按照特殊行功路线练就地煞元精的法门,全名是《地元灵煞经》,我见过这个的残本。”
拿出来一张白纸,慕容婉儿凝神观想,一副人体修炼图在她神念的操控下被勾勒了出来。
“按照你的三道图纸,应该就是这个路线了。”吐出一口杂气,白纸飘到了姜元辰手里。“至于以此行气图改造成为观想图。需要本界的地图修改,毕竟我看到的是九州版本。”
“多谢!”
摇摇头,慕容婉儿问道:“这就是黄石天书的内容?”
“你也知道?”姜元辰好奇了,莫非这位手里面还有一本?
“一年前。有人来柔兰国讨取黄石天书,但是当时柔兰国那本已经被人盗走了。”
“有人?”姜元辰咀嚼一下:“可知道那人是谁?”
“那人自称无名,似乎是本界的一位修士。”
无名道人!天地为母,山河为师,观自然之玄妙而结丹!此人的修为绝对不会逊色姜元辰等人,可以说是天门界之首!
姜元辰目光闪动:“原来如此,这样看起来接下来的两部天书也都找到了。”
玩弄手镯,慕容婉儿笑道:“你既然让我帮你推测这东西,想必是为了制造假天书?”
“嗯!”姜元辰抽取从平西王府得到的天书,然后将另外两部天书的地图部分取出来:“这三块地图都是真的。能不能重新仿制另外两块地图出来?目标指向这个部位。”姜元辰拿着千年前的天门界地图,指着他们伪造的黄石故地说道。
“没你想的这么简单,这五张地图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组合拼装。”慕容婉儿道:“也幸好你来找我了,不然你那计划别指望实施!”
“这五张地图中,分别是四肢行气、下丹田行气、五脏六腑行气、头颅观想以及一片书画身躯部分经脉的残片。这一张残片是要和五脏六腑的地图相互重叠使用的。单个来看都不全的。”慕容娃儿指出姜元辰的漏洞:“其他四张地图也不单单是组合拼图,那一张四肢运转图应该是作为标记用的外图。你没看到掌心脚心的四个红点吗?那是要用连线的方式选择中间点,算起来应该是肚脐的部位,那里应该就是秘境所指地。然后剩余地图作为入口的指引图,而五脏六腑行气图又可以作为秘境里面的引路图。”
慕容婉儿想想,开始帮助姜元辰伪造地图。
“将你的密地坐标给我!”慕容婉儿参照千年前的古地图算计:“还好,两个位置差的并不远。仅仅就是两个郡的距离。”
头颅以及五脏图都在别人那边,慕容婉儿能够更改的部分也就是四肢图,改变四肢的山脉走向,让连接点指向胸口中丹田的部位。然后将下丹田的行气路线略微删减一下,和修改过的四肢路线相互配合。
最后翻阅三部天书,慕容婉儿又誊写了一份天书。把地图埋在里面。而姜元辰时不时在旁边帮忙,指出来慕容婉儿仿造的不足,帮忙模仿那位前人的文笔习性,这方面姜元辰比慕容婉儿做得好。两人删删改改,足足花去了两天时间。
姚离坐在角落看着这两人的互动。他很有自知之明,他这种杀手莽夫就别去玩这种高技术含量的东西了。
两天,随着慕容婉儿用大地元气将天书做旧,造成千年古籍的模样,这件事总算是完成。
“遭了!差点忘了这个!”慕容婉儿算算时间,赶忙拿起自己的稻草人,准备继续施法。
“你这是要算计谁啊!”
“定西王,我用漠母的身份将他咒伤,然后再用另一个身份帮他解除咒法。”慕容婉儿仅仅解释一句,姜元辰就补充出来慕容婉儿的算计了。
“一个漠母身份你都觉得不够,好像用另一个地神的身份站在大陈这一边?是了,大陈缺少神灵帮助,你如果插一手,立刻就是国之正祀。你这是要左右手互搏,一手操控西部战局?”
姚离愣了,忍不住多看了这位女神几眼。牛人啊,姜元辰认识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奇葩?南边那是在汇聚龙气,北部似乎是在制造万灵血祭,而西方这边居然要一手掌控西部战局?
姜元辰忙道:“诅咒之法代价太大,我先去给他们下了毒,然后过两天你用化名,假托神道灵女去帮他们解毒就是了。”
姚离翻了个白眼,果然是一个比一个阴,这个世界上难道就没有笨人们的活路了吗?
第一百九十九章太虚神境
定西王很郁闷,得知北平王和镇南王的遭遇后有些物伤其类的悲哀之感,而且他这边的状况也不好。
果然是我们四方王往年的杀孽太多了么?
大陈四方王常年主持杀伐,不知道灭了多少修道门派的山门,将其宗门典籍纳入道司培养修士。还有那些灵丹灵药,也全都被上缴王族享用。
定西王前两天感觉自己头很痛,甚至连正常的军议都做不到,只能够躺在行军床上面休息。而这两天不知为何,作战马匹纷纷口吐白沫,将士们一个个也四肢无力,连提起刀枪的力气都没了。就是那些身居武道修为的将领们也都有些受不住了。
姜元辰还是仁慈了,没有下那种高等级的毒药,仅仅是稀释了一下毒性,就将五毒散之类的东西散入了饮水中。
定西王这边,只有一位结丹期修士和五个心动期修士存在。根本察觉不了姚离的潜伏,让姚离顺顺利利将丹药散入饮水中。
比起诅咒容易得到龙气反噬,这种下药的办法就轻松多了。
定西王自身虽然也受到了影响,但是在昨日梦里面,一只白狐衔着一颗药草来到他身边。今日一大早醒来,顿时感到神清气爽,这两天的 难受劲消失一空。再一看地下,有一些枯草的残渣。
定西王顿时想明白这是有人暗中救了自己,招来随军修士解梦,那人沉思道:“听王爷的意思,似乎是那只白狐救了您。不知道您昔日里,跟白狐有什么渊源?精怪报恩之类的说法虽然有些荒诞,但是总也有其依据的。”
白狐?定西王想了半天,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小时候,小王随着先帝狩猎,在东郊猎场的时候曾经放生一只白狐,莫不是那白狐来报恩了?”
“有可能!”修士捋着胡须点头:“想必就是那白狐前来报恩了吧?听闻狐妖得道。必有七劫降临,想必那位狐仙就是应了一劫时被王爷所救。因果牵扯之下,就要来还王爷一命,以偿因果。今日夜晚。若能够入梦见得狐仙,或可询问一下此军中疫病的解救之法。”大陈这边仙道的压制很大,同样妖精一脉的修行也受到压制,但是市井间或多或少也有着一些传说。
定西王点头,高挂免战牌之后等待夜晚降临。这一夜,那一只白狐如昨日一般入梦衔着青草入梦。
“小王拜见狐仙!”按照军中修士交给自己的符箓,定西王在梦中保持清醒,挽留白狐。
白狐看了定西王一阵,轻叹一声,显出女身。女子风姿卓越。身穿白狐裙,头顶一对毛茸茸的白狐耳,眉宇间媚气外露,和定西王心中所想的狐仙模样一模一样:“山野精灵拜见恩公,不知恩公专门等着妾身。有何指教?”
“仙姑为小王疗伤,小王不甚感激,但此军中疫病四起,不知仙姑可有什么解决之道?”
女狐仙想了想,方道:“不瞒恩公,此军中疫病非是天降,乃是人为。此是西方沙漠神灵漠母的独门绝技。”
“那可有何解救之法?”定西王连忙道,他当然知道这是柔兰国的手段,但是具体怎么回事就不清楚了。
“没有,那漠母乃是古老的神灵,神通滔天,恩公若是信得过我。还是直接退兵吧。”狐仙苦笑。
“真没有其他办法?你不是能够帮我治病吗?”
“我之所以能够帮助恩公镇疫,完全是借助这神山胜境灵草之故。那神山中有一位地元神女潜修,此灵草因为沾染了她的神气,所以才能够解除漠母的瘟疫。”
“那,那位神女如今在何方?”定西王抓住一条线索。死命不放手。
“恩公,那位神女虽然性子谦和,但是大陈王朝和神道关系不睦,你何以请得动那位神灵?”狐仙对定西王不看好,苦苦劝说道。
“仙姑,还请告知那位神女潜修之地!”
几次三番,狐仙耐不过定西王的请求只好将那位神女所在地告知定西王。
“啊!”定西王猛然惊醒,匆忙招来修士,将自己梦中之事告知几位修士。
那位结丹修士吟道:“大陈没有神灵庇护,虽然一开始无所谓,但是如今镇南王那边就是间接死在神灵之手,所以陛下也有意请一些神灵助阵。况且如今三军受疫病侵扰,王爷走一遭请神灵下凡,也不会犯了陛下的忌讳。”
思罢,定西王不欲多待,直接骑着自己的御马向西北方向赶去。
“看来,自己这一手也成功了!”姜元辰让阴神归位,睁开眼,望着下方趁夜奔走的定西王。“姚离,我现在精神不济,你带我御空飞行吧!”
姜元辰毕竟不到金丹境界,用阴神出行之法很危险,要不是有着先天灵物护身,他也不敢如此作为。
姚离点头,默默拉着姜元辰的手,用剑遁之法在定西王之前前往神灵所在地。
姜元辰阴神入梦,用心相之法引导定西王看到自己想看到的景象,而姜元辰所做的就是将神灵所在的灵山暗示给他,让他自主梦到狐仙托梦,得到神灵所在的指点。
当然,那个地方空无一物,根本没有什么神山存在,而是一片平静的湖泊。所以,这就又需要姜元辰的幻术演化一方幻境诓骗定西王了。
西北大湖,当定西王赶到之时,月光虚影落在水面,微风吹过,湖面的月影一阵褶皱荡漾。
虽然已经入冬,但是此湖之水仍不结冰,在定西王眼中自然更有几分神异。
按照狐仙事先告知的办法,在湖边一颗百年古树下面左三圈,右五圈的转了八圈,然后念诵咒语对着古树拜了一拜,诚心求见神灵现身。
“成了”姜元辰看到定西王主动进入幻境,并且还不防备让自己的幻术落在身上,心中暗喜。
这种王侯因为身上的龙气护身最难骗。姜元辰为了骗过他,也只能够强行用阴神托梦,借助他自身的梦境以及白日的暗示。才让他勉强入毂。但是要施展大规模幻境的话,龙气的反噬之强绝对会让定西王看出来其中破绽。所以就需要不断用其他辅助手段,消弱定西王的龙气。
如今所在的湖泊可是大陈范围之外,龙气会跟着距离消弱。定西王连夜赶路。精力不济,更容易被幻术感染。
此外姜元辰又用丹药化作香气,在定西王做完祭拜之后,丹香从水面飘起,迷惑定西王的感知。
最后,水面涌现两个喷泉,两条水龙从喷泉中飞出,在空中结合化作一个大门。又有银月光华落在大门中央,慢慢向下画出来一条银线,大门凭空画出来两扇门之后自动开启。
五色云霞从门那一端涌出。金光伴随白玉台阶落在湖畔。
“果然是神灵居住之地!”即便定西王不信神,如今也被大门的肃穆感所震慑,理理衣服,正了衣冠之后才踏上台阶。
进入大门另一端,感觉到大陈龙气不在落在身上后。他想起狐仙的话。
“恩公切记,那神境乃是一些逍遥神灵建立的世外仙境,进入此地必然会隔绝你的龙气庇护,进入其中切不可得罪那些神灵。不然,那些神灵可以毫无顾忌的杀死你!”
定西王到底是武道强者,虽然心中有些抵触,但仍然做好了准备。专心打量这一方神境。
五色烟霞流彩漫天,日月金光银辉齐照。苍松古木一望无际,迎风秀竹遍地长存。
定西王被这种景色镇住之后,暗中的姜元辰偷偷笑了起来。不过是仿造出来的惑人幻境也能够让他这么相信?
在姜元辰姚离眼中,虽然也能够看到那些流光青木,但是他们很明显知道。这一切全是在河图的演化之下。
姜元辰将河图放在水中,如今不过是搭建了一座水桥,让定西王站在水上罢了。
“该你了!”姜元辰对狴犴吩咐一声,狴犴在地下一滚,化作一个穿着红肚兜的金童。也走上了水桥。
在定西王眼中,一只仙鹤托着一个金童来到定西王面前。“你这莽夫!何以闯我太虚仙境?”
太虚,毋庸置疑,就是指的一个假字。姜元辰的幻境手段已经有了一点太虚道宗无上神通“太虚幻境”的味道了。
“灵童容禀,小王乃大陈定西王,特来求见地元神女!”定西王拱手礼道。
“地元神女?”金童思罢:“大老爷正在潜修问道,神女娘娘在金光宫修行,你且随我去看看吧!”
仙鹤在前面开路,定西王跟在后面,看着路边的那些千年瑶草灵花,这些东西就是在外界也不会这么多,当做路边野花野草吧?
再看看远处的那一座昆仑神山,定西王暗中思慕,如果自己有机会住在这里就好了。
当然,在姜元辰和姚离眼中,仅仅是定西王原地踏步,左右来回晃脑罢了。
这个湖泊四周被设下了神道禁法,可以镇压龙气。没有龙气的庇护,定西王完全落入姜元辰的掌中随意操弄,就是姜元辰让他当众脱衣,他恐怕也没有一点反抗之心。
“看来该我出场了吧!”慕容婉儿摇身一变,原本的鹅黄宫装换做了威严神服,金衣裹身,凰羽点缀,又有各色宝珠玉石镶嵌,最后戴着一条三色云纹披帛,便是姜元辰看了也不由一愣。抚掌赞道:“看样子,这一身衣服不像是幻术,没想到道友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慕容婉儿浅浅一笑:“压箱底的东西,只能够拿出来献丑了。”说完,慕容婉儿飞身水桥之上,在尽头处幻化一座金色宫殿,而她盘坐在宫殿中的云床之上,一脸悲悯众生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姚离看到姜元辰和慕容婉儿的举动后,忽然想起自己曾经诛杀的一对妖修。一只公狐狸带着一只母狐狸到处用幻术坑人,跟这俩家伙几乎都是同出一辙。
第二百章地元梦君 中秋快乐!
金光宫,别看慕容婉儿不精通幻术,但是神道本来就擅长心神方面的手段,加之慕容婉儿对巫道颇有研究,所以这一处金光宫和姜元辰的太虚神境完美融合。
定西王进入宫殿,看到十八根金柱上面金凤金凰飞腾,整个宫殿金碧辉煌,美轮美奂,雄伟壮观。
被金童引入金光宫,定西王受到周围弥漫的香火之气影响,不自觉对着地元神女低头。
“大陈王朝陈静元拜见神女。”
“太虚神境在千年之前就已经隐世不出,你这凡俗之人来此有何贵干?”女神威严道。
声音直接印到定西王心中,定西王的养气修为顿时被碾压一空,惶恐道:“小王想请娘娘出山,以应对西方邪神漠母?”不敢耍什么小心思,一口气全盘托出。包括什么疫病以及白狐报恩。
“漠母?昔年她被吾父封印在荒漠之中,怎会突然出世?”地元女神“好奇”问道。
“这……”定西王有些迟疑:“许是柔兰一国的妖人们设法将其解封吧!既然神女和此邪神有些纠葛,不知道可否下山助在下一臂之力?”
地元神女演算一番:“漠母出世,想必也是其命数不该绝。如此,跟父神的因果就此作罢吧。”女神一副不欲理事的模样。
随后,神女又对定西王道:“吾一心潜修以求飞身上界,此等世俗之事不欲插手,你且回去吧!”说罢。她就要让身边的玉女金童送定西王离开。
“梦君大人,您怎么来了?”狴犴所化的金童忽然开口。迎着一位紫袍神灵走进来。神灵周围朦朦胧胧,有红尘幻梦百象,这是姜元辰自己假扮神灵过来帮忙撑场了。
梦君,姜元辰为自己准备的神号,将心界中的南方梦海借用出来。定西王跟梦君四目相对,就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个梦境中而不可自拔。生老病死,爱恨贪痴,种种情绪迷惑定西王的心神。彰显姜元辰的手段。
“这凡人如何到了吾等清修神域?”梦君指着定西王不喜道。
地元神女走下神座云床:“梦君,此子说是人间大陈王朝之人,欲请吾下山应对漠母。”
“漠母?那位神灵不是已经被昆仑公封印了吗?”姜元辰装出来一副惊讶的模样:“既然如此,你就下凡走一遭吧!或许你能参悟天人之道,跟本君同时飞升呢!”
定西王本来有些失望,听了梦君的话立刻重新升起希望。而他的心绪被姜元辰二人同时感知到。两位都是玩弄心绪的大家,当然明白怎么摆弄定西王的心神。
地元神女峨眉轻皱。摇头回绝:“神兄,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红尘之地五浊之气弥漫,岂是吾这等清净之神降临之所?况且,大陈龙气之能你又不是不知,若此子心怀恶意的话——”
“娘娘!”定西王正要解释。却看梦君摆手:“娘娘无需如此,此子心性如何本君自问还是看得清楚,断不是那种险恶小人!到时候,让他给你立一座神庙,你在神庙之中歇脚。每日享清香三支,日后功德圆满可随本君一起飞升上界了!”
说完。梦君给定西王一个眼色,定西王回过神来:“不错,娘娘若能够助我三军解除疫病,小王愿意上启陛下,尊娘娘为我大陈国之正神!”
“这倒不用了!吾不欲沾染王朝因果,如今大陈气运不定——”
“咳咳!”梦君一阵闷咳,地元神女将接下来的话咽下。
大陈气运?大陈气运怎么了?定西王心下一惊,但看两神一副高深莫测的态度,也不好继续多问。
“罢了,既然是神兄有言,吾随你走一遭就是!你且回去准备,吾赐你神符一道,到时为我塑造神庙之后,将此神符立在神坛之上,吾会以神像化身降临神庙,以助你破了疫病。”女神伸手一指,一道黄光灵符落在定西王手中。灵符上面黄蒙蒙的灵光乃是精纯的大地神力凝聚,仅仅看了几眼便明悟厚土好生之德。
“那可要为梦君也建立一座神庙?”定西王又看看梦君,心中有了念头。
“本君乃应众生梦境而生,乃是主掌梦境之神灵,何须众生的信奉?”梦君失笑:“况且本君神魂大成,不日即将飞升清灵上界,何必跟天门界众生再有何纠缠?自去,自去吧!”
梦君挥挥手,让定西王赶紧回去。
狴犴金童再度带着定西王离开昆仑山金光宫,两人走着走着,又看到一位少女模样的神灵跟一位青年模样的神灵说话。
“你说那明成郡的黄石故地开始放光,十年之后当可出世?”少女笑着说:“黄石天书早就隐没人间,除了我等神灵得知黄石故地在明成郡外,其他凡人能够寻了一本天书就很难,何况是五本?”
“可是你也知道,我乃是黄石故地一条石雕黄龙得道,对那边自然有着感应。”男子迟疑道:“我在想,是不是回去看一看?”
“别胡闹!太虚神主自清灵神界而下,开辟太虚神境供吾等逍遥散神们修行。你既然和黄石故地断了因果,何苦再去红尘走一遭?听说这些年,正是九州上界降临之时,似乎大陈王朝的国运正逢劫数,到时候陈主驾崩,凡间可有的折腾呢!”两位神灵越走越远,却不知道这些话早被定西王听在耳中。
黄石故地居然在明成郡?不对!说什么我大陈国运有动荡嫌疑?再想想刚刚梦君和地元神女的话,定西王心中有了些许疑惑。的确,这段时间天外邪魔降临,大陈这边确实有些动荡不安,连镇南王都死了!
不过清灵上界。莫非是跟我们神霄上界以及九州魔界一般的地方?转念又一想,但是要说陛下的话。陛下有万灵龙气护身,怎么会出事?定西王晒然一笑,不在意两位神灵的话,不过心中总也是落下一枚种子。
出了神境,定西王再度观看四周,湖面上空的水门开始渐渐消散,再一摸怀里的那一道灵符,明白自己刚刚所见不是虚幻后。他连忙回去准备建立神庙,请地元神女降临了。
定西王离开之后,地元、梦君两位神灵对视一笑,整个幻境消散,姜元辰和慕容婉儿站在空中。金童变回狴犴模样,而那一男一女的神灵则恢复姚离和玄辰的模样。
“如此,大局已定。道友就准备自己玩左手打右手的游戏吧!”
“那道友你呢?”
“回去专心炼制我的遁龙柱去,一年之后我再出关,到时候希望道友的神号传遍神洲山河。”
……
遁龙柱,这种炼制法门可以说是太虚道宗的秘传之物。当初白阳山开府立派的时候用了四十九根遁龙柱将灵州祖脉逼到白阳山下,使得白阳山脉的灵气乃是灵州之最。
如今姜元辰不能够借助四十九根遁龙柱摆下大衍法阵,但是以十二根遁龙柱布下都天之法也勉强可用。
姜元辰、林子轩二人在琉璃山中待了将近一年之间。琉璃山火光冲天。在来年七月的时候终于炼就十二根遁龙柱。
十二条金龙被姜元辰以力拘在后山一个坑地,林子轩口吐真火将它们逼入十二根龙柱,十二条模样各异的真龙盘踞在黄铜龙柱上。
“恭喜两位师兄!”木青漪站在远处望风,看到二人炼成遁龙柱之后过来道贺。
“我二人闭关许久,外面可有什么事。”姜元辰擦擦汗。问木青漪。
“景阳道派的欧阳宇以及天门道的云门真人送来传书,似乎要召集所有九州来客于琉璃山商议一件大事。”
哦?姜元辰和林子轩对视一眼。姜元辰问:“可知道时间?”
“他们说,请两位来定。”
“那就三日后吧!”林子轩接过姜元辰的手绢,擦了汗之后对木青漪道:“准备一下,我们迎见一下诸位同道,莫丢了我们太虚道宗的名头。”
景阳道派和天门道什么时候搅合在一起了?姜元辰思忖许久,在三日后终于得到了答案。
虽然说是九仙门一起碰头,但是来人仅仅是云门、欧阳宇、伊妊、丁凯、堵新震、钱峥峪、宫玉儿、藏渊这些九仙门的领头人,以及剩余的两位散修慕容婉儿以及许慕华。
“云门道兄请诸位来我琉璃山,不知有何要事?”姜元辰好奇道:“还是当初说的一起诛灭大陈道司的事情?”
“差不多,只不过欧阳道友似乎心气更大,想要一口气逼得大陈改朝换代,所以我认为应该跟大家商议一番。”
改朝换代!想要灭杀大陈皇帝?姜元辰和林子轩对视一眼,姜元辰不悦道:“欧阳道友,那陈主修为如何你也看到了,那大陈王宫有着万灵庇护,想要一击得手很难。而且大陈最后的底牌你应该也知道吧?”
“你指的是历代英灵?”欧阳宇轻蔑道:“如果是以往也就罢了,但是目前我们可是有一位神道修士在呢,有慕容姑娘帮忙镇压的话,那些英灵不见得能够出来!”
大陈的龙气太雄厚了,所以很多龙气都用来册封祖灵。这也是当初诛灭神灵的真正战力,不过在神灵破灭之后这些祖灵也没有活下来多少。
“据云门道友估计,目前大陈的祖灵应该还有着七位皇帝以及三十二位儒臣和七十二位战将。”
按照大陈的规矩,一位皇帝驾崩之后必然得到龙气护持进入祖龙之地沉眠。然后他那一朝的大臣,如果得到新帝册封之后也能够进入祖龙之地陪伴先帝。
但是很少,以大功勋而进入祖龙之地的朝臣真的很少。至于那些后妃皇后之流并不具备战力,所以云门的统计就没有算入那些人。
第二百零一章屠龙大局
七位先帝,每一位都可以借助龙气具备结丹期的战力。所以想要破敌的话只能够一击必杀陈主。但是欧阳宇当初试探过,他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即便是出手了也没有活下去的把握。就是姚离,一击灭杀陈帝之后也难以从龙气的反噬之下逃离王宫。
“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神道的力量来镇压龙气了!比起我们仙道,慕容姑娘的神道应该更管用。”这就是欧阳宇的主意。
沉思许久,姜元辰问:“慕容,你如果用神力镇压的话,能够干扰大陈龙气多长时间?”
“半个时辰!”慕容婉儿笑了一下:“长明,我知道你的意思,放心吧,我不会屈就自己,半个时辰仅仅是消耗目前为止的信仰香火,并且让漠母化身进行一年的沉眠,并不会毁灭我的根基。”
但是如此一来,代价也很大了。半个时辰,大陈王宫没有龙气庇护,但是那些祖灵也很不好对付,而且还有那些武道修士。
悬!很悬!姜元辰皱着眉头,似乎并不想这么做。
“云门道兄的意思呢?”林子轩明白姜元辰的顾虑,对云门道人道:“道友也认为这样好么?”
“九大仙门同气连枝,如果大家多数意见都要屠龙的话,那么我也只有支持的份。”不愧是一向中立的天门道,说了跟没说一样。
姜元辰看看其他几个门派,宫玉儿先开口:“姜师兄,欧阳道兄的屠龙计划虽然冒险,但是如果得手的话,大陈的国运至少流失一半!”如此一来,南蜀国必然得利。
“寒月宫附议!”伊妊和宫玉儿的关系不好,一冰一火,但是这时候难得同意了宫玉儿的计划。大陈皇帝身死,南北都会得到一个绝佳的战机。
“青离观附议!”青离观和景阳道派以及寒月宫在北方还有一定战友情谊。自然支持两位盟友的意思。
如此一来,这就是四个门派表态了。
丁凯和藏渊对视一眼默默点头:“能够灭杀陈帝,对我们,甚至对你未来的布局有好处吧?十二根遁龙柱已经炼成。趁大陈混乱之时埋下,说不得我们可以直接将龙脉逼出来呢!”
几个仙门大致都是这个意思,甚至慕容婉儿也有意借此坑大陈一把,龙气一破,才有神灵插手的机会。
姜元辰和林子轩暗中商议。
“那就答应了吧!不过我们对道司动手!”林子轩传音:“让他们先去王宫探探路。”
“欧阳道兄的计划太简单了,仅仅是慕容道友想要镇压龙气,也需要一定时间的准备。”姜元辰想了想,心中有了计较:“我留有一步暗子,在下一个月中旬的时候大陈有一次朝会,似乎其他王侯也都会来王城朝见陈帝。到时候。我想办法引导一场叛乱,你们借机趁龙气分裂的时候对陈帝动手吧。”
“王朝叛乱?”欧阳宇愣了:“你什么时候在大陈留有这种布置?”
“不是我留有布置,是大陈内部的一些问题。北平王一系和陈帝关系不睦,我想办法挑拨一下好了。”姜元辰摇摇头,又对慕容婉儿道:“定西王那边你也准备一下。能够撬动他出手最好,实在不行也可以让他保持中立。”
“我明白。”慕容婉儿用这段时间也立下了地元神女的神号,虽然不能够左右定西王的想法,但是让他身边的谋臣来劝说就是了。
姜元辰掐算一阵,又道:“既然几位都要对大陈王宫出手,那么总要定下来一个章程。那些玉液期的同门就别参与了,我们一群结丹期的修士联手。如何?”
结丹期的修士,九州界下来的这些人可是不少呢。林子轩、姜元辰、欧阳宇、单照、丁凯、藏渊、慕容婉儿、许慕华,加上刚刚晋升的伊妊和段景,以及封印修为的姚离,十一个人总也足够了。
“八月十五,到时候陈帝宴请宗室。四方王以及五位侯爷都会到场,你们几个对王宫动手,我和姚离对付完了道司那些修士们就过去帮忙。如何?”姜元辰舔舔嘴唇:“我虽不喜造就杀孽,但是道司那些修士都可以交给我们俩来办。”姜元辰既然这么说,自然也是表明他不会留手。
“道司那边似乎有着九位结丹修士。你们俩的话——”云门道人有些不放心:“要不然让林道友帮你?”
“不用!”姜元辰摇头:“我这边没什么危险。慕容在城外建立祭坛,以万民愿力镇压大陈龙气,也说不得危险,反而是进入大陈王宫的诸位需要小心一些。毕竟那是大陈王朝经营无数年的大本营。”
既然大家都认可了所谓的屠龙计划,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简单多了。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十几位修士聚合在一起商议谋划。一张针对陈帝的大网悄无声息撒下去。
大陈那边,还有一些三夷派遣的探子。加上修士们的神通,也将大陈王宫的情报一点点掏出来,甚至还有了下毒杀人的谋划。为此,欧阳宇亲自化身王宫御厨,拿着姜元辰交给他的毒药静静等待时机。还有伊妊和丁凯通过各种关系进入王宫作为侍卫或者宫女。
而外面的几位也不闲着,姜元辰联系卫宫,暗示北平王世子,可以在八月十五的家宴时谋逆救父,而定西王得到慕容婉儿的神启之后得知不久将有大乱,便称病不去王都。至于新的镇南王由于年纪尚小,根基浅薄,不足为惧。唯有庸东王最让姜元辰顾忌。
还有五个王族的侯爷,修士们也是手段各出,甚至单照暗杀了一位侯爷,自己替代那位侯爷的日常行动。
……
八月十四夜,一切计划都已经安排好了。姜元辰招呼回来卫宫和李文,太虚道宗的几位同门齐聚琉璃山。
“陈慕那边没什么意外吧?”姜元辰对卫宫问道,看起来这位师弟也没有受到什么不公待遇。不过为什么,自己留在陈慕身上的印记元气,同样出现在了卫宫身上?他们俩气息交融过了?
“没什么问题,虽然那位对我有些抵触,但是为了救他父亲。为了他们北平王府,他一定会动手的。”卫宫淡定道:“陈帝对北平王一系的打压越来越厉害了,我将你给的符箓交给他后,他承诺到时候埋在王宫暂时破了王宫风水。”
姜元辰点头。如此,外面有慕容婉儿帮忙用信仰之力镇压龙气,内部再来一次王朝动乱,应该可以支撑一个时辰吧。
木青漪捧着一个玉盘走来:“行了,这就是按照师兄说的方法做的馅饼。”
一碟玉盘,摆放着七八个黄橙橙的圆形馅饼,里面有着瓜子、花生等果仁做的馅料。
“师姐真不像是公主出身的!”李文笑嘻嘻,伸手拿了一个圆饼:“跟小师妹比起来,师姐各种技艺精通,不知道日后会便宜哪家呢!”
木青漪看了姜元辰一眼。笑骂道:“我受人开悟,此生问道,跟你这凡心未消的小鬼可不一样。”
“不成仙,终是凡。与其山中苦修千年,还不是快快乐乐活上三百年!”李文不以为然。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坚定道心,当初入门都被长辈强行带上来的,他是那种乐天派,过得快乐就好。
姜元辰浅浅一笑:“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只要不违了自己本心,自己日后不后悔就是了!”姜元辰似乎话有所指,卫宫思索一下。点头称是。
琉璃山顶,在圆月照耀下,五个白衣身影相互谈笑。五个人,都是一身素服,但是穿在身上根据气质的不同也各有味道。
李文虽然套上了一层白衣,但是骨子里那种和楚朝云一样的欢脱。并不会被白衣遮住,他身上的白衣邋邋遢遢,一副浪荡子的模样。
林子轩穿着白衣,一脸肃穆,整整齐齐。这位师兄骨子里的那股豪迈大气,衬着素衣白服更有一种威严感。
木青漪穿着白裳,衬托出来一种高冷孤静之感,虽然言语间也是谈笑怒骂,但是仍遮掩不住骨子里的那股寒气。这位师妹,是一位冷清的女人。
卫宫穿着白衣,则是一副富家公子的面貌。
而姜元辰穿上白衣之后给人一种温润之感,不冷不热,既不热切,也不疏离,乃是谦谦君子恬静若水的模样。
不知道杨陵怎么样了!看着空中明月,姜元辰不自觉想起太虚道宗公认的两位君子中的另一位。当然,这两位都是那种面上谦和,内里腹黑的家伙。
可在姜元辰眼中,杨陵绝对比自己更坏!所以说,人没有的就是自觉。
九州界,太虚道宗。在天门界过了那么长的时间,可是对九州界而言仅仅是几个月的功夫。
就如姜元辰所言,杨陵其实去任何一个门派也都是首席大弟子的不二人选。在他的打理下,天苍峰井井有条,甚至凌云峰也是如此。
“不知道,林师兄那边怎么样了,五位真传弟子,希望不要出了事情才好。”杨陵做完这个月的安排后,目光也不自觉看向天空中的明月。
两个世界的流速不同,姜元辰和杨陵虽然看着同一片夜空,但是杨陵这边是下弦月,而姜元辰那边正要临近满月。
琉璃山顶,在林子轩的提议下,姜元辰祭起太阴灵幡。
灵幡招展,一位月女在灵幡中翩翩起舞,朵朵银色光莲散落夜空。
姜元辰举起酒杯:“这次我们五人下来,如今一人不陨,我心中很高兴,日后归去也能够跟长辈们交代一声了。”
“卫师弟,你那边的事情我不会多加干涉,但你切记自己本心,别忘了当初自己是为何上山的。”
“李师弟,你跟宫玉儿虽然情投意合,但是想要真正结成连理,回去之后须得上报师门才是。切不可才金丹之前损了元阳。”
“木师妹,你在琉璃山潜修,如今你的成果倒也看出来了,我二人若有所意外,你要带着他们俩重归九州才是。”
姜元辰絮絮而谈,将后面的事情一一交代。
木青漪皱眉:“师兄可是有些醉了,两位师兄神通盖世,想来纵横天门界也足够了,去一次王宫不需要如此。”
姜元辰仰望空中圆月:“我二人此行有七成把握,但仍然有三成留待天意!这些事情还是早些准备的好!”
第二百零二章白露之雨
八月十五,慕容婉儿、姜元辰、林子轩、藏渊等人在城外站在一座祭坛。祭坛高五层,上面绘有各种灵兽图纹,这是雷州一种神坛的建设之法。
慕容婉儿的厚土坛,以此镇压大陈龙脉的祭祀之地。
幸好地元神女得到大陈王朝的许可,虽然没有直接立做国祀,但是得到龙气的默许,也让她可以遮蔽自己的力量在城外建立祭坛。
“下雨了!”慕容婉儿伸手一接,有些莫名伤感,这次十几位结丹修士联手,不知道最后能够回来几人?
今日十五,又逢白露节气,又是一年秋季来临,天地间的阴气开始渐渐汇聚。地坤属阴,在此刻厚土坛的力量可以再度被增幅。
“杀人之雨!”云门轻声道:“今日,大陈洼王宫染血,我等屠龙,定要灭了大陈的一代皇帝。”
慕容婉儿拿出来一坛酒,给姜元辰倒了一杯:“祝君武运昌隆!”
姜元辰接过:“诸位,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姜元辰笑道,饮下一杯酒水,对着道司所在地走去。
屠龙计划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白日的灭道司,一部分是夜晚的诛陈主,所以姜元辰和云门等人不是一路。
姜元辰走后,姚离闭上眼打坐,一道阴神落入姜元辰袖中宝剑,随着姜元辰一起走。
姚离乃是金丹修士,阴神成就,加上今天秋雨潇潇,并没有太阳的震慑,所以可以轻易施展阴神出行的手段。
姜元辰举着一把油纸伞,上绘一副江水奔腾的川流水景,这是姜元辰在这段时间内绘画的水图。又有林子轩用青竹青玉为材,炼制成为法器。
举着伞,轻飘飘走到城门口,白雾朦胧,周围的士兵似乎看不到姜元辰一般,任由他举着伞进入都城。
大陈道司的总部,距离大陈王宫很远。因为修士避讳因果,不敢天天跟龙气太近,所以就在城中一个偏僻角落,用禁法隐藏了一片空间。
姜元辰漫步城中,因为秋雨的缘故鲜有行人,他举着油纸伞轻松来到那个偏僻小院落。在门口站立一阵,用灵识扫描院落,然后走到门前身体融入大门中,一层层涟漪激荡,就此进入了另一片空间。
幻术!若论幻术,在目前天门界来说,姜元辰的幻术手段可以说是最强!
能够轻易避开龙气的镇压,以幻化之法行走街道而没有一人察觉。甚至进入这个偏僻角落的道司也没有一个人惊觉有人擅闯。
“果然,这个小院也仅仅是障眼法罢了。”进入小院,从外面看到的那些平房瓦楼根本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七层修行塔楼,借此减少了占据的土地。
看看地下,感觉到下面那一股股强大的灵气,姜元辰吟道:“十二个玉液期修士?”
默默以灵识和整个道司感应,借助河图的威能,不着痕迹的探查整个道司。
“八位结丹修士,十二位玉液修士,五十六位心动期修士,两百位筑基修士。”姜元辰摇头,面带不忍之色,可随后又平复下来。
这些人该死,他们不死,大陈不灭,那么天门界怎么会归入九州界化作第十州?
“为我界昌隆,也只好请你们去死一死了!”姜元辰祭起河图,河图不知不觉融入禁法结界,将整片空间隔绝。
“什么人!”
姜元辰以幻术和禁法幻术融合而走进来并没有什么大的动静,但是一口气夺取道司结界的掌控权,不引起那些结丹修士的注意才是怪事。
“取你性命的人!”姜元辰一闪身,来到说话那人身畔。那修士护体灵光刚刚闪过,就看头顶落下一柄如意,直接将他击死。
一位结丹修士,灭!
太弱了,果然这一位也是由虚灵丹堆出来的?姜元辰失笑,也对。 道司这群修士毕竟沾染了龙气,加之心性修为不足难以自主结丹,因此积存了一大批的玉液期修士。这时候被推上结丹期不假,但是那些神通道术能够跟上去吗?
姜元辰提着紫宸宝剑,一剑戳死一个匆忙赶过来的心动期修士。
“你们也都出来吧!”一部黑皮书,一座香火坛从乾坤袋飞出,狴犴和玄辰同时对那些围过来的修士动手。
狴犴只对恶人下手,专门对付那些孽力在身之人,而玄辰就没有这些顾忌了,一个人一口气戳死好几个筑基期的修士。
“那十二个玉液期修士应该就在地下全力突破结丹期吧!你去拦下他们,别让他们突破成功。”姜元辰对袖中吩咐一声,一柄黝黑杀剑清鸣一声,从他袖中飞出。隐约可见姚离的虚影,随后宝剑遁入地下对付那些正在结丹的玉液修士。
“那么剩下的七位道友,你们还不出来吗!”姜元辰仰天一笑,自身法力蓦然发动,太阴寒气冻结四周,将整个道司化作冰雪世界。
纯阳为里,纯阴为表,这是姜元辰的一贯手段。以往的他仅仅施展太阴真水就足以应对一切。但是目前,他头顶一朵紫莲绽放,先天氤氲紫气落入上空的河图。湛蓝色的玄水结界裹住整个道司结界,完全不给其他人离开此地的机会。
不过仍然有人不信邪,整个结界不断震荡,似乎有人在施法冲击结界。
“别指望了,我以河图作为阵眼,我自己作为阵柱,我不死,这个结界永远别指望破除。如今正是秋雨之时,借助天雨之力增幅结界,你等可与天斗否?”
“道友此言差矣,岂不闻人定胜天?”一位身穿朝服的修士走过来,道司的副长。随着他的脚步,一个个结丹修士走出来。
“七位结丹修士啊!”姜元辰扪心自问,自己用尽最大神通顶多对付五位,如今一口气出来七位,他心中也有些打鼓。
不过,就让我疯一回吧!
“我是九州界太虚道宗玄皓!”姜元辰看到七位道人惊疑不定围过来时,他开口了:“此乃两界之争,无关对错,只有利益之争,贫道也就不占据什么道德制高点了,一起上吧。看看是我界占据天门正统,还是神霄天庭将此界占据!”
“好猖狂的天外邪魔!”一位颇有正义感的修士忍不住了,持起手中三尺青锋对姜元辰杀过来。
姜元辰屈指连弹,十三滴太阴真水化作蓝白水蛇缠绕在宝剑之上,瞬间宝剑被冻成冰坨。就在姜元辰下杀手的时候,另一位结丹修士上前以手中宝镜拦下姜元辰的一剑。而第三位修士拿着木杖,一条青龙飞在空中扑向姜元辰。
七打一,就算姜元辰神通冠绝,一时间也开始手忙脚乱,拿着太阴灵幡挥舞,护住自身周全。
随即,一面纯阳轮飞出。这件真传弟子的标志性法宝在姜元辰面前不断转动,跟他的太阴灵幡阴阳共济,演化太极水火之道。
地下,姚离的阴神寄托在无生剑上,只见寒光闪过,十二颗头颅瞬间落下,十二位修士的血气被姚离吸收,魔剑的威能更甚几分,而姚离的阴神也更加明显了几分。
姚离是魔道修士,虽然平日里在姜元辰身边看不出来什么,但是魔道就是魔道!这时候就彰显了魔道的狠毒之处,十二具干尸无声宣示了他的举动。
狴犴感觉到姚离的举动,不自觉皱起眉头。不过如今大敌当前,也不是他计较的时候。
幸好这些修士的杀孽不少,借助龙气修行说起来容易,但是同样也容易纠缠那些因果孽力!狴犴轻松击杀筑基期的修士,招呼自己的孽魂傀儡一下横扫一片,然后收取他们的孽魂投入黑皮书中。
“主公小心!”玄辰一个人挑了三十位心动期修士,瞥见姜元辰那边有些凶险,便立刻挥动银枪拦下一位修士。
“不急!”姜元辰身上紫霞宝衣浮现,硬生生扛了一位修士砸下来的玉印。然后一拍,磅礴的法力涌入玉印,这一口法器在姜元辰的法力下直接崩溃成为玉粉。
随后,一口金钟对姜元辰罩下。姜元辰头顶一道紫气冲起,牢牢顶住金钟不能落下。大喝一声,口吐一股太阴真水冻结金钟,随后把金钟对着一位修士砸去,不管结果如何闪身来到金钟主人身边。
流光幻遁!
接着,屈指点向那位修士的心口,碎心指直接发动将他心脉震碎。
第二位结丹修士陨落!
“你去对付那些心动期的修士吧,虽然你修为能够压制,但是他们人数太多,也要小心!”姜元辰眼一眯,感觉到道司的陷阱禁法被引动。冷笑起来:“几位结丹修士都在这边,应该是心动期的修士在引动禁法,你去把他们都灭了吧!”鲲鲸从姜元辰头顶飞出,北冥归藏经由鲲鲸发动,一个巨大的水色漩涡在姜元辰头顶转动,周围的结丹修士一个个脸色惊变,想要抽身离去。
“别走了,被我连杀了两位,就你们六个?”姜元辰浅浅一笑:“你们比我想象中的还弱!”
鲲鲸一闪身,飞到一位结丹修士跟前使劲一吸,修士立时瘫软在地,整个人的法力被吸收一空。
“你们快来跟我联手!”道司的管事脸色一惊,掏出来一颗灵珠:“将你们的法力都灌输过来。”还没说完,他的双臂被剑光斩落,姚离现身挑起那一颗宝珠。
“灵器?”姚离将宝珠抛给姜元辰,无生杀剑催动,一剑穿透一位结丹修士的喉咙,随即吞噬这位修士的生命力。
有姚离的帮忙,整个局势发生变化。姚离毕竟是金丹修士的阴神化身,对付姜元辰这种大门派的弟子没办法,对付这些劣质品的结丹修士,就是一剑一个的事情。
大局已定吗?一炷香之后,姜元辰看所有结丹修士身死,手下动作一缓。
如今看一看场中,心下愣了愣。整个道司地上全是横七竖八的尸体以及残破的法器碎片。鲜血潺潺流出,汇聚成一滩滩血水。
“这算是我经历过的最激烈的战斗了。”姜元辰颇为感慨。
最激烈,但不是最凶险,这一场战斗可以说就是一面倒。姜元辰有龙虎如意护体,有紫霞宝衣护身,有太阴灵幡和纯阳轮防御,那些结丹修士就是自爆了法器也难以伤他分毫,反而被他一个个吞噬了法力。
上百尸体横倒在他的面前,姜元辰这种不喜杀伐,只喜欢背后操局的人不自觉有了一股寒意。
随着道司一个敌人也没有,天空中的河图被姜元辰收起。这时候,雨水慢慢落在身上,姜元辰再度将油纸伞打起。
“你没事吧?”姚离和姜元辰不同,姚离从小在血海刀山磨砺出来,对这些场面而言已经是司空见惯。往生殿的修罗蛊池,培养出来的那些杀手们谁手上没有上百条性命?
但是姜元辰这种道门弟子,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吧!
“没事,就是头一次造就这些杀孽,有些不舒服罢了。”
“你——”
姜元辰一摆手,他明白姚离要说什么:“天门界融合九州界,不是一句虚言,为了我九州界的安危,绝对不能够让天门界被神霄天庭占据作为前站,所以他们该死。甚至我很清楚,在我的谋划之下整个天门界必然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这仅仅是开胃菜罢了。所以就让我仔细看看自己造成的惨剧吧!”
姜元辰打着伞,静默看着死寂的道司。白露之雨,淅淅沥沥落在道司中,似乎要清洗地上那些污血,将方才的杀戮洗去一般。
第二百零三章步步收网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不单单是指的将军。姜元辰的行事更类似谋士手段,可是谋士的一个计策同样会搅动天下风云。有的人,凭借一张巧嘴就可以引动诸国之力破灭敌国。有的人,仅仅是一个毒计就能够让亲密无间的盟友反目。
指点江山,策乱天地!
姜元辰既然想要作为天地棋局的棋手,那么就必须明白坐在棋局之外,掌控棋子之人的心态。同时也要清楚地认识到,因为自己的举动所带来的后果。在获得利益的时候,不要忘了所付出的代价。
“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只行大局,无关个人,果是如此啊!”姜元辰心中感慨,在雨中静静站立半个时辰后,才恢复平静。
“没事了,我们去看看楼中的那些灵材典籍吧,大陈道司储备的东西绝对不少。”姜元辰当先走过去。
玄辰和狴犴只好跟上,而姚离重新化作无生剑落入姜元辰袖中。
大陈王宫,道司长心神不宁,他今天被陈帝招来王宫之后心神就一直很乱,似乎冥冥中觉得有地方出了问题。
“罢了,先等等吧。”拧着眉头,道司长告罪一声就去偏殿临时休息。
八月十五,这是王族的家宴,道司长仅仅是过来帮忙主持祭祀,负责检查一下王族诸侯王送来的贺礼有没有问题。
北平王世子瞄了道司长一眼,将自己的贺礼上交后便去御花园散步。
毕竟是王族,虽然有着不跟后妃接触的禁忌,但是御花园分为前后两边,那前面总是可以走的。
陈慕在前面转悠,身上一只阴阳蛊虫落到花丛消失不见。
“咦,这不是慕王弟吗?”前面凉亭一个男子正在饮茶,看到陈慕之后远远打招呼。
“见过太子殿下!”陈慕看到龙服男子,上前躬身行礼。
“王弟无需如此。”到底是堂兄弟。太子既然要在人前彰显仁孝,自然不会对陈慕多做打压,亲自扶起陈慕,问道:“王弟在这御花园做什么?”
“臣弟本想去看看父王。不料父王重病修养不能外见,郁闷之下就在这御花园走走转转。”陈慕早就找好借口,回答有理有据,找不出问题。“臣弟有一位爱妾喜欢幽兰,便想着来御花园转悠看看。”
太子自然明白两家之间的争斗,不过北平王位必然要被眼前之人继承,日后说不得还是自己臂助。太子,终究不是皇帝不是?
太子想罢,脸上笑容多了几分:“幽兰花?这个好办,你回去的时候我让人给你送上几盆金丝青燕就是。”金丝青燕。一种特殊品种的兰花。
随后,太子请陈慕对坐,跟陈慕东拉西扯一阵才让他离开。
“不识好歹的东西!”等陈慕走远,太子身边一个近臣低声道:“若他肯投向您这边,您自会出手帮他救出来北平王。如今看来。他们这一家子恐怕还有谋逆的打算。”
太子点头,略略思索方才和陈慕的话。他明明白白暗示陈慕,他父亲和他不是一路,只要他乖乖投靠自己未来储君,那么北平王一系自然可得以保全。
不过陈慕答非所问,明显不直接回答太子的提议。
“雨停了,我们回宫吧。”太子看秋雨停歇。对身边侍臣吩咐一句,就摆驾回了东宫,毫不留恋背后的雨后园景。
太子离开之后,蛊虫摆摆身子,从花丛里面钻出来。
“这太子绝对活不过今日了。”姜元辰通过蛊虫看到太子的面相后,对玄辰道:“眉宇之间黑气盘绕。虽有龙气镇压也难抑绝气冲顶。”
“那主公的意思是?”玄辰一边回话,一边整理从道司收集的种种灵物书籍。
“陈帝驾崩,太子不在,后面诸龙之争才是最有看头的事情呢!到时候北平王自立一国,再鼓动定西王拥兵自重。到时候大陈龙气分裂,我等之计成矣!”
姜元辰闭上眼,专心用阴阳蛊虫潜伏在御花园设置镇龙印。
大陈王宫深处,龙气异动,一位龙袍英灵苏醒,疑惑的扫视王宫,察觉没有异状之后才再度沉睡。
大陈七帝,每一位英灵皇帝都会轮流守护大陈王宫,不过因为他们早已身陨,很难继续干涉王朝更替,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在沉睡罢了。只有大陈龙气出现异变的时候才会插手干预。
但是!九州界当初能够将整个九州的王朝之道毁灭,自然也有特殊的针对法门。姜元辰以蛊虫潜伏进来,尤其是借助陈慕这位王族的手,根本不会引起察觉。
人心,岂是鬼神可察?
一点点,屠龙之网在紧缩。
欧阳宇在御膳房做饭,似乎这位对厨艺之道很有见解,做出来的饭菜受到广泛好评。在不知不觉间,将毒药喂给晚膳所用的家禽家畜。
一口气将毒药下到饭菜里面虽然简单,但是每一种菜肴都需要好几盘子,他怎么知道毒药是不是会被陈帝服用?被其他人吃到也就太浪费了。
所以,稀释毒药慢慢搀和在鸡鸭牛羊的饮食中,利用这些肉类来下毒就是绝佳良策。
姜元辰给他的丹药是组合丹药,单单一味药给鸡鸭食用无妨,甚至在检查毒性的时候也不会被发觉。但是架不住混合食用啊,虽然因为口味的偏爱问题不是所有人都会吃这些饮食而中毒,但欧阳宇在厨房一个月时间,也探知了陈主的口味。有几种菜肴,他是一定会吃的。仅仅是吃一口,那么也就足够了!
欧阳宇装出来一副憨态,在御膳房忙活的时候。伊妊在婉嫔身边效力,也打听了诸多后宫阴私之事,暗中引起诸多嫔妃的争斗,引诱她们将手伸到了那些皇子身上。
灭陈帝,绝龙种,大陈王朝必灭!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皆是可,最毒妇人心。
伊妊乃是女修,后宫的妃嫔们也都是女人。她们之间还是有一些共鸣存在。伊妊不需要直接动手,只需要将一些情报从这边透露到那边,然后做一做栽赃,自然能够引导这些妃嫔们的相互猜忌。比如。当初静嫔的龙胎是怎么没的?比如,当初惠妃娘娘是怎么上位的?比如,前面那位贵妃娘娘的死因?
轻轻推手,后宫这一滩活水被她搅浑。
甚至伊妊已经得到了一个情报,慧妃娘娘似乎想要借助这一次的家宴陷害皇后,以自身作为诱饵故意服毒,将祸水泼到皇后身上。
而皇后也早已得知这个情报,准备顺手在惠妃下的毒中再添一手直接让她暴毙,顺带将黑锅扣到目前最为得宠的婉嫔身上。
总之,这些女人们勾心斗角。给姜元辰等人提供了最大的便利。她们为了下毒成功,早就跟御膳房的暗线通了信,这一次的御膳一定会让所有菜肴通过审查。
“所以说,一个王朝的毁灭,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它从内部开始崩溃。”慕容婉儿笑盈盈望着后宫方向。
林子轩和云门同时默然。女人们的争斗他们真的搞不懂啊。为了一个妃位争斗,至于么?不就是一个皇后的位置吗?做妃子怎么了?怎么一群人就指着那一个位置活?
各方涌动,丁凯在正德门那边做侍卫,也看到了北平王府的人开始暗中调集兵马。
北平王以军功起家,他在军队有着极高威望。即便是如今被困在王宫软禁,照样有办法调集心腹部队从王宫密道进来。
“毕竟,本王从小在皇宫长大。这些隐秘之事知道的绝对不比皇兄你少啊!”北平王的伤势早已经痊愈,不过一身修为被道司的人刻意废去,如今也只能够在宫中静坐饮茶读书打发时间。
北平王很冷静,如果自己被圈禁的这段时间能够换来他那位皇兄的身死,那么一切都值了。
一个时辰接着一个时辰过去,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的宫乐后。北平王笑了:“这一场家宴终于开始了。”
悦耳的演奏声响起,在宫殿留守打杂的伊妊,在御膳房忙的热火朝天的欧阳宇,在正德门负责巡逻的丁凯,同时泛起笑意。
道司。姜元辰抬头看了看王宫方向,感应了一下之后继续埋头铭刻阵法。
不得不说,大陈道司还是有一些底蕴存在的。那些典籍比起很多修仙门派都不逊色多少。只可惜,道司没有专门的破解密文之术,只能够看着各大门派的根本典籍望而却步。甚至玉恒篆文,这种东西在道司中都鲜少有人会用,所以不少明摆用篆文书写的典籍他们也不能够修行。
“所以说,修仙同样也是一件考验脑力的事情。”姜元辰跟无生剑里面的姚离说:“类似你这种人一定看不懂吧!”
姚离:“……”
姜元辰指的是他目前刻画的这个阵法,这是他从道司里面找到的“九恒定元阵”,据描述可以任意破空传送到既定位置。
姜元辰为了保险起见,就开始借助道司的地方刻画大阵,而对口的地方就设置在琉璃山。姜元辰传讯木青漪,让那边同样准备一个阵法作为接引。
当然,这是一种古老的阵法,是九州界失传的一种大阵。这种阵法虽然可以无视一切禁法的阻隔,但是对能源的要求太高,需要的灵石以及灵材太多,所以才会渐渐失传。
不过,这个世界有一种东西叫做血祭,姜元辰从古巫族圣物墨瞳那边得到了巫道的烙印传承,就用巫门的一种血祭之法在法阵旁边挖了一个血池。将如今道司这上百修士尸首扔到血池里面,以此作为九恒定元阵的能源。
第二百零四章屠龙之始
黄昏之,家宴开始,陈慕握紧袖中暗藏的玉瓶。之前服用了卫宫给的解毒丹药,应该没问题吧?
他谨慎看着面前一盘盘佳肴,因为不知道那一盘有毒,所以小心翼翼挑了几个素材食用。
“王兄这段时间怎么改吃素了?”身畔坐着的定西王世子笑问道。因为定西王以镇压西部边疆作为借口,不曾前来王都,但是这次王族聚会他又不好不参加,于是只能让自己的世子代自己过来。
“没什么。”陈慕笑着说:“我这段时间为父王祈福,所以就不碰那些荤腥之物了。”
两位世子在谈话,上面那些妃嫔们也开始了相互间的勾心斗角。
惠妃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叠桂花鱼,暗中一笑。
因为上菜的时候有很多相同的饭菜上到每一桌,所以想要针对个人的话在一开始的御膳房下毒很难,只能够在半路做好饭之后端盘子的时候动手。如此一来,打击面也就很小很容易查出来可是惠妃因为自己的饮食xi惯,一般都会在宴会的时候上一碟桂花鱼。惠妃是南方人士,喜欢吃鱼,但是宫里其他妃嫔却不是如此了。所以,这种饮食xi惯也就成了最容易下药的地方。
皇后姐姐,希望你能够逃过这一劫吧,毕竟那御膳房里面不是有很多你的人吗?
这一盘桂花鱼有毒,就在上面撒落的桂花,这些桂花是专门用碎心散浸泡过的。这是在端盘子的时候惠妃暗示自己的人下的手。但是因为惠妃的个人xi惯,说是在御膳房下手也说得过去。
夹了一筷子,浅浅尝了一口。不远处的皇后面带笑意跟她碰了一杯。“妹妹寿诞将近,姐姐先庆贺一番了。”寿诞?不如说是冥诞更贴切吧!
惠妃饮下酒,也笑了。的确需要庆贺一下,庆贺你被夺了凤冠凤印吧!
没多久就见她放下筷子捂着肚子喊疼,接着一口黑血吐出。
看到黑血吐出,惠妃自己也愣了:自己下的毒没有这种大分量吧!
腹部针扎一样的疼痛跟刚开始的伪装截然不同这是真真正正的断命之毒!
脑中仔细一想,惠妃颤抖的手指着皇后。
皇后一脸惊色,慌忙来到惠妃身边:“妹妹,妹妹你怎么了?”
“来人,快来人!”皇后对着周围人传令:“快传御医!”
惠妃被皇后这么一拖,接下来半句话没有说出来直接昏死过去。
陈帝本来正跟身边的道司长商议国事直到出事之后二人才看过去。
皇后怒指着婉嫔:“来人将婉嫔抓起来!居然敢当众对惠妃妹妹下毒,先扣押起来再细细审问!”
皇后到底威严甚浓,周围的心腹上前就要抓人。
“怎么回事?”皇帝过来,皱眉道。
皇后和皇帝那是多少年的夫妻了,彼此之间还不了解?皇后一脸哀痛:“陛下,刚刚惠妃妹妹不知为何中毒昏迷,昏过去之前指着妾身口呼婉嫔的名字。陛下,你认为在此等之时呼喝的人名到底是何意?”
正常人,想到这件事当然是认为指的是凶手了!陈帝也是如此,不过他跟婉嫔也算是情深,沉吟道:“那也不见得是婉嫔做的况且惠妃如何知道是婉嫔下的手?”
“所以妾身想着,先将婉嫔带下去,然后慢慢查明真相。”
帝后二人不见慌乱之色,道司长上前为惠妃诊断之后摇头:“陛下,娘娘,惠妃娘娘身中剧毒已经没救了。”
“查!”不等皇帝开口,王皇后一脸怒色:“到底是怎么中毒的?道长乃是仙道有德之士还请道长指点迷津!”
“看上去,似乎是这盘桂花鱼中被下了毒?”道司长检查之后,道:“此毒似乎乃是海外奇毒,我等修行之辈若碰了此物,筑基之下亦难逃好处。而且下药之人接连下了两种毒,一种在桂花里面,一种在汤汁中。”
这般大的动静,周围那些王侯们也都汇聚过来。北平、定西两位世子瞥了一眼,就站在远处观望。
幸灾乐祸这就是诸多王室中人的心思。虽然死了一个妃嫔,但这又如何?又不是他们死了。
如果是那些儒臣或许还会怒斥几句但是这些王族中人谁不了解王宫中的阴私手段?一个个站在一边看陈帝的好戏。出了这种事情别管其他,一个“后宫不宁,帝后不察”的名声是逃不掉了。
远处,一个太监模样打扮的人偷偷看着宴会的动乱。不知道如今是不是该放出信号,毕竟世子还没有对自己发信号呢!
“真磨叽!”丁凯从暗中跳出来,一把抓过信筒对空中一拉引线,一个青色信号弹飞到空中爆炸。
这动静,别说王宫了,就是外边的都城也就察觉。
御花园,一处假山忽然裂开,一队金甲士兵从中涌出,直接跟皇宫的禁卫军交手。
丁凯闪身在皇宫行走,去了北平王那边救人。这也是他们事先和陈慕商议好的事情。
殿中,陈慕目光一闪,看到信号弹的同时也将酒水洒在袖子上。
“好小子,看上去还很聪明,知道提前引爆信号弹!”
随着酒水浸湿袖子,一股醉人香气扑面而来转眼弥漫整个大殿。
“这是?”在场的王族中人大多都有武道修为,感觉到不对劲便想要将香气扫出去。而就在这时,他们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全都不能用了,一点内力都提不上来。
醉芙蓉,姜元辰交给卫宫的秘方。欧阳宇那边的丹药虽好,但那是慢性丹药,三日之后才会发作,而且针对性不强。可醉芙蓉不同,利用香气迷惑心神,可以让修士们的肌肉筋骨松软麻痹下来,这是一种针对身体的强烈麻药。修士们有精神灵识尚且受不了,更别说武道修士这种最注重肉身修行的人了。
越会操控肉身,这时候受到的影响也越大。甚至道司长在这种烈性麻药的侵蚀下也有些不对劲了只能够动用自己的灵识攻击。
“是仙道的丹药?”道司长遥控御宝,一面金龙旗从怀里飞出,劈向陈慕。
这时候大家谁还顾得上刚刚一位妃嫔的死?所有武道修士瘫软在地,只能够看道司长和陈慕交手。
陈慕手持一口金色小钟,这是卫宫的本命法宝。远处,卫宫有感隔空传递法力用金钟护住陈慕。陈慕一死他身上的同心蛊发作,绝对也活不下去。
卫宫站在法坛之上施法念诵咒语,金钟落在陈慕头顶化作金光护罩。
“诸位别急!”陈慕站在金钟保护之下,对庸东王鞠岛:“王伯,你也知道陛下对我父的迫害,小侄此次实在迫不得已。身为人子,岂能坐看父王被人暗害?”
陈慕一脸悲痛:“伯父当知陛下和我父之间的关系。如今小侄得到消息,陛下欲要在宴会之后毒杀我父。无奈之下小侄出此下策惊扰诸位同族叔伯兄弟,还望诸位见谅。”
北平王常年和陈帝作对,趁此机会下手毒杀他,只需要对外宣称暴毙就是了这是王族最常用的手段。
所以,陈慕摆出来这一个理由之后,庸东王不由看向了陈帝。而其他诸侯更是好言安抚陈慕,生怕这位一时动了邪念将他们给害了。
人性便是如此,如今所有人的性命都在陈慕手中。而既然陈慕说了仅仅是救父,那么他们生命得到保障的时候也不会傻到激怒陈慕。他们是王族,忠君爱国之类的对大臣们说说就是了。这时候谁会为了陈希跟陈慕作对?连理由都是现成的,陈希不准备走正当途径,想要手足相残,就是皇帝做这种事,也要问问宗室的各位同不同意。
“一派胡言!”陈帝怒喝:“朕什么时候对你父王动手了!”天地良心,虽然陈希想要对他弟弟下手,但是顾忌自己的名声问题和宗室诸王也一直不敢动手呢。这厮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父王昔日在王宫中曾经救了一位小太监,如今那人为报我父恩情,舍命传出来的消息岂能有假?”陈慕振振有词脸色不变扯着谎话。
这时候,一支部队从外面赶过来却是北平王最精锐的亲兵。
一群人进来,瞬间掌控局面将所有人控制起来。道司长虽是仙道修士,但是独木难支之下也只好束手就擒。
一位将领接到陈慕的眼色,狰狞一笑,将刀放在陈希的脖子上:“世子,既然我们已经掌控了王宫,那么不如直接下手—一“不可!”陈慕和庸东王同时出声。
陈慕道:“不论如何,他都是大陈皇帝,与我乃是同宗。
他能够不讲求兄弟情谊对我父下手,然我等又岂可对他动手?我这次之所以谋乱控制王宫,完全是为了救父罢了。”如果演戏,这是王族从小学的一门技术,陈慕无疑用的很好。一边暗示人动手,一边自己扮好人。
皇位?当然,如果有机会的话陈慕当然想要坐。但是他很明白,这时候杀了陈希占据王宫,明日就是诸侯起兵讨伐了。
所以,与其占据这个不可能守住的皇宫,还不如直接回到北平一地,占据地利优势自开一国。因为自己这一次的表演,绝对在这些同族心里面留下了正直、仁孝的印象。就算是陈帝能够活过今日,日后对北平王府下手的时候,其他王侯可不见得会全心全意为了他出兵呢。
陈希心下一冷,完全不以自己逃过一命而欣喜。如果自己这时候死了,只要后来自己任何一位皇子继位,那么自己都可以作为先帝而成为祖灵。
但是,陈慕的一番话将他打入一个失德的境地。他已经能够想到,后世会怎么评价这一次的宫宴之变了。
“北平王子有勇谋,进宫赴宴巧救父。心慈仁孝放同族,陈帝大怒派兵追。父子齐心归北地,世子美名永流传。”
陈希面容扭曲,想到日后可能传出来赞颂陈慕的歌谣之后瞬间不好了。
陈慕等了一阵子,直到外面发出来第二个信号弹之后,对属下号令:“撤!”如风一般来,如风一般走。只对着庸东王等人留下一句话:“诸位叔伯兄弟,日后我父子二人若能够归入北地,必然送上赔礼以表歉意。”
做戏要做足,陈慕做出来一副被迫绝路反击,被逼反出大陈的模样。这一脸绝然,不生即死的模样,就是庸东王等人也不好说话了。
如果真如这位侄子所言,那么这件事完全是陈帝咎由自取啊!
“说起来,这位陛下也真够倒霉的、先是自家后院起火,然后又被人这么大摇大摆在脸上扇了一巴掌从容离开,就是接下来再有什么,我也不会吃惊了。”定西王世子,悠闲坐在一边看着这一出出闹剧。自己有父王求来的地元神女符箓护身,到时候土遁闪人就是了。
陈慕的军队只有几千人,之所以能够这么快救人甚至离去,除了全都是精锐之外也是姜元辰等人的暗中帮忙。他们很期待大陈从此一分为二,所以那些禁军们也被姜元辰提供的醉芙蓉给迷昏。
陈慕一行人通过通道逃离王宫,城外云门道人对慕容婉儿吩咐一声:“镇压龙气,该我们上场了!”
慕容婉儿闻言,开启法坛封锁大陈龙气。而皇宫御花园,一个镇龙印在澜泊中荡漾,随之覆盖在整个皇宫上面。在陈慕动手的时候皇宫上面的龙气就开始一分为二,大陈王族开始了内部的分裂。加上慕容婉儿和姜元辰的镇龙印,皇宫上空的龙气消散一空。
“陈帝,景阳道派欧阳宇,依约来取你性命!”
“九州界太虚道宗林子轩、姜元辰拜见诸位!”
“九州界天门道云门子,见过神霄天庭陈氏族人!”
一个个声音响起,九州界的结丹修士们全都降临皇宫。气势磅礴,如今的皇宫完全形不成抵抗力量。
第二百零五章诸帝现身
城外,北平王父子看着王宫中的那一股股结丹气势不由有了劫后余生的感觉。
“你跟天外人联手了?”北平王对陈慕问道:“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不算是联手,仅仅是互通有无罢了。至于后果,反正父王你被软禁诛杀之后也进不了祖龙之地,那么不如我们自开一国,死后得龙气庇佑来得好!”
北平王愣了愣,随后叹道:“也对,不然的话等皇兄对我动手,我们北平王一脉彻底抹去,那就是真的死了。还不如给自己拼一个死后尊荣!”
“回去之后,立国号北陈,分了大陈的国运吧!只是如此一来,却随了那些天外人的心思了。”北平王苦笑,想想又道:“到时候你做国主,我正好偷一个清闲。”
“这如何使得?”陈慕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国主还是父王来做吧!”
北平王不傻,别管陈慕有几分孝心,自己目前的修为彻底废了,在位最多二十年,而且二十年间还真不能压制自己这个武道修为极高的长子。所以与其父子内斗,还不如一开始自己表明态度,做一个清闲的太上皇好了。
在明显有着大陈威胁的情况下,内斗无疑是找死。
看北平王态度如此,陈慕也不矫情,直接点头称是,父子二人带着精兵归入北地。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便是周边将领们见了也是暗自点头,认为自己没有跟错主人。
大陈皇宫,肃杀的氛围弥漫整个皇宫。
“陈慕跟你们是一伙的?”陈帝咬着牙根,心中恼恨不已。
“我说皇后娘娘跟我们是一伙的,你信么?”姜元辰施施然坐在主位上面,将陈希拽了下去,一根金针插在陈帝的胸口抽取龙气。
寻得天门界的龙脉需天地人三龙之气,陈帝的龙气正好应了人龙。
“要不是皇后娘娘对惠妃下毒,我们也好,陈慕也好,怎么会得到这个机会?”姜元辰扫视场中王族,陈帝和庸东王以及五个王侯身上都有剧毒,恐怕活不过三日。其他人虽然毒性很浅,但是也要坏了根基,日后常年被疾病缠身。
“皇后!”陈帝瞪了皇后一眼,皇后在一开始似乎有些慌乱,但是这时候反而平静下来。“不错,惠妃是妾身动的手,不过妾身跟天外的诸人似乎没有联系吧?”最后一句,问的是姜元辰等人。
姜元辰笑了:“仅仅是适逢其会,借助娘娘的手笔,北平王那边不也是如此。”
倒不是姜元辰好心帮陈慕开脱,只是北平王跟他们扯上关系,那么对陈慕重新立国必然有妨碍,这跟他们的计划不符。
“道司怎么样了?”道司长插口。如今生死不在掌控之中,可就算是死也要做一个明白鬼不是?
“全死了!”姜元辰轻描淡写道:“贫道出手,怎么会留下活口?”
慢慢帮着陈帝推拿活血,一条拇指大小的精血赤龙盘踞在金针上。
“轰隆!”巨大的声响震动整个皇宫,姜元辰皱眉,灵识巡视整个皇宫。就见欧阳宇冲天而起,手中托着一尊四象塔。
在姜元辰等人来大殿对付陈帝的时候,他去四象塔那边毁了圣旨,将四象塔彻底收起。
四象塔被拿走,天空中立刻撕裂开一个裂缝。接着,赤色的云气漩涡在空中挣扎吞噬灵气,天门界的虚空被莫名的力量扭曲。
四象塔和神霄天庭有着联系,虽然没有真正打通通道,但是四象塔就是一个标记,随着四象塔被欧阳宇收走标记被摧毁,神霄天庭那边有所察觉就想要出手拦下。
漩涡中,一只巨大的手掌伸出,牢牢锁定欧阳宇。
“这厮闹腾什么!”姜元辰脸一黑,反手将陈帝拍死,放了一大把火就去救场。
欧阳宇被大手锁定,深吸一口气:“还请掌门动手!”他怀中,景阳旗幡招展,一位道人的虚影出现将巨手的第一波攻击拦下。随后巨手停滞,道人虚影破碎,但却也给了欧阳宇喘息之机,被云门道人救下。
“真人!这不是天门界的人!是九州界?你等太放肆了!”漩涡那边,雷声阵阵,天空乌云密布,似乎对面还想要降临更大的力量。
不过,就在这时,空中一层金色屏障出现,天地胎膜的力量发挥作用了!
“镇!”四个声音同时响起,四座巨大的门户在天门界四周出现,将那一个漩涡镇压,把天门界和神霄天庭的联系断去。
但是在断去之前,一道流光从漩涡飞出,直直落在御花园姜元辰的镇龙印处。
“不好!”姜元辰召回阴阳蛊虫,却见镇龙印上面裂出一条微小的裂缝。下面,一道道龙气慢慢溢出。城外,慕容婉儿脸色惊变之下,双手捧起腾蛇杖再度沟通地脉镇压龙气。
“你等弑杀君王,该死!”逸散出来的龙气在空中召唤出来一座宫殿,七位帝皇模样的祖灵纷纷怒喝起来。在姜元辰等人现身的时候他们就准备出来,可惜在镇龙印的压制下只能够干看着姜元辰杀人放火。
如今在神霄天庭的帮助下,破开了部分龙气,他们这些人也能够在皇宫现身了!
一朵朵黄云龙气出现,赤色云霭凝聚一座宫殿,七位帝王联手调控整个王朝的龙气从四面八方汇聚皇宫来帮助他们提高战力。
林子轩等人也汇聚在一起:“现在也别说那么多了,趁着他们还没有彻底汇聚龙气,将他们都灭了吧!”
姜元辰、欧阳宇等人点头,诸多宝光飞出,一位位修士上来就是自己最强的手段。
姜元辰将龙虎如意镇压在镇龙印上面,不让皇宫自身储存的龙气和这些先帝们接触。同时,伊妊跟他联手施展道术,整个皇宫裹上一层白雪银妆,在初秋之际直接调控天地异象封锁皇宫。
本源之地,天门道的四位真人看两方混战,清门真人高兴说:“不管如何,如今四象塔被拔,神霄天庭那边是再也不能够干涉这个世界了!”
神霄天庭,当初九州界全盛时期或可一比,但是现在明显弱了很多。别的不说,就是神霄天庭的那位仙王,要不是天阳仙君当初明白大限将至,请一位道友帮忙看护九州界,如今九州界怎么还能够撑住这么久?
“嗯,有那位帮着震慑神霄天庭的四位天人,我们只需要兼顾一下真人们就是了。”另一位真人开口笑道。
王皇后看着宫殿中的大火,咬牙起身。火光照映在脸庞上,显得颇为狰狞。姜元辰毕竟手下留情不欲滥杀无辜,除了诸多王族不能够离开之外,那些太监宫女并没有阻拦他们离去。
“如今诸多王族汇聚在此,如果他们全死了,那么大陈帝朝破灭之日也就不远了。”王皇后喝令那些妃嫔,甚至直接杀了一位低位阶的妃嫔作为震慑。
“你等慌什么,还不赶紧背起住诸王侯一起离开?”王皇后背着太子,下令说。这些妃嫔们很少有武道修为在身,比起那些瘫在地上不能动的王族武者,她们还能够跑出宫殿避火。
陈帝已死,别管王皇后到底有没有什么过错,她照样是目前地位最高的人,而且太子的亲生嫡母,地位不会动摇!
“那么,就算是为了太子的日后前程,这一关也必须度过去!”她抬头看看天空中打斗的诸多修士,心中有了绝然之意。
定西王世子勉强撕破符箓,借助慕容婉儿的神力逃离。庸东王身上也有一位海外修士赠送的玉符,借此也离开了皇宫。
“玄皓道友做事毕竟是手软,与其等他们三日病发,直接灭了就是!”欧阳宇目光一寒,祭起四象塔对刚刚逃离出来的那些王族们压下。一座巨大的四象塔将这些刚刚劫后余生的王族压死大半。甚至太子殿下也被压在四象塔下成了一摊肉泥。
“……”沉默,场上一片沉默,然后就是哀嚎声响起。那些女子哪里还顾得其他?
王皇后静静看着这个场面,没有了太子作为依仗,日后她怎么办?
报仇!自己丈夫死了,自己孩子死了,这必须要报仇!王皇后目光怒视天空的姜元辰和欧阳宇,心中有了一个狠毒的主意。
姜元辰手持河图,一匹龙马横冲直撞,又有太阴月女从灵幡飞出,还有玄辰、狴犴在身边守护,自己一人拦下一位先帝祖灵。
那祖灵手持自己生前帝印,五条金龙于身边飞舞翻腾,手忙脚乱拦下姜元辰的攻击。
这些祖灵最大的依仗就是龙气护身,不然区区祖灵仅仅是姜元辰的一口先天氤氲紫气就能够废了他们。
姚离化身无生剑,在那些战魂英烈中穿梭,仗着自己无生杀剑的第二式断魂,只要有英灵触及他的剑意,瞬间就会魂体消散在天地间。
景阳道派和太虚道宗的纯阳之气,同样也是英灵们的极大克星。
“你们都该死!”被巨大的打击后,王皇后的精神明显有些不正常,抓着一个七个月身孕的妃嫔,两个人向着后宫跑去。
救人?王皇后当然没有那个好心思,但是那个妃嫔不这么想啊。在她想来,王皇后救人肯定是为了她肚子里的龙种。太子死了,皇后需要一个新的孩子不是?这个还没有出生,但是已经被确定性别的龙子明显很重要。
二人跑了一阵,妃嫔喘息道:“姐姐,妹妹受不来了。”七个月身孕的,这么剧烈的活动当然受不了。
王皇后不喜,也有些不耐烦,看看四周捡起来一口铁剑。
那妃嫔这时候还在絮絮叨叨:“姐姐,日后这个孩子尊你我为太后娘的话,妹妹一定听从姐姐的话。”
王皇后笑了,笑容甜美:“不用以后,你现在听话就行了!”一剑刺过去,妃嫔张张嘴,直接就没了生息。
皇后顾不得身上的鲜血,用利剑从妃嫔肚子里刨出来一个成形胎儿,抱着胎儿跑进一座秘阁。
秘阁中央有着一个黄布台,上面祭祀陈氏一族的祖先遗留下来的东西。
大陈王族是神霄天庭的天人血脉,是跟天门界一位凡女所生,在陈氏先祖出生之后按照当时的习俗,一根脐带被截留下来作为护身符。
之后无数年的祭祀,这根脐带成为天人传承的神物,有着无数香火在其中蕴含。
“罪女王氏,叩祈先祖之灵庇佑!”将脐带放在那个成形胎儿身上,然后王皇后划破自己的手腕,将鲜血滴在脐带上面。
一阵怪异的心跳声响起,不单单是这个秘阁,整个皇宫都传来这阵心跳声。
第二百零六章幽冥鬼婴
姜元辰有一道秘术叫做“十音惊神之术”,利用的就是音律来控制对方甚至进行杀人。
因此,在皇宫中的心跳声响起来的时候,姜元辰立马双手合击,以掌声断开这一股莫名心跳声的节奏。
秘阁,那个成形的死婴睁开还没有真正长成的双目,绿幽幽的目光盯着王皇后,飞身扑到王皇后身上,咬破喉咙将她的精血吸干。
而王皇后不躲不闪,似乎早就知道自己的遭遇,将姜元辰以及欧阳宇的名字告知给了鬼婴。
“杀!杀了他们两个,将王宫里面所有人都杀了!”王皇后抱着鬼婴,最后一口力气说完这句话之后,鬼婴又是狠狠一咬,将王皇后的身体咬的遍体鳞伤。钻进王皇后的肚子里待了一会儿后才重新爬出来。
“鬼婴!”云门道人似乎听到什么,对诸人喝道:“我去拦住鬼婴的成长,你们将这些英灵快快击杀了!”一道遁光前去拦住鬼婴。
七帝英灵加上那些属臣们,在姜元辰等人的围剿下一一身亡。如今仅仅剩下五个先帝英灵以及十二位战魂将领。
姜元辰大喘气,刚刚他和藏渊一人灭了一个帝灵,如今法力消耗之下也只能够退守一边慢慢恢复。
“玄辰,你不用守在我这边了!去帮林师兄将他那边的帝灵斩了!”姜元辰将太阴灵幡交给玄辰:“实在不行,将他镇压在灵幡中!”
玄辰应命。拿着姜元辰的宝器灵幡帮助林子轩动手。姜元辰这时候对狴犴道:“你带我去云门道兄那边,我放心不下他一个人。”
鬼婴是用七个月大的死婴炼制而成。他肚子上插着根脐带。黑色的脐带慢慢变成红色,指引鬼婴前去那些王族中人所在地,将他们的精血全部吸收。这条脐带是陈氏先祖的圣遗物,那位先祖身上有着一半天人血统,生而灵智大开,百脉俱通,百日筑基,三岁心动。五岁玉液,十二岁便是结丹境界,成年之时修为就已经达到整个天门界的最高上限。
他的脐带,同样有着他出身之时的精血,那上面有着天人的气息。因此,借助先祖的脐带可以随意吸收后嗣的精血,以补养鬼婴的力量。甚至因为祖灵的克制作用。那些后嗣王族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如今五位王室侯爷都在前面准备逃离王宫,这时候全都成了鬼婴的养料,还有鬼婴的那些兄弟们一个个被他吞噬精血。
“云门!快去拦下他!别让他吸收更多人的精血!”清门真人在本源之地尖叫一声,对云门传音。
随着鬼婴的生成,他们四位真人镇压的灵柩开始不断震动,里面的那位天人感应到了同源的力量想要破封而出。
“我儿子。我又有一个孩子了!”癫狂的声音从灵柩中传出。得到先祖圣遗物的那个鬼婴,身上的天人血脉比任何一个后嗣都要来的浓郁,说是他的孩子也无不可。
“孽种罢了!”清门真人冷哼一声,身后清气凝聚的无上天门重新镇压灵柩。
四位真人不惜寿元损耗全力镇压,而云门得到消息之后匆忙赶到前面炼制鬼婴。
鬼婴一口气吞噬了这么多同族之人的精血。肚脐上面的脐带已经成了鲜红色,还能够看到一滴滴的鲜血从上面流出。
“结丹期!”云门嘴里发苦。强打起精神来镇压鬼婴。一个刚刚诞生的鬼婴知道些什么,仅仅是凭借本能的话,这时候应该最好对付!
鬼婴阴森的笑声在整个皇宫响起,如今宫里面已经感应不到王族中人,这些人重新归入鬼婴身上。
“幽冥死气?”坐在狴犴身上赶过来的姜元辰一愣,随着死气的出现,一个个哭嚎声似乎也在响应鬼婴。
“难道说?”姜元辰心中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皇宫是什么地方?那是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噬人之穴。历年来,后宫里面滑胎死胎的婴儿不要太多,就是生下来了也不见得能够长大,即便是长大了也不见得能够成年。
“他该不会是要召集历年来死婴们的怨气吧?”狴犴很显然也看出来鬼婴的打算。
“那些年长一些的皇子已经不是死婴,他们的死怨之气和这些死婴还不是一类,这是不满一年的死婴以及还没有出生的死婴!”姜元辰惊悚了,依照他的敏锐灵感甚至已经能够看到实体化的幽冥死气以及一个个哭嚎的婴儿脸。
尸臭!早已经被焚化的死婴哪里还有什么尸臭?但是在姜元辰敏感的灵识中,他再度体验到了恶心呕吐的感受。
“普天甘霖咒”“太阴宁神咒”“白露凝香咒”接连在自己身上甩了三个咒语,一个是净化,一个是凝神,一个是除臭。姜元辰难受之下,又把龙虎如意拿了出来。
这时候,王宫还有谁人知道龙虎如意乃是北冥散人的招牌之物?姜元辰头顶第二元神鲲鲸化身也飞出来。真水在姜元辰头顶汇聚,化作一朵浅蓝水云落在头顶不让幽冥死气侵蚀。
看着死气和水气相互击撞,姜元辰心念一动,知道不好:“遭了,刚刚我和伊妊联手更易王宫变成雪景镇压纯阳龙气,这时候阴气大涨之下反而给了鬼婴主场的优势。”果断运转玄功,将自身法力转化。
万幸北冥归藏经最擅长的就是功法转化,除了鲲鲸元神之外,他自身的法力从太阴真水转化成为了一种纯阳的法力,这是模拟林子轩的白阳法力而来。
法力转化之后,他背后原本的明月法相理所当然转化成为林子轩的白阳法相,不过和林子轩白阳法相中青气四溢即将演化成为青阳法相不同。姜元辰的白阳法相中还有着一缕缕紫气翻滚。
先天氤氲紫气。姜元辰的性命之根本。
功法转变,姜元辰浑身涌现一股热气。所谓的幽冥死气再难近身,而这时候他也看到了那所谓鬼婴。
那鬼婴得到精血的滋养之后长相倒是好看了许多。白白嫩嫩的皮肤,圆滚滚的脸蛋,头上还有着几缕胎毛飘动。只是配合他那阴森森的笑容以及周围那些死婴的怨灵之后,别说姜元辰了,就是狴犴这个惩恶凶兽见了也心中发憷。
云门道人一副狼狈模样,鬼婴在他身边飘荡,他的任何攻击打到鬼婴身上都被幽冥鬼气给化去。加上还有那些死婴怨气阻拦。他自身反而被鬼婴挠出来一道道血痕。
狴犴以及周老同样也会圈养鬼灵,一个是圈养孽魂来赎罪惩恶,一个是圈养阴魂死念来对敌。
但是鬼婴身边的那些死婴怨灵不同,鬼婴这是吸引了跟他极为类似的一类情绪,姜元辰的感知已经能够听到周围那些死婴的尖叫声。
这是对生者的嫉妒,是对自身死亡最初的恨意。
“作孽的大陈王朝!”看到那八百死婴之后,别说姜元辰这个灵感很强的修士了。就是云门道人听不到死婴们的呼喊声也怒了。
汇聚八百死婴怨念的鬼婴,这已经不单单是邪物的范畴,这些怨念足以帮助懵懂的鬼婴诞生最初的灵智,甚至如果他愿意的话可以封神!鬼神!行走正道就是庇护婴儿的真神,而为死婴们复仇这就是凶神,但是如果以所有死婴的怨念汇聚在一起欲要毁灭一切生灵。那么这就是邪神了!
城外,慕容婉儿察觉不对劲,心念一动,定西王那边的神庙中飞出来一道灵光,而远处西方也有一尊漠母的信仰化身飞出来。
“杀了他!”狴犴低声咆哮。神道中人对鬼婴的出现明显比仙道中人更敏感。仙道中人仅仅当他是邪物对待,但是神道中人。尤其是天地正神们,明显认为他是凶神恶煞的前身了。
阴风阴云融汇皇宫中的风雪彻底笼罩整个都城,即便是都城百姓也一个个惊觉王宫那边的不对劲。不过当大臣们带着官兵想要进入王宫查探情况的时候,一层无形的结界将他们拦住。
只能出,不能进,这是姜元辰当初留下来的结界。
不过,当里面的那些宫女太监们逃出来之后,他们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不过这有什么用?整个都城里面的王族全都在王宫饮宴,这一次全都坑在里面出不来了。
现在谁能够做主?一群大臣们犹犹豫豫,看着王宫中那不断激斗的灵光道术,暗中也打起退堂鼓。
“不如我们用浩然正气镇压一下试试?”一位身穿蓝衫闲服的大臣提议。
几个宰相有些犹豫,正要点头的时候,庸东王又派人送来情报,总算是将他们安抚下来。一群人前往庸东王在京城的别院,跟远在东边的庸东王沟通。
如果,如果刚刚那些儒士们听从那个建议,一起用浩然正气镇压的话。王宫里面倒霉的绝对不是历代先帝英灵以及修士们,而是那个还没有真正成长的鬼婴。
如果,他们施法镇压了鬼婴,绝对不会有后来的那些悲剧发生。
但是没有如果,当他们前往庸东王那边的时候,一阵阵黑风以肉眼可见的模样在整个京城刮过。
王宫中的死婴很多,但是整个京城呢?这又该有多少?
三千!这是一个虚指,具体有多少姜元辰和云门也数不出来。云门只看到天空中汇聚的一片片鬼云。姜元辰只知道,如果再不阻止鬼婴的话,自己这群人也就别指望活着离开了!
不单单是他们,最先遭殃的居然是那些历代先帝的英灵。这里有很多死婴怨灵都是他们的后代甚至是兄弟。
同样是死者,为什么他们就要在龙气的镇压下不断挣扎,而这些先帝英灵却可以得到万人的祭祀?
姜元辰听到这些死婴的怨恨怒吼之后,苦笑了。自古天家最无情,如今报应这是来了吧?
在幽冥鬼婴的默许下,无数死婴怨灵扑向了那些先帝英灵。同样是王族死灵,他们可不惧怕这些先帝们的龙气护身。
几位先帝英灵一边对抗修士们的攻击,一边抵抗死婴怨灵的蚕食,身上的龙气和幽冥鬼气不断碰撞消融。最后残余的五位先帝英灵都被死婴的怨念扑灭。
“师兄!去将镇龙印击破!”姜元辰看到天空中密布的血红色怨气魔云,对林子轩喊道。
在姜元辰收取龙虎如意之后,镇龙印本来就是岌岌可危,只要有人施加一道力量就可以破除。玄辰到底和姜元辰心意相通,在林子轩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镇龙印击碎,王宫中镇压的龙气重新喷出来。
幽冥鬼气,鬼婴受到龙气的反扑之后强烈的哭嚎声响起,躲在鬼婴的身边一群死婴寻求安抚。甚至修士们同样被龙气镇压,一个个来到姜元辰以及云门的身边。
“大陈无数年汇聚的阴暗面!”慕容婉儿的两具化身同时摇头,慕容婉儿的本尊也撤下咒法,将自己镇压的那部分龙气放出来。
一声龙吟,由龙气凝聚的赤龙飞在空中和血红色的怨气魔云相互撞击。
第二百零七章观天之道
九州界经营万年,以仙道作为正统击败了一个又一个修行体系,当今九州界只有仙魔妖三道。妖魔两道不为正统,在仙道的压制下三千年不能抬头。
而仙道之中分为天地人神鬼五类,天仙一脉乃是仙道最贵最正统的修行,炼精化气这四类修行之后直指不朽道君。地仙一脉乃是神道和仙道融合之后的产物,在如今寥寥无几近乎灭绝。人仙一脉是武道转化而来,神仙一道是神道的代指,鬼仙一道是鬼修们的称呼。
五仙道中,天仙最贵,鬼仙最贱,这是公认的。
但是鬼婴不同!这种鬼灵出身的邪物根本不是一般鬼修可比。尤其又是大陈王族孕育而出,不怎么被龙气克制。进一步,走神道,退一步,转鬼道,这幽冥鬼婴就在这一个尴尬的境地。
十几位修士抓紧时间回气,慕容婉儿带着两具化身也过来帮忙,将战斗圈禁在皇宫中。
“鬼婴啊!”慕容婉儿试探攻击几下后有些犯难,婴儿因为灵智不全,尤其是尚未出生就胎死腹中的婴儿,他们的精神力并不高,怨气也不重。但是很纯粹,这些死婴本能对生的眷恋,对死亡的怨念在漫长的岁月中没有消失,反而越发凝聚。这一次在鬼婴诞生的时刻悉数被引发出来,很难解决。至少慕容婉儿没有办法对付。
“长明,你怎么看?”慕容婉儿扭头询问姜元辰,却见姜元辰一脸头疼,拿出来一个头饰带在额头上面镇压心神。
头饰上面的一枚镇神灵玉闪烁青芒,安抚姜元辰的灵识。
这位的灵感越来越强了!慕容婉儿明白姜元辰的举动是为什么。对别人而言仅仅是怨灵凝聚的鬼婴,但是在姜元辰耳中绝对会听到那些哭嚎之声,一个个怨念诉苦之声扰的姜元辰脑仁生疼。
“我是没有办法了!诸位可有什么高见?”姜元辰问完一句。闭上眼凝神静气,专心应对自己耳边的那些声音。
姜元辰撂担子不干,其他人相互望了望,看着上空和龙气纠缠的鬼婴暗自盘算主意。
原本他们这一行人的目的仅仅是先帝七灵,将他们诛杀之后大陈气运将尽,谁想到如今蹦出来一个鬼婴?整个京城的死婴怨气都被凝聚起来。血红色的魔云笼罩在皇宫上空,除了一开始跑出去的那些宫女太监外,现在宫里的人有一个死一个,包括那些花草树木以及各种飞禽走兽,全死干净了。
“作孽啊!”云门一摆拂尘,虽然这件事跟他们关系不大,但是这份因果他们也绝对讨不了好。
“生死之道,由极致之死凝聚生机,想要破了鬼婴恐怕要将这所有怨气一并净化才是。”姚离的无生魔道。其主旨也在于生死转化,对此最有发言权。
“而且,我们很多人的道术很难克制这种横跨生死的鬼物。”丁凯甩出一道灭神法咒,金光落在鬼婴身上之后自动消散,完全伤不到鬼婴。
鬼婴拍拍手,笑呵呵的操控血云过来吞噬修士。
伊妊手中捧起一朵宝云,对上空一抛,宝云化作雪光灵云罩在他们头顶。不让魔云近身吸收他们的精血。
“雪华灵云?”单照惊异一声,这是寒月宫的一件秘宝。没想到居然在她手里面。
“诸位,这时候大家也就别藏私了。”伊妊扫视诸修:“大家都是大派弟子,身上的底牌这时候不用,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诸修相互看看,丁凯拿出来一个香炉,以本命真火点燃。淡黄色的烟气袅袅而出,靠近的那些死婴们一一退散。
“九明升神香?”姜元辰眼前一亮,猛吸几口烟气用来凝神静气:“鬼婴虽然难对付,但是到底是阴邪鬼物,我等联手用纯阳真火焚灭整个皇宫。看看能不能够管用!”
焚烧整个皇宫!云门皱眉扫视皇宫,看到如今一片死寂也点头应道:“也好,太虚、景阳的四位道友都是纯阳之身,坐镇四方宫门联手放火,我等诸修先去缠斗鬼婴!”
“你们认为纯阳之火,对我有用么?”嘶哑的声音响起,鬼婴的眼珠子盯着这些修士所在的雪华灵云。
“鬼婴居然有健全的意识?”慕容婉儿喃喃道,回想鬼婴诞生的过程,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不是鬼婴的意识!这是大陈天人的附灵之术!”云门很明显从几位长辈那边得到了传讯。“是鬼婴肚脐上面的脐带,那上面附着天人的一缕残念,让鬼婴直接被天人附体了。”
“咯咯——!”怪异的笑声响起,鬼婴双手挥动,地下一只只昆虫的死尸钻进入一道道死婴的怨念,围在雪华灵云周围。
灵云乃是太阴月华融汇万年寒魄而成的阴寒之物,但物极必反,此物之中反而有着一股阳和之气击碎靠近的那些尸虫。
单照脸色不对:“天人?一位天人的附体灵念?我们几个哪里打得过他?快撤!”二话不说,单照转身就准备逃离皇宫,后面丁凯等人见状,似乎也有些意动。
“胡闹什么!”藏渊看段景也要闪人,一把将他拉住。蠢材,没看到其他几位都没动吗?这是摆明将单照作为替死鬼呢!跑?这时候谁跑谁才是傻子!
单照率先飞出去,只见上空一条红带席卷,单照就被卷入上空慢慢抽取他的精血。
“已经不单单是吸收同族之人了吗?”姜元辰低喝一声:“动手!”
藏渊、林子轩、欧阳宇加上姜元辰和姚离,赤影剑、青冥剑、天宇剑、紫宸剑、无生剑,五道剑光同时斩向那一条鲜红色的脐带,五道剑光瞬间将脐带斩断,把单照救出。
“哼!”鬼婴双手一动,原本跟他对抗的大陈龙气慢慢从赤色转变成为黑色,一条黑龙冥气转而对诸修扑来。而断裂的脐带重新被他收走,在肚子上打了个结。
“去!”慕容婉儿将两尊化身合一。一尊女神虚像持着十丈高的巨大腾蛇杖将冥龙击断。然后脚踩大地,黄蒙蒙的地气将所有尸虫镇压下去。
云门道人也在此刻动手,他手中的乾光拂尘乃是昔年龙门道人亲手炼制的东西。上面一道乾元灵光大涨,将空中的幽冥鬼气消散大半。
不过下一刻,空中的鬼气魔云再度涌现,将皇宫重新遮蔽。
“师兄!”姜元辰和林子轩同时祭起纯阳轮。而欧阳宇以及刚刚挣脱的单照也用手中的三阳令旗点燃真火。
四种本命真火不断燃烧,空中魔云中的怨灵在火焰的点燃下一点点被净化重归天地。
“有门!”欧阳宇一喜,和单照联手加大火势,七条纯阳火龙飞出吞噬点燃魔云。
“找死!”鬼婴本能的厌恶纯阳之火,加上欧阳宇以及姜元辰都是王皇后死前最怨念的两个人。这股意念也影响了天人残念,鬼婴这时候的注意力全都在欧阳宇身上。
“给我去死!”周围的鬼云魔气翻滚,一个云气凝聚的骷髅头张开大嘴将欧阳宇吞下。
欧阳宇不慌不忙,祭起刚刚收起的四象塔,青龙白虎等四灵法相浮现。连带他脑后的道果光轮虚影将骷髅头打散。
“你们小心!”慕容婉儿在下面尖叫一声,周围的那些尸虫齐齐爆炸,她的化身瞬间崩溃,连带空中的魔云也猛然下扑将雪华灵云吞噬。
伊妊本来想要防御,但是一股意念刺破她的识海,趁着她愣神的时候将雪华灵云击破。
所有人被魔云冲散,一个个各自为政,想办法护持自身。
姜元辰这边还好。有玄辰以及狴犴帮忙守护,总算是没在第一波的时候被魔云侵染。
不过魔云中的那一个个婴儿鬼脸。对他的冲击太大了。头顶佩戴的玉石上出现一道道裂纹,那些死婴的哭喊声再度出现在姜元辰耳边。
“拼了!”被这些哭喊声弄得心烦不已,姜元辰心下一狠,一把将头顶的头带抓下,眉心处慢慢浮现一点朱红色的天印。
“印通天地!”姜元辰右手食指抵住天印,低喝一声。周围青色涟漪荡漾。灵识从天灵冲出开始感应天门界的天道。
不论如何,鬼婴乃是邪物,那天人残念也在世界的排斥范围之内,既然我等不能够对抗,那么就用老办法吧!
天是什么?这个世界的一切法则都可以说是天之演化。风雨雷电。四时之变,一切的一切都是天之规律。
姜元辰的阴神灵识借助眉心那一枚天印,观看这个天门界的天地演化,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不同了。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观道之境!
幸好天印是当初他悟道时候,九州界的天之本源凝聚而出,所以姜元辰的道号才有“玄皓”之称,皓者,昊也,指的便是一个天字。
天门界和九州界的联系很紧密,也让这枚天印不被天门界的本源所排斥。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姜元辰心中有所触动,不自觉将龙虎如意拿在手中。
在他眼中,周围的天门本源全都是元气演化,风雨雷电是,秋日节气也是,甚至鬼婴所在也仅仅是一团黑气罢了。
不过这一团黑气在不断扭曲空间,在姜元辰眼中正在被一股排斥力压制。周围的金色光辉揉捻成光点挤压鬼婴。
世界的反噬!姜元辰冥冥中自然而然明白鬼婴目前的处境。鬼婴很强,在一位天人残念的控制下,将他们所有人压得死死的。但是,鬼婴同样处在一个尴尬的境地,世界的排斥以及天人残念的控制。天人残念终究不是他的自我意识。
“哇哇——!”又是哭嚎声在他耳边响起,不过这一次姜元辰很明白听清楚了这个声音。这是所有死去的婴儿在怨念控诉这个天地世界。
为什么他们就要遭遇这种事情,为什么其他人可以生存,而他们连生存下来的权利都没有?
姜元辰心中有感,在魔云中莲花跌坐,一股大清净大解脱的意念开始沟通这些死婴。
第二百零八章梦海超度
正所谓“天生我材必有用”,姜元辰最特殊的天赋就是比旁人更敏锐的灵感,旁人感知到的那些邪念,在他这边可以更敏锐的感知到那些悲哀、怨愤的情绪。
不再是一味的排斥,而是静坐魔云中倾听那些死婴怨灵的诉苦。
手腕戴着的玉佛珠浮现一个个“卍”字佛印,金光汇聚在姜元辰身下生生凝成一座金色莲台将他托起。
如今姜元辰心境平和,和佛门留下的这件佛宝遥遥呼应,甚至佛门的佛法经意直接在姜元辰眼前过目。
不过姜元辰到底是道门中人,不可能真正修行这些佛门秘法转化自身道基。所以仅仅是借助佛门真谛参悟了两门道术,“三千智慧珠”以及“灵光宏度咒”。
三千智慧珠乃是参悟自身灵慧的法门,与其说是佛门创造,不如说原本就是道门一种灵台生慧的大神通,被那位大光明如来转化成了佛门神通。道门所言的道君,就是佛门的佛祖,不过道门道君十数位,而佛门仅仅有着一位佛祖,而且还陨落了。
如今在姜元辰手中返本归元,一颗灵珠悬浮在心界识海。三千智慧珠,自成如来果,这就是这一门道术的最终延伸。换句话说,如果不考虑寿命的问题,从理论上讲,当姜元辰凝聚出来三千颗大智慧珠的时候就可以一举达到精神不朽,证道君果位的地步。但是寿元这是天地枷锁,此外还有三灾九难以及各种杀劫。想要单单凭借此法门证道,即便是那些天生灵慧之辈也不可能一口气凝聚三千智慧珠吧?
灵光宏度咒。此咒乃无声之咒,也是当初从道门演化到佛门的秘法,是以自身灵光作为根源,以心念度化他人,金光道的根本功法就是从此衍生而来。先天灵光,众生之根,不外如是。
金光道修行的先天灵光在结丹境界是三尺灵光冒出天灵,许慕华以及杨楠都是如此。可姜元辰参悟的灵光宏度咒不同。他头顶飞出来的灵光凝聚一朵青莲,以青莲接引那些死婴的怨念。
这群死婴的怨念仅仅是没有活过,这种怨念很纯粹,是针对生者,针对世界的怨念。
天地二魂消散,只有命魂锁着残留的精魄潜伏在皇宫下面被龙气牢牢镇压,这次借助鬼婴诞生的机会跑出来。也仅仅是要诉说一下自己的怨念罢了。这些死婴很纯粹,纯粹到连报复杀人的思想都没有。如果引导得当,那么走神道之路并不无可,但如果引导不好就是倾世魔物的诞生。
可惜,很少有人能够感知到这些死婴的怨念,如果是他们的血亲也就罢了。其他人很难跟他们沟通。随着时间的流失,他们三代内的亲人全都死绝,一个个怨灵形成执念,好不容易碰到姜元辰这个能够听到他们诉苦的人,他们当然不愿意放过。
可是姜元辰在一开始拒绝了。很简单,那种鬼哭之音任谁想来也都是一门震魂摄魄的魔音。姜元辰也不敢仔细听这种东西啊。于是,那些哭诉的声音也越来越强,连唯一一位听到他们哭喊的人都不回应,那怨气当然也越来越大。可以说,如果姜元辰在一开始化解怨念,那么根本就不会有后面的这些事了,整个皇宫也不会化作死地。
只有在此刻,在姜元辰的阴神和天门界融合的时候,他即是天,他才敢于倾听这些怨灵执念的诉说。不单单是姜元辰在听,也是整个世界在倾听这三千死婴怨灵的哭诉。
头顶灵光宝莲转动,一片片莲叶从莲花灵光中飞出,在空中密密麻麻展开上千莲叶,将一道道死婴怨念接引在其中,然后投入姜元辰的心界。
姜元辰很谨慎,即便是这时候借助天地之能净化死婴执念也不能够说是完全没有危险。将这些死念投入心界之后,大智慧珠连带空中明月同时发光,引导这些死念落在南方梦海。
既然是因为没有体验生命之可贵才有了怨念,那么我直接送你们一场大梦化解怨念就是。
梦海之中,莲花朵朵将这些死婴执念包裹,让他们体验其中的一个个梦境。梦海深处,海浪分离,一面镜子模模糊糊显出来影像。
这一面镜子似幻似真,似梦非梦,如果有太虚道宗的真人们看到了,一定会惊呼“太虚幻境”之名。
就跟姜元辰丹田中的“紫霞宝衣”神通种子一般,这一面模模糊糊看不清真正实体的镜子就是“太虚幻境”这一门大神通的最初种子。
想要凝结这门大神通,除了幻术的精通之外还需要对空间的领悟!
如果不是姜元辰如今正在观道境界,如果不是他以大梦之术引导三千死婴执念解怨,也不会得到天地大运之助勉强凝聚出来这种东西。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姜元辰自身也不知道的。当初他和慕容婉儿二人蛊惑定西王,以梦君的身份诳了定西王,言出法随当然不可能。但是一饮一啄都是天定,之后梦君的名号倒也是被定西王传了出来。虽然没有人专门祭祀,但是西部大军那边的确认为这是一位真神。
在定西王传出来的那个请神故事中,梦君的存在也被大众接受,在市井间作为小说话本流传。
信则有,这就是神道之真。
如果姜元辰不理会的话,此界过上无数年之后或许真的会因为众生念力诞生一位司掌梦境的神灵。
但是姜元辰动手了,在观道之境的时候以大梦之术度化死婴,冥冥中天地有感,那一个神位随之落在他身上,帮助他凝聚了这一道神通。
神通,神通天地。本来就是修道者观摩先天神圣而参悟出来的法门。所谓道术,咒法。到了最后全都是一门门随手捏来的神通。举手投足间,操控天地风云万象,这就是真正的神通之道。
如今姜元辰的太虚幻境,称之为“梦镜”更合适,因为神道的本命神印就在那道神通种子里面。如果他乐意的话,完全可以借此真正成为梦君,掌控天门界所有人的梦境。
姜元辰和神道有缘,这是慕容婉儿一开始和姜元辰接触。愿意帮助他的第一个缘由。这厮的灵感之强,走仙道的路子简直是屈才了。放到当初神道大兴的时代,这就是被那些阳神神灵亲自出面收做巫祝的人啊。
一言定神位,一个梦君的神位随着他的诳言渐渐形成,这种人要说跟神道没关系,谁信啊!
当初姜元辰即便是不入太虚道宗,在慕容婉儿想来也会得到一位神灵的传承。或者因为家乡的土地神身陨,他依照灵感也能够得到神印继承。总之,这位的命格很适合作神。
姜元辰以宝莲轮转之法将三千死婴度化,而其他人那边却境遇不同。
周围的那些魔云一裹住他们就要吞噬精血,虽然当姜元辰动手净化之后魔云中少了一些怨愤之气,但是在天人残念的攻击下单照身陨。段景重伤,丁凯手中双龙印被污,伊妊的雪华灵云彻底被破灭,一群人抵抗了一阵子之后总算是相互找到同伴有了依靠。也正是这群人分散了鬼婴和天人的注意力,才让姜元辰这边顺利进行。
慕容婉儿和藏渊看云中一团金光绽放。二人联手闯了过来,见姜元辰一脸祥和正在净化怨气。而周围那些死婴怨灵一个个成群结队飞过来围住姜元辰却不攻击的时候。慕容婉儿暗喜:“如此一来,鬼婴失了这些死婴的怨念支持成为无根浮萍,我等也不会再像方才那般束手束脚了。道友,你我二人联手为他护法吧!”
藏渊点头称是,姜元辰既然想出来办法净化死婴怨灵,那么那道天人残念怎么会放过他?
就在二人赶到之后,那天人残念的攻击也到了。天火,这位天人昔年便是行走火德之道,手中掌控十二种神火。虽然以鬼婴之身施展火焰神通很难,但是境界的修为在那里摆着。
琉璃色的火焰在姜元辰周围冒出,周围那些死婴鬼脸哭嚎之余,纷纷拦在姜元辰的身前挡住火焰。
慕容婉儿心下有感这些死婴心念至纯,伸手一指,一道黄光在姜元辰身边一转,腾蛇缠在他身边将他保护起来。火生土,别管其他,这天人想要借助境界压制对姜元辰动手,那么慕容婉儿也不惜代价从九州界隔空传递法力。
藏渊剑光闪动,每当火焰中飞出来一只火焰精魄,都被他一一斩落剑下。还有玄辰在一边护法,总算是让姜元辰安心将死婴执念化解。
心界梦海,一朵朵金莲盛开,其中一个个粉雕玉琢的灵婴借金莲塑身,对姜元辰一拜之后纷纷化作光点重新从姜元辰头顶飞出,落入天门界冥冥之中重新分解成为灵光,作为下一个生命的本源。
如今,别说九州界、天门界,就是虚空诸界中,都没有轮回转生的法则存在,所以这些执念只有重新归入天地一条路,这也是这个时候所谓的“超度”。
轻轻一叹,姜元辰眼角滑落眼泪,整个天门界的天地法则也随之震动,一场天雨在皇宫上空落下。
心念有感,天地同悲!慕容婉儿心中复杂,这厮如果走天神的路子,我神道大兴之日将近!
姜元辰在观道境界之下观望空中,这一片空中魔云被分割成了三部分。一片金光,一片是火光外加黑气。
金光这是姜元辰的自身普度灵光,用来消解死婴怨念而成,冥冥中还有功德之气加持在姜元辰的身上避开魔云的侵蚀。而另一边,鬼婴和天人残念虽然暂时保持目标一致,但是鬼婴的本质是跟死婴一类的死念,而天人残念具备一位天人的意志自然又是一类。
两者僵持之时,四象塔在空中祭起,龙吟虎啸凤鸣龟吼震碎封印皇宫的魔云,欧阳宇带着伊妊当先溜了出去。随后许慕华祭起道德图,玄白二气刷开魔云之后他跟丁凯二人背着段景也跑出皇宫范畴。
第二百零九章佑生圣婴
在姜元辰净化死婴怨气之后,空中魔云明显比原先少了一股力道,甚至鬼婴看到姜元辰能够净化怨气之后也有所迟疑。
鬼婴本来就汇聚了死婴对生者的怨恨,如今说起来就是一个巨大的怨念集合体,姜元辰要度化一应死婴,他当然也受到了感染。在姜元辰功成之后,那些死婴对姜元辰的感谢之念凝成愿力,也让鬼婴对他有些许的亲切感。
姜元辰手指额头,一道灵光化作接引桥落在鬼婴身上,将两者的念头相沟通。”
“放肆!本尊岂能让你蛊惑我家孩儿!”天人残念气急败坏。周围的火焰再度升腾,却又被慕容婉儿几人压下。
“前辈,这些死婴大多都是你的后嗣,被龙气镇压至今好不容易有了解脱之机,你又何必为了一己私念强留他们在人世?”姜元辰幽叹之声传递到了鬼婴这边,鬼婴更迟疑了。
这时候,云门道人和林子轩终于到了姜元辰这边。
欧阳宇带着重伤的伊妊跑了,许慕华二人也赶着救助段景匆忙逃离,如今剩下来的就是慕容婉儿、姜元辰、林子轩、藏渊、云门以及姚离六人。
姚离以无生无死的无形无相之法隐藏一边,寻找一击必杀鬼婴的机会,而其他四人来到姜元辰身边帮助护法。
火焰越来越大,甚至除了琉璃火外,又有三昧火,九阴火、六阳火等等灵火冒出。这些火焰等级之高,有些便是金丹修士见了也要避让。
四人围着姜元辰各显神通,或用灵水扑灭,或用剑光断了火源,再或者如林子轩一般将火焰吞噬炼化。
鬼婴那边,阴云被鬼婴鲸吸长虹一般悉数吞噬入体。别看鬼婴有些不乐意对姜元辰动手。那天人残念想要压制一个刚刚诞生灵智的小鬼还不容易?瞬间将鬼婴控制住。
“既然你不愿意动手,那么我亲自来就是了!”天人残念化作一条赤龙,从脐带上钻进鬼婴体内,一个神龙摆尾就把鬼婴的意识扫出来。
“这身体倒也不愧是我无数后嗣凝聚而成!”在天人残念的意志下,这个鬼婴的身体被金色火焰点燃。
在火焰点燃之时,空中的鬼婴灵智好似被烧灼一般。在空中不断打滚痛嚎。
姜元辰一皱眉,施展灵光宏度咒,以头顶宝莲将鬼婴接引过来。
“小辈,就让本尊告诉你,一时的仁慈要不得吧!”被姜元辰接引过来的鬼婴突然凝聚幽冥之体一口咬在姜元辰手腕,双目中红光乍起,摆明是天人残念用苦肉计故意引姜元辰援手,借此吸收他的血气。
“没事!”姜元辰面不改色,拦下上前的诸人。任由鬼婴咬住自己,反而是一个劲施展灵光咒法来接引鬼婴自身的念头意识,全不顾鬼婴在天人残念的控制下吸收他的精血精华。
“死!”姚离蓦然出手,无生魔剑崩溃,一道至纯至杀的剑意从剑中凝聚刺准原本的鬼婴魔胎,如今天人残念的根本所在。
无生杀道,一剑夺命,一剑断魂。一剑破天。在姚离施展断魂之剑后,黑气光柱渲染金焰中的血胎。连带着火焰向着四方爆裂。
但是,即便是如此,一颗心脏仍然保留下来,血液精华重新从心窍流出,渐渐化作一个成年人的模样。
天人化身!随着化身出现,围绕姜元辰身边的几位修士同时动了。姚离的阴神之身祭出道果宝轮无生轮。而林子轩也祭起纯阳宝轮,甚至藏渊和云门居然也已经参悟了道果宝轮的用途,距离道基生道果的金丹境界只差一步之遥。一道宝剑和一道云门镇压以及斩向心脏,四位修士联手牵绊天人化身,不让他对姜元辰造成妨碍。这时候谁不明白。鬼婴偏向那一边,那一边就能够获胜!
“不愧是各大仙门的大弟子,看上去长明似乎还要比他们弱了一筹呢!”慕容婉儿护在姜元辰身边,看到他脸色苍白,一身精血被鬼婴吞噬之后,犹豫了下。
“罢了,你太虚道宗的精血乃是修行之本,还是我这化身来替代吧!”慕容婉儿自语一句,割破手腕催动神力,以自身的鲜血引导鬼婴本能。
姜元辰的血肉精华很充足,不然太虚道宗也不会成为吞天魔宗评价的各门派修士美食排行榜的第一位。但是慕容婉儿这位神女化身,她的精血元气同样很充裕,甚至她的地坤属性比起姜元辰的纯阳属性更容易被鬼婴吸收。
鬼婴本身还有些灵智,虽然在天人的神通操控下只能够施展本能吸血,但也zhidao这样对姜元辰并不好。
“你如果继续吸下去,恐怕他真的就要死了!”慕容婉儿刚说完,那鬼婴猛然咬住她的手腕,开始吸收她的精血补充自身。慕容婉儿闷哼一声,对旁边的玄辰示意无妨,自己专心给鬼婴提供血液。
姜元辰面色一缓,专心应对心界中的鬼婴灵智。
鬼婴和他对立坐在梦海中,梦海海面宝光照耀,金莲盛开,每一朵莲花中都有一个灵婴在酣睡。
姜元辰法眼观看鬼婴,鬼婴除了自身的核心本质外,完全是死婴的怨恨之气凝聚而成。这种怨恨正是诸多修士难以伤害他的根本原因。道法或可伤身,但如何灭心?
姜元辰默默不语,只管将自己的先天灵光引动,开启鬼婴灵慧帮他体验一个个梦境化解怨气。
鬼婴好奇之心引发,伸手戳着面前一朵朵梦莲体悟梦境。
“天道至公,万物蝼蚁。”姜元辰淡然讲道:“你等死婴之所以遭遇这些事情,非是天道不公,乃是人心险恶。你若心有不甘,与其怨愤天地何不身化神圣以庇佑这无数胎儿健全成长?”
“还……还请道长……教……教我!”经历一个个梦境体验之后,鬼婴身上的怨愤之气有些消除,身上的灵性多了几分。虽然有些口吃,磕磕绊绊。但至少可以开口说话了。
“天地之间自有正道,你是选择庇护同类让他们安全降生成就善神之功,还是选择对杀害自己这些人的对象进行复仇,行走凶神之路?”这就是点化,鬼婴没有向道之心,但是姜元辰亦想到了封神之路。将鬼婴引入正道修行。
生灵之初,灵性至纯,无善无恶,这些死婴们也仅仅是一口怨愤之气凝结。鬼婴慢慢转动小脑袋,周围的那些死婴执念纷纷从金莲中飞出,跟鬼婴相互间交流。这种交流便是姜元辰这种灵感敏锐之人也无法察觉,乃是鬼婴这个死婴怨念集合体的特殊能力。
最后,只见鬼婴从莲座上面站起,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对天地高呼:“天地为证,小儿不忍见诸多同胞再面临此等遭遇,愿化护法精灵守护一应胎儿安全降生,不受奸人毒害,不受兵刃之苦,不受堕胎之难,不受死胎之厄。”
比起报复。更同情自己的这些同类吗?姜元辰暗自点头,在观天之境的阴神引导下。一股浩然天力加持在鬼婴身上,这个鬼婴彻底被天道力量分解净化。
一道先天灵光留在莲台上,这是这个鬼婴最根本的力量,比起其他死婴早已经被时间所毁灭只留下一道执念,这个用七个月大的胎儿强行造就的鬼婴,他的先天灵光并没有收到损害。
以此灵光为本。周围那些死婴们纷纷上前围住灵光,他们在超度之后也有一点点银光落入先天灵光中,甚至那些重归天地的死婴们也再度现身,银光涌入灵光本源中重新孕育神魂。
这是这些死婴对后来那些同伴最后的馈赠。日后天门界会有一位灵婴神灵专门保护这些尚未降生以及还没有长大的婴儿。不让他们受到那些奸人的算计以及保护母体不会因为各种跌倒落水等意外而伤及胎儿。
天地神魂,姜元辰的左手不自觉抬起。在冥冥力量的帮助下推动这个神魂的造就。
感悟!这是对造化之道的感悟!姜元辰暗喜不已,专心感悟天地借由自己的手所造就的神魂,最后一个红光笼罩的灵婴飞到姜元辰怀中。
天降功德,这是有感鬼婴最后所发下的大宏愿,降临而来的功德。一部分落在灵婴身上,一部分落到姜元辰身上,因为他对灵婴有着点化之恩,而最后一部分落入那三千死婴身上,将他们重新送入天地重演灵光,以人道生灵的模式再度投胎。
一个大宏愿,换取你这些同伴的一个新生,也算是值了吧!
姜元辰默默感慨,其他人的执念或许可以重新孕育,但是最初的鬼婴是彻底死了。以他的先天灵光作为代价造就了姜元辰怀中的灵婴神魂。如果说鬼婴象征了那些死婴们的怨恨,那么这个灵婴就是这些死婴对自己weilai同伴的祝福,希望他们能够安全降生下来快快乐乐的成长。
一为善,一为恶,一个得天地眷顾,一个受天地厌弃,此中差别让姜元辰似有所悟。
姜元辰抱起灵婴,阴神从天灵遁出,对身边的慕容婉儿喝道:“道友,还请助我一臂之力。”
慕容婉儿是神灵,在姜元辰帮忙点化鬼婴,使其发下大宏愿的时候就心有所感。
一位庇护胎儿安全降生的佑生之神!
姜元辰在心界识海塑造神魂,慕容婉儿在外面同样也不闲着。咬在她手腕的鬼婴在灵智分解之后化作一团幽冥死气,这一团黑色的死气被慕容婉儿收入一块息土中重新净化。
这息土是慕容以天门界灵土炼制而成,以此灵土捏造一个泥雕小人,等姜元辰抱着灵婴神魂出来的时候,作为承载体以供灵婴作为化身。
姜元辰塑魂,慕容婉儿造身,两位合作完毕之后就看那一个泥塑小儿忽然有了灵性,化作一岁大小的婴儿对着自己的“再生父母”遥遥一拜。
慕容婉儿伸手一指,一道神力化作肚兜让他遮体。慕容婉儿对姜元辰道:“此子行走神道,且在我身边做一个属神可好?”
在慕容婉儿这边,至少可以得到香火的祭祀,对灵婴有好处,姜元辰自然不会反对。而且姜元辰也不希望自己身边再添人了,鬼修、神灵、妖修、精灵难道还不够吗?随后慕容婉儿抱起沉睡休眠的灵婴,跟姜元辰一起看天人化身和林子轩等人的战斗。
天人化身,就算是还没有完成也将林子轩等人打得落花流水。
“哈!本尊归来,正好就用你们几个作为祭品吧!”天人化身的双手以及头颅已经成型,国字脸男子猖狂大笑。本尊被封印,但是一个化身也足够纵横这个世界了!
“你还剩多少法力?”慕容婉儿低声问了一句。如今鬼婴消散,整个皇宫上空的阴云同样消失不见。但是在阴云之后,一片火海将阴云取代。上空的天雨降临之后瞬间被火海蒸发。
世界的排斥力更大了!姜元辰喃喃道,双目无神,下意识走到天人化身前面。
“是你!”天人化身冷冷盯着姜元辰,再看看慕容婉儿怀中抱着的灵婴,这位天人彻底怒了。自己的那个孩儿就这么被废了,化作一尊守护神灵?
“好好,先不对这些孽障动手,本尊先把你拿了,将你的魂魄放在九幽鬼火中灼烧三千年!”
“等前辈做得到再说吧?”姜元辰忽然回神,感受刚刚参悟的灵机,将龙虎如意托在手中。
天人化身嗤笑不已,双足也已经真正成形,烈火在身边形成两条火龙对姜元辰扫去。
“你强行度化那些死婴孽障,这会儿还有法力不成?”
“是啊,我身上的法力已经损耗殆尽,但是啊!”姜元辰握紧龙虎如意,鲲鲸元神将所有法力悉数融入其中。如意华光大震,三丈的龙虎法相在在姜元辰背后出现,两条火龙被龙虎二相拍碎。
“天!”姜元辰轻轻吐出一个字,脑后一道灵光转动成为光轮。
道果光轮!在欧阳宇和林子轩之后,他也终于破格提前凝聚了自己的道果光轮。跟林子轩是纯阳之道,欧阳宇的四象之道不同,姜元辰的道果之中演化风雨雷电之象,这是天之道果,是天的演化。举手投足,尽显天威!
第二百一十章雷海种莲
借天之力,巨大的压制力道锁住天人化身,八条天索如同蛟龙般缠在他身上。天地压制,如今姜元辰模拟合道之法,借来整个天地的力量镇压天人化身。
“雷!”姜元辰自身也被世界的力量压制,艰难的张开嘴吐出一个音节。
法音动天地,天雷自化生,天空中一道紫色雷霆凭空落下。
手中龙虎如意自动飞出,姜元辰平日里根本不敢催动龙虎如意的全部威能。因为此物一动,山河为之动摇,地脉为之更改,而且姜元辰的法力也不足够催动此物。
可如今也顾不得这些了,以鲲鲸暂时沉睡作为代价,压榨所有法力灌入其中接引天地之力,龙虎如意真正的威能被引动。当天空中的紫色雷霆落在如意上面的时候,如意自身的力量爆发,一道道雷蛇飞舞虚空。
天雨飘落,在此天时的帮助下,滚滚雷霆响动,接着一道道各色雷霆不断。不单单是风雨之雷,也有姜元辰借助道果宝轮的力量所凝聚的天罚法雷,这是针对天人的雷劫,是要将他彻底排斥出这个世界。
雷云滚动,其中最强大的一道阴阳造化神雷来回跃动,最后演化一截碧玉莲藕。生生造化之道,姜元辰方才造化灵婴魂魄之时所参悟的道韵,取“阴阳之枢机,天地之造化”的意思,用雷霆衍生出来,这就是姜元辰的极限了。
种莲之术!这是道门一种精深道术,需要对天地有着极高理解才行。火中种金莲,水中生白莲都是这种道术的衍生版本。而在姜元辰手中,这是在风雨雷云之中种下一朵雷莲。
种莲之术完成,雷莲莲藕在雷云孕育,姜元辰浑身法力耗尽,勉强从乾坤袋中甩出来一沓子雷符以及当初兰芷婆婆交给他的雷珠。悉数引爆,强大的雷霆之力搅动雷云,一片雷海围绕种莲之术诞生。
“天雷破邪?要说雷霆。我也有!”云门道人以及林子轩等人纷纷从身上掏出来雷珠、雷符之类的秘宝,所有雷霆秘宝在空中引爆,无数雷霆将所有人包括天人化身一起裹住。这些东西都是师门长辈所赠,所爆发的力量之强已经到了这个世界的上限。天人化身。就是一位金丹修士降临也要死一次。
“以雷法诛杀我?”天人化身感觉到这个世界的力量在锁定他之后嘲讽一笑:“怎么,你们六个是要陪我一起死?”
沉默,慕容婉儿峨眉轻蹙,她是化身倒是无所谓,可是这五位仙道道友就不那么容易逃过一劫了。至少自己要想办法将姜元辰救走不是?或许能够借此机会引他入神道?
姜元辰虚弱一笑,这时候他已经从观天境界跌落下来,浑身一轻。
“贫道做事,怎么会留下这种缺漏?”林子轩为什么敢不留余地的帮他,因为林子轩明白,姜元辰做事绝对留下了最后一手。姚离之所以面不改色。也只因为他知道姜元辰的后手!云门得到长辈传音,自然也不着急。至于藏渊,这位纯粹的剑修早就不在乎生死了。
京城角落,道司所在地忽然爆发一场烈火。当初堆放那些修士尸体的血池自动点燃。然后精纯的灵液流到九恒阵法之中,一座金色的符阵出现在空中。
阵法旋转。范围也越来越大,渐渐符阵遮蔽整个京城,包括大陈皇宫这边。
“咳咳!”姜元辰咳出一口鲜血,手指滑动,慢慢操控大阵将他们一行人裹住:“前辈,你这化身想要得到世界的认可必然要有劫数加身,晚辈代天行道帮你设下这一劫。你也就不需要感谢我了。”
天人化身冷冷看着这一群人慢慢在金光的包裹中消失。不是他不想动手,只是世界的排斥力压制着他,让他在抵御雷霆之余不能够对姜元辰等人动手罢了。
默默破解天地力量的封印,那八道天索上面有着姜元辰书写的符箓,符箓不破,天索不开。雷海中央的碧玉莲藕开始慢慢生长。天雷化作雷水在莲藕周边荡漾。
两片叶子,每一片叶子都是雷电凝聚而成。天人心下一惊,加速动作,身上的两条天索崩溃。
接着是玄色莲茎以及白色莲花。每一次生长,雷霆中蕴含的力量就被这一株雷莲吸收转化。第三道天索崩溃。第四道天索崩溃……
到了最后,那雷霆莲花盛开之时,天人化身已经破开七条天索。这时,整个雷海为之一振。三十六片莲瓣中蕴含三十六种神雷。神雷齐齐爆发,漆黑的天空蓦然大放光明,宛如白昼!
灭杀!在这种天地威严之下天人化身连带天索随之覆灭,只有一团火种不断燃烧,似乎想要借此躲过雷霆的抹杀力量。
“玄天神火,永不熄灭!区区天雷焉能奈我?”怒吼声从火焰中爆发,火焰漩涡和雷霆打击不断碰撞。天空中,仿若红日照耀夜晚一般,整个京城的百姓都看到皇宫那边的战斗。
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后,天雷散去,火光消散,整个大陈皇宫成了一个坑地,而空中一道赤色流光飞入坑底消失不见。
……
琉璃山,姜元辰等人从木青漪准备的阵法中现身。
姜元辰一个踉跄,在玄辰的搀扶下丢下一句话:“我伤势太重,先回去休息了,剩下的事你们看着办吧!”
接连动用高阶道术,加上观天境界的精神消耗,回到净室之后倒头就睡。
当他下一次醒来,已经过去三个月的时间。打听一下消息,除了单照倒霉身陨之外,伊妊被欧阳宇抢救及时,总算是逃过一劫。而段景因祸得福,在许慕华和丁凯的救助下彻底参悟风花雪月四道剑意,已经开始了凝聚本命剑心的道路。
“林子轩呢?”姜元辰以阴神显化,看到木青漪、李文和姚离后问道:“林师兄和卫师弟呢?”
“林师兄去找欧阳宇清算了!”木青漪面色不愉,本来自家师兄安排的好好地,三天之后那些人暴毙身亡,他们只管斩了七位先帝英灵就是了。结果欧阳宇横插一手,夺了四象塔不说还将那些王族一一砸死。 死就死吧,还没死干净。最后引出来一场鬼婴之祸,要不是自家师兄命大,恐怕根本活不下去了。
“小妹算是明白师兄的意思了。日后这种计划还是找可信的人来吧,找外人做计划。一个不听从安排就要坑死我们一群人。”木青漪一脸后怕,如果林子轩和姜元辰身陨,他们三人回去之后也不好交代啊。
“是啊,这就是我不乐意找外人的原因。别看我跟朱淳正那厮关系不好,但是同门之间知根知底,安排起来放心太多了。”
木青漪点头赞同。
“行了!”姜元辰又想起来一事:“找师兄回来,这件事先不跟欧阳宇计较,如今趁着大陈内乱,你们几个赶紧推动大陈分裂,让慕容道友以定西王为首建立西国。然后让卫宫建立北国。再找一个王室中人和庸东王打擂台,分裂大陈版图。将整个大陈分裂四国。对了,我记得剩下五位侯爵都是外姓吧?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你传出去消息,给他们制造一点异象,勾起他们的小心思试试!大陈崩溃。我看他们还有什么办法跟我们继续作对!”
“十二根遁龙柱已经炼制妥当,你们趁着这段时间埋下去吧,十年时间运转地脉,足够让整个神州的地脉转移至琉璃山这边了!”
布置好了后事,姜元辰阴神归体,以沉睡的方式慢慢修养调理。
十年,当姜元辰真正伤势痊愈后。天门界已经过了十年时间。
十年后,姜元辰在一股浓郁灵气的刺激下苏醒。
睁开眼,看到净室中的灵气已经以实体气态显化出来,姜元辰哪里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十二根遁龙柱已经将地脉逼过来了!”姜元辰起来身子,林子轩刻意将整个琉璃山的灵脉汇聚在姜元辰的净室,以供他疗伤。如今伤势痊愈不说。他的法力也进一步增加,单单用太阴真水来计算的话,如今身上的法力可以转化十万滴太阴真水,即便是内视的时候也能够感到真水在体内经脉激荡运转。
“十二万九千六百滴,差得也不多了。再修炼几年时间北冥归藏经圆满,应该就可以进行渡劫成丹了!”
“你伤势痊愈了?”姚离进来,看到姜元辰难得做起来后,惊讶道。这十年时间,姜元辰最多是用阴神跟他们见面,肉身一直躺在千年温玉床上调理伤势。
不过即便是如此,姜元辰对外面的事情也是了如指掌。因为他的太虚神通,借助天门界所有凡人的梦境来得知情报,虽然没有真正入了神道,但是十年之内观摩上万梦境,也让姜元辰的道心大成,再度坚定自己的信念。
求真,此生问道只为一个“真”字!梦中虚幻,红尘虚幻,万象虚幻,如何比得上一个“道真”?
道心一定,姜元辰的人道之心也算是立下——求知。
“跟我练练手!”姜元辰内视一番后拉着姚离去了后山比斗。
无生杀道之类的杀招,就算知道对姜元辰没有妨碍,姚离也不敢用,仅仅是用剑术跟他切磋。
姜元辰伸手一划,脑后光轮中风雨雷电运转,胸口一朵碧玉雷莲慢慢绽放。
姚离脸色一变,他当初可是看到那雷莲造成的结果呢!当初他们一行人逃离之后,姚离专门回去又斩了几个儒臣将领,继续扰乱大陈。那时候他看到大陈皇宫成为焦土,此后十年间不能够再有生机。
知道这情况,他怎么还敢硬接,立马闪身逃离雷莲的攻击范围。
不过他刚刚闪身,下一刻又到了姜元辰面前,姜元辰眨眨眼:“你这是要硬抗吗?”
姚离隐约感觉到不对劲,再度潜行逃离,不过这一次又移到了姜元辰的左手边。
“是空间挪移之法?不对,似乎还有着幻术?”姚离喃喃道,又试了一次破空之法,再度出现在姜元辰的身前。
“别想了,我用幻术给你施加暗示,不管你怎么走都只能够在我身边三丈之内出现,就是难得跑出去了,也会被我用空间挪移之法拉回来!接好了!”太虚幻境,姜元辰虽然还没有真正掌握,但是一点皮毛已经参悟出来,周身三丈之地随意操控幻象以及空间之术。
姜元辰屈指一弹,那朵雷莲忽忽悠悠飘到姚离身边。姚离二话不说,脑后道果光轮演化,以无生无死之道避开雷莲的攻击。
“嘣!”雷莲发出一声轻响,在姚离面前消失不见。
“这?”
“你该不会真的认为我具备造化雷莲的这种大神通吧?种莲之术看似简单,但是我一点准备都没有,这朵莲花顶多就是一记法雷的力道,一个结丹修士就能够扛住!”
第二百一十一章金桃灵果
二人随后又切磋一阵,才去大厅那边见林子轩和木青漪。
林子轩看姜元辰终于出关后才算是落下心中大石,看上去没有什么后遗症了吧?
说起来,这些结丹修士们,就属姜元辰伤的最重,足足花了十年时间才调理回来。
“按照我了解的情况,如今应该有着六国共立?”
南方蜀国,西方柔兰,北方大魏,而原本的大陈被分裂成为北方的北陈,东方的大陈,以及西方的梁国。
大陈王族死伤惨重,北平王、定西王、庸东王各自打着正统旗号立下王国。因为如今大陈道司不在,九州界下来的修士们一个个彰显神通,在六国之中维持平衡,也算是保持大陈三国的平衡。
“蜀国拿到南阳郡之后居然一直没有进攻?”姜元辰思量一阵:“我记得前不久大陈还是分裂七国,虽然外族的四位被三位陈氏国主灭杀,但是那个机会难逢,怎么蜀国还没有动?宫师妹有什么盘算?”
“似乎南蜀和柔兰联手,想要做一个实验?”林子轩皱眉解释道:“好像是慕容姑娘要以神力改造蜀国地貌,那边忙着开荒化田呢。”柔兰的民俗注定他们只能够在沙漠地带生存,适合沙漠草原生存的柔兰国,并不能在中土壮大。加上慕容婉儿还有梁国这一步棋,所以根本不着急。这十年来,慕容婉儿不是在蜀国转化田地就是忙着传播信仰,在地元女神身边出现了一位灵婴大圣,乃是庇佑一应胎儿婴儿并且有着送子神职的神灵。
“而且,宫师妹似乎和李文那小子一起闭关了。”木青漪补充道。
一起闭关,这可就有的说道了!姜元辰摸摸下巴:“也就是说,目前南蜀国是南宫师弟坐镇?去问一下,那俩家伙没有做出来什么出格的事情吧?如果李文和宫玉儿敢在金丹之前双修,看我不打断他俩的腿!”
木青漪忍住笑意,点头。
姜元辰继续看着六国地图,柔兰不扩大地盘,蜀国又不肯向外出兵,如今只有大魏在欧阳宇等人的操控下不断夺取曾经的大陈国土。
“还算他们聪明,得到五个郡之后就开始休养生息。”姜元辰算计之后,满意道:“如今局势对我们很有利,如今神洲的中枢地脉已经转入琉璃山,再等一段时间收拾一下,也就可以开始抽取龙脉,两界归一……!”
还没说完,忽然一阵地动山摇,冥冥中这些结丹修士都感觉到天地间多了一些变化。
姜元辰,姚离、林子轩、木青漪等人的传讯符同时响起,同样的讯息被云门传递过来,显然是群发的。
“天门界有变,如今两界时间比已改!”
姜元辰一惊,慌忙拿出河图推演,十个道文一一流转光辉,一炷香后,姜元辰惊道:“如今两界的时间流速已经从一比十,改到了一比五!”
姚离一挑眉:“也就是说,我们如果继续待下去的话,很可能会拖延外界的时间?”
“嗯!”姜元辰托起沙盘,龙虎如意在上面如司南一般打转:“时间的流速仍然在继续,似乎还在变化。我们的计划需要加速进行了!”
当初认为要待够二十年时间,而外面仅仅是度过两年,所以大家不怎么在意时间,但是如今时间流速越来越同步,对他们而言就是弊大于利了。林子轩的十把宝剑已经寻得,他的道心已经立下,如今结丹圆满之后就等着回九州界渡劫呢。还有藏渊、云门,一个个也不会继续拖延在这个世界耗费数载时光。
“必须加快速度,幸好当初早有准备,如今马上开启最后的布局就行了。”姜元辰想了想,对木青漪安排:“师妹如今也已经突破结丹,你拿着我那两卷伪造天书,一本送到大陈东国,一本送到民间引起三陈争斗。”
到时候引得他们去黄石故地走一遭,姜元辰最后的一步棋也就可以完成。
“汇拢六国帝运,当初针对陈帝的杀招如今只能够对庸东王下手了。”姜元辰莫名一叹,感慨世态变迁。
“师妹,你陪我去净室去拿两部天书吧!”说完,姜元辰示意木青漪跟着自己去取天书。
“师兄?”路上,木青漪迟疑些许:“师兄可知道卫师弟那边的事情?”
“听说他做了北国的国师,不是吗?”姜元辰淡淡道:“到时候借他之手,将陈慕身上的龙气扣下,我用群龙之气接引地脉,那时两界融合的胜算更大。”
“可是师弟和陈慕之间似乎有些——!”木青漪不好意思开口了。
姜元辰心中一动,笑道:“你想多了,一开始我也是想歪了,不过后来仔细琢磨一下,他们俩如今气息融合,分明是一种功法的后遗症,无须担心,日后卫师弟自然结丹功成,跟我等同归九州。”
“道术?”木青漪精神一震,有些惊疑不定:“种莲之术?”
种莲之术,有天人两类,姜元辰以元气种莲,这是造化之道,是天脉修行。而卫宫所施展的种莲之术不是针对没有灵性的元气,而是针对有灵生物。道心生莲,这就是这一门种莲之术的核心。不过卫宫自知修为浅薄,难以在道心生莲增进修为,所以就想出来一门炉鼎之法。将道心宝莲种在他人体内,借助他人精气来完成自己的功法。
“卫师弟借由同心蛊的联系,将莲心种在陈慕身上,以陈慕作为炉鼎,日后功行圆满,莫说结丹,金丹道果水到渠成,不需要我等多加干涉。”
“不过,此法门绝非正道!”木青漪不赞同说:“日后渡劫,劫数绝对比我们要大。”
“所以,我们如果能够促使两界归一,大功德大气运之下,他岂有不成金丹之理?不单单是他,这一次我们促使两界融合,出过力的这十几位修士们,谁不是有望金丹,不,应该说是必然渡劫成功吧!天地大运加持之下,这要是失败了,一头撞死得了。”姜元辰慎重道:“这一次两界融合成功,我等诸人大运加身,一个个元神有望!”
“如今你也结丹成功,但是应该也感觉到了吧?景阳道派下来的那几位也有人结丹了。”
“嗯,景阳道派果然不简单,在欧阳宇祭练四象塔的这段时间又有两位结丹修士诞生了。”木青漪没说的是,欧阳宇拿着四象塔,硬生生扛过藏渊和林子轩的联手,确立自己九州结丹修士第一人的地位。
不过就是告诉姜元辰,姜元辰也是轻然一笑,云门道人不动手,真有人敢自居第一?
姜元辰将天书拿给木青漪,道:“此中的确有一门地煞修行法门,虽是假货,但也弥足珍贵。你小心送到民间。切记,其中一本一定要让大陈东国找到。对了,最好再去见见无名道人,算了,无名道人我亲自去找吧。我也想看看此界第一人到底是何等风采。”
送走木青漪之后,林子轩又来找姜元辰了。
仔细给他号号脉,林子轩眉头一舒:“看上去真的是全好了,不过你这段时间还是小心点,别随便出门。对我们太虚道宗而言,你的脑子绝对比修为重要。”
姜元辰翻了个白眼,将手抽回来:“你那点医术也来帮我看病?说吧,什么事?”
“送你东西呢!”林子轩从乾坤袋中取出十把剑和一个玉盒:“你的灵感很强,帮我将剑上面的灵念净化一下。”
这十把剑就是林子轩寻到练就道心的宝剑,当初姜元辰所见的断指剑和离恨剑都在其中,而这两把剑上面的灵念经过姜元辰的净化比其他八口剑都纯净很多。
看着八口剑,一口杀气腾腾,乃是林子轩从战场寻得的杀剑。一口王道煌煌,这是前朝王室遗留之物。一口血气弥漫,怨气不小,这是一口冤魂之剑……
仔细看了八口剑后,姜元辰打开玉盒,里面是一颗香气扑鼻的金色灵桃,此外还有两片翠绿青叶托着。
“这是……这是手工费?”
林子轩双手抱怀:“你要这么说也无所谓,这是我在天门界一处灵穴寻到的灵根。整条灵脉滋养这一颗灵桃树,桃树上面只有这一颗金桃灵果,你要不用的话,还我好了!”说完,他就要动手抢过来。
“要!怎么不要!我如今正愁没办法修炼法力呢,此等灵物至少省却我三十载苦功,干什么不要!”
收起金桃灵果,林子轩就开始催促他赶紧炼化八口宝剑:“如今三陈不定,我要在三陈中央摆下十方俱灭剑阵,彻底分开三陈的兵力,不让他们继续相互征伐。”
也就是要保持如今的局势?姜元辰点头,他在梦境中对此也有所了解。蜀国那边在虞城布下金刀化血阵,不管定西王和庸东王的兵力怎么攻打,都不能够破了许慕华和杨楠二人的联手。
北方也布下三阳天火阵,欧阳宇带着两位师弟,三位结丹修士阻拦北陈大军,生生将北地一分为二。
还有沙漠那边有漠母布下的沙尘暴,定西王的兵力也不能够西侵。
如今三阵一出,整个天门界倒是安稳下来,不过三陈之间征伐不休,林子轩有意布下十方俱灭剑阵平息干戈。
“如此,也是一桩大功德之事。不过师兄,十方俱灭,你不要告诉我你参透了咱家的那座镇山大阵了。”十大真传弟子的纯阳轮,不就是一座大阵的阵器吗?
姜元辰自己都仅仅是参悟出来两成大阵玄妙,被荀阳等人连连夸奖,这位师兄居然能够以一人之力布下十方俱灭了?
“没有全部参悟出来,不过借助此十把宝剑中蕴含的情思,以爱、恨、情、仇、贪、嗔、痴、怨等十种情绪布下杀阵,区区一群凡人如何能敌?况且,此阵一成,我要先跟欧阳宇做过一场,看看这九州结丹第一人到底是谁!”
皱起眉头,姜元辰不喜道:“名利之争不过虚妄,师兄争执这些有什么用?还是老老实实修行吧!”
大陈分裂,诸多修士间的矛盾再度爆发,太虚跟景阳这对老仇家立马翻脸。
“当然要争了!那单照死后留下来的三阳令旗被我拿到了。”
姜元辰本来还要劝说几句,但听林子轩如此说,立马转了话锋:“名利之争虽然虚妄,但是景阳道派例外,能够打压一下他们自然最好。师兄布下大阵跟那位斗法,以此确定三阳令旗的归属也无不可。”
想想,姜元辰取出河图:“我这段时间不常外出,你用河图作为压阵之物。”随后,姜元辰头顶飞出一面朦胧幻镜,一道灵符被拓下:“此乃大梦神符,你拿此物演化众生虚幻之象挂在正门上,且看他如何破了这红尘万象,众生幻梦。”
犹不满意,又将龙虎如意拿出递给林子轩:“他若用四象塔对付你,你拿我的龙虎如意打他就是。那三阳令旗我们要定了!”
三阳令旗,和太虚道宗的十方纯阳轮乃是同等的东西,都是一个门派的脸面。姜元辰不争什么虚名,但是如果能够在景阳道派的脸上狠狠扇一巴掌,他不介意报一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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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梦界梦君
天门金桃,十年发芽,百年成木,三百年一开花,五百年一结果,足足千年时间才有一颗金桃生成。随着金桃被林子轩取下,整颗桃木随之枯萎散化。
不过林子轩目前就在结丹大圆满的阶段,用此物修行也难以突破渡劫,还不如交给姜元辰作为修行之用。多一位结丹圆满的修士,绝对会让太虚道宗占据优势。
金桃灵气充沛,汁多肉厚,姜元辰啃完金桃后,体内饱胀的元气悉数送入丹田,在紫金铜炉的炼化下化作先天氤氲紫气以及太阴真水。
先天氤氲紫气不好分辨,只知道所有紫气融入元丹之中,在丹表幻化一条紫龙虚影。而太阴真水,也一滴滴落入北冥海中游走全身。
十一万,十一万五千,十二万,十二万五千,十二万六千,最后当第十二万九千六百滴真水凝聚之后,姜元辰浑身一震,天灵蓦然炸响一声。
姜元辰背后,巨大的洞渊凝成,幽暗的洞渊传来溪水潺潺之声。幽暗、阴寒、死寂,这便是这一口玄冥洞渊的本质。周围的灵气一窝蜂涌入洞渊,姜元辰自然而然明白这一口洞渊冥海的真意。这就是北冥归藏经修行到极致之后所出现的场景——北冥洞渊,北冥海的海眼所在。
洞渊一成,莫大的吸引力将整个琉璃山的灵气卷动,淡金色的灵气漩涡出现在空中,一股脑被姜元辰吞噬。
“如此一来,我法力之雄厚,应该不逊色林师兄以及云门道友了吧?”姜元辰起身,算算时间,居然过去小半个月的功夫。
抬头望天,姜元辰自然而然得知自己所要度过的劫数是什么。
“三灾风火雷,没想到我这第一劫居然是风劫?”姜元辰心下一动,若是雷劫或许还不好办,但是风劫的话姜元辰手持龙虎如意。有八成把握度过此劫。
看看身前的桃核,其中生机不灭,金色光芒若隐若现。重新种下,千年之后或许又是一颗天地灵桃。
“不过此物在我千年之后也没有作用了!”姜元辰这般说着,还是将此物收起,吐出一道先天氤氲紫气锁住其中精元,重新落在玉盒中以待他用。
推开净室。姚离闭着眼在一边盘坐。
“你终于出来了!今日就是你家师兄和景阳道派那位比斗的日子!”姚离守了半个月,看到姜元辰出关后立马道:“赶紧的,我们也去瞧瞧,我对你们两派的恩怨很好奇呢!”
到底是林子轩以大阵获胜,还是欧阳宇借助四象塔更胜一筹,这是所有人都很在意的事情。除了姚离等待姜元辰外。其他人早就跑去观看了。
姜元辰一听,跟姚离一起也向目的地赶去。
不过这次,姜元辰并不是御宝飞行,而是凌空踏步,以“逍遥游”中的乘风御六气奥义,在空中御风而走。六道玄气演绎天之,围在姜元辰身边。托着姜元辰御空而行,宛如飘渺仙人。
姚离面色复杂,同样用御风之法在空中飞行。仙道修士能够在结丹期施展御风之术,这在整个九州界也是屈指可数的。这一代人,恐怕只有姜元辰以及云门道人才有这份把握。
当然,这也跟姜元辰参悟道果光轮,自身道果开始凝结有关。筑基道基演化金丹道果,如此也可以称之为“得道”。道果一成。退去凡境,行走天道,自然而然身具各种大神通在身。
……
赖元山,一座白雾笼罩的大阵中剑光四起,又有一座巨大的四象神塔高立空中镇压大阵运转。
阵中,林子轩祭起十口宝剑转动剑轮,欧阳宇拿着三阳令旗演化空中火、石中火、木中火。以三昧火对敌。
云门、藏渊在观看的同时连连点头,指着阵中二人的斗法相互交谈。但是其他人就不行了,除了慕容婉儿天生神目外,其他人根本看不透阵中变化。
丁凯挠挠头。上前对慕容婉儿拱拱手:“神女,不知道你看出来二人谁胜胜负了吗?”
慕容婉儿抱着酣睡的灵婴大王,想想道:“目前应该是林道友占据上风吧,这个大阵上面的白雾应该就是阵门上端那一道灵符引发,为的就是不让人察觉其中变化。”
“灵符?”木青漪一愣,林子轩别的都不错,但是画符篆文之道勉强合格,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灵符?
“是长明的手段呢!”慕容婉儿嫣然道:“除了他之外,没有人再对幻术有这么高的造诣了。”
大梦神符,除了幻术之外也是姜元辰用神力凝聚的一道法符。太虚幻境这门大神通,要让自身凝结一面太虚幻镜,以幻镜演化幻境。这面幻镜由虚幻而凝结实体,到最后飞仙之时便是一件本命仙器。
而姜元辰很明显不单单是幻镜,更可以说是梦界。他将自己的幻镜种子和世界相合,借此作为神器开辟梦界,让他掌控众生幻梦而得到神力积累。
太虚幻境这一门大神通本身就是一个洞天的雏形!在姜元辰自己以北冥归藏经炼就洞渊后,恍然大悟。万气归藏作为太虚幻境的必修法门,其根本就是要造就最具备的空间结构!所以他才能够用幻镜作为梦界的根本。
神力无所谓,对姜元辰而言最重要的是梦界所带来的众生愿力以及这一份观梦感悟。
足不出户,遍知天下事。又能够通过梦界来收集纯粹的生灵精神愿力供自己的魂魄修炼,姜元辰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十年时间,姜元辰在修养的时候就是在沉睡中构架这一个梦界。如今他通过梦界可以感知观看天门界众生的梦境,所以才能够在十年间参悟真幻之道,确立自己道心正途。
大梦神符,便是以此作为根基凝练出来的神符,上面汇聚姜元辰封印的百梦幻境,让林子轩的十方俱灭剑阵更多几分灵巧。
“而且,在我等眼中林道友手中似乎还有一口龙虎如意呢!”藏渊闻言,接过话茬说:“想必是长明道友出关之后,将法宝借给他吧!”
云门也要说话。忽然抬头一望天空:“刚刚说到这位,这位自己就来了。”
藏渊和慕容婉儿闻言,同样望向空中。慕容婉儿怀里的灵婴大王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拍拍手也醒过来指着天空憨笑。如此也显现出来几位修士之间的修为差距。
“诸位道友,许久不见,可还安好!”姜元辰脚踏六气,脑后五色道果光轮显化。头顶又有一道紫色气柱凝结灵云。
丁凯脸色微变,自然看出来这位道友如今也已经到了结丹大圆满的境界。只要回到九州界,立刻就可以感应三灾劫数。云门、藏渊、林子轩、姜元辰加上欧阳宇,如今就是五个人了!算上神道的慕容婉儿,这就是六位!
慕容婉儿似乎看出姜元辰身上那一股隐晦的力量,暗暗跟他打个眼色。
姜元辰颔首回应。两人无形之间达成默契。
果然是梦君?慕容婉儿自然明白神道本质,知道姜元辰这是借助众生念力掌控神位。不过姜元辰并没有淬炼神魂,更没有直接融合神位,仅仅是构建梦界作为神主,而没有跟众生产生信仰关系。
借众生念力而成神,日后因果有的还呢!但是姜元辰开辟梦界,梦界就是天门界所附带的一个小世界。和整个世界所对应的虚幻梦境,如此一来单单借助天地之力姜元辰也可以保持神位不坠,无须跟众生接触,只管管理观看梦境就是。
若遇到有缘之人,于梦中点化一番即可。甚至在梦界开辟之后,无形之间自有梦魔和姜元辰对立,灭杀梦魔也就是姜元辰的任务之一。
梦魔,同样是凭借众生梦境诞生。不过这却是噩梦。以往,梦君不出的时候也会有零星梦魔诞生,不过很难。想要诞生一只梦魔,需要三千个离得很近的生灵同时做噩梦,然后恐惧思绪汇聚在一起,梦魔才会随之诞生。这还仅仅是诞生,接着就需要不断吸收噩梦的力量维持梦魔不崩溃。持续经历一万个噩梦才能够具备最初灵智,开始本能的入梦修行。
这种梦魔乃是生灵恐惧所生,可以说是心魔一类,日后修为有成自然飞身虚空魔界化身天魔。
可惜。姜元辰以幻镜演化梦界之后,天门界算是彻底断绝梦魔之道,有姜元辰管理梦界自然不会有强大梦魔心魔诞生,对整个世界除魔有好处。
但一饮一啄皆是因果,如此一来也让姜元辰在度金丹劫的时候引来天魔阻道跟他清算。
“九州界自上古至今没有梦中神灵诞生,如今他自开一道,冥冥中自有大运加持,不愧是跟我神道有缘之辈,只可惜他的本道是仙道!”慕容婉儿心中抑郁,随即放下这件事问道:“道友应该也知道两界时间流速之变,如今我等的时间不多了。”
“是啊,时间不多了,一年之内了结一切,我们赶紧回去吧!我可不希望在天门界耽搁时间。”藏渊道。他们几个面临突破的边缘,多待一年,身上的精血寿元就要消耗一年,待上十年的话就要白白丢去十年的寿命,谁乐意啊。
姜元辰点头:“我就是为此出来的,我命木师妹将天书送出去,待三个月后开启黄石故地引得三陈之人进入其中,将我留在其中的那一面祭物取走,我等的计划也就算是功成了。”
姜元辰在黄石故地留下一面古镜,并且留下法帖,可以借助此古镜祭祀天地以获取天地气运加持,如此一来必成天门界正统。这也是黄石故地传言千年所知的最重要价值。
可事实上,这是一门盗取天地灵机的邪门法术,届时必有天怒。所以姜元辰等人谁也不敢亲自动手。姜元辰也只能等庸东王、定西王以及北平王这三脉中的一人进行祭天之举,盗取天地大运被天地厌弃之时,夺过来他们盗取的灵机重新进行勾引龙脉的举动。
如此一来,因果不沾,却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动手,这才是姜元辰的打算。
第二百一十三章阴阳破阵
几人一边闲聊,一边说着林子轩和欧阳宇的比斗。
云门笑道:“道友,此阵似乎和贵派那镇山大阵有些相似?”
“不错,此阵的确是脱胎我派镇山大阵,师兄以爱恨情仇等十方情丝作引,此阵之中,但凡有情众生,难逃利剑之刃。”姜元辰大致说了下概况,几位跟自己刚刚所见相应证,倒也的确如此。
欧阳宇在剑光之下根本不敢硬接,因为此剑不是杀人之剑,乃伤情伤心之剑。随着剑光闪动,一缕缕莫名情思侵染他的魂魄。虽然他用四象塔镇压魂魄,但缕缕情念纠缠魂魄,又有龙虎如意在空中不断跟四象塔撞击。
一个时辰之后,情思渲染魂魄,欧阳宇担心自己道基受损,跳出大阵:“道友,如今且让你胜过一场,有本事你来我的三阳天火阵一斗。”
“你仰仗大阵之利,借来河图和龙虎如意,有本事你用你自己的法宝!”
林子轩停下大阵,正要说话,手中龙虎如意以及阵心的河图飞入姜元辰手中。姜元辰踏空而立,对欧阳宇道:“道友既有此意,我等自然无有不从。这样吧,你跟你两位结丹期的师弟一起布阵,我和林师兄稍后就去破阵如何?”
这家伙出关了?欧阳宇一惊,再看看姜元辰的修为后面色一沉。结丹大圆满!
“不过,你我二人除了以三阳令旗作为赌注外,再加一条。谁输了,接下来一年时间不可违背胜者的合理要求!如何?”
三阳令旗必须拿回来,而接下来一年的主权,如果自己三人都被他们俩击败,那么接下来的时间本来也就没什么自主权了。
“好!就这么定了!”欧阳宇示意两位师弟跟自己一起回去准备:“三个时辰之后,我等在北原等候!”
姜元辰笑眯眯看着欧阳宇等人离去,林子轩这时候也飞上来,埋怨道:“你答应他那些作甚。那厮没脸没皮,你又何必跟他一般见识。”要不是欧阳宇胡乱折腾,也不会有什么鬼婴之祸了。
“没事,没事!”姜元辰摆摆手:“正好领教一下三阳天火阵,此外我还想去金光化血阵瞧瞧,金光道曾经的镇山大阵,九州界十大绝阵之一。我也有些好奇心呢!”
十大绝阵,以太虚道宗的十方俱灭为尊,但其他各门派的镇山大阵也各有玄妙。景阳道派的九天玄火阵以及寒月宫的冰魄寒光阵都在其中。
姜元辰随后跟诸位同道叙旧,顺带将河图拓印的十方俱灭剑阵精要投入梦界中慢慢演练。
以情思伤人,这种阵法对姜元辰的效用更大,采集梦界众生无数思绪作为大阵能源。金丹修士拖入其中也只有被沉沦的份!
……
个时辰后,姜元辰等人依约前来破阵。
木青漪有些担忧,不过姜元辰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安慰说:“放心吧,那三阳天火阵仅仅是九天玄火阵的简易版,我和林师兄还是有把握的!”
结丹大圆满的修士,怎么也不会出了意外。
两人联袂进入大阵,看阵顶自化天穹。三枚火球当空而立,姜元辰颔首道:“师兄可看到了?”足下莲花绽放,踏着莲步,身有六气围绕,一步步走在火海中。
“嗯,似乎是三颗火球之外还有着六位空位,果然是九天玄火阵的简易版。”林子轩脑后纯阳光轮转动,天空中火球飞射下来的火焰以及陨石全都被光轮震碎。
整个阵中遍布火焰。赤红色的火海中央有一个黑玉台,欧阳宇带两位师弟站在这里,三人一人掌控一颗火球,火光照耀,无数火焰幻化灵兽扑向下面的二人。
林子轩轻喝一声,脚踏九宫步,拿着青冥剑。刷刷几剑将火兽斩灭。随后张口吐出日精灵珠,以大日真火将火焰悉数收取。
“欧阳道友,此等小道也别拿出来献丑了!”姜元辰紧跟林子轩的步伐,立足双莲之上。背后一座洞渊震动。巨大的吞噬力将整个火海中的火焰一扫而空,悉数落入其中被姜元辰炼化。
吞噬万物,纯粹的元气被姜元辰转化出来送到鲲鲸体内,这沉眠十年的鲲鲸终于苏醒。
接着,姜元辰凌空御气,仗剑来到欧阳宇身边。
四象塔塔高十丈当空落下,姜元辰抛出河图,五朵蓝白浪花托起四象塔不可打下。随后,姜元辰祭起龙虎如意打向四象塔。
龙虎法相和青龙白虎等四尊灵相同时破碎,一是天门界先天神物,一个大陈朝万民神器,两件法宝碰撞之后灵光暗淡落回二人手中。
欧阳宇看到四象塔被崩碎一个檐斗,不由大怒:“两位师弟,随我一起演化三昧真火!”
天空中,三个火球不断转动。火焰在转动之下被不断甩飞,最后于空中化作一朵白色火焰。
姜元辰的龙虎如意上,也有一道裂痕,让姜元辰心痛不已。大怒之下,挥动长鞭对着三人一阵猛抽。三人手忙脚乱,在躲避的同时操控空中三昧真火。
林子轩面色慎重,脑后金乌展翅飞上天空,同样吐出一朵青色火焰和三昧真火对撞。
在金丹之前参悟三昧真火,就跟姜元辰提前参悟御空之法一般,都是极为杰出的修士才可如此。
林子轩行走火道,当初能够在筑基期参悟真火,如今在结丹期参悟三昧真火也无不可。
“不过,师兄的火焰之上缠绕劫气,莫非他的三灾劫数居然是火劫?那么他参悟的火焰越猛,日后劫数也要越大!”
金丹劫数,此刻的三灾劫数都是由自身体内而发。火劫的话,本命真火自主燃烧;风劫的话刮骨酥风慢慢吹过,消散道体;至于雷劫,似乎是雷霆在泥丸宫震动,一口气灭杀神魂。
姜元辰的风劫不需担心,但是林子轩在结丹期参悟的火焰品质越高,那么日后的劫数也要越大。三昧真火,日后火劫岂不是就直接用三昧真火焚烧道体了?如此一来谁受得住?
“不过这时候度过火劫,日后地火一关却是不用过了。如果运气好赶上地灵煞风,那么元神之道可期!”姜元辰转念一想,又觉得林子轩如今度火劫也是一个好事了。毕竟有两界融合的大功德之后,他渡劫把握绝对增加。
在诸多修士的公认中,阴风、地火、天雷,这三劫数是最不好过的。
姜元辰很悲剧赶上了阴风劫,后面还很有可能碰到地火和天雷二劫。三道最难劫数都被他碰上,也不无可能。
姜元辰想事的时候,林子轩已经借助金乌之能将三昧真火吞噬。不过这时,空中三颗火球开始并入一处,一颗巨大的红日在阵顶天穹出现,其中一只赤色三足鸟迎风展翅。一击就将林子轩的金乌元神击伤。
“三阳火鸟?”姜元辰当然明白这也是凝聚的金乌法相一类。他头顶黑色水柱喷出,一只鲲鲸现身。
玄青鲲鲸一现,风云自动,天穹自主凝结一朵朵乌云雷电,压制火球中的火鸟,水汽在空中被不断蒸发,白雾慢慢笼罩。
三位结丹修士凝聚的火鸟。居然已经有了一部分金丹期的实力!
姜元辰和林子轩肃然,此刻再不敢留手,二人同时施展自己的一道底牌。鲲鲸和金乌再度飞起,口中吐出一蓝一红两道灵光。
水玄珠和火玄珠的先天元气!
灵光在空中交融,先天水火之气凝聚合一,一道先天阴阳灵光刷的击破火鸟法相。
“不好!”欧阳宇想要收手防御,姜元辰祭起紫宸,紫宸化作丈长蛟龙灵鞭。把欧阳宇施展道术打断。
阴阳灵光斩金丹!这先天阴阳道光可是模拟金丹修士的本命玄光而来,是当初破除金刀大阵后姜元辰和林子轩参悟出来的一门秘术。以象征飞鸟游鱼的鲲鲸、金乌以先天水火二气融汇阴阳。
仅仅一击,先天阴阳道意就将火鸟击碎。鲲鲸、金乌齐齐张口一吸,火鸟被撕裂的两半法相,一半入了鲲鲸肚中,一半进入金乌体内。
鲲鲸用北冥功法将这部分本源吞噬,身躯似乎有些壮大。而金乌身上的金芒大震。借助同源的金乌火鸟之力再度开始向着金乌进化,身上的阳火越发凝实。
空中,三颗五色光珠滴溜溜一转,欧阳宇信手一招就要收取。不过姜元辰眼见动作快。在他之前引动背后的北冥洞渊,巨大的吸力将三颗光珠吞噬吸引,瞬间把三颗光珠拿到手中。
“道友,是我们胜了!”姜元辰笑呵呵将光珠抛回去,刚刚略略一看这三颗光珠,也知道这就是这座三阳天火阵的阵器。三颗光珠中有着三朵微弱白色火苗摇曳,分明是一种太阳真火的分支变种。
“罢了,此后一年且让你们一步就是,不过三阳令旗乃是我派秘宝,回去九州界自有师门长辈跟你们讨要!”欧阳宇一抹脸色鲜血,自家三人被姜元辰用紫宸灵鞭打了十几鞭子,狼狈不堪。
呵呵,到那个时候我们就已经参悟透三阳令旗中的禁法禁制,可以寻找克制的办法了!姜元辰笑而不语,和林子轩离开大阵。
看着背影,欧阳宇脸色阴沉,一位同门安慰道:“算了,且让他们高兴一阵,你看那林子轩周身火气强盛,日后度火劫之时凶险万分,谁能够救得了他?”
此言一出,欧阳宇眉宇缓和,也对,先让他们猖狂几天,日后等林子轩渡劫失败,损失一位首席大弟子,看他们太虚道宗还有何颜面叫嚣!
第二百一十四章两个长明
破了三阳天火阵后,姜元辰又对金光化血阵有了兴趣。二人震慑景阳道派,确立太虚道宗的名望后,林子轩回去十方剑阵消弭三陈纷争,姜元辰自己带着姚离去了金光化血阵。
云门望着姜元辰二人的离去身影,不由一叹。不愧是千年不灭之道宗。而且这位长明道友的心性比起林道兄还强了几分。
林子轩大胜之后,虽然欧阳宇想要捧他做什么九州第一人,但是一口被姜元辰回绝。
这名头有什么用?各大门派不都是精英降临,青离观和寒月宫乃至弈王殿的大弟子都没来呢。这时候说什么九州第一人,摆明就是给林子轩添乱子!加上云门道人还在,姜元辰也不会傻到得罪他的地步。
真要说什么九州第一人,等金丹之后或者元神之后才说吧!这就是姜元辰回绝的话。
不成金丹三百寿,到时候九州第一人就是大笑话。不成元神八百年,到时候也不过是杀劫之中一个笑料罢了。元神寿岁千载悠悠,这时候在谈论什么高低上下吧。
虞城,许慕华和杨楠决议重兴金光道之后,在虞城摆下金光化血阵阻拦大陈的人马。
如今庸东王作为陈主,而镇南王等人的势力也都纷纷归顺,目前攻打虞城的正是新一代镇南王以及高阳郡主。
老镇南王虽然留下子嗣不少,但是因为常年镇守边疆,他的子嗣仅仅剩下一个男丁延续香火,也就是如今的镇南王。此外他还有五个女儿以及八个儿媳算是幸存下来。这五个女儿颇肖乃父常年习武,本想为父报仇攻破虞城,但十年下来反而是她们姐妹五人仅仅剩下一个高阳郡主。
如今镇南王和高阳郡主不惜代价从海外请来高人,欲要破除金光化血阵为他们一家子报仇。
“长明,你不直接去虞城,跑大陈边关这边做什么?”姚离看姜元辰时不时进入一家店铺,询问一下物价。心有疑惑道。
“查看一下这边百姓的生活情况。”姜元辰转悠一阵子,心中有了计较。米粮之物的价格比起十年前有了很大起伏,而盐铁之类的更不用说了。
果然是战乱之时!姜元辰颇有感触,如此一来,大陈失去民心的日子也近了,难怪让北陈和梁国一直存在下来。
长明?姚离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小,一般人根本听不到。但是恰好一位道士打扮的中年人从旁走过。听到长明的名字后猛然回头,就见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消失在人海中。
人海茫茫,那人匆忙转身寻找,一直跟着走出了城。
姜元辰二人本来没什么,但是后面被人跟着跑出城,甚至光明正大用灵识扫视。两人自然有所察觉。
姚离自动隐藏身形,只留下姜元辰面对来人。
“不知是哪位同道在此?”姜元辰高声喝道。
中年修士匆忙赶过来,看到一袭素净白衫的姜元辰后,有些不确定的问了句:“长明?”
“不错,贫道长明,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中年人皱起眉,不确定问道:“太虚道宗弟子?”难道真的这么巧?
原本一脸笑意的姜元辰。笑容停顿一下,随后又笑起来,不过眼底冷意泛起,试探道:“道友居然知道太虚道宗?”
不是九州界下来的人,居然知道太虚道宗?那么这其中可就有的说道了!
中年人看姜元辰一脸戒备,忽然动手,三道符箓甩向姜元辰。三朵黑色火焰在符箓上点燃,空气燃烧。温度骤然上升。
姜元辰诧异一声,不闪不躲,任由三道符箓落到自己面前,随后便被他的护体罡气破灭火焰,自动化作灰烬。
“这符箓——”这符箓似乎有着太虚道宗的影子?
接着,中年人又是屈指点向姜元辰心窝。
“碎心指?”姜元辰这时候看出来男子的功法痕迹了:“我太虚道宗的望月经?不对,不是望月经。仅仅是招式技巧,根本功法你并不会用!”姜元辰同样一指点去,察觉到了男子的跟脚。不是太阴属性的真元,而是另一种地煞之力。
“你跟我太虚道宗到底是何干系?”姜元辰厉声喝道。给姚离打个手势不让他出来。
盯着姜元辰看了半天。中年人神色缓和,抛出一块玉佩给了姜元辰:“你,你认识这块玉佩吗?”
“这?”姜元辰摸着巴掌大的翠色木灵玉,这个图案似乎在哪里见到过啊。
“这东西似乎是——”
“你果然认识!”中年人激动的抱起姜元辰。
这时,一股杀气从男子身后爆发,姚离的出现逼迫中年人离开姜元辰身边。
“怎么回事?”姚离低声问道。
“不清楚。”姜元辰刚刚在男子上前的时候就套上紫霞宝衣,回姚离一句,对男子稽首:“道友和我太虚道宗似乎颇有渊源,不知道有何见教?”
紫衣天罗,太阴月华,果然是她!不过看姜元辰一副疏离的态度,男子一怔,随后叹道:“你果然已经没了前世记忆,这转生丹若不配合回梦草服用,恐怕要到元神境界的时候才能够恢复记忆吧。”
转生丹?姚离古怪看了一眼姜元辰,你是某位修士转世而来?
当然不是了!姜元辰很清楚,师门也说得很明确了,当初检查的时候他是由纯粹的先天灵光孕育全新魂魄,根本不可能是什么人的转世!
“道友认错了吧!”姜元辰语气冷淡,将木灵玉佩抛了回去。“道友说我是某人转世,难道是我太虚道宗的某位前辈?而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转生丹、回梦草,这些东西不是天门界之人能够得知吧?”
“我的姓名早随前尘遗忘,如今大家称呼我无名。”中年人小心翼翼将玉佩收起:“我之所以得知太虚道宗的事情,完全是你前世之时带我去太虚道宗走了一遭。”
前世是太虚道宗的前辈,然后转世之后重新归位,莫非是杨陵那家伙?姜元辰帮林子轩掌握符印,也曾经过目九代弟子的玉牒,当然明白杨陵为什么那么被掌门宝贝了。
姜元辰正要开口,忽然想到那一块玉佩是在哪里看到的了!当初他在天门界沙盘中看到的那位长明师叔。腰间正好有着一个这样的玉佩。
姜元辰的脸扭曲了一下:“你说的前世,是姬凌波?自号长明居士的那位?”
“你想起来了!”中年人有些兴奋:“你前世带着我去太虚道宗修行,然后在上一次两界通道开辟之时,将我重新送回来。”
“因为你不愿意收我为徒,不是一直让我喊你姑姑吗?”
“扑哧——!”姚离的冰山脸直接崩了,忍着笑意扭过去了。
“没什么好笑的!”姜元辰低哼一声,算计了一下察觉不对劲:“虽然前两次的通道开辟。两界时间比不像如今这么大,但是你从上上次离开天门界,直到现在已经多少岁了!结丹修为怎么可能还存活至今!”
“我转生一次了,当初你不是给了我一颗转轮丹以及一颗回梦草吗?”男子连忙解释:“因此,我在九十年前进行转生,后来重新修行至结丹境界。因为您当初不是说过。在这次会有一场大变,或许两界就可以真正融合了吗?”
师叔啊师叔!姜元辰一脸郁闷,你当初到底准备多少后手啊!是不是你对于这一次的天门界融合已经布置好了一切?那么傻傻算计一切的我,是不是很多东西都没用上啊!白白浪费了好多后手啊!
“对了!”无名道人拿出来一本黄石天书:“当初你不是说,所谓黄石故地就是一个陷阱吗?你还收集了五本天书,将这门功法交给我修炼,顺带建立一处黄石故地作为坑人之地。”
姚离一愣。不自觉上下打量姜元辰。
敢情太虚道宗的这种坑人行为不是这位一个人啊,居然在上一代弟子中就有人察觉黄石天书的陷阱,并且做出来安排坑人?那当初自己看不出来其中的陷阱,岂不是说明自己太笨了!还是说,这两个人果然是一个人?嗯,绝对不是自己太笨,是他们太妖孽了!
“道友真的认错了。”姜元辰看到那一卷天书后也是一愣。感情自己费了半天劲,制造的假黄石故地。早就在百多年前被前辈做了?
“贫道姜元辰,字长明,所以大家都这么称呼我,跟姬师叔根本没有关系!”姜元辰一脸郁闷,这件事被林子轩等人知道了,自己日后的名声别要了。
当然,姜元辰目前的名声也不好。姚离那一句“宁信讹兽十句,不听长明一言”的话已经传了出去,甚至后来又从天门界这些降临者传到九州界,跟他另一个称号一起成为他的两大招牌。让姜元辰郁闷了半死。
“长明,你不是也制作了天书的假地图?而且你跟那位似乎都是太阴功法,加上你们名字都这么一致,或许你真的是那位转世呢!”姚离忍俊不禁,说道。
“假天书?那是什么?”无名道人问道。
姚离不理会姜元辰的眼色,将自己和姚离制作假天书的事情说了一下。
无名听了,更是对自己的猜测信以为真。一模一样,当初长明姑姑就是从天书之中参悟功法,然后重新仿制这一门功法制作假地图,最后自己建造一个黄石故地坑人。
名字一样,行为一样,果然是一个人吗?无名道人对长明的态度更热切了。
“姚离,你在作死吗!”姜元辰咬牙传音道。
“急什么,一个结丹期的战力啊,你就忍一下吧。再说了,都是太虚道宗的人,说不定你真是那位转世呢!”姚离被姜元辰欺压许久,终于找到一个报复的机会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梦界根源
“师弟无忧,师门曾以天机巡杏也木检测每一位真传弟子,你绝非前人转世之身,那人妄言无须理会!”
姜元辰将事情告知林子轩后,林子轩立马回来一封信安抚姜元辰。
没错,如果其他人也就罢了。既然是太虚道宗前辈转世,有什么不敢提的?姬凌波是兰芷婆婆那一脉的人,兰芷婆婆可能不表示什么吗?宁掌门能够对杨陵偏心些许,难道兰芷婆婆就不会对自家的孩子偏心?
如此,自己果然不是那位师叔,两位姓名相似应该是二人都有同样的念想吧!
长明,与世长明,这是期望自己能够证道不朽呢!姜元辰想罢,将这一封信递给无名道人。
“道友,如今可是知道了?”
无名心下迟疑,摇头:“一家之言,不足为信,待道友渡劫金丹之时再作计较。”在姜元辰的极力要求下,无名道人终于改口叫道友了。
金丹之时,先天灵光外露,必然会有所察觉本来面目。姜元辰想想,也不再跟无名纠缠这些事情,而是专注打量远处大阵。
金光化血阵,这可不是三阳天火阵那种简易版的绝阵,那两位金光道的传人互补有无,完整演绎了一座金光化血阵。
十大绝阵中,以十方俱灭为首,时空宇宙一切皆在毁灭之中。而金光阵在十绝阵中排名很靠后,但是能够作为九州界赫赫有名的十座大阵之一,其威能也不容小看。
姜元辰端坐云头,就看高阳郡主带着一群寡妇进入其中破阵。
只见,阵台上的金色宝镜光芒一震,那些妇女便被化作血水一滩,寻来的那些法宝灵符一个都不管用。
“不愧是金光化血阵,以先天灵光震慑,采天地人三才之气融合化血灵光,我等金丹之下进入此阵,唯有一死!”姜元辰心下慎重,这座大阵他也没把握应对,难怪一座大阵就能够阻了大陈十万大军。
“走吧,去漠母殿。”姜元辰懒懒道。
“你这就看完了?”姚离抱着剑说道。
“嗯,看看这座绝阵就是了,金光道大兴之日将近了。”姜元辰莫名感慨一番,师门还有一枚山河印,回去之后上报师门,或许师门会乐意扶植金光道作为新的九仙门?说是来看阵法,其实不也是想要看看金光道的传承道法到底全不全吗?
“无名道兄,有件事可否请道兄帮忙?”姜元辰鞠躬施礼,他可不希望无名天天缠着自己。在姜元辰眼中,这位道人明显是魔念在身,太过执着,反而难保自身道心清明。不然怎么这么执拗认为自己是姬师叔的转世?
“何事?”
“道友拿着那一卷天书,可否帮我引导三陈之人进入我伪造的黄龙故地?里面有一件古镜,让大陈庸东王一系拿去最好!”
无名道人略略一想,自然猜到那古镜跟昔年自家姑姑留下来的玉圭估计是一类东西,都是用来截取天地灵机的秘宝。
“可以。”
姜元辰心下一松:“那这件事就交给道兄和木师妹了。”说罢,姜元辰将木青漪的传讯玉牌给了他,让他们俩自己联系。
而姜元辰甩了无名这个大包袱后,匆忙带着姚离去了西方漠母殿。
西方有慕容婉儿布下的沙尘暴阻路,九个沙尘暴自身便是一座巨大的九宫大阵。但这阻拦不住姜元辰二人,让二人顺利进入漠母殿范围内。
漠母殿有着漠母、天水二神神位,如今天水神已经复生,在姜元辰二人飞过来之时,一道白色云气阻路。
“让他们过来吧!”慕容婉儿的声音遥遥传来,白色云气化作云路请二人进入神殿的神域中。
漠母神域,姜元辰看黄沙漫天,一缕缕黄黑色的地气从脚下升腾,这昏暗的神域中莫名有着光亮照耀,甚至还有着一股勃勃生机。姜元辰忽然一笑:“这神域已经开始向着福地转化了?”
慕容婉儿的本尊走出,漠母殿乃本界曾经的地母神遗留,慕容婉儿将它找出来后重新改造,以作为自己的大本营。灵婴大圣也跟着慕容婉儿一起走出来,对姜元辰遥遥一拜。
“道友这次过来所为何事?”
“请你帮忙的!”姜元辰找了一处密室,屏退姚离灵婴之后拉着慕容婉儿一起闭关。
“道友,还请不要提防,随我一起来吧!”姜元辰伸手点在慕容婉儿眉心,而自身头顶飞出一面幻镜,姜元辰以大神通拉着慕容婉儿一起降临在梦界。
梦界,光怪陆离,虚无缥缈,慕容婉儿也必须以神念化身的方式才能够降临下来。
梦界,一个个圆球在这片朦胧的空间悬浮,这些就是众生的梦境,时不时就有一个梦境崩溃,或有一道黑气,或有一道红光,再不然是其他颜色的光晕云气飞到梦界中央的一座玉台。
“众生思梦,梦,是思绪的延伸,喜怒哀乐,一切的情感都会在梦中体现。”姜元辰看慕容婉儿好奇打量这个梦界,便解释道。
关于梦,在九州界没有多少研究,姜元辰的灵梦天赋也仅仅是看做通灵之术的一部分。毕竟修士不怎么会做梦,很少会深入研究这些,就是有也是鬼道的修士。姜元辰也是从周老那边才得知了一些操控梦境的法术,在道门眼中这些都是左道之术。
但是在姜元辰曾经经历的那个梦蝶世界中,对梦的研究还是有一些的。梦,可以看做精神波动的一种,是一种潜意识的活动。
姜元辰因为自家的特殊原因,对梦有着一种特殊的亲近感,他对这方面专门下过功夫研究,所以才造就了这一处梦界。
以自身无何有之乡作为容纳,以自己的幻镜作为承载,借助阴阳虚幻投影之术,将众生的梦境思绪投影在梦界中,这被姜元辰称为“梦境呈相”。
“神道,信仰神道所利用的香火愿力就是精神力的一种。”慕容婉儿走到中央玉台,伸手一摸。冰凉的触感传入神念,甚至让外面的本体也有所察觉。
“是真实?不对?在梦界中不可能有着实物存在?”慕容婉儿心下疑惑,不过接着继续自己的说法:“我们地神一系虽然借助神洲地脉修行,但是对愿力有时候也会借用。可愿力除非是最纯粹的愿力,不然我们很忌讳愿力中的因果。”
因果,这个概念就是神道提出来。祈愿还愿,祈愿是因,还愿是果。在神灵帮助信众完成心愿后,一道纯粹的愿力就会落在他们身上。此外也就是平日里信众无所求的膜拜,这种愿力也可以吸收。而一般情况下,很多愿力都会被神灵摒弃,如果希望神灵保佑敌人身陨,比如谋财害命之类的愿望,神灵根本不会理会,这种愿力会污染神灵自身的神魂。
而且,愿力是有针对性的,会针对指定的神灵。比如对天水神的愿力,灵婴大圣就不能够吸收。
“道友这算是自开一脉了!这梦界中的思绪,仅仅是众生做梦之时逸散出来的一点点念力。但是这些念力并没有指定目标,可以被任何人吸收。”
慕容婉儿有些羡慕:“虽然需要重新整理,将里面那些恐惧,喜悦等思绪完全抽离,但是这一处梦界仍然可以为你提供最精纯的愿力本源。”
抬眼看看玉台中央,中央有着一个巴掌大的小坑,坑里面积存着浅浅一层灵液,这就是姜元辰通过梦界收取的愿力。
“而且将众生游离的思绪收集管理,也不会有这种魔兽心魔的诞生,此举对世界有功。”慕容婉儿隐约抓到了什么,但是再一想,又想不到自己刚刚的念头,只是觉得有一件事应该提醒姜元辰一下。
“不说这个了,你找我来帮忙,想要做什么?”
“道友,这一片梦界虽然是我造就,可以在天门界存在。可是两界融合之后,如何在九州界继续存在,还请道友教我。”九州界很大,姜元辰能够用投影之术在天门界掌握梦境,但是在九州界亿万黎民中就不可能进行,所以需要请这位神道前辈帮忙。
嘴角勾起一丝微笑,慕容婉儿道:“只要你真正拿了这一道神位,借此作为真正的梦君就好了。三灾九难立时消失不见不说,还能够一举成就阴神境界,甚至日后阳神有望!或许傲立天地万年,还能够成就天神道果呢!”
姜元辰苦笑:“道友别开玩笑了,走神道路子,我家那些长辈一巴掌将我拍死了。”
不务正业,按照伏明的性子绝对骂死他了。
慕容婉儿抬头看看上空的那一道梦君神印,心中一叹:想要这位入神道,果然不简单啊!
姜元辰将神印融入梦界,所以他才掌控了这个世界的主权。
“那就将此界真正开辟成为空间吧!”慕容婉儿想想:“两界融合之后,天门界神洲要化作九州之外新的州域,到时候天门界所在的空间会并入整个九州界,你截取一块碎片演化一方小界就是了。”
演化小界?姜元辰思索起来,这倒也是一条正路。
“你现在对空间之道的掌控,想要开辟一方泡沫空间,应该也很难吧?”慕容婉儿想想,又给姜元辰出了一个主意:“以仙道之法开辟空间很麻烦,金丹修士才有些许把握。
你不如试试神道的神域之路。”
神域,虚幻神域演化洞天福地,哪怕仅仅是一个大梦福地,对姜元辰在九州界构建梦界也足够用了。
“福地吗?”
“你刚刚看了我的漠母神域,应该看出来其正在转化福地吧?借助两界融合,漠母神域就会成为漠母福地。”慕容婉儿手中凝结一道金芒灵光:“这就是福地造就之法。接着!”
慕容婉儿将福地造就之术给了姜元辰,不过阅览之后姜元辰皱眉了。这种福地造就之法完全是借助地利优势,这是地神一脉的造就之术。
本来就是,毕竟姜元辰自开梦神一路,想要让梦君神域演化福地的话,到底要怎么做,也只能够借鉴而不能够效仿。
梦界虚无缥缈,借助大地灵气构建福地,只会让其瞬间崩溃。
姜元辰想想,盘膝打坐,在梦界中推演神域的进化之路。而慕容婉儿这位神道修士也在一边帮他参谋。
第二百一十六章最后一步
姜元辰二人推演梦界演化之道,无名找上了木青漪,二人商议之后便定下计划。无名暗中行动,而木青漪如同昔年那位天女师叔一般,直接凌空入皇宫,跟庸东王商议结盟之事。
那位姬凌波师叔,她在天门界就如同神话中的人物一般。木青漪仅仅是模仿那位的举动,就引得大陈一阵慌乱。
如今大陈虽然开始重新培养修士,但是没有前人的指导没有道司那些典籍,完全是重头再来,十年之后最高的修为者仅仅是一位结丹宗师。当然,这是当初庸东王座下的客卿。由这个客卿重开道司,教授了一些筑基期的小修士。
完全不成战力,在木青漪拿着秘宝避开龙气镇压后,施施然来到朝会大殿,求取大陈国主手中那一册天书。
庸东王也是堪比结丹修为的武道宗师,木青漪本想如同昔日师叔一般跟他定下赌约。
这时候,无名道人出现了,他以手持一卷天书为名,也要插一手。
最后三方争执不休,只好定下盟约联手探寻黄石故地。
木青漪假借逍遥派之名要救世,无名道人以突破境界作为借口,而大陈则为了得到其中的神物,来获取天地大运加持。
三方,加上木青漪手中的那两卷天书,仍然有一卷流落在外。这时候无名道人出言,说是见到那一卷天书在北陈出现,被如今的北王陈慕取走。
于是,联盟又加一方,四方人汇聚地图之后联手探寻秘地。
但是不要忘了,当初平西王被姜元辰和慕容婉儿阴了一把,他同样知道黄石故地的大致所在,早十年布置之后那个郡正好就在他的掌控范围内。当木青漪等人寻找秘境的时候,他以地主的名义也分了一杯羹。
如此,正如姜元辰谋划一般,将整个三陈一网打尽。
不提三陈之中派遣精英分子去陷阱故地探险,那边有天工府钱峥峪负责,进去的人鲜少可以存活。姜元辰自然不会对那边过多在意,只需要自己最后登场引导一下就是了。
姜元辰的注意力还是在自己的梦界。想要将梦界演化洞天福地,在跟慕容婉儿讨论数日之后二人终于想到一个办法。
和地神一系的福地是实体化不同,梦界本来就是精神之所,虚无缥缈,所以这种进化应该契合神道的三大境界游神、阴神以及阳神。
如今梦界虚幻不定,正是游离大千之外,虚幻生灭无形之景。想要将它演化福地,只需要跟神道修士一般,将它进一步阴神化就好了。慕容婉儿跟他商议之后便离开梦界,只留下姜元辰慢慢改造梦界。
如今的梦界中央,一座山柱镇压梦界核心,下方一片海洋,上空一轮太阴明月。这是姜元辰将自己泥丸宫心界无何有之乡连接过来了,将梦界规划在了南方梦海中。
人生如梦,姜元辰索性将整个梦界当做自己做的一场大梦,用自己的精神波动将所有众生的梦投影过来。
如此一来,南方梦海那朵朵盛开莲花破灭,只有一口虚幻梦镜演化一场大梦立在梦海上空。而梦中又有一个昆仑天柱,又有一个梦海界域。
庄周梦蝶,是幻蝶入梦,还是梦中化蝶?姜元辰自己如此行事之后心中不住有了这个疑惑。
用幻镜在南方梦海制造另一个层次的梦境作为梦界根基,借助姜元辰的阴神可以牵动梦界阴化,可以说梦界便是姜元辰第二个心界空间。
“当初好不容易将自己的心界合一,没想到如今又要重新演化出来,看到只有等到金丹之后梦界真正成形化作一方世界,才能够还自身清净。”
心界上空的银月撒落条条银线纠缠在南方梦海中的梦镜上面,一点点以灵识念力构筑梦界。而梦界中的那些愿力灵液也化作白色灵雾散入整个梦界,使得这个大梦空间得到进一步完善。
不知道多久,姜元辰的传讯玉牌传来木青漪的讯息,姜元辰明白是该自己出场,便离开心界空间前往黄石故地所在。
黄石故地,在姜元辰一开始的指示下,消减三陈精英最后仅仅剩下五人。为的就是灭了三陈武道的高端修士,让两界融合之后不会因为这份大机缘,而诞生武道的金丹修士。
如今仙道独尊,姜元辰自然不希望出现冲击,甚至他心中对两界融合还有一个大计划,一个让太虚道宗获得巨大利益的计划。如此一来,武道必须被控制起来,绝对不能够影响太虚道宗的地位。
黄石故地,钱峥峪按照前面几人商议的事,在大陈一方夺取那一面古镜后,整个故地开始崩塌。
就在三陈之人绝望之际,天空中一道灵光落下,龙虎法相相伴,一尊道德修士一挥衣袖就将五位武者连带无名以及木青漪救起。
“师兄!”木青漪对姜元辰一拜,其他诸人自然明白姜元辰的身份了。
“多谢北冥散人救助之恩。”不单单是三陈之人,无名也好像第一次见姜元辰一般。
北冥散人颔首,随后看向大陈一方那人手中古镜:“没想到这面古镜仍是落在大陈一方,想来也是大陈天运不绝吧。”
“道长,您知道这面古镜的用法?”那位年轻将领心中一动,拱手请教。
“那上面不是写着吗?不过年代久远,这是千年前的文字了。”姜元辰装出来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说道。
“小子不通古篆,还请散人指点。”
几次三番的请求,姜元辰好像忍不住劝说,才道:“此上所言,此物乃是天地孕育之后,以天之胎膜所化之宝。借此宝祭祀天地,可得天地大运加身,当为此界正统。此物也是当初诸多先民所争夺之宝。”略略解释之后,北冥散人姜元辰带着木青漪离开。
木青漪和无名在探索黄石故地的时候也假装拿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木青漪拿走先人留下的一卷金帛,而无名拿走了一件法宝,其他北陈和梁国也得到了神兵利器,算是各有所得。
不过大陈得到古镜,其他两国连带三夷齐齐出兵,此举更让大陈信以为真,一边对抗五国联军,一边布置祭祀大典。按照大陈重新找人翻译的古篆,祭天之举需要在初一十五的日子进行才可。
二月初一,刚刚过了一个繁忙的正月,原本的庸东王,如今的陈帝匆忙带领百官去东方帝陵进行祭天之举。
庸东王之所以被称呼为大陈正统,主要就是因为大陈起源东方,其祖脉帝陵就在东边,正好是庸东王的管辖范围内。
琉璃山,九州界下来诸人除了卫宫外齐齐汇聚在此,所有人围着一座九丈长宽高的玉台闭目养神,静等庸东王的举动。
天边,一道红线慢慢落入东方,所有人睁开眼,姜元辰道:“开始了!”
诸人一脸肃然,他们这一批人算是诸代中运气最好的了,他们距离抽取龙脉仅差一步之遥!如此,绝不可失败!
东方大陈帝陵,庸东王念诵祭文,随后投入火中,然后空中红色光柱落下,跟着古镜相互共鸣。
这种盗取灵机之法,乃是邪道之术,步骤极其繁琐,庸东王祭拜古镜之后又用万民愿力浇灌古镜,强行从天地间盗取一道灵光进入古镜中镇压。这个过程足足耗费庸东王一天时间,依他之内力修为也渐渐有些撑不住了。
“放血!”庸东王低声一喝,他身后的一个凤袍妇女抱着两个婴儿走过来。
龙凤双胞胎,又是王族血脉,还是正月初一元辰日当天降生的婴儿。龙血凤血滴入古镜上面,古镜震动,随后便是一道灵光冲天而起,照亮整个夜空。
北陈,卫宫和陈慕对立而坐,两人面色平淡,面前摆放一个玉碟。
看到东方光柱冲起后,卫宫明白这是最后一步已经进行了。
“将同心蛊放出来吧!”卫宫轻声道。双蛊合一,他立刻就可以得到那一部分精气而成就结丹境界。
陈慕面色复杂,看着一脸平静的浊世公子,划破自己的手腕放血在玉碟中。
卫宫神色一动,同样划破手腕放出自己的血,口中默念咒语,两条白白胖胖的小肉虫从手腕处爬出,落在碟子里面。
“如此,你我二人的约定算是完成。明日庸东王身陨,你应该就可以得到大陈正统之名,重新大陈了。”卫宫一指,两条同心蛊被他真元震死,蛊虫精气融合归一,化作一朵红色血莲花被他收入体内。
“我若为大陈之主,国师之位永远为你留着。”过了一阵,陈慕轻声道。十年相伴,虽然这对冤家对对方的恶感不减,但明显在恶感中掺杂了许多别的东西。
卫宫浅浅一笑,不理会陈慕的提议。起身遥望天空,寒风吹过,衣衫飘动,卫宫看着空中的银白月牙轻叹:“今夜的月亮真美啊。”
……
琉璃山,姜元辰、慕容婉儿等人已经换上了正经祭袍,这种两界融合的壮举需要慎重以待!
慕容婉儿鲜少见的穿上自己的那一套神服,而姜元辰换上师门当初赐下来的玄色冕服。沧水为服,玄浪为襟。
时至子时,姜元辰踏上祭坛,取身边的净水清洗一把玉剑。
“定!”玉剑穿过五张黄纸灵符,灵符在剑中蓦然燃烧,香案上面一面和古镜一模一样的八荒古镜开始被姜元辰驱动。
“此时不归,更待何时?”
东方帝陵,陈帝捧起手中古镜将天地灵机盗取,此刻天空雷云不断,一朵朵业火从庸东王体内爆发。
“啊!”一声痛吼之后,庸东王受到天地反噬之力,在祭坛上不断打滚,一道赤色龙气护住他周身。
但是,天空中雷霆不断落下,但凡是站在祭坛上面的人除了庸东王以及一对龙凤胎外,所有人都被灭杀干净。
忽然古镜从他手中飞起,飞到空中震动银光,卷起半残的庸东王便飞向琉璃山方向。
第二百一十七章三龙归一
镜,镇邪,观身,古之礼器。
当两口宝镜在姜元辰面前归一后,一面八荒镜真正成形。宝镜成形,其中演绎天门界万里山河之景,又有天地四时节气之象。其中一道灵机被大陈龙气镇压,正是因截取天地之举,才有了那一场劫数天怒。
“哇哇……”婴儿啼哭之声响起,灵婴大圣连忙上前将龙凤胎抱下去,生怕坏了祭坛庄严惹怒姜元辰。至于陈帝,姜元辰挥挥手就将他灭杀了。
八荒镜,衍天门界天地玄妙,不单单是姜元辰和慕容婉儿这一男一女的主事人,便是周围那些修士们也不由痴了。
天地奥妙就在眼前!
“行了,继续开始吧!”慕容婉儿催促一句,仅仅是召唤古镜合一,就用好几个时辰,如今太阳已经升起了。
“嗯!”姜元辰和慕容婉儿同时上前放血。
为什么是姜元辰和慕容婉儿主持祭祀,主要是二人对祭天通灵之法最为精通。而且他们俩同样需要精血作为引子,此乃纯阳元阴之血,一下子就将很多人排除在外。
男性修士只有姜元辰、云门、欧阳宇以及林子轩符合,而女性只有木青漪、伊妊以及慕容婉儿符合。
云门和林子轩不去争,欧阳宇被约定牵绊也不能主持,所以姜元辰当之无愧。而三位女修中,伊妊不通祭天之法,跟姜元辰没什么配合。最后在木青漪和慕容婉儿中犹豫再三,姜元辰还是选择了慕容婉儿。
木青漪的元阴之气不比慕容婉儿的地坤之体。姜元辰的道果宝轮是天,慕容婉儿是地道,两者天地乾坤阴阳搭配,比起木青漪的同源法力更胜一筹。
加上姜元辰将慕容婉儿视作道友,虽然木青漪是他师妹,但是两人的默契还是不比慕青婉儿。
木青漪是姜元辰点化,目前还看不出来什么潜质。对姜元辰而言,能够相互应证所修大道的人只有林子轩和慕容婉儿二人。当然玄辰是一个例外。
再说了,姜元辰和慕容婉儿身具先天气,他们俩的精血效果才是最强的。
两滴精血滴落八荒镜中。一滴精血上有先天氤氲紫气,而另一滴精血上面有着一股先天大地玄气。
两滴精血融合之后。宝镜被二人联手血祭。其中的天地灵机震动,一条银线穿透至地下锁定龙脉。
地脉,龙脉,一字之差,千里之别。但是不得不承认,想要寻得龙脉,必须得到地脉本源才行。
宝镜沟通地脉,姜元辰看时候差不多,就跟诸位道:“地脉正在慢慢汇聚,我等先行凝聚人龙之气吧!”
一指八荒镜。其中一条赤龙飞出,缠绕在古镜之上。
恰巧此刻,卫宫从北陈赶来,袖中一卷金帛抛出,上面一条青龙飞到古镜之上。
结丹期?林子轩看到卫宫的修为后心下凛然。居然隐约有超过木青漪的势头?这就是种莲之法?不过为什么看上去还有一点魔道的痕迹?
卫宫的种莲之法如果真要说的话,乃是一种情种之术,跟天绝宗的秘法同出一源。走得都是太上坐忘的路子。不过正道忘情,魔道绝情,一念之差,正魔之别。
卫宫一开始和陈慕关系不佳,所以是用恨意作为最初的魔种。只要卫宫心中恨意消除。本心不动,行太上之道,那么魔种随之大成。如今卫宫面色不改,心念不动,明显是功法大成的标志。回去之后只要炼化道莲就可以试着渡劫了。
师门中有奸细,而卫宫的手段和魔道天绝宗仿佛。莫非是他?林子轩心下记上一笔。
接着,宫玉儿上前,又是一条象征蜀国的黄龙落入其中。
三条龙气,象征三国国祚。接着,欧阳宇祭起四象塔。其中一道黑龙飞出。如今四象塔在北国龙气的滋养下已经真正成就灵器之资,只差回去之后打入灵禁即可。
火德、木德、土德、水德其中龙气落入古镜上面缠绕,慕容婉儿也从袖中抛出一面玉圭。玉圭之上,两条龙气飞出,此两条龙气金德、土德驳杂纠缠,乃是梁国以及柔兰的国运神龙。
梁国借助地元神女之势,走的是金德之道。而柔兰原本也是金德路子,只是强行被慕容婉儿以漠母之尊转化土德罢了。
两条神龙都是慕容婉儿掌控,最后化作一条金龙飞到古镜之上。
五德神龙相互流转在镜背盘踞,引导天门界众生的愿力。六国之民意,便是整个天门界大半众生人道的意志,如此,人龙成就!
慕容婉儿做完之后跟姜元辰一起引动地脉。姜元辰联手慕容婉儿,携手以力催动龙虎如意,调控山河地脉,一条玄黄色神龙从琉璃山下飞腾而出,同样缠在古镜上面和五德神龙呼应。
见此,慕容婉儿帮姜元辰擦去头顶汗水,姜元辰施法祭起古镜,一道七彩玄光贯通天地,同时高呼道:“人龙凝聚,地龙现身,天龙何在?”
天龙何在?声音响彻整个琉璃山甚至传向周围地界,最后整个天门界众生听到了姜元辰的呼唤。
天龙何在!天龙何在!
排山倒海的呼喝之声持续了好久,只听天空一道龙吟声响彻,一条苍色云龙在琉璃山上空出现。二月初二,阳气抬头,这条阳龙之气终于现身。古镜中封存的那一道天地灵机落入天龙中,引导天龙落在古镜上面。
天地人三龙聚合,整个琉璃山有五色云霭涌现,七彩玄光从地下冲起。随即,天空中龙吟声不断,地下金莲不断冒出,一条娇小的琉璃色神龙精魄从地下飞出。
天门龙脉!这个世界最根本的本源力量!众生之龙,天地之龙!
龙脉的模样很模糊,比起天地人三龙的具象化,龙脉仅仅是一道本源玄气,是一道可见龙头龙尾的勾龙形元气。但所有人激动了,看着龙脉游离在三龙之气边上,然后投入其中借助龙气凝聚真身。
本源之地,四位真人忍不住欣喜之情。无数年的苦苦等待就在此一搏了!
灵柩中的天人本尊爆喝一声,全力突破灵柩的封印。但是此物原本就是一件镇压天人的秘宝,岂是那么容易被挣脱?加上四位真人豁出去全力镇压,根本不给他逃离的机会。这时候谁还顾忌寿元的消耗!法力不要钱一般挥洒。还有诸多灵器法宝镇压其上。
只不过,本尊难以逃离,但是十年前留下来的一道化身在原大陈皇宫遗址出飞出一道赤光,似乎想要打断龙脉聚合的过程。
“早就防着你呢!”姜元辰心中有感,跟林子轩递了一个眼色。
当初姚离去反复探查情况,早已经将天人化身尚未身陨的消息告知给了姜元辰。如今,姜元辰要凝聚龙脉本源,自然不会放过天人化身这个意外。
林子轩御剑而行,在赤光即将飞过来之时,抛出一面灵幡引爆!
三阳令旗中的灵阳旗。此景阳道派无数前人祭练之物被林子轩引爆后,巨大的一颗炎阳立在空中将那道赤光吞噬。
“你们!”欧阳宇飞身上前,赶紧将灵阳旗的残骸收入景阳旗中,怒视姜元辰和林子轩这对师兄弟。
林子轩面色平静:“道友,回去之后我等送上一件灵器作为赔礼。”灵器。除了顶级金丹修士以及真人外,很少有人使用灵器,整个九州的灵器也不到百件,足见其珍贵。
一件灵器,的确可以抵得上这面令旗的价值。但是三阳令旗乃景阳道派镇运至宝,被毁了一面之后立马就会有些许的气运流失。
“关于气运的损失,一会儿两界归一。自然有所弥补。”姜元辰淡然道:“为我九州界大兴,道友连一件法宝都舍不得?”
不错,一会儿得到大功德之后,景阳道派的气运必然大涨,这些许损失算得上什么!但是如果不损失这面令旗的话,景阳道派的气运涨的也会多一些吧!欧阳宇心下腹议。面上也不漏声色,假笑道:“道友所言甚是,一切为了我界大兴啊!”在这种大义之下,由不得欧阳宇捣乱反对,没看到藏渊的赤影剑以及云门的拂尘已经拿在手中吗?
“去!”姜元辰轻喝一声。手腕的玉佛珠中飞出一道灵光将空中燃烧的大火球吞噬。
“道友别急,不单单是你们损失了一件法宝,贫道这面仙符的价值可在你那法宝之上呢!”姜元辰低眉说道。
天阳仙府,姜元辰将灵虚真人用来镇压玉佛珠的那道灵符给用了。灵符吞噬空中阳气后再度贴在龙脉之上,锁住龙脉将仙气灌注,并且遥遥感应到了九州界的坐标。
看到空中逸散的仙气,欧阳宇不吭声了。的确比起三阳令旗而言,一道纯粹的仙府,明显价值更大。
龙脉在仙符的操控下真正大成,姜元辰一指眉心,鲲鲸元神的灵神玄光落入龙脉中借此操控龙脉。
龙脉扭曲身子,一颗龙珠对天击打,一个金色漩涡出现在空中。
“九州界!”看到漩涡中的景象,李文叫出声来,那里就是所有人的故乡了。
“起!”姜元辰大喝道,龙脉轻吟一声,飞身向着金色漩涡飞去。
龙脉随风而涨,金黄色的龙身越变越大,姜元辰等人跟着跳上龙脉,借助龙脉的威能回归九州界。
龙门洞天,当今的天门掌教龙门真人早就得到四位祖师的传讯,在那边做好了准备,甚至通知其他真人们前来龙门洞天。
灵虚真人搓着胡须,感觉到对面那一股明显的紫阳之气后心下一动。慢慢用灵觉感应对面传递过来的波动,分明是传递过来一道讯息呢。
好小子!灵虚真人用太虚道宗的暗语解析之后惊喜不已,连忙暗示自己的护法神回去太虚道宗做准备,必要之时可以将太虚道宗的那一道底牌暴露。
南海之上镇压海眼的静元真人也有所动,身上一道灵光飞向灵州方向。
第二百一十八章剑开翼州
姜元辰以天阳仙符作为镇压龙脉之物,无形之中也将自己的部分灵识封入龙脉中借以操控龙脉的走向。
因此,姜元辰真真正正看到虚空之景。
在虚空中,光明便是各个世界自身的光辉普照,有强有弱,在姜元辰眼中隐约看到了好几个世界的虚影。
在天地之外观摩天门界是什么模样的?一个巨大的朦胧鸡子,这就是天门界从外观看的外貌。
冥冥中,有着两股力量在牵引着天门界。一个是九州界,龙头抬起,姜元辰似乎看到在天门界背后还有着一个巨大的世界,七彩光幕将整个世界保护,这就是十方大尊当初创造的天地胎膜,保护着其中的九州界。
而另一股牵引力,并不是姜元辰所想的神霄帝庭,而是在下方一个莫名空间。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伸出一道黑色玄气牵着天门界坠落。
归墟!在姜元辰和龙脉相合的时候无形之中自然而然得知这个空间的名称。
世界的终极,任何一个世界在衰落之后都会被归墟牵引,然后慢慢坠落。如果在坠落的阶段完成救世自然重新上升,而如果最后世界破灭那么只能够落入这个永劫之地。
“昔年若不是天阳仙君降临天门界,此界早就灭了。”姜元辰脑中不自觉浮现前人们经常说的这句话,恍然大悟。感情当初天门界要坠落归墟,就是九州界作为牵引定住天门界下坠的趋势?因此,我们这些九州界来客,才会在天门界具备这么大的便利,一点世界的压制都没有。这是世界本能亲近我们九州界来人啊。
天门界的本源有缺,在姜元辰融合龙脉后就有所察觉。除非补全本源,不然只能够融合到一方完整世界被同化。
弥补是不可能了,天阳仙君当初留下来的办法就是融合。后来虽然被另一方世界干扰,但是大势已成,才有了姜元辰这一举动。
“那么神霄帝庭怎么没有反应?”金黄色的龙脉从天门界的胎膜投入九州界中,两个世界在龙脉的牵扯下慢慢靠近融合。因为天门界这边四位真人联手压制天地胎膜的反噬力量,很轻松就融合到了九州界的胎膜中。但正是如此顺利,姜元辰心中才有了一个疑问。
当然,姜元辰并不知道,在虚空的另一端,一位少年模样的修士正拦住面前三位神霄帝庭的天人。
当初开辟九州界的十位大尊,五位妖族出身的早已经身陨,三位人族出身的大尊也确定死亡,剩下天神居延被封印,那么最后一位大尊在哪里?
那位由法宝得道的器仙,到底在什么地方?如今已经有了答案。
少年手持一个玉壶,云烟袅袅拦住三位天人的去路:“退下吧,我等虽然都得了天仙道果,但是天仙九重,你等这些刚刚进阶的天仙难道还想阻拦我界的晋升吗?”
由龙宵壶孕育的器灵得道,出生就具备天仙实力,得到天阳仙君传授仙道妙法之后,已经到了天仙第七重天的境界,在神霄帝庭中也仅仅只有两人可以应对。
神霄仙王以及风灵天后,这一对神霄帝庭的开辟者,一位已经进入天仙九重的绝顶境界,距离证道不朽道君只差一步,被冠以“真仙”之称。
而另一位天后娘娘,借助神霄帝庭的力量也达到天仙六重的境界,跟龙霄仙人仅差一线。但是她常年坐镇帝宫,能够派遣出来的也仅仅是几位弟子以及皇子罢了。
三位仙人被龙宵阻路,一条条金色龙形云慢慢从玉壶飞出,五条云龙阻路,只能够看着天门界的本源龙脉进入九州界中。天后给他们三人的命令除了阻拦两界融合外,另外一个任务就是负责将被镇压在天门界的天人救回来。不然在天后的观照中,自己的这个孙子有陨落之危。
龙宵仙人顾忌神霄帝庭的那位仙王不敢杀人,但是拦住三位新晋天人足够了。
“一位是佛门功法,两个是武道修行,相传那位仙王欲要开辟人道以霸绝天地,跟武道渊源颇深,看来也不是谣传。”龙宵仙人暗自咂舌。昔年天阳仙君在的时候,还稳稳压制神霄仙王一头。但是如今,九州界慢慢沉沦,而神霄帝庭倒是越发强盛。
“何时,我九州界才能够真正大兴啊!”龙宵刻意隐藏身份,不就是为了让九州界真人们奋发努力吗?可惜无数年过去,连一位面对渡天劫的半仙都没有诞生。
……
姜元辰自然不知道远处有人帮九州界抵消了一场大劫,他专心操控龙脉投入龙门洞天的那个天门柱。
九仙门的真人齐聚一堂,静看天门柱中央出现的金色漩涡。
一颗龙头慢慢从漩涡中飞出,诸位真人大喜:“果是天门龙脉!如此,我界大兴有望!”
不过,那个龙脉并不像他们想象一般直接融合九州界本源中,而是在头顶的玄服道人操控下破空飞出龙门洞天,向着灵州那边飞去。
跃龙门,姜元辰操控龙脉从天门柱上面飞过时,仿佛受到一场洗礼一般,他的灵识因为跟龙脉结合,魂魄同样得到很大的好处。
坐在龙脉上面的慕容婉儿有感,连忙传音给他:“记得,将你的梦界融合进来!”
“嗯!”姜元辰沉下心思,操控龙脉飞向灵州大地。刚刚他看到灵虚真人对他使眼色,自然明白自己的那个主意得到宗门支持。
金黄色的百丈龙身飞过灵州大地,在跨过白阳山的时候一道流光从其中飞出落在姜元辰手中。
那是——!林子轩、卫宫、木青漪这些进入过剑冢的人都变了脸色,那是剑冢中的根本仙剑!
这就是那一口断裂的仙剑?果然不像外面展示的那么简单!在白玉仙剑入手之后,姜元辰顿感莫名压力传来,甚至一道灵智从中传递过来。
“小子!你那计划老头也听说了。事关太虚道宗气运兴盛,老头助你一把就是!”
这把仙剑是紫阳真人留在剑冢中镇压剑冢万剑灵气,但是无数年过去后这柄仙剑也诞生自己的灵智,甚至在太虚道宗的帮助下恢复到了剑魄的这一个境界,也就是道门的真人。
也就是说,太虚道宗明面上只剩下来两位真人,但是实质还有一位真人剑灵坐镇,这是太虚道宗准备的一道底牌。
一套仙诀被剑老人灌注在姜元辰识海,不知不觉间,姜元辰进入悟道之境。当龙脉飞行到翼州后,在仙剑的操控之下轻描淡写对下一划。
一剑劈山河!
清濛剑光落下,翼州诸国中央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
接着,又是第二剑!那道裂缝再度被加深,翼州的地脉灵气被剑意镇压,甚至翼州北部的土地开始向北方漂移。
“不好!”玉阳真人一惊,不敢继续在龙门洞天观看了。“太虚道宗这是要将天门神洲拉入翼州之地,彻底改了我九州山河地脉!”
这跟原来的计划不对!不是应该直接将那一片神洲放置在东海之上吗?一群真人神色各异,有高兴也有愤怒,各自算计这件事对自家的影响,然后一群真人飞向翼州方向。
如今姜元辰身有天眷庇护,两界融合的大局经他之手完成,别说这些真人们了,就是龙脉上的那些修士们也没有人敢阻拦姜元辰的举动。
更别说,慕容婉儿在沟通本尊之后传递过来巨大的地脉灵气,以本尊的神威压制那些修士们不能够随意动弹。
“这丫头倒是不简单呢!看起来,所传承的那尊神位应该是那位?”仙剑老人毕竟是古之仙剑,经历过万年岁月,对神道的那些纠葛还算是知道些许。
一剑开辟,一剑镇压,一剑定鼎。
当第三剑挥动之后,天空中九重凌霄玉楼浮现,随着这一剑落入翼州大地中。一条黄色有翼地龙飞出,哀鸣之后被姜元辰以玉楼剑影剪断。
“宫主,此刻还不动手?”灵虚真人对寒月宫的宫主喊了一声后,一指白阳山中的山河印。金印在白阳山上空滴溜溜一滚,灵州地脉所化紫色神龙在灵虚真人的操控下一口将翼州地脉的头部以及上半身吞噬。
寒月宫主福灵心至,娇喝一声。头顶六颗太阴宝珠飞出,这每一颗宝珠都是昔年苏月娘娘亲自以太阴本源造就。六颗宝珠接连打在翼州地脉下半截龙身,将其震碎成本源地气。然后寒月宫宫主勾动寒月宫中的那一枚山河印。同样将并州灵脉地气引动,一条雪白色的神龙飞出将翼州黄色神龙的下半身吞噬。
一举破了翼州风水,将翼州一分为二并入灵州和并州中,巨大的峡谷在姜元辰的三剑下裂开,甚至九州地下蕴藏万年的地肺神火开始慢慢冒出。
天空,一道雷光锁定姜元辰和仙剑,这是天罚了。深吸一口气,姜元辰趁着身上红光和雷光对峙的时候,毅然决然操控龙脉冲入峡谷将所有神火镇压。
与其将天门界化作第十洲,还不如分割翼州后,将天门界作为新的翼州。如此一来,天门界夹在灵州和并州中央,寒月宫以及太虚道宗都可以得到莫大利益。
本来,玉阳真人以及景阳道派的掌教想要借此对灵虚真人发难。但看到寒月宫宫主站在一脸笑意的灵虚真人身边后,两位真人拧着眉不说话了。
而当弈王殿殿主不情不愿站到灵虚真人身边后,几个门派的真人们都愣了。
灵虚那厮跟宫洺老鬼说了什么,居然让他捏着鼻子跟寒月宫联手了?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灵虚真人拿李文做了做文章,并且将天门界南蜀国作为聘礼送给弈王殿罢了。不管天门界神洲落在哪里跟炎州都不挨着,弈王殿也无所谓太虚道宗的举动。只要能够迎回自己留在天门界的族人便是。
至于李文和宫玉儿的那段情分,宫洺老爷子不是不知道。只是他对李文不怎么看上眼,就算不是南宫牧等弈王殿门人,非要找太虚道宗弟子的话姜元辰和林子轩哪个不比李文要强?
龙脉落入峡谷,上面一众修士都被震飞,慕容婉儿幻化一朵黄云将他们几位全部借助。而姜元辰则专心催动龙脉融入裂缝中。
第二百一十九章剑指无生
“倒也是一个可造之材,只是可惜了!”仙剑老人在剑中惋惜不已。他传授姜元辰的那一道仙诀名讳《九玄玉泉诀》,是一个古老道统根本法门的一点皮毛,可以借此顺利御使仙剑。
九浪叠加,力法重叠,这就是这一门法门的本质。姜元辰短短时间内就完成了三重叠加,倒也彰显了他对道术的把握力。
资质不错,只可惜,他不会用剑!
作为仙剑所化的精灵,怎么会看不出来姜元辰的最大弱点?在外人眼中,姜元辰的幻灵剑意已经很高明,但是在行家眼力那就是花架子,完全是糊弄人的。
姜元辰不会用剑,别看他参悟出来幻灵级别的剑意,但是剑法之废柴,在太虚道宗有目共睹。
姜元辰的性子不能够说是很懒的人,他从一开始就定下来目标,那就是问道求真。此外,一切种种不过是手段罢了。开辟梦界如是,炼丹采气如是,甚至所谓剑法也仅仅是他的防身之术,根本没指望借此作为剑修参悟无上剑道。
学了炼丹之术,却不是真正意义的丹修,不会走内外丹道。学了剑道之术,却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剑修,没有剑修那种一往无前的决绝。
“可惜他不是入了赤霄剑派,不然的话——”藏渊看到姜元辰施展三剑破开翼州地脉后也惋惜道。
“不然的话,又是一个段景道友!”李文接口。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段景不乐意了。
“这位师兄的性子乃是天生的,便是去了赤霄剑派那种地方,也不能够让他作为真正剑修存在,说不得也是一个异端呢!”木青漪解释说。
地脉喷涌!山河改道!慕容婉儿盯着这天地大变,眼中异彩连连,似乎想要从中参悟天地至理!
天空一暗,巨大的压力从上空迫下,一座巨大的神洲慢慢透过世界屏障降临。
“天塌了!”在灵州、翼州、并州三州中,凡人们都可以看到天空昏暗。巨大的阴影缓缓降临。而在真人们眼中,这个神洲正慢慢落在那个刚刚开辟的峡谷中。
神洲,或者说,新的“翼州”。在姜元辰将龙脉定位之后,直接跨越天地胎膜落下。巨大的元气团将天空翼州裹住,诸位真人见此齐齐动手,慢慢托着翼州落在峡谷中,并且继续推动峡谷分裂。既然大势已定,那么不管玉阳真人等人情不情愿,为了九州界的晋升只能够继续将此作为新翼州了。
两口山河印在空中交汇,紫色神龙和雪白色神龙在空中翻腾,两州在地脉增进的同时也在呼唤翼州的龙脉。
“诸位,一起用山河印吧!”灵虚真人眯着眼。对诸位建议说。为什么姜元辰要这么做的时候,灵虚真人一点也不反对?不单单是灵州得到大片原翼州土地,也是能够借此看看山河印的情况。
炎州弈王殿,一口红色大印飞出,镇压南方地脉。龙门道人抛出一口山河印镇压东方。赤霄剑派和景阳道派同样飞出两口山河印定住西方和中央,如此自有浩明、天宫、青离三派真人相互看了看,很默契的没有动手。
为什么!灵虚真人心中隐约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莫非……
峡谷中,龙吟声响起,一条崭新的黄色地龙飞出,三条神龙交相飞舞,引导翼州落在峡谷处。
与此同时。姜元辰在龙脉褪去旧体,以九州龙脉之一的身份重生时,他也将自己的梦界震碎,大梦笼罩整个天门翼州的生灵,让他们陷入沉睡来安抚他们。
慌乱,畏惧。这一切的情绪被姜元辰收起落入心界的西方死海,搅动这死寂之海的浪潮。
蓄力,姜元辰如今的举动就是为了蓄力!为了制造惊天一剑的威能,等待老虎露出自己的獠牙!
梦界崩溃,在天门界本源融入九州界不分彼此之后。九州界所对立的阴面,又有一面透明宝镜生成,一方小世界正在慢慢演化。
九州道门真人一口气出来十几位,联手托住翼州慢慢融入九州。甚至西方雷泽大神以及东方大椿木得到的那位木祖也被惊动,这两位联手控制天地元气辅助这些真人们的举动。
九州界,任何一位真人级别的修士都能够察觉那北方的异变!这是整个世界晋升的兆头!
静元真人站在南海一处礁石上,观望北方的元气变动后,皱起眉头,随手一剑将自己脚下礁石镇压的那个漩涡戳破。
“一群烦人的东西,我界忙着晋升本源,没工夫跟你们折腾!”那个漩涡中就是另一个修真世界,这是一个跟九州界实力相近的世界。在感应到九州界的元气在恢复后,他们那边的真人当然坐不住了。漩涡中气泡膨胀,波纹不断震荡,很明显,那边的真人们正在施法干扰。
静元真人脾气很暴躁,抛出本命灵剑立于空中。“灭!”剑光震动之下,一座剑阵浮现空中,以十方俱灭之阵势落下无数剑光灵玉雨,转眼将漩涡中那些真人们的手段打断。
北方,一个酣醉的邋遢道人看着南边的异变苦笑连连。这位是跟雷神同时代的修士,号醉道人。曾观看十方大尊救世,是跟苏月娘娘同时代的人物、只可惜,不成仙,终究没有万年之寿,只能够如同守尸鬼一般苟延残喘。
这时候,看着天地大变犹豫再三仍没有一点动静。
西方雷泽,雷神皱眉看向北方:“老友,当今从那个时代存活下来的人也就我们几个了。你为何仍然看不破?一步退,难道还要步步退吗?”
醉道人当初有一位爱人乃是妖族出身,在那场人妖之争时被弈王亲手射杀,因此醉道人心灰意冷归隐北极之地。后来苏月娘娘也来到这边开辟寒月宫,倒也算得上是一个邻居。只可惜,苏月娘娘身陨,醉道人有感世事无常,从此再不出山,再不管外界之事。
但是这一次天地大变,只要他拼着出手顺应天道。自然得天眷顾,是转世也好,重修也罢,总比如今这般将死不死的情况要好吧!
“千年之后。我等又少一位道友!”东方大椿木,天地神木,以五百年为春,五百年为秋。这颗九州最古老的神木脚下,一位青衫道人观望北方醉道人的气数后,不住摇头。
九州从上古时代存活下来的人,真正算起来只有大椿木、雷神以及醉道人,就是太虚道宗的剑灵也是后来重新诞生灵智。
一个被本体所困,一个在雷泽重修,一个在北地归隐。所以才有各代真人豪杰辈出,各领。
如今九州第一人便是往生殿的无生老祖,这位老祖就算是因为道魔之约的限制,但是对自家门人动手却也无妨。
在慕容婉儿所化的黄云上,姚离闷哼一声。识海中的那一枚魔种瞬间膨胀。姚离如同牵线木偶一般被无生老祖操控对着姜元辰便是一记杀招。
无生杀道,破天式!唯有无生老祖才能够施展的绝技,在姚离手中重现。
“终于出手了!”姜元辰看到杀招过来心神反而一松,心界中的西方死海暴动的各种情绪再不用他约束,透过掌中仙剑一股脑迎向破天式,然后涌入姚离识海。
姚离和姜元辰商议过怎么对付无生老祖的办法,在姜元辰等人回归九州界的时候必然会引来那位老祖的干涉。此刻就需要姚离提前在识海种下姜元辰的灵识道种。如卫宫当初那样作为一个连接。
如此一来,姜元辰可以通过莲心道种的定位,将自己的各种情绪送到姚离脑中。而姚离只需要彻底放弃肉身的控制权,将魂魄躲在识海深处就是了。
“怎么会这么多!”姚离脑内的魔种看到识海中一片死寂杀意的出现不由惊呼,然后各种惊恐、慌乱的情绪充斥识海,扰乱他的精神操控。无生老祖当然不知道。这不单单是姜元辰一人的负面情绪,这是将天门界众生,以及姜元辰收集沉寂在死海中的所有杀意死念一并送过来。
而作为核心的那一口血红色魔剑,正好就是当初姚离进入天门界暗算姜元辰的那一道杀招。这道杀念被姜元辰封存十数年后原原本本的还了回来刺在魔种上牢牢定住无生老祖的灵识神念。
“老祖,请接剑!”姜元辰大喝一声。双手握住断剑剑柄,请剑老人操控自己的身体挥动仙剑绝技。
一剑九霄,风云皆动,九重玉楼镇压姚离心神,生生从姚离识海将无生老祖的魔念逼出。
慕容婉儿手持腾蛇杖,轻轻一指:“去!”蛇杖喷出一道黄雾定住无生老祖的魔念,借助神道秘术生生锁定无生老祖在雷州的居所。
“黄天神女!”雷州一个隐秘地方传出一阵爆怒,杀意对着雷州另一边的黄天宫刺去。不过黄天宫爆发一股玄黄之气将整座山头护住。轻笑声传来:“老祖,你还是老老实实应对那边吧!”
“老祖,请接剑吧!”林子轩这时忽然起身,祭起青冥剑,操控其中紫阳真人留下来的剑意便是一道青光斩向雷州。
“老祖,请接剑!”藏渊也不多言,赤影剑,这赤霄剑派无数年祭练的绝顶灵器也对着西方雷州斩去。
两道剑光化作虹桥,随后仙剑老人凭空现身,扶着姜元辰的手,也将仙剑中封存的无上剑意刺向雷州。
可惜如今诸位真人正在联手安置翼州,不然这个时机绝对是灭杀无生老祖的绝佳时机。
在三剑之后,李文、木青漪乃是欧阳宇等人同时将法力送到林子轩和藏渊身上,助他们一臂之力传递剑意。
“区区小辈,也敢这般放肆!”无生老祖坐在魔座上,伸手在面前一拨,一朵黑白相间的道门宝莲绽放。生生用种莲之术,在雷州上空凝聚一朵莲花,莲花上的光辉生灭不定,死死抵住三道剑意不让它们落在往生殿中。
道门种莲之术!这是彻底的打脸!
剑光虹桥一端连接北地,一段连接雷州,中央横跨各地,不少地方的剑道修士心中有感。
赤霄剑派,在掌门人的率领下,上千道剑光剑意融入虹桥,在仙剑老人的统合下冲击那一朵莲花。
“老祖,请接剑吧!”九州之中,无数声音响起,至少有上百位修士祭起宝剑灵剑,以各色剑意融合到虹桥,迫向雷州。
在道门无数修士的联手下,莲花渐渐破灭,随后又是一朵莲花生成。而这时候,就不单单是道门之术,在莲心有着一方往生魔域投影,同样将所有剑意剑光破灭。
“一己之力,迎击天下剑修,不愧是如今的九州第一人呢!”静元真人跃跃欲试,但因为下面那些异界真人的牵绊,不能够参加这场盛事。
第二百二十章七灵玄魄阵
霸道!仅仅是空中开辟一座魔池,以满池黒莲承载虹光剑桥,就将所有道门修士的剑气剑意抵住,整个道门为之失声。
虽然没有一位道门真人亲自动手,但是由仙剑作为主导演化通天虹桥,虹桥所指即为齑粉,在这种威能下没有任何一位真人能够如同无生老祖这样轻易防御。
果然不愧是当今九州第一人么?道门修士的气势在魔威下渐渐衰退,虹桥的光泽也随之暗淡下来。
太虚道宗紫阳峰,一位紫色道袍的老道士自语道:“看来,吾也要出手才行了!总不能够输给这些小辈才是!”宁掌门头顶一道灵机冲起,白阳山顶汇聚风云,山中各种飞禽灵兽纷纷潜伏逃离。
渡劫!
宁掌门趁着两界融合的时候开始自己的三灾劫数。
天空,雷云滚滚,威压锁定宁掌门,似乎要彻底将他灭杀。宁掌门全不当做一回事,反而破空飞到灵州上方,反手拿出一面金色旗幡卷动天空中的雷云对着无生老祖的满池魔莲挥去。
雷云不断,当宁掌门用仙器将劫数雷云扫去之后,天空中又有一方劫云出现,其威能比起方才更大了一些。
宁掌门看看头顶劫云,再看看被自己凝聚成一道紫霄神雷的无上雷霆刺破无生老祖莲池,满意一笑。
魔池,当紫宵神雷打击降临后,满池魔莲有一小半被转化成为雷光莲花。紫色雷霆在池中闪烁,滴滴雷水在池中凝聚,天雷破邪,无生老祖的大神通在崩溃的同时,虹光剑桥再度刷下。
“定!”无生老祖认真起来,伸手对空中虹桥一指,整座虹桥被静止三息。身后往生魔域浮现,一道道魔魂在其中礼赞无生明尊的神名,信仰愿力化作一滴水珠落在无生老祖指尖。
轻轻一弹。以信仰之力凝聚的水滴打击在虹桥上。
姜元辰作为仙剑老人的依凭媒介,首先感觉一股大力传导过来。
“别急!凝神静气,运转你的法力!”仙剑老人传音过来,随后更强的剑意反击过去。这小子到底是修为不精啊。如果是灵虚借助我的力量,就算不能够击败无生老祖,也不会狼狈到一招之后连自保都难!
宁掌门似乎也看到姜元辰的处境,再度挥动手中旗幡,将刚刚重新凝聚出来的红色劫云裹住。三颗巨大的雷球在旗幡中重新凝聚,然后对着往生殿迫去。
“那是什么!”木青漪抬头猛然看到一物,指着对身边诸人道。
林子轩慕容婉儿等纷纷看去,一座灵柩从天门界神洲脱离而出。在两界融合之后,本源之地的本源消失一空,给了那位天人脱离出来的机会。
灵柩破开。一道赤影狼狈逃出:“终于出来了!”
“天人!”仙剑老人惊呼出声:“天门界居然还有一个天人存在?惨了惨了,一位天人出手,我等如何逃得过去?”这位剑灵在剑冢修养无数年,并不知道外界的多少消息,但是他切身体会过天人天仙的实力。自然明白天人非九州可敌。
“淡定!既然那几位真人能够镇压那么长时间,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了纰漏?”姜元辰望向天门界神洲,四位天门道真人也从本源之地走出。
虚空温度蓦然上升,通红的火焰裹住那一位天人本尊吞噬九州界的的元气恢复实力。天人望着天门界上面的四位真人愤恨道:“你们几个镇压本殿无数年,本殿要将你等元神拿入神霄天牢,收三千六百种酷刑!”
“嗤!”清门真人等人各自冷笑,完全不把这天人的话放在心上。
在四位天门道真人出现后。无生老祖心怀顾忌,震碎三颗雷球之后便小心防守起来。
天门道这些老不死的东西居然都跑出来了!无生老祖暗中沟连自己的往生魔域,悄然将自己的部分力量送入九州阴暗面。四位真人要是对他动手,那么他也需要小心一点了。
仙剑老人看到天人现身后,自然不敢继续跟无生老祖对敌,甚至上面的那些九州真人们也严肃起来。虹桥崩溃。道魔两方很有默契的同时收手,甚至无生老祖那边已经有了无尘真人等魔道真人在联络传讯。
一位天人,即便是被镇压无数年修为大损,也绝对不好对付。整个九州界的修士都警惕起来。
“你们听到什么了吗?”云门耳畔似乎有着一阵钟声响起,对身边林子轩藏渊问道。
“什么?没有啊!”二人心下疑惑。但看云门道人的表情也不像是说谎,暗自打起精神小心防御。
“归来……魂兮归来!”呢喃之声不断传递到云门耳边,识海轰然一震,庞大的信息从识海深处涌上。
这是——!这是前世的记忆!云门真人在那一阵镇魂之音的引导下蓦然回想起自己的前世。
“原来如此!”在天人炎庆殿下恢复法力警惕四位真人的时候,云门道人忽然一叹,踏出一步对着龙门洞天方向一拜:“恭请祖师归来!”
天人本来就有些疑惑,最后自己虽然拼尽全力挣脱出来,但很明显这四位真人也同时收手放了自己一马。当云门道人对龙门洞天鞠躬的时候,四位真人同样也是如此。“恭请祖师归来!”
天人感应,陈炎庆瞬间感觉一股危机心上心头,立马引动自己刚刚恢复的些许法力,也顾不上报仇之类的事情直接就要逃离此界。回去神霄帝庭,接下来恢复实力再来报复吧!
火球想要穿过天地胎膜,又是一座九重玉楼阻路,将天空中那个裹住天人的火球挤破,显出其中天人真身。
“臭小子!你跑去招惹他作甚!”仙剑老人气急败坏,对姜元辰传音就是一通谩骂。
姜元辰喘着气,刚刚那一击将他一身法力全部耗尽,让仙剑操控自身迎敌,和自己操控仙剑对敌的差别居然这么大!
“老爷子别急,他活不了了!”姜元辰默默传音,易地而处,姜元辰绝对不会放任天人这个巨大的威胁跑出来。而四位真人的举动明显说明他们有后招!没看到九州界的真人们都在等着吗?
“小子!找死!”仅仅是目光射出两道赤炎,姜元辰便连反抗的余地也没有。只能坐看两道赤炎化作火蛇扑向他,甚至一旁慕青婉儿等人也都没办法救人。
姜元辰默默念数,一……二……三!
“嘭!”一尊阳神神灵伸手将两条火蛇捏碎。接着紫色神光一刷。姜元辰以及慕容婉儿等人都被他保护起来。
太虚道宗的护法神!而且是灵虚这厮的本命护法神!玉阳真人等人已经将翼州安顿下来,开始操控山河印重新梳理九州地气。
“该死!”炎庆暗骂一声,在姜元辰挥剑阻他一下后,九州界的天地压制降临下来。
虽然这种压制不致命,但是很明显天门道的几位真人另有谋划,后手频频而来,根本不会给他反抗的机会。
龙门洞天,在天门道的五人遥遥礼拜之时,龙门真人匆忙赶回洞天站在天门柱前面,惊喜非常看着天门柱上面的两根灵柱散发金色光泽。然后一座金色仙门凭空出现在天柱中央。
仙门通开,一道金光从中飞出,遥遥呼唤感召。龙门道人,清门景门四真人,云门道人。以及灵州一处平民人家也飞出来一个婴儿飘到龙门洞天。他们眉心全都飞出一道灵光飞入龙门洞天的仙门中。
然后,巨大的金色天门拖着八座浮空岛从洞天飞出,直接镇压天人吞噬他的生命力。
炎庆本来想要反抗,但是这时候他皮肤上面浮现一枚枚金色灵文,这些灵文和金色仙门上面的花纹别无二致。金色灵文一边镇压他,一边抽取他的生命力,这些就是天门道诸位真人将他镇压灵柩时。在他身上书画的灵文秘符。
“这是通天仙门?”炎庆脸色惊恐,这座仙门的力量已经有了仙的本质,即便是他全盛时期也要慎重以待,更别说是目前的半残状态。天人的本源生命力化作一道血线飞上仙门,跟上面的七色灵光交相辉映。
看着天门岛以及用七条铁索沟连的其他七个岛屿,姜元辰不自觉念叨:“命魂。七魄?”
九州界的真人们这时候已经清闲下来,纷纷从护法神身边带走自己的门人。忽然听到姜元辰喃喃自语,这些真人们瞬间想明白很多事情。
“是了,这就是七灵玄魄阵!”玉阳想想天门道传言的八代传承,顿时琢磨明白天门道到底在准备什么。
“龙门道人据说是天门道第二代祖师转世。跟天门老祖乃是父子,如果是复活其父,那么这一切都说得通了!”灵虚真人凝重看着天门道的八座岛屿,其他七人包括云门以及那个酣睡的婴儿都被自主分到一座岛屿上作为阵眼,跟中央的天门柱遥遥呼应。
一个人影从天门柱上面的金色仙门飞出,这就是昔年天门老祖的命魂。
魂魄,三魂七魄,天地二魂不在身,唯有命魂统领七魄负责一应行动。
“将七魄封印在其他七位弟子身上不断转生,借此让天门老祖的七魄得到滋养。”姜元辰眯着眼,算计这个办法的可能性。
灵虚来到他身边,从他手中接过断剑,接着说道“不止呢,你看上空那座金色天门,那就是天门老祖的道果本相。道果,圆通道果,无有定相。我派多是大日纯阳之相,而天门道的道果全都是法相天门。那一尊天门已经有了问仙之资,恐怕龙门道人为了让其父复生,准备数千年了!”说完,灵虚真人目光望着龙门岛上面的龙门道人。
元神境界,足以寻得前世,使得地魂归位。龙门道人一直隐瞒自己的身份,虽然外界早有猜测,但是他一直没有承认自己乃是天门道真正创始人的身份。如今,天门老祖归来,他心下大石卸去,笑着对灵虚真人道:“道友所言不假,昔年我得天阳仙君恩启,传下这一门聚魂凝魄之法。方才发下大誓言,我天门道一脉永镇天门界。仙君有言,两界归一之日,便是我父归来之时。如今这一切总算是应验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天门老祖
“千年大梦一场,吾终于回来了!”苍老的声音从仙门传出,整个九州修真界震动了。
昔年天门祖师身陨,只留下道果天门被龙门道人取走炼制两根天门柱。后来得仙君传法,将命魂七魄慢慢借助天门柱汇聚。并且每一代天门道的掌教真人自号天门道人,就是因为他们以自身作为炉鼎,蕴养天门老祖的七魄灵神、而命魂借助天门柱以及整个龙门洞天的滋养也早已恢复。
死者复活,这是逆天之道,尤其是一位元神境界,即将问仙的强者复活,更是要受到天地反噬的代价。所以趁着天门界融合的大功德,可以抵消这种天地反噬的代价。
七色光柱从七座附属小岛飞出贯通天地,命魂和七魄融合之后的元神借助天人精血重塑道体。甚至仙门再度震动,天地各有一道灵光飞来,融入元神中。
天地二魂!天魂常在天,主运;地魂常在地,主识。
道门四大境界,炼精化气修灵识,这是七魄之练;炼气化神修阴神,这是命魂之行;随后炼神返虚之时地魂归位,觉悟一应先天灵光真性,修炼阳神。而最后的炼虚合道则是天魂归体,把握自身命运因果,开始三魂七魄归一修行不朽的道路。
如今天门老祖直接将天地二魂归体,岂不是说他已经具备飞仙之力了?
“难道我界如今已经可以问仙了?”灵虚真人小声疑惑道。
天门老祖,将三魂七魄凝聚纯阳元神之后塑造肉身,一掌碾压,转眼将炎庆殿下拍成肉泥。然后曾经封印他的灵柩再度飞出,这件灵柩是天门老祖昔年的秘宝,名“化血灵棺”,是一件半成品的仙器。如今在天门老祖的操控下生生炼化天人本源,再温养数百年后便是一件仙器了。
半仙!过了半响,仙剑老人才吐出一句话:“他已经到了炼神返虚的最后一步,就差渡劫飞升了!”可就是一步渡劫,将九州万年以来的那些高人统统拦住,没有一人能够引动三灾劫数的最后一道渡劫飞升。
天门老祖转眼间破灭天人后,又是对雷州一指。天地伟力运转之下,一座虚幻门户镇压往生殿,整座往生殿瞬间崩碎,但里面早已经空无一人。
“逃得够快呢!”天门老祖失笑一声,但暗里也对这位当今的九州第一人提高了几分评价。躲在九州界的阴面虚幻界,果然有些神道的影子。
虽然天门老祖是以半仙之体重生,但是如今毕竟不是他那个时代了,有些事情还需要小心一些。毕竟龙宵仙人还在呢!而且阴界不是外人可以随便进入,即便是他贵为半仙也难以进入其中。
思罢,天门老祖又是信手一招,从翼州本源之地飞出一团先天灵光,连带姜元辰识海中的龙虎如意也随之震动飞了过去。
天门界的先天灵宝!姜元辰微变脸色,天门老祖似有所感。反手一指龙虎如意,其中的两道先天灵光被他迫出,姜元辰的心神随之震动。但是天门岛中又有一道灵元被天门老祖拿出融入龙虎如意中。
“小友,这次老祖归来你也出力不小,我天门道欠你一桩人情。至于龙虎如意,其中先天灵光乃老祖势在必得之物,便用此先天风水之气作为交换如何?”托着先天元胎,天门老祖好言相待。
先天风水二气,被天门老祖压入龙虎如意中,同样让龙虎如意作为先天灵物持续存在。而且天门老祖将自身对于风水之道的理解打成印记藏于其中,并不比原来的两道先天灵光要差。白玉如意在首端多出一颗湛蓝宝石,其中有着一点灵光不昧。
虽然两道先天灵光被天门老祖收取炼制先天灵宝,但是毕竟跟龙虎如意融合日久,在先天风水之气的刺激下又有一点微弱的先天灵光孕育 出来。
原本那两道先天灵光想要重新演化成为一件先天灵宝很难,除非得到其他同源的灵光碎片。但如今破而后立,以先天风水之气重新练就一点灵光,也具备了慢慢祭练成为先天灵宝的可能,虽然这个可能仅仅是万分之一。
天门老祖看姜元辰在平复心神,又想了想,伸手对着翼州一抓,翼州地气连带十二根遁龙柱被他强行凝合成为一根神柱,似乎想要帮着姜元辰重炼一件法宝。
不过施法炼制半天,那个地气光球蓦然炸裂,一面都天旗和一根遁龙柱飞出。
“加上这两件东西如何?”天门老祖脸色有些异样,不过随后隐去没有被人差觉。到底是无数年没有炼器,刚刚试试手就差点发生状况。幸好他反应快直接将一件灵器分解成为两件宝器,总算是没有出丑。
姜元辰遥遥一拜,收起龙虎如意和两件宝器退下,天门老祖也松口气。毕竟姜元辰主持这一次大局,冥冥中他欠下不小的因果。加之他要用先天灵光重炼护身灵宝,无形之中两人因果纠缠更多。当着所有人的面,他当然不敢将姜元辰轻易打杀,能够和平解决自然最好。
灵虚真人这时候上前:“太虚道宗灵虚子恭喜老祖归来,不过老祖如今已是半仙之身,不知何时可以渡劫?”
渡劫!如果天门老祖可以渡劫的话,那么他们也就有了前进希望。
“吾虽然感觉自己到了这个世界的容纳极限,但是想要渡劫的话仍然感觉到一点牵扯。”天门子伸手一指南方:“在那边,有着一股力量在牵扯九州界!”
天门老祖死得早,很多事情都不清楚,但是其他真人们顺着老祖指过去的方向自然明白那里是什么。
瀚海界,一个让人恶心的世界!
天门界的融合计划可以说是九州界主动进行。那么瀚海界就跟狗皮膏药似得,贴在九州界上面跟他们纠缠不休。必须有真人轮流在那边坐镇,不然那边的那些真人们就会开始偷取九州界的灵气来修炼。
“父亲,那边是瀚海界。”龙门道人抱着一个婴儿,带着云门清门等五人走来,跟天门老祖解释那个世界的情况。
瀚海界,原本是一个顶级玄级世界,虽然没有天仙诞生,但是修真文明不断延续,也有好几位半仙坐镇。
可是好景不长,修士们对世界的开采过度,天地灵气消耗一空。几位半仙不但彼此间大打出手,还联手引发一场千年浩劫彻底毁去他们的那一个大陆。最后海洋覆盖整个世界,只有零星岛屿存在,故而被九州界称之为瀚海。
“以灭世转化灵气来拖延整个世界被拖入归墟的时间?”天门老祖冷笑:“如此说来,那一个世界之所以缠着我们九州界,就是借助我们九州界的牵绊来防止他们坠落?”天门界不也是如此?
“嗯!正是如此。”灵虚真人点头,作为外游虚空的真人,他们俩的见识自然非凡,也很清楚虚空诸界的做法。
“也罢!既然贫道归来,自然不会容许九州界之畔还有此等之辈!”天门老祖盘算一阵,对在场所有真人道:“正好,九仙门中人都在,就请大家做一个见证吧。贫道能够复生,全赖七位门人劳心相助,如此龙门吾子为大弟子,其他六人也都拜入贫道门墙,号天门七子。”
一脉传承虽然不错,但主要是为了让天门老祖复生,顺带让天门道气运延绵,可如今天门老祖归来,自然要重新打算一番重开山门。
“诸位,我天门道持天秉公,之后将龙门洞天立在南海镇压那一处海眼,也就不需要各派真人轮流在那边待着了。贫道亲自去会会那些异界真人们!”
手中那一团先天元胎抛向南海,化作一座青色大门伫立在南海海眼,龙门洞天同样也被牵引过来融合进入这一方大门,此外天门界的天地胎膜同化至九州胎膜后,也有好几块碎片被游离出来。其中最大的一块被天门老祖顺手投入那座青色大门中。
造化天门,天门老祖所炼化的这一件灵宝正在慢慢成形,甚至还在吞噬海眼中那一方世界的元气。
天门老祖将化血灵棺抛入海眼,以雷霆之势将那边跟静元缠斗的几位真人击退。
“半仙?”当化血灵棺准备收取一位真人的时候,一只骨爪将灵棺拍开。
天门老祖感应一阵,心下一定。虽然是三位半仙,但全都是重伤之身受到世界压制,完全不是自己的对手不惧威胁。接着,他继续演化先天灵宝造化天门,并且作为天门道的道场洞天。
当姜元辰看到胎膜碎片融入造化天门后,他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九州阴面,这是跟实质九州阳界所对应的世界,是九州的投影世界。除了神灵能够借助天然的权柄进入外,其他修士便是半仙也只能够望而却步不敢进入此地。
所有神灵一开始的神域,都是在阴阳两界的夹缝,然后慢慢投入阴界,再将阴界神域阳化,以阴界神域和阳界灵地融合,也就有了洞天福地。
姜元辰的梦界也在这边,一座银辉笼罩的方丈之地漂浮在浩淼阴界中。梦界中央,一面幻镜中投影出来姜元辰的影像,伸手对着投入阴面的一块胎膜碎片抓去。
九州界的天地胎膜融合天门界胎膜后,只有五块碎片不能够融合进来而被排斥。除了天门老祖抓走最大一块外,剩下四块都开始坠入阴面。
姜元辰反应快,首先拿走一块。这一块很小,但是很幸运的就在姜元辰梦界的旁边,一伸手就拿走了。
还有一块,也是靠近一方神域,转眼间就投入其中。黄蒙蒙的神光跟阴界另一片神域遥遥呼应。
慕容?漠母神域?姜元辰心中一动,自然明白这是因为梦界和漠母神域都是天门界衍生出来的神域,所以天然吸引胎膜碎片的靠近。
得到天地胎膜之后,梦界的防御得到巩固,灰蒙蒙的元气出现在梦界之外,如同曾经的天门界一般,梦界就好像一个鸡子悬浮阴界。
剩下两块碎片,这时候不少神灵开始借助自己的神域动手捕捉。但是很明显,几位阳神神灵占据优势将其他竞争者击退。然后一道雷光和一道死光击中碎片,从几位神灵的手中将其抢走。
雷神以及无生老祖,这两位同样扎根阴界,轻易击败一应对手夺取碎片发展自己的神域。
“真是讨厌的家伙!”姜元辰看到往生魔域出现在阴界后,心下不喜。这位无生老祖太缠人了,但是躲在这边即便是天门老祖都不好进来灭杀。
“罢了!还是小心一下吧!”姜元辰隐藏梦界,不让周边的那些神灵察觉梦界的存在。
第二百二十二章事了归山
天门老祖的归来,如今九州格局重新变化,至少九仙门之首的称号只能够给天门道了。六位真人!虽然其中有不少寿元将近准备转修,但仅仅天门老祖一人就足以比得上昔年太虚道宗全盛时期。
灵虚真人看看姜元辰等五位弟子,心下一缓:“不错,这一回进入天门界的五人全部归来,你等得到天地眷顾金丹必成,我太虚道宗后继有望!”别人家的真人再好,也不及自己家的娃啊!
先天灵宝的造就非一日之功,天门老祖重新召集诸位真人:“翼州刚刚融合进来,天地会自然封印此州百年以供九州地脉运转梳理。你等若是在翼州还有人手,赶紧捞出来吧!”
“真人!”姜元辰上前一步,暗中跟灵虚真人传音,说了一下金光道的事情。
灵虚想想,伸手在翼州一捞,将杨楠等金光道中人以及灵婴大王捞出来。灵婴大圣抱着龙凤胎,刚刚将龙凤胎交给姜元辰后,忽然一道金光洒下将他收走。
看出来是慕容婉儿的手笔,姜元辰点头放人,只是这两个龙凤胎不好安排啊!
“且先带回去吧!”灵虚真人瞥了一眼,看这二人根骨不错,道:“且带回去做道童吧。”
浩明派真人将苍燕派所有人捞出来作为浩明派的一份子。而弈王殿宫洺等也纷纷出手将自己原先留下来的族人带走。
至于杨楠带着三四个门人,被灵虚真人捞出来后站在许慕华身边,杨楠打量这一方世界:这就是九州界?传说中的上界吗?比起神洲而言,这灵气充沛太多了!
金光道如今和蜀国气脉相连,杨楠和许慕华商议后二人先在九州开辟道场,日后再将那里面的弟子带出来。
灵虚真人点出一道灵光印在许慕华识海:“玄皓既然跟你有交易。那这些法门就算是物归原主了!”金光道遗失的那些法门,被灵虚真人作为人情卖了出去,同时也是为了给玄皓长脸。
九仙门将人收走后,姜元辰无意间注意道苍燕派上来的一位弟子,心中一动,似笑非笑看过去。
吞天魔宗的弟子!真不怕浩明派跟你清算那几位弟子的仇吗?
这一次。九州界下去三十多人,一共活下来二十多位,生存率很高。但是除了太虚、景阳收获较大外,其他各派中浩明、青离、天工仅仅剩下一个,甚至散修一脉也很悲剧。除了许慕华之外其他诸人都可以说是死了。慕容婉儿是化装进来的,那么她替代那人在哪里?还有魔修替换的那几位,可以说这一次也将近死了一半人呢。
当一切尘埃落定,天门老祖亲自以仙符贴在翼州元气罩上,将这个州域暂时封印。
雷州。慕容婉儿有感天门老祖的手段后连忙感应自己封存在翼州的化身:“还好,漠母神域已经投入阴暗面,大不了多费一手,通过阴界神域沟连便是!”
姜元辰也感应梦界,同样感知到了天门界众生的变化,心下一定。看来自己能够早早在翼州步子了!不求掌控翼州,只求翼州蜀国长存,如此一来翼州和灵州的交接有了缓冲地带。对我太虚道宗有利。
姜元辰角色转化很快,在天门界的时候考虑九州界的利益。而如今自然要考虑他们太虚道宗以及整个灵州的利益。
天空中,宁掌门也踏云而来,一座赤色道宫法相在他身后若隐若现。第三次雷劫,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用仙器将它镇压转移。老老实实用大神通度过雷劫,晋升元神之后走过来见灵虚真人,随后又有静元真人跑过来接人。
九仙门的其他真人们看这边几位真人脸色变了变。灵虚真人头顶一朵紫云翻腾。宁掌门头顶是一座道宫,而静元真人是一口灵剑虚影。刚刚天门道展现自己的实力,一位半仙带着五位真人,这时候太虚道宗也来这一出!
灵虚真人、静元真人、宁掌门、灵虚真人的护法神加上一把仙剑剑灵,这份实力早就压过景阳道派一头了!
玉阳真人面色不改。跟景阳掌教交换一个颜色,景阳道派那边也有两位真人走来。
这边也有暗手?诸人脸色一变,而赤霄剑派的真人看到其中一位剑修后顿时涌现杀意。当初就是这位盗取了他们的一门根本典籍然后归入景阳道派!传说这位不是走火入魔身陨了吗?
赤霄剑派和景阳道派之间一触即发!
“咳咳!”天门老祖轻咳一声:“如今大势已定,诸位且回去安置门人吧,三年之后我界当有一批年轻的金丹修士呢!”天门老祖笑呵呵打圆场,几位真人也不好驳了这位面子,一个个附和几句便纷纷离开。
……
太虚道宗紫阳峰,所有真传弟子汇聚一堂,外面的陈灏也跑回来,对着姜元辰一拍肩膀:“臭小子,不错啊!我等无数年没有完成的壮举,居然被你办成了!”陈灏暗赞自己慧眼识人,当初自己看出来姜元辰乃承道之器,没想到他居然给自己等人带来这么大的喜事。
“两界融合,我灵州平白得到一大片原翼州土地,这可比慢慢教化开辟王国要好多了,拿过来之后慢慢清理就是!”荀阳也有些兴奋起来,宁掌门成就真人之后退避洞天,这掌门之位也要换人了。
“不过那位师姐准备的倒是很充分呢!”孙康也说道:“说起来,那个无名道人应该就是当初那小子吧?”
“那家伙啊!”刘凯也有印象,好奇问姜元辰:“你说那人将你和师姐认错了?”
“嗯!”姜元辰一脸郁闷,周围几位同门也纷纷上前调笑。杨陵说:“师弟借助那位师叔的手完成这一次布局,若说是前世准备,也是顺理成章!”
“不错,不错!”楚朝云笑嘻嘻说:“连功法修行都极其类似,说没关系也没人信啊!”
“还请真人做主!”姜元辰抵不过这些同门的调戏。又有陈灏、孙康在一边推波助澜,姜元辰只好上前求灵虚真人。
太虚道宗的真人们,仙剑重归剑冢,护法神去了山河殿,如今只有三位真人上座。灵虚看姜元辰求助,笑骂孙康和陈灏道:“你等也是得道修士。在晚辈面前忒得没大没小!玄皓跟长明丫头不是一人,那丫头心思太重,泄露天机太多,当初魔劫身陨,那是天要灭她!”
说到最后,灵虚也多了几分感触,警告姜元辰说:“你也注意了,你小子的心思也不少,当晓道为本。术为末,那些阴谋算计不可天天计较,小心损了你的道心,移了你的道性!”
“弟子明白!”姜元辰稽首道,
“那小子被我一并从翼州带出来了,不过我将他扔在灵州北部,你莫去理他,过上几年他自然放下了。”灵虚提醒道。
“是。”姜元辰这下算是安心了。
宁掌门拍拍手。示意诸修安静:“如今我们太虚道宗站在风尖浪口,幸好天门祖师归来分去大部分目光。不过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也有很多。”
“你们五个回去之后,先去拿宗门结丹秘术慢慢研究,金丹之后再行商议你等的功劳。”
“是!”姜元辰等五人起身应命。
“荀阳!”宁掌门拿出一枚玉珠:“此物与你吧!”大纯阳宫的中枢运转!
孙康等人早就清楚荀阳乃是宗门内定,一个个上前对荀阳恭贺。
“一月之后,我元神大典之日便是荀阳接任掌教之日。”宁真人补充道:“如今灵州多出来一片土地,孙康。你带着几位金丹同门去镇压一番。若有不从,直接打杀了就是!”
“陈灏!本座与你山河金册,你拿着金册去请两位蛟龙王出手,重新勘测山河地脉并且册封那片地域的神灵。”
……
一桩桩,一件件。虽然是庆贺宴席,但到了最后反而成了议事的地方。
姜元辰等九代弟子纷告辞离开之后,姜元辰在半路跟同门道别,又暗中折了回去。
“弟子叩见三位真人!”此刻,大纯阳宫只剩下三位真人在商议事情,八代弟子们也被打发出去,听到姜元辰求见便招他进来。
“你不去千机阁挑选结丹秘术,还有何事?”
“敢问三位真人,如今灵州之北又有一州现世,不知道如今九州中枢龙脉可会转移!”
灵虚真人面色不改,宁真人眯着眼,而静元真人倒是惊异看看姜元辰。他们三个留在最后就是在商议这件事。
“不错,九州中枢龙脉百年之内必然重新移动。”灵虚真人似笑非笑:“你既然提意将天门界演化作为翼州,想必也猜出来这点了吧?”
“不错,弟子斗胆猜测,那龙脉必然转移至我灵州之地!”
“是啊,因你一念之过,引来我灵州被诸多仙门窥视,你该当何罪?”宁掌门笑吟吟道。
“弟子有一法,可转移其他门派的视线,算是赎罪!”姜元辰当然明白宁掌门是在说笑。龙脉转移到了灵州,这是何等大的功绩!哪里有什么罪过?
“哦?你那计划还有后续?”静元真人问道。
“弟子认为,与其让所有人将目光放在我们这边,不如用一些啸头转移视线。比如弈王殿那边可以借助一场婚事?”
“这件事要等李文金丹之后再说,不过可以。”静元道。
听到三位真人首肯,姜元辰心道:如此,也好跟那俩家伙交代了,居然瞒着自己等人神交,不赶紧让李文将宫玉儿娶了,日后迟早也是麻烦。
“寒月宫那边忙着清理原翼州地域,顾不上我们。”姜元辰手中呈上一些信物:“这是是当初从潜入天门界魔修身上得到的东西,青离观的弟子就是被他们击杀暗算,可以借此转移他们的视线。”
“其他诸州都无所谓,你且说中州那边的态度如何应对!毕竟中州可是原先的九州之首!”
“弟子听闻,中州之地灵府洞天颇多,想来不久之后该有洞天出世了!”
灵虚真人心中一动,不错,他们三人商议的计划都是从大势压人,以神道扰乱中州,分开他们的注意力,倒是忘了耍一些小伎俩反而能够取得好处。
姜元辰的主意,自然很简单,想办法做一份藏宝图抛出去,即便是勾引那些散修去中州添乱,也会使得中州乱起来,不会有人在意太虚道宗灵州的事情。
“你跟我回一趟紫霞洞天,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吧!”灵虚真人颔首道:“九真一假,你可以问问你那个客卿周明池,他似乎就清楚太上道宗曾经的洞天所在!”
第二百二十三章朝令夕改
“臭小子!你再说一遍?”
“我自己开辟了一方梦界。”
姜元辰跟着灵虚真人去了洞天,又详细将天门界的见闻说了一遍,当灵虚真人听说姜元辰开辟一座梦界,并且扔到九州阴面的时候直接怒了。拿起一根玉尺就打在姜元辰肩上:“蠢货!你居然傻到自开梦界?以你目前成就,日后那太虚幻境神通自有教你的时候,便是掌教之位你也有资格做,何苦自己瞎琢磨!我太虚道宗,从没有一位掌教染指了神道!”
“真人。”姜元辰肩膀吃痛,看灵虚真人怒火不消,连忙赔笑脸认错。“大不了日后我金丹有成,将神位传下去就是了。”
“你小子懂什么!你开辟梦界吸收众生各类思绪,至少让梦魔一类精神元灵再难孕育,天魔一脉不来找你清算才怪!”
“天魔?”姜元辰修行至今,对魔道也有些了解,但是天魔一系似乎有些太远了吧?
“梦魔,心魔这类精神体的恶念元灵,在渡劫之后会得到跟天仙一般的果位,也就是天魔道果。不过我九州界鲜少有天魔降临,你不知道也属正常。”灵虚真人越想越气:“但是你开辟梦神一道,虽然有功于天地,但必然阻了天魔一道的晋升之路。梦魔和梦神相互克制,别的不敢肯定,一定会有一位梦魔晋升的天魔降临九州找你算账。你那三灾九难之后说不得还要添一道天魔劫呢!而且你金丹劫数不远了吧?风劫是吧?你瞧着吧,到时候一尊天魔必然降临化身阻你证道!”
天魔修念,主要的针对对象是专修精神一类的修士,佛门以及神道都是天魔的重点关照对象。至于仙道清净逍遥,又多是采天地元气修行,天魔从界外降临化身又不能够夺了他们肉身元气。所以天魔很少找仙道修士。
在九州界,血魔道、黑魔道都比天魔道昌盛。
“也幸亏你跟我说了!不然到时候你吃亏都没地方说去!”灵虚真人别的不说,对姜元辰的态度很满意。换做旁人,谁会白白将这种说出来?像姜元辰这么大的小子最喜欢的不就是自作聪明?真以为真人们都是瞎子?至少他就看出来卫宫、陶源身上都有一点魔道的影子。以为不说话就行了?师门将你列为观察对象,自然有机会看出来你的跟脚。
“在九州界,除了贫道曾经去过外面见过虚空诸道外。也就是天门老祖才能够提醒你这些事了!”灵虚真人思忖后,道:“其他外界的事情你都别管了,中州那边的事情你暂时押后,回去之后专心静气修行,一个月之后的元神大典也别去了,好好参悟《金丹秘要》吧!”
灵虚真人伸手一指,一道紫光映入姜元辰识海,将适合他的三种金丹修行法门传下。
接着,灵虚真人犹豫了半响。看着姜元辰纠结许久,手托一朵紫莲抛入他的识海:“这种东西本来不该这时给你,但看到你立下大功的份上,就让你参悟一下吧!”灵虚真人给他的,是《太虚紫阳金章》金丹期的前三重修行法门,这种东西本来不该给姜元辰这种还没有成就金丹的弟子,不过为了加大他渡劫的成功率,灵虚真人只好将此法门给了他。
“回去之后专心修炼!”灵虚又告诫一句:“如果渡劫之时力有不逮。直接将魂魄遁入第二元神,也能够行走神道逃过一劫!”
“弟子晓得。”被灵虚真人大怒喝骂。姜元辰自然明白自己这回是做了一件蠢事。不过这种东西放在九州也鲜有人知,也怪不得姜元辰开辟梦界,自立梦神一脉。
也幸好告知灵虚真人,不然自己渡劫之时必然要吃一个暗亏了。
姜元辰礼拜之后回了天苍峰修行。
红菱、周老都过来见他,周老看姜元辰已经结丹大圆满后也是一愣:“看起来,你渡劫之时不远了吧?”不愧是天门界秘境。难怪大多进入其中归来的弟子都结丹了。
“嗯,应该就在年内了。”在二人打量姜元辰的时候姜元辰也在看周老和红菱。周老的修为他是看不出来深浅,不过红菱这丫头——
笑笑,姜元辰温和道:“没想到你也到了结丹境界,想必龙鳞要大成了吧?”
“嗯!”红菱行了个婢女礼:“这也要感谢兰芷婆婆以及木家小妹的指点。”
“那你决定要走化龙之路?我这边有一门水系的上等功法。你在金丹凝结第二片龙鳞之前还有转换根基的可能。”
红菱心下迟疑,化龙之路艰难险阻,如果转修的话的确会轻松许多。不过回忆曾经自己仍是一条凡鱼的场景,得那位真人指点而修炼成道。于水中修行数百载,朝夕采集日月精华而凝练龙鳞,她心中一定。
“多谢老爷,不过妾身还是行走化龙之道吧。道基铸就,岂容朝令夕改?”看红菱这般果断,姜元辰和周老对视一眼,有此心性日后渡劫把握绝对不小。
问了问这段时间天苍峰的事情,知道没什么变故后姜元辰就开始闭关钻研灵虚真人给他的三道金丹之法。
太虚道宗的筑基法门那么多,后来的金丹乃至元神之法也不止一道,在灵虚真人以神通勘测之下,这三门金丹之法最适合姜元辰。
一门是紫霞大梦道丹,位列三品,一门是紫光玄参道丹,位列三品,而最后一门是太虚道宗的一品紫阳玉衡丹,是一位真人昔年凝就。
三门道丹的修行之法,灵虚真人很贴心将其中的密语暗门理顺,完全是将真正的修炼之法给了姜元辰。不然去千机阁那边,非但要自己借助伏明的千机盘推演自己的合适功法,还需要拿回功法后找人请教,自己翻译那里面的种种密语。
“不过,这三门金丹法门都不是我喜欢的!”姜元辰阅览之后思量起来:紫霞金丹无疑最契合他的功法,但是这一门金丹战力太弱。偏向太虚道宗的两门大神通紫霞宝衣以及太虚幻境。而紫光玄参道丹是灵光生生不息,是法力最为雄浑的功法,注重的是长生问道。至于那一品道丹,虽然姜元辰最属意这一个,但是姜元辰并不认为自己能够结成。
“然翁曾经说过,最合适自己的才是最好的。所以炼丹的上中下三品丹,不过是糊弄外行人的。那么如今修行界这九品道丹之法难道就是真理吗?单纯以结丹方式来分化的话,那些丹修明显就是特例。丹修以内外丹道自成金丹,即便是服用龙虎大丹也有可能成就三品乃至一品道丹!而且效仿前人凝结一品道丹,似乎鲜少有人成就。”
“最适合我的,绝对不是这位真人传下来的紫阳玉衡丹,这门道丹最适合的是木青漪师妹,因为这门道丹对符道要求极高。是以符箓凝聚丹种,借此凝练道丹!”灵虚真人之所以将此丹道给他。主要是看在姜元辰对灵篆掌握精通的份上。但是姜元辰很有自知之明,他强自凝丹不无不可,但是最后绝对到不了那位真人的高度、“那么,自己造就一门最契合自己功法的道丹?”姜元辰心中蓦然动了一个心思。毕竟他目前的功法《北冥归藏经》跟太虚道宗的法门还有些许不同,与其转化成为太虚道宗已有的金丹法门,倒不如自己重新参悟一门来得好!只要借助道丹将北冥归藏的法门融入太虚紫阳金章就是了!
想到就做,姜元辰拿出河图慢慢演算自己的北冥归藏经返本归元。幸而有灵虚真人传授的金丹前三重修行法门。养丹、化元、玄光,这三重功法不管是哪种金丹。大致的修行方向类似,给了姜元辰极大的参考价值。
随后。姜元辰又去千机阁讨来《太虚紫阳金章》所有的炼精化气功法,慢慢参悟推演最适合自己的道丹之法。
太虚道宗的分支功法很多,但是真正主干的不就是那一条吗?紫阳飞仙,这才是最根本的!如果从北冥归藏中找到契合太虚道宗功夫的特性是姜元辰的首要目标。
前人之路,那是前人的!这是太虚道宗在无数年的教育中,让姜元辰所明白的至理。所以姜元辰的很多做法都很出格。可出奇却又不失正道,所以才能够造就一门北冥神功。
一个月时间过去,元神大典开始的时候姜元辰除了让林子轩代他去道贺一番外,仍然是埋着头参悟自己的功法。
一个月时间他已经有所小成。北冥归藏经彻底被他摒弃,因为他借助太虚紫阳金章以及周老所知的那些法门。加上大陈道司搜刮的那些功法后,自己构建了一门更强的法门。
这道功法脱胎于《太虚紫阳金章》,同样也是走纯阳生机的路子,但是这门功法和太虚紫阳金章大不相同。
这是一门足以问仙的功法!其最后境界和太虚紫阳金章的身化皓日相类似!
《太虚天莲宝箓》姜元辰对这门功法的称呼。人有精气神,筑基炼精、金丹炼气、元神炼神。在这门宝箓中,筑基之境于气海种元精之莲,金丹之境于胸中养元气之莲,元神之境在紫府孕育元神莲花。
莲花幻灭化生,最后三莲归一而成就无上天莲道胎,可以问鼎天仙道果。也是姜元辰参悟了种莲之术后,才能够玩得起这种创造功法的把戏。
炼精化气这一个大境界的功法被姜元辰完美推演出来,结合了九莲合气术而成就的元精莲花道。
“不过,如此一来,这就需要彻底废去或者转化北冥归藏经的道基呢!”姜元辰看着自己面前的一朵紫色玉雕莲花,又迟疑了起来:“而且,虽然自己将这门功法推延至金丹玄光境,但后面元神境界的功法全都是推演和假象,莲花法相,莲花证道,似乎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啊!”
如果将修行看做是盖楼,炼精化气就是打地基的过程,这一步姜元辰的这道功法可以很扎实的做成。但是接下来,开楼的时候就会犯难了,因为这门功法只有前面的蓝图,而不具备实际操作性。
“虽然因为蓝图而具备无限的可能,但是同样也有可能在后来出现问题,导致功法出现缺陷而永无得道的一日。”
“罢了!”姜元辰犹豫三天,又想想红菱前不久的话,将重塑道基的这件事抛去。朝令夕改,道心不定,如何能够好好修道?
“但是北冥归藏经的确需要向着太虚道宗的功法转移一番了。”姜元辰虽然放弃重塑道基的念头,但是北冥归藏经和太虚道宗的功法毕竟目的不同,这就需要修缮一番。这本天莲宝箓虽然不能够直接修行,但是也能够给他不少借鉴的地方。
北冥洞渊在姜元辰背后浮现,洞渊在姜元辰的操控下一点点崩溃。当然,这不是姜元辰要彻底放弃这一门功法,而是要将它化作一门神通之术。
第二百二十四章混洞烘炉
归墟,当姜元辰亲眼目睹归墟之后,对北冥归藏经的吞噬之道有了更深层次的研究。
北冥洞渊算什么?极寒深渊而已,不过是天地一奇景罢了!如果能够将归墟作为自己的一门大神通之术,那么便是一整个大千世界也能够被自己吞了!
于是,在姜元辰的功法运转下,一朵紫色莲花在丹田北冥海盛开。
种莲之术!姜元辰按照《太虚天莲宝箓》的部分运转法门,将自己的法力扭转些许,然后压迫洞渊崩溃。
“轰-——!”姜元辰背后洞渊在他的压制下被碾碎崩溃,一道黑色漩涡不断旋转。姜元辰连忙观想归墟之境,回忆当初归墟的那一股吞噬伟力。洞渊漩涡慢慢有了一丝吞噬万物的气息。
当初天门界尚且不能够扭转被吞噬的命运慢慢被归墟牵扯,姜元辰只需要借助梦界来观想曾经看到的那些记忆模仿归墟就行了!
姜元辰闭关之所,这一座石室中还有一些宁神香,养气丹之类的辅助用具。香炉,玉瓶在这一股吞噬力的牵扯下悉数投入漩涡中被磨灭成为灵气。甚至净室中的禁法也被吞噬之力牵扯,竹楼开始一阵摇晃,只有他座下的清净蒲团度过一劫。
“起!”姜元辰手捏“鼎印”,气海观想无数年的紫金铜炉化作一道灵光落入漩涡中央镇压漩涡。同时,里面的那一颗道丹落入冥海摇曳绽放的紫莲中继续温养。
说起来,姜元辰单单是目前结丹期的道丹都不逊色一般金丹散修了。如果度过三灾劫数,必然是上三品的道丹!就是他法力之雄浑,都能够力压同阶的两位修士。算上鲲鲸元神的话,即便是九仙门的真传弟子,也要胜过一倍。
“祭!”紫金铜炉将归墟漩涡收入之中,铜炉阵阵鼓荡。归墟的吞噬力以及铜炉的炼化力相互交锋。紫金铜炉以天地洪炉造化之力不断炼化融合归墟洞渊,而洞渊那巨大的吞噬力也在扭曲吞噬铜炉。
足足持续一个时辰,姜元辰一边操控铜炉一边在丹田盛开宝莲托起道丹。
北冥海泛起涟漪,本命真火无木自燃,火种紫莲扎根,莲花将灵光宝气运转入虚丹,一条紫龙在丹表流转,先天氤氲紫气于其中不住翻腾。在虚丹上空又有一道灵符宝箓化作华盖垂下缕缕紫霞,这是姜元辰的本命神通紫霞宝衣。
“合!”姜元辰在气海丹田重塑之后,大喝一声,脑后道果光轮镇压,那一座紫金铜炉连带归墟漩涡一起被碾碎,最后一道炉鼎虚影在姜元辰身后伫立。
“混洞烘炉!”姜元辰轻轻念出这一尊炉鼎的名字,炉鼎化作一道神通种子落入丹田。
混洞之道!无形无质,恍莽浩荡,模拟宇宙终结的大归墟之道,吞噬天地万物而重演混沌。姜元辰周身一元之数的太阴真水落入烘炉中,又有一点心火在炉中燃烧,合化阴阳。
姜元辰心念一动,一口灰蒙蒙的烘炉飞出竹楼,整个天苍峰的元气被他无休止的吞噬起来。
法力消耗太大了,为了凝聚这一门无上神通,周身一元之数的太阴真水悉数炼入其中。可以说,这一门神通便是北冥归藏经大成之后的道果元胎。
北冥归藏,如果姜元辰不修行太虚道宗功法,完全走北冥之道的话,便可借助洞渊开辟真正的北冥海,然后演化一方真正的海洋纳入己身。可惜姜元辰的根本道法是太虚道宗之法,所以宁可崩溃洞渊将其化作另一门具备吞噬能力的大神通,也要保全自己的太虚道宗法门。
姜元辰一身法力消耗一半,只得祭起混洞烘炉吞噬天地间的元气。此刻,正是元神大典的第二天,来自九州山河的修士们纷纷过来朝贺宁掌门得道元神。
元神大殿,加上传位大殿,就是九仙门中也都是掌门亲临,还有好几位元神真人亲自过来道贺。更别说那些小门小派的掌教长老齐齐前来,还有灵州十二灵门的人更是不敢怠慢。
宁掌门的道号,按照太虚道宗的传统应该是“真太”,但是这个道号不好称呼于是又被称呼为“真泰”,不过大家还是喜欢以宁真人来称呼。
这时,很多金丹修士看到天苍峰那边的异象。一座巨大的混洞烘炉立在山峰,将山峰的无数灵气吞噬一空。
“这份法力,比起等闲金丹修士的吞噬量也不弱了!”青离观的李道长诧异道,询问身边的太虚道宗同道:“敢问是何人在此修行?”
“那边啊!”太虚道宗的一位金丹修士思索道:“那边是九代真传弟子修行之所,如今诸多真传弟子都在这边参加庆典,应该只有玄皓在那边吧!”
“玄皓?就是三剑开翼州的那位?”一位金丹散修走过来:“难道是他渡劫了?这成丹异象看上去应该是上三品道丹吧?”
藏渊等人也嘀咕起来:“长明那厮的神通有着吞噬万物的手段,如今看起来莫不是真的结丹了?不过这种道丹看起来不是你们太虚道宗的手段,一点纯阳紫气都看不到,更像是吞天魔宗的蒙元玄丹吧?”
蒙元玄丹,吞天魔宗的一品道丹,历代只有三人炼就。
道门弟子,练就魔宗的无上魔丹,林子轩等人要不是知道藏渊乃是直肠子,没有什么心计,早就跟他骂开了。
姜元辰的北冥归藏经仅仅是凝练十二万真水便可以尝试结丹,如今混洞烘炉得一元真水于空中演化大道,无形之中也是一种升华,不逊色金丹气象。
但是对姜元辰而言,这仅仅是他将混洞之法的大神通演化出来,他根本没有引动三灾劫数呢!
仅仅如此,就震惊了所有人。
元神真人们高坐上首,法眼看到天苍峰的情况,一位真人道:“似乎是练就一门大神通?听说贵派这位弟子好像有一门吞噬他人法力的秘术?”
宁真人瞥了说话那人一眼,那人是青离观的太上长老。因为姜元辰在天门界做的那些事,堵新震回去禀报的时候夹带了自家情绪,青离观对姜元辰的感观并不好,也可以说是迁怒。
这位真人随口评价几句,直让人把姜元辰和吞天魔宗联系起来。
宫洺笑道:“道友,你看那神通大鼎之中道气长存,阴阳显化,怎么也是道门一桩无上大神通,恐怕日后能够跟太虚幻境比拟吧?”
灵虚真人颔首:“不错,玄皓这道秘术乃是从我太虚道宗一门功法中参悟而得,乃是取海纳百川,万物归一之玄理。如今看起来,似乎还有几分归墟的影子,想必是天门界的奇遇吧。”
归墟?要不怎么说青离观不行呢,归墟这种古老的传言在青离观根本就不知道。但是他也不好意思问出口,归墟是什么?
天门道龙门道人若有所思:“原来如此,他进行两界融合的时候看到了归墟?”天门老祖归来后,那些老规矩随之作废,如今龙门道人仍然是掌教,而天门老祖作为太上掌门归隐南海,镇压那一个海眼。
归墟啊!浩明派之流或许不知道,但是寒月宫、太虚道宗、景阳道派怎么会不了解那个地方?
宇宙的终极之所,世界的噩梦所在。
玉阳真人目光闪烁,盯着那边小心思索,这种大神通因为归墟的缘故,必然和太虚道宗已有的几门大神通并列。加上这小子学会的紫霞宝衣,那么如果学得了太虚幻境,岂不是下一代掌教也可以内定了?
这小子该死!玉阳真人心中算计一个接一个计划,忽然耳边听到一声冷哼。静元真人举着酒杯遥遥跟他碰杯。
我太虚道宗的弟子,你也敢算计?静元思索后,暗自让自己的护法神记下,准备找一个计划回一份大礼。他的护法神,在不知不觉间也已经纯化阳神,也就是真人这一个层次。千年传承之大派,其底蕴自然非比寻常。
天苍峰竹楼,海量的元气被混洞烘炉吞噬,然后转化成为纯粹的法力供姜元辰补充自己的消耗。
北冥海和紫金炉,这是姜元辰的两个法力源泉。北冥海随着一元真水涌入混洞烘炉的时候就开始慢慢枯竭,而紫金炉更是化作混洞烘炉的一部分,所以姜元辰在法力损耗的同时,他体内的功法运行结构也在慢慢更易修改。
一摊灵液以及一朵真火以水火之道孕生一朵氤氲紫莲,然后紫莲莲心托着一枚纯阳道丹慢慢温养。
道丹上面,缕缕玄气运转周身,重新将法力流转全身。
仅仅是恢复法力的过程,姜元辰就耗去了十二天的功夫,幸好混洞烘炉在练成之后堪比金丹道胎,法力的吞噬量之大可以用金丹真人来衡量。
不过十二天的时间,元神大典早已经结束,不管那些人愿不愿意,太虚道宗都开始关门送客了。
开玩笑,金丹乃是隐秘中的隐秘,太虚道宗并不喜欢开什么金丹大典。就是有,也就是宗门庆贺一番得了,还真的去整个九州一通宣扬?
太虚道宗一代真传弟子至少有二十多人金丹,放眼九仙门至少也有上百人。每人一个金丹大典?还让不让人好好修行了?
对修道而言,这些大典庆贺都是外物,外面那些仙门有几个是好心为你庆贺的?自己门派内部乐一乐就是了!
唯有一品道丹的时候,或许宗门为了门派的名气着想,才会开一次大典。
所以,当那些人说什么要为姜元辰庆贺的时候,二话不说就被灵虚真人请走了。如果结不成一品道丹,你们这就不是庆贺,而是嘲笑了吧?
对灵虚真人而言,他对姜元辰结一品丹根本不报任何幻想,能够安安稳稳结丹成功,度过魔劫,他就要谢谢祖师们保佑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元始道气
行功第三十六天,一缕阴气蓦然从混洞烘炉落在莲花中。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这一缕阴气,便是借助一元真水凝聚的一缕先天太阴玄气,便是在混洞烘炉中蕴养炼化三十六天,仍然不能够将其炼化,反而让这一缕先天太阴玄气落入道丹中和先天纯阳属性的氤氲紫气相互纠缠融合。
这是什么!姜元辰道丹一震,一缕玄白之色混合的先天道气出现,整个道丹在这一股道气的刺激下开始蜕变。
天苍峰上空,阴阳太极图旋转,天地气机开始锁定姜元辰。
三灾劫数开始了!
姜元辰头顶自发出现灵台慧剑,剑身上面一颗宝石熠熠生辉,不断警示姜元辰阴风劫的来临。
竹楼净室,一阵阴风吹过,姜元辰身上的道袍随之被拂动,缕缕灵光在道袍上流转,生生抗住这一道阴风。
“到底是太虚道宗专门准备的避劫法袍,应对三灾劫数果然另有妙用!”姜元辰心中一动,头顶飞出一朵紫色灵云。灵云动荡之下,第一波阴风被一点点退去。
清澄的灵气不断被混洞烘炉吞噬过来,在体内转化灵气融入紫色的道丹。不过仍然有一部分元气被那一缕玄白先天道气吞噬。
此道气的品质似乎犹在先天氤氲紫气之上,如果以此道气凝练金丹的话姜元辰心中动摇,随后自己镇压心神补充一句:以此道气炼就金丹,必死无疑!
刚刚混洞烘炉转化的清灵之气一小半被落入道气之中,但就是如此也仅仅让道气有了微不可见的一点壮大。想要借此凝丹?三年的时间他都不见得能够功成。
而且金丹之后呢?想要晋升元神又需要何等的元气?天仙呢?整个九州界的元气够不够用?
紫龙在道丹周围盘踞,姜元辰心念一动,紫色元气神龙对混洞烘炉一吸,海量的元气悉数被它吞噬。然后在先天氤氲紫气所化的神龙压制下。那一点先天玄白道气被凝练一颗阴阳珠,随即被神龙一口吞下锁在体内。
“你,还不出来吗?”姜元辰睁开眼,这时候第二道阴风开始吹过,神色不动,静看阴风吹过自己的法体而无所损伤。
“九道风劫。依照你这以先天氤氲紫气熬练的道体,恐怕九道阴风劫数,也难以伤你呢!”姜元辰肩膀一沉,一个声音传进左耳,和姜元辰模样相同的青年压在姜元辰肩上打量姜元辰的情况。
“天魔外道?”姜元辰动也不动,只用心念传递。
“不错!”青年手在姜元辰胸口划过,贴在姜元辰丹田部位。
“干嘛将那一道道气封印呢?先天元始道气,我借助你阴阳先天之气融会之时帮你凝练道气,这可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呢!”诱惑之音传进耳畔。似乎想要勾引姜元辰借助那一道道气凝丹。
随着天魔妙象的手指催动,被元龙镇压的那一缕道气龙珠开始跳动起来。
姜元辰神色不改,心念沉稳之下那股骚动转眼不见。
“你应该不是真身降临吧?那么是天魔幻象?不过仅仅是一尊化身,不可能在我身边凝聚实体!也就是说,这是幻术吧?五感的触觉迷惑?”姜元辰很冷静说道。
话音一落,姜元辰灵台慧剑连着大智慧珠一震,背上的压力瞬间消失不见,而识海中多出来另一个姜元辰的身影。转眼进入心界泥丸宫。
姜元辰本身也就喜欢幻术,自然明白天魔是用幻术在自己感官造就他依靠在自己身上的假象。实质上是针对自己的道心。
“不错嘛!”看看昆仑天柱,再看看四方心界海域:“不愧是开辟一道梦神修行之人。”天魔抚掌赞道。
“道友如何称呼?”姜元辰不卑不亢,心界中的阴神化身遥遥一礼问道。
“我乃大圣宫,迷离境,摩天太子是也!”那人笑道,跟姜元辰一模一样的面目开始变化。从林子轩开始。姜元辰的一个个熟人被他变化出来,最后变作慕容婉儿的形象。
慕容婉儿笑面盈盈:“妾身乃梦魔得道,开迷离境引千万众生沉沦梦中而得证天魔业位。你我二人之间”
还没说完,那天魔忽然感觉到一缕目光似乎在追踪自己,连忙将慕容婉儿模样化作元清的模样。
“不愧是神道。仅仅是伪装她的模样,她居然就引动天人法相的感应,察觉了?”摩天太子嘀咕一句,忽然又感觉到另一股力量在搜查什么。元清的模样再度变作木青漪的面孔。
“居然是仙品灵根?”摩天感觉到了什么,连忙躲开元清的搜查。
慕青婉儿是神灵,因为她在神灵中也算是杰出之辈,她的容貌算得上一种契合天地的神像,绝对不容许有人亵渎。所以,摩天刚刚化作她的面目时,便被慕容婉儿察觉到了。
后来元清作为九州唯一一位仙品灵根孕育的精灵,她的面孔本身就是最合天地妙理的模样。摩天太子化作她的模样,瞬间引来这位的感应。
无奈之下,这两位的容貌变不成,只能够成就木青漪的样子了。
“看起来关于她们的信息,你都是从我识海探知的。我对元清和慕容了解不多,也难怪你会失败了!”姜元辰一边应对天魔化身,梦界延伸将二人裹入其中。另一边专心在气海中凝聚道丹,避开阴风劫的侵扰。
不论如何,刚刚那一道先天元始道气的出现使得姜元辰的道丹进一步被洗练。整个道丹表面开始龟裂,一缕缕黑气从道丹表面飞出化作阴风洗刷姜元辰的肉身。
风劫,阴风之劫,除了外界的阴风外,他自身也有着内风杂气和外界遥遥呼应。
如今外界第四道风劫吹过的同时,他体内的杂气被引动,同时从内部腐蚀肉身。
前三道阴风很轻易被避劫法袍拦下。但第四道风劫掀起的时候道袍开始被撕裂成一个个口子。体内也因为杂气在慢慢腐蚀,而在皮肤下面出现一片片黑斑。
梦界,一位是梦魔得道的天魔化身,一位是梦界之主,开辟梦神一脉的先驱者。
进入梦界,也就是被拉入九州阴暗面。摩天太子莞尔一笑。化作林子轩的模样:“本殿成道无数年,对这幻梦之道岂会逊色你这新晋小辈?道友,如此你就失算了!”
两人互称道友,因为他们很明白,对手绝对值得自己重视。摩天太子阻道无数,自然不会马虎大意小看一位自开一道的人,尤其是针对自己梦魔一脉的根基。
梦界,一道道流星闪过拦在摩天太子面前,姜元辰轻笑道:“那就请道友指教了!”同时。他河图一展,梦界中十条各色神龙飞来。这神龙乃是梦界收集的十类情丝念力,借助河图之力布下十方俱灭剑阵。
而天魔看到面前那一道道流光后心下一惊,随后叹服道:“如今你尚且勉强算得上是金丹修为,但是你懂得这些秘术功法居然不逊色那些修行数百年的老道士。”
姜元辰布下来的一道道灵光,实质上就是一门门的修行法门。太虚道宗千机阁的,大陈道司的,以及姜元辰等人琢磨出来的。
那些功法有大半是仅到结丹境界。顶多度过金丹劫数就止步了。但如此,也让姜元辰对炼精化气整个大境界的修行信手捏来。一门门功法不管成不成,凭空在梦界生成困住摩天太子。
“此乃文比奕道之法,还请道友赏光!”姜元辰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一道道灵光在天魔面前化作各式各样的法相。
文比,因为太虚道宗内部都是自己人,为了防止武斗伤了和气。彼此之间用一些斯文斗法最佳。
这种道门文比,一般而言就是凝练符箓。自己画一道符录,然后对方画出来克制你这道符箓的另一道符箓。而玩的再大一点的,就是用功法了。自创一门功法,然后对方想出来你这门功法的破解之道。不过这就对个人的眼界要求极高了。在太虚道宗的九代弟子中姜元辰也只能够跟木青漪、杨陵、卫宫以及林子轩四个人玩。
是比斗,也是一种游戏。姜元辰演化出来的种种流光幻象,有不少就是木青漪他们几个创造的东西。比如林子轩创造的一门剑法,可以让凡人参悟而借此筑基。比如木青漪留下的一道符箓,蕴藏一道金光降魔密咒。比如,杨陵留下来的一张图,实质上是一门阵法的衍生。
摩天太子本来想要将这些灵光磨灭,但听了姜元辰的话不觉点头:“也罢,既然你有意如此,那我就破了便是!”
流光幻象,在姜元辰的操控下化作它们大成之后的模样。比如宝剑、火焰、浪花、灵镜种种,这类功法秘术都是姜元辰借助梦界本源衍生出来。摩天太子也看出来这其中究竟,所以才应了姜元辰的邀请。
“果然!你的目的并不是杀我,而是梦界吗!”姜元辰凛然道。他如此做法,自然是有了拖延之意,但是摩天太子点头应下,无非是破解之后得到那一点梦界本源罢了。
梦君,梦魔,这都是借助众生念力演化而来,梦界对他们俩而言都有大用。甚至摩天太子亲手灭杀姜元辰的阻道天魔,自己降临化身过来就是察觉到这里的一个大机缘。
摩天太子笑笑,不理会姜元辰的质疑而是专心破道。一朵浪花,这是太虚道宗记录的一门修行至结丹期功法,可是在天魔眼中错漏百出,仅仅一指,便破了这一门功法,一缕梦界本源被他收入手中。
姜元辰仅仅是一个即将金丹的修士,自然不会明白。但是摩天太子本尊是一位堪比天仙四重境界的大天魔,怎么会不知道炼虚合道这最后一步的修行办法?
炼虚合道,将自身与道相合,借此元神不灭,道果不损,我道不破。
合道,有着诸多办法。或者开天辟地,或者神念寄托宇宙法则,或以大功德大宏愿寄托元神。而姜元辰的梦界便是一个合道种子!
仅仅是负责天门界众生,也就是翼州众生的梦境尚且看不出来什么。但假若是整个九州界呢?这就足够让姜元辰修行至元神,甚至有望阳神极致。那么假若虚空诸界中,每一方世界都有梦界应运而生的话又会如何?
大梦道君!摩天太子以破道之法慢慢跟姜元辰抢夺这个梦界的掌控权。心中已经幻想到自己掌控梦界之后,借此梦道种子演化大千梦界而成为一尊道君了。
姜元辰在梦界演化的这些功法完全是他所过目观看过的,每一门功法借助梦界衍生出来后,只要被摩天太子破去一门,那么他对梦界的掌控就要消弱一份。
但是,姜元辰在拖!只要他渡劫功成,自然可以收回手来对付摩天太子。实在不行,将梦界甩出去送给他也好在,只要能够顺利渡劫,怎么着都行!
第二百二十六章阴风劫数
摩天太子悠闲的走在梦界,破除身边的一道道功法法相。
屈指一弹,一只仙鹤虚影消失:“采清灵之气演化灵鹤法相,然后取一只灵禽内丹作为结丹之用?下乘之法,不足为惧。”
反手指着另一面镜子一戳:“水中月,镜中花,倒也是我幻道一脉的功法。但是你这是自己推演出来的法门,绝对不是这门功法的本来面目吧!”
姜元辰不吭声,静看摩天太子的手段。仅仅一炷香时间,那些凡道武者的修炼法门就被破的干干净净,如今已经着手对炼精化气这个境界的修行功法破解了。”
本来,姜元辰一股脑将自己观看过的那些秘术功法一一演化出来,就没指望真正阻拦天魔,拖一阵子是一阵子。
刚刚摩天太子破去的那一门功法,是姜元辰自己推演的水月洞天秘法。水中月,镜中花,这就是水月洞天的根本。可惜姜元辰管中窥豹只得皮毛部分。
摩天太子在这面镜子面前待了些许时间,一面更完整的镜子出现在他手边,姜元辰的那一面镜子功法瞬间崩溃,一道梦界本源被他纳入掌中。
“你想要拖延时间,那本殿也给你找个活干!”摩天太子推演出来的水镜法门轻飘飘落在姜元辰身边。
姜元辰皱眉看了看,这门功法在摩天太子的推演中已经完成整个炼精化气的大境界修行,开始养丹化元凝练本命玄光了。
慎重的看了看,凭借太虚道宗的那些幻道记录,姜元辰设法将此破去。
“不简单呢。”摩天看到姜元辰精神不振,将这门功法破去后,点头:“嗯。看来你也zhidao这门功法的最大缺点啊。的确,这门功法极难修行元神,应该是转修地仙一脉了吧?”
不愧是天魔化身,这份眼界果然高明!姜元辰默然,在静守本心的同时,抵御外界的阴风侵蚀。
第五道风劫如期而至。姜元辰身上的道袍散成一片片布缕落下,随后又有紫霞宝衣披在身上将阴风推开。不单单是外部,内部的阴风浊气也在先天氤氲紫气的压迫下一点点消散。
如果天魔不来,姜元辰至少有着九成把握安稳渡劫,但是现在?五成就很bucuo了!
心神一动,龙虎如意从天灵飞出,将阴风镇压暂时逼退。给姜元辰时间清理体内的内风浊气。
这些内风浊气,是在外界阴风的催使下诞生的浊气。主要是姜元辰体内的杂质,所以一开始的三道阴风都没有逼出来这些杂质。因为姜元辰的法力很纯粹,品质比起外面那些阴风还要强呢!本来在姜元辰的预计中,第六道阴风的时候才会有杂质被逼出来。可谁想到那天魔随手帮他凝练先天元始道气,然后坑得他提前将体内杂质逼出来了?
而且在先天道气的刺激下,那杂质浊气化作滚滚黑气侵染他的经脉,就是九道阴风齐出也未必有这般效果,逼出来这些浊气。
“幸好我度过了瘟毒之劫!不然要是一并被引发瘟毒之劫,那就更倒霉了!”姜元辰慎重用如意镇压肉身。先天风气挡开外界阴风,先天水气在体内净化杂质。
黑气刚刚从一段经脉走过。接下来先天水气就会将此净化,让姜元辰的肉身得到进一步洗练。
第六道阴风,在龙虎如意的镇压下慢慢荡开,接着第七道阴风随之而来。
梦界,姜元辰的阴神情况不好,在这种文比破道中姜元辰占据绝对劣势。但他也不敢让天魔玩什么天魔幻音。一位天魔化身绝对不是他可以比拟的。借助梦界作为诱饵,引得他专心破道就是了。
如今梦界中,摩天太子身后一片片黑气翻滚,梦界的掌控权已经有一半落到他的手中。他面前留下来的功法幻象已经没剩几个了。
最明显的三道,自然是姜元辰最熟悉的三门功法《太虚紫阳金章》《太虚天莲宝箓》《北冥归藏经》。
摩天太子就站在北冥归藏经面前。北冥归藏经演化出来一座北冥海,阻拦摩天太子和姜元辰的距离。
沉思了一阵,天魔点头赞道:“纳川流归海,由万至一,随后又可由一而衍生万千,这道法门的创意bucuo。”
“只可惜!你有一点做错了!”摩天太子负手道:“这门功法当以水道为主,炼一元真水法力而汇聚成海,所以大成之后的法相才会是洞渊。但是,你没有见过真正的北海洞渊吧?完全凭借自己的想象?嗯,还有一点归墟的味道?但是归墟跟北冥海相冲,或者说这应该是另一门功法吧!”刚说完,一口巨大烘炉当空砸下,无可匹敌的吞噬力居然想要将天魔化身绞碎。
天魔瞬间解体,随后在远处出现重新凝聚魔体。但如此一来,他刚刚掌握的部分本源立马被混洞烘炉吞噬部分,再度回到姜元辰的掌控中。
姜元辰嘴角勾起微笑,终于坑了他一把。北冥归藏经的两个衍生方向,正应对了本体以及第二元神。摩天太子所指仅仅是鲲鲸化身罢了,而姜元辰的本尊可是将北冥归藏经演化成了归墟混洞之道。
因为摩天太子没有破了北冥归藏经不说,自己那一股天地万象尽在掌控的气势也被姜元辰一巴掌扇回去。气势衰竭,攻心之战转眼被姜元辰化解。
“原来如此!”摩天太子仔细琢磨后也反应过来,上前重新想办法破解北冥归藏经。
第八道阴风,龙虎如意的光芒有些暗淡,姜元辰一道光轮浮现,风雨雷电,姜元辰的道果演天地万象,生生用雷云抗住阴风的侵蚀。体内先天氤氲紫气随之出现,将破损的经脉道体慢慢修补滋养。气海中的道丹表面彻底破碎,一颗新的道丹从核心处生成,按照姜元辰自己参悟的那门天莲宝箓炼就一种新的道丹。
紫色烟霞雾霭裹住道丹周围,莲纹慢慢在道丹表面浮出。最适合自己的才是最haode,为什么前人造就一品道丹后。后renmen很难成就同样的道丹?因为体质不同!每一个人的身体都有自己的特性,太虚道宗的不少道丹可以兼容,但绝对不是最适合自己特点的道丹。
姜元辰虽然不能够完全转换道基修炼天莲宝箓,但是他通过宝箓算计出来的那一颗紫莲玄明丹,是最契合他的道丹。可以将他一应神通完美运用,也具备长生之根基。可延年寿岁。
“第八道了!已经快了!”姜元辰的十方俱灭大阵已经布就,只待摩天太子破了那最后三道功法后,就可以彻底一搏梦界主导权。
三道功法,北冥归藏最先被破开,然后是一轮紫阳以及一朵莲花。
紫阳不用说,这就是《太虚紫阳金章》太虚道宗无数年的道统根本,单单是筑基秘法就有好几道,然后结丹之术也多的是。幸好姜元辰为了钻研自己的道法,将所有结丹秘术都讨了过来。所以这门功法是最严谨的。
“厉害,厉害!在这个世界居然还有问仙的功法!”摩天太子不住点头,这门功法是他在梦界里面见过最强最完善的功法,连金丹的部分修行都被记录下来,而且法统很严谨,一点缺漏都没有。
反观另一门天莲宝箓,这就很单调了。比起紫阳金章里面功法多多可以随便选择。这一门天莲宝箓只能够说是空大、粗糙,只有一门结丹秘法。只有一门修行至金丹第三境的法门,后面诸多境界也都是设定假设。
“不过。三莲归一的这个理念bucuo。三莲归一,天莲成就之后必然是天仙道果,而且是跨过了稳固根基的这个阶段,说不得还多了一门天莲大神通。”灵光点子,即便是天魔这种大能也能够借鉴些许,琢磨出来一门黒莲魔道。
“这门功法好虽好。但是缺漏太多了!”摩天太子指着天莲宝箓,炼精化气这个阶段没wenti,这是姜元辰以自身作为筏子,有自身实际经验作为参考,可以真正的修行至金丹境界。这本来就是姜元辰为自己准备的。
但是后面就不同了,假大空,足以让高楼从上至下崩溃。三朵莲花旋转,一朵天莲被虚拟出来时,摩天太子伸手在其中一片莲瓣上面点了一下:“胸中练五气,头顶开三花,你这心思虽然bucuo,但五气如何调配?三花怎么盛开?天地人三魂如何凝结归一?”随着摩天太子的wenti一个接一个出现,姜元辰的这门功法转眼间消隐。
不过姜元辰并不气妥,毕竟自己见识跟摩天太子差距颇大,能够借助这位天魔的手找出来这门功法的缺漏,日后一一完善,反而是一件大喜事。
最后,整座梦界只留下了一轮紫阳。破解这个就很麻烦了,至少摩天太子花费时间的时候姜元辰自身的最后一道阴风劫也到了。
身上的遮蔽物悉数毁灭,只有座下清净蒲团逃过一难,就连头顶的龙虎如意也一阵轻鸣后重归识海温养,姜元辰的法力不足以发挥此宝的全力。
黑色漩涡将姜元辰笼罩,内外浊气阴风终于交融,姜元辰的肉身在阴风的吹动下慢慢消融。虽然刚刚进一步温养道体,但是在最后一道劫数下,肉身被阴风吹毁,一道道黑色散出,肌肉血气随之枯败下来。在骷髅架子上面,只剩下来最后一张人皮,以及血管脉络。
气海丹田中新的道丹生成,七色灵光将气海中的烟霞雾霭吞噬干净,全新的澄净法力重新运转全身。
金丹成就,精气之根源合一,在金丹法力的催动下,血气重新被填满,随后又被阴风吹过,又再度用精元法力恢复肉身,反复九次才终于将外界阴风抵消。
天苍峰,太虚道宗的长老真人来了不少,皱眉看着姜元辰这边的举动。十二天了,在姜元辰应劫后过了十二天!居然劫数还没有停歇?这也太慢了吧?
他们自然不zhidao,里面的那位天魔跟姜元辰玩什么破道之术,两人折腾的越久,外面的阴风也越强大。
“终于成了!”姜元辰张开眼,轻轻一叹。紫色虹光从头顶冲出跟天空中的阴阳太极鱼感应。
“渡劫成功了!”林子轩等人松了口气,如此一来也能够处置姚离那边的事情那个了。
不过在虹光贯通天地的时候,一缕缕青色灵风出现在姜元辰头顶。
散魂清风!姜元辰震惊了,这种劫数怎么会落在他身上。
第二百二十七章金丹功成
“哈哈……哈哈……!”梦界中,摩天太子狂笑起来:“道友,你以为那先天元始道气是那么容易凝结的?这第十道风劫,你且老实受着吧!散魄,这道劫数一来,看你还如何安稳掌控梦界!”摩天太子周围的黑色弥漫整个梦界,只有中央一座十方俱灭大阵转动,还有一轮紫阳闪烁不定。
太虚道宗传承千年的功法,又是传自天阳仙君,这门功法之严谨摩天太子根本不能够在短时间内破开,所以就趁着清风的时候彻底灭杀他的阴神吧!
“早就知道你这种天魔靠不住,不会老老实实破道文比!十方归一!”姜元辰轻喝一声,十方俱灭大阵上面盘踞的十条各色神龙化作三丈剑光斩过魔气,连带姜元辰自身和天魔,同时从梦界离去归入姜元辰的心界昆仑山。
心界出现缕缕清风,姜元辰脸色严肃,掐动手印将破损的心界复原。但是清风微动,四海枯竭,昆仑山摇,加上摩天太子在一边用天魔音捣乱,整个心界在慢慢崩溃中。
摩天太子自得起来,虽然不能够用斯文手段掌控梦界,但是将姜元辰灭杀之后,自己破灭这一方梦界凝成一枚种子,回到迷离境后在花上百年苦工照样可以自己开辟出来。
而且,先天元始道气,这种东西如果研究得当,自己这种天魔也可能归返先天本源,莫说道君业位,便是道尊之位或许也有可能?
一边盘算未来前景,一边动着手指头演化种种幻境,配合散魂清风磨灭姜元辰的阴神。
散魂清风针对三魂七魄的灵风,要不是姜元辰提前借助梦界使得自身阴神大成,恐怕也难以抵御清风的灭魂之力。
清风一吹,姜元辰的阴神魂体就有点点银光被吹出来,虽然这也是一种对自身的磨砺,可架不住摩天太子在一边捣乱啊!
上一刻是山珍海味美酒佳肴。下一刻就是莺莺燕燕美女后宫,再然后是太虚道宗被天魔崩灭的灭门之祸……
一道道幻象干扰姜元辰的心境,忽然姜元辰皱起眉头,摩天太子心中一动。察觉姜元辰的道心裂痕在哪里了!
勾勾手指,姜元辰的父母被摩天太子幻化出来,倒在姜元辰的脚下哭诉。
“都是你这灾星!若不是你引来跂踵鸟,我青林镇怎会遭遇那种大难!”姜父厉声喝骂姜元辰,就差拿东西去打他了。
“ 我儿啊,为娘身上好疼啊!”姜母身上破开一道道血口子,发黑的鲜血从中缓缓流淌,最后眼珠子以及皮肤、肌肉一点点脱落。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看到姜父姜母的幻象被摩天太子这般炮制,姜元辰的心境波澜乍起。原本逐渐干涸的四方心海暴动起来。昆仑天柱的根基直接崩溃,天柱下陷倒塌了一大截。
外面,当散魂清风落入姜元辰的精神识海后,体表倒是看不出来什么伤势,一切如常。甚至在阴风劫数的磨砺之后道体更为坚固。
手腕上面的二十四枚玉佛珠似乎感应到姜元辰的危机,自发运转起来,以佛门灵光和姜元辰心界中的智慧珠感应。心界,姜元辰的阴神手腕上自主浮现一串玉珠。
“佛门的伏魔金光?”摩天太子看到那一串佛珠显灵后顿时面色拉下,不敢继续给姜元辰时间,直接点破他道心的瑕疵之处。
“父母生你养你一场,最后因你之故引来一场杀身之祸。你。心中不愧吗!”摩天太子阻道无数,自然明白什么才是最能够打击人心的举动。
不需要他多说,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攻破姜元辰心防!
愧疚!怎么会不愧疚!如果姜元辰真是那种绝情之人,趁着姜父姜母被瘟毒侵蚀之后就可以顺势断了尘缘,再不理会他们死活。但是姜元辰将他们冰封起来,无非还是想要救人罢了。
心神一乱。昆仑天柱彻底崩溃,在天柱下面镇压的另一样事物飞出,当初从古巫族圣物墨瞳那边得到的巫道传承从镇压中飞出。
伸手一接,里面那些巫道秘法自觉融合到姜元辰脑海。巫道擅长生死之术,精通鬼神之道。虽然要说复活之法,巫道比起道门亦不遑多让。
姜元辰沉默许久,忽然笑了。立足心界虚空对摩天太子一拜:“多谢殿下指点贫道才能够看清本心,贫道心中的确有所愧疚。”
“那你不若消了道基,没了金丹,毁了肉身,以偿还你父母的这段因果吧!”迷离天魔音在姜元辰心底响起,姜元辰点头:“父母生身之恩的确要报,借助此身还给父母也是应该。”姜元辰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反而让摩天心中打鼓了。自己的天魔音绝对不可能这么顺利吧!
“贫道这一次能够渡劫成道,多亏道友的相助。”姜元辰又是一拜:“不过道友的这尊化身应该还没有跟本尊沟连吧?也就是说,你的本尊目前并不知道我们俩的具体情况?”
相助?不是阻你证道吗?摩天太子心中警兆大起,再听到什么本尊化身之后顿觉不好。
接下来就听姜元辰道:“道友助贫道得道之恩不得不报。如此,且送道友一桩大机缘吧!”
二十四枚玉佛珠从姜元辰手腕飞出,二十四尊佛影金光交织一片,一座大阵将摩天太子笼罩,转眼便消失不见。
大阵对面的那一方世界果然是佛门领域?姜元辰思索后,传过去最后一句话:“道友,听闻佛魔不两立,那一方佛门世界就助你证天魔无上道果吧!”
“助我证道?你这是要用这些佛门弟子来灭了我的道果吧!”摩天太子听了姜元辰最后一句话心下怒骂,被佛光消融送入这一方世界后他顿时感到不对劲。
没办法连接本尊了!
“不可能!这一方世界居然能够隔绝本殿跟本尊的关系?”摩天太子的分身到底见多识广,看到这一方世界以及中央那一座断头山后,猛然醒悟:“这是净法明界!佛门大光明如来证道的世界!传说万年前上古浩劫,佛门佛祖菩萨死的七七八八,所有人借助净法明界转生重来,这里就是佛门的转生之地!”
刚刚想清楚,一股磅礴的佛门灵光从空中击碎他的天魔化身,只留下一道灵神附着在一个夭折的婴儿身上夺舍重来。
“姜元辰?我记下你了!待我逃离此界。必然要找你清算一番!”接着,一阵婴儿啼哭响起,再度被一位奶娘抓住,在屁股上面狠狠一拍。
“哇!”不自觉张开口大哭起来。天魔化身心中暗恨不已。曾经何时自己落得过这般下场?可断了跟本尊的联系,他如今重新夺舍之后无异于一个新生生灵,想要找姜元辰清算的话就需要重新修行了。
他本来走的是梦魔之道,如今得到实体自然不可继续修行梦魔之法,只能够选择新的功法。
姜元辰跟他玩破道游戏的那些功法大多被他看得清清楚楚。只可惜这些多是道门功法,尤其太虚紫阳金章更是玄妙莫测,冥冥之中还有一股诅咒之力潜伏其中。非太虚道宗弟子想要修行的话,似乎还要面临诸多劫数。
“罢了!既然你能够创出一门天莲宝箓,难道我就不行?本殿就跟你对上了!”婴儿被奶娘抱着的时候心思转动,一门天莲宝箓同样在他脑海中构建出来。不过姜元辰的天莲宝箓是紫莲。而他这边是黒莲。同样是三莲归一,姜元辰是道门正宗,而这边却是魔道气象森然。
“如今跟本尊断了联系,日后本殿下号大摩罗天黒莲天子。待我度化这一方佛界入魔后,必然去你们九州界找你清算!”
天魔宫迷离境。那摩天太子本尊因为姜元辰及时将天魔化身送入净法明界,所以并不能够感知到具体情况,只是以为姜元辰顺利度过魔劫了。
“不愧是自开一道的梦君,果然有些看头。也罢,日后待元神劫数的时候再找你清算吧吧!”摩天太子虽然想要拿了姜元辰的梦界,但如今劫数已过,他也不能够破开九州结界对那边动手。只能够暗自盘算下一次的机会。
九州界天苍峰,姜元辰借助摩天太子看破道心。他的本心乃是求道问真,但即便是如此也不会无所不用其极,对父母同门下狠手。
“问道寻真,自有正道走。贫道还不屑于为此断情灭欲!”姜元辰说罢,双手一指天一指地:“天道为证。我发大誓愿,愿以我身度父母厄疾,尘缘不消,道心不圆,此生永不成道!”
此言一出。九州界顿时有感,一道誓愿枷锁落在姜元辰阴神中。而心界在这股大誓愿之力的推动下慢慢恢复原样,散魂清风造成的损害悉数被抹去。
只是出现在心界中的佛光化作一枚金色道种落入西方死海,化作一朵金莲在姜元辰心界扎根。
姜元辰脸色不好,因为天阳仙符被用去,灵虚真人唯恐他被天魔侵扰,刻意没有继续封印玉佛珠而是欲要借此作为姜元辰的底牌。也正是借此佛门秘宝才将摩天太子送走,但是请神容易送神难,这道佛光在姜元辰心界生根,日后自有壮大一日,或许还会侵染姜元辰的心界化作佛门灵台佛国。
姜元辰退出识海,缓缓睁开眼,一道紫金灵光从头顶飞出宣告太虚道宗他渡劫功成。
紫金灵光冲顶,天苍峰被渲染在灵光中。
“一品丹象!”宁掌门在洞天观望姜元辰那边的成丹异象后心下一喜。不过随后又是一叹:“玄皓是九代弟子第一位金丹修士,如果当初我等不定下十位真传的说法,让他们金丹之后自己录入玉牒,那么玄皓就可以直接成为首席大弟子作为掌门候选了!可惜,可惜啊!”
“咦?”静元真人惊异一声:“这小子怎么往洞天来了?”
姜元辰在出关之后顾不得跟林子轩等人叙旧,匆忙安排玄辰去小寒山将被软禁起来的姚离带回后,前往紫霞洞天这边叩见三位真人。
灵虚真人打开通道将姜元辰带进来。“你匆忙进来可有要事?”
姜元辰大礼跪下,郑重道:“启禀三位真人,弟子欲要舍弃道体转劫重修!还请三位真人帮忙护法!”
一言出,三位真人全都色变。一位一品道丹的金丹修士,在刚刚渡劫之后居然说什么转劫重修?
第二百二十八章道丹六类
“放肆!”宁真人气的脸色通红:“不当人子,不当人子!这种妄言你也敢说出口!”
“淡定!”灵虚真人瞥了宁真人一眼:“你刚刚渡劫不久,道基不稳,心性不定,这次之后且闭关巩固修为吧!”
“接着说,你这又是什么想法?”灵虚真人宽慰姜元辰,他自然明白姜元辰不是那种傻子,平白毁了道基?这又是做什么?
“真人,弟子悟得一门秘术,可以自身道体作为渡厄宝筏,将我父母体内瘟毒悉数纳入我身,用我那道体精元助二老复生。”
说完,他就将巫道那一门秘术讲了讲。这是巫门的血祭之法,借助血缘亲人来作为转嫁,将自己的伤害转移到他人身上。在当初巫道兴盛的时候不少巫门修士子嗣繁衍,为的就是用子嗣来转嫁自己的伤势。反之,也能够尝试着将他人的伤害以及修为转移到自己身上。
“嫁衣之术!”灵虚苦笑:“罢了,当初老道早就想到了这门秘术,本想着这对你道途有碍,有损你自身精元就没有提及,却不料你自己也知道了。不过你散了道体又要如何作为?”
“弟子早年得到一门元胎重塑之法,乃是介乎仙道神道之间的一门秘法,可用金丹作为本命元胎重塑先天道体。”
“等等!”灵虚真人暗暗给姜元辰卜算一卦,看出来他渡劫之后气运悠长心下一定。
“先天道体?”静元真人也琢磨出来姜元辰的法子了。撤去这一具俗世之身还父母一桩因果,随后自成先天道体大道可期!
“先天道体一成,金丹不过转眼之间,便是元神道境也有了五成把握!”静元真人忍不住对灵虚真人询问:“老爷子,你看呢?”
天门大陈帝朝的先祖是天人之后,他就是一个先天道体,几乎不用修行就可以百日筑基,然后成年之时就具备天门界的最高上限力量。姜元辰用金丹逆转本源重塑道体,也可以如他一般尝试尝试这个传说。百日筑基。一年心动,三年玉液,五年结丹,转劫十年之内就可以重塑金丹。而且他还可以真正修行天莲宝箓。一点后患都没有。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这时候退转一步还了父母因果,誓愿完成之后又会心境更进一步有何不可?
“放出你的金丹看看!”灵虚真人不置可否,让姜元辰露出自己本命金丹。
姜元辰张口一吐,一朵紫莲裹着一枚三色灵丹飞出。灵丹之上道光流转,先天氤氲紫气所化的长龙在丹表盘踞,说明这一颗道丹所具备的无上潜力。
“此丹何名?”
“紫莲玄明丹!”
“此丹有一品之象,为何却是一枚二品道丹?”灵虚真人疑惑道。姜元辰的这颗灵丹虽好,可以运转他的一应神通甚至还可以延年益寿。其中生机勃勃。但是缺少了一股战力,比起一品道丹的威力明显弱了三分。道丹品质高一品,威能也就要增加几分。
“二品?”宁真人仔细看看,在他眼中此丹比起一品道丹也不逊色了,加上曾经的那个丹成异象。怎么看也是一品丹吧?
“不知道?”姜元辰摊手:“弟子仅仅是按照最契合自己身体的法子而凝聚道丹,至于丹成几品非弟子可明。而且弟子也觉得此丹距离无暇之境还有些差距,不过是真丹之流罢了。”
“哦?何为真丹?何为无暇?”灵虚真人随口问道。
“如今道门将成丹之术分为九品,以成丹手段以及道丹威能来分化金丹等级,然而万般人万般事,凡事总有一个例外。有人采天地草木精华炼制百草灵丹却可以位列一品道丹之列,然威能却跟三品道丹仿佛。真人。何以教我?”
“你是说,你这也是一个例外?”灵虚颔首问道。
“不是,弟子刻意加强金丹中的生气而消减威能,为的是转劫之后重塑道体。”姜元辰笑道:“弟子认为,所谓金丹不过是本人道性根基,乃是求道之本。而非战斗之器。以金丹威能算计九品道丹本来就有些问题。有人炼制一品道丹之后虽然有大威能,但数百年不能够精进,敢问这是此子天资不佳还是金丹自身出了问题?”如果是天资不佳,如何成了一品丹?
姜元辰指的这个例子灵虚真人曾经实际碰到过,说的是景阳道派一位弟子当初心气极高。非一品丹而不成。结果虽然成丹了,但是单单温养灵丹就花去他三百年苦工,最后好不容易迈入化元境界炼化丹煞的时候寿命耗尽身陨了。
“虽然那位前辈炼就一品金丹,具备越阶搏杀的能力堪比金丹玄光境,但最后丹煞不消玄光不成,终究难以熬过寿命一关。”姜元辰嗤之以鼻:“而且蹉跎数百年,他那些同门师弟都真正进入玄光境界,而他却还在蕴丹境界打滚,虽然战力相同,但彼此之间高下立判。”
“所以弟子认为,强行凝练一品道丹那才是取死之道。金丹之分划不当以实力分,而应该学着丹道以丹药品质来。”
“弟子在天门界时曾有见闻,有人用丹药强行凝结虚丹以获得强力。听闻翼州之地也有一种石水可以助前程无望的结丹修士强行迈入金丹,但此后并没有寿元增加,只有三百年寿命。此等之丹,为死丹也!”
随着姜元辰的话,灵虚真人有感太虚道宗气运变化,似乎姜元辰的这种理念感应天地,对太虚道宗的前程有助?
“死丹之上,乃是幻丹。此丹虽成,寿岁八百,但虚幻不定难以更近一步,多是下三道之法成丹。水中月,镜中花,不外如是。”姜元辰面前多出一朵莲花,莲花之中先是出现一枚死丹,死气沉沉丹气煞气缩成一团不得存进。接着死丹化作幻丹,幻化不定,难以真正温养丹煞炼化玄光。
“幻丹之上,名曰残丹。丹中裂缝密布。无有元神之望,但足以完成炼气化神这个层次的修行。”丹气幻化的幻丹化作一颗布满裂痕的破碎丹丸,不能够借此突破元神境界。多是用丹药、灵材不得法催生出来的,大多散修便是这类情况。甚至太虚道宗那些最次一类的弟子也是如此情况,是结丹的时候出了岔子。
“残丹之上乃是实丹。此丹乃大众修士所成,可向上修行,元神之路无碍,但也不过泯然众人。”幻丹之后化作一颗黄色道丹,三位真人眉头一挑,自然看出这一类道丹就是一般弟子所结成的道丹,甚至不少真传弟子所谓的三品丹也不过此等之列。
“实丹之上便是真丹,真性汇聚,道基深重。”黄色的道丹忽然闪烁光辉。灵光闪烁不定,显然是前程广大,连玄光境界的灵光都暗自蕴藏其中。只需数十年时间就可以轻松进入玄光境界。
“原来如此,同样是凝结三品道丹,有人可以几十年时间进入玄光境界。有人却要耗费百年苦功,原来是三品道丹的品质有问题,想必这就是实丹以及真丹的不同?”静元真人了然。姜元辰的这种分类和目前的九品丹不同。如今九品丹算计的是丹品威能,那一品丹若是开了玄光之后除了少数几种不具备强大战力,不然其他道丹凭借雄厚的法力和玄光的品质可以跟更上一个层次的金丹修士力抗。
而姜元辰的这种分划明显更注重得道,是对日后道途的一种分划。无关战力,只关乎自身道基。
灵虚真人沉默一阵子。忽然响起曾经紫阳真人说的话:“如今修行界与其说是修道不如说是修仙,太浮躁了!比起问道求真,或许那寿命以及神通更被他们在乎吧?都说九州界的修行体系在不断提高发展,但实质已经进入一个瓶颈,甚至昔年那些传统也被抛却许多。”
“接着说?真丹之上的无暇之丹又是如何?”灵虚真人暗暗有了决定。日后太虚道宗在九品丹之外也按照这种六道丹的分划来重视道基根本。
“无暇之丹也仅仅是弟子的理想罢了。具备磅礴的生命力、和自身道基最为契合、然后可以具备绝顶战力,甚至连修行速度都要胜过旁人一筹!”灵光真丹之后。一颗十色光辉笼罩的道丹慢慢凝聚,这个在姜元辰的预测中也不过是假想罢了。
都说一品丹好,但是有些人修行一品金丹后进阶比起三品丹的人还要慢。如此想来,也是道基不稳,莫说无暇道丹。恐怕连真丹之流都算不得。虽然具备战力,但却是以阻碍日后道基作为前提的。
望着散发十色琉璃玄光的无暇道丹,灵虚真人长叹一声:“老道算是明白为什么天门道从来对九品道丹不屑一顾了。他们传承五千年,在五千年前可没有什么九品丹的分法,完全是着重自身道基的修行。自己的就是自己的,何必外露跟旁人金丹比高下?想必,按照玄皓的这种分法,那些人应该都是真丹之流吧!”灵虚真人想清楚之后心境无形之中有些提升:“路是自己的,嘴是别人的,自己的道丹如何,自然是自己最清楚,何必让旁人去评价什么战力高低,给你定一个丹品层次?”
三位真人在姜元辰的这个论调下似有所悟,灵虚真人道:“所以你刻意舍弃道丹的战力转而积累雄厚的生气作为元胎根基?恐怕你心气之高,想要在塑身之后凝结那所谓的无暇道丹吧!”
“真人明鉴。”姜元辰沉着道:“先天道体乃是天人法身的原型,以天地为本孕育道体,这无暇之丹弟子的确想要搏一搏!”
“我洞府后面有一座莲花池,你且留下道体,以金丹投入莲花池中重塑元身吧!”灵虚真人默许了姜元辰的主意。
先天道体,对修士而言是梦寐以求的道体,可以加大元神的把握。可是想要后天凝就的话就需要身居先天气,而太虚道宗修士们在身居先天气之后大多已经到了元神境界,道体经过五气熬练已经不在意先天道体。与其重新演化道体,直接成就天仙化作仙体就是了。
如今姜元辰既然有机会,有决心散去原身,那么灵虚真人也乐得帮他护法。
反正仅仅是重塑道体,三年之后就可以重新迈入金丹,就给他一个机会呗。
姜元辰看灵虚真人点头同意,心下狂喜,赶紧盘膝而坐,头顶一道灵丹飞出。
灵丹之上阴神显化,身披紫色霞光,手托一口混洞烘炉。道丹在灵虚真人身边滴溜溜转了一圈,被真人送入后面的七彩纯阳莲花池中重新塑体。
第二百二十九章先天道体
灵虚真人的洞府,作为太虚道宗目前修为最高的修士,他的洞府就在一条洞天灵脉中,那纯阳莲花池更是灵气汇聚之所。
各色灵根莲花在池中盛开,姜元辰选了一座紫色莲花作为孕身之地,就开始按照昔年慕容婉儿交给他的元胎法门重塑先天道身。
金丹乃是精元之根本,是姜元辰一身法力所造就,又有先天氤氲紫气作为性命之根,以此化作元胎足足用了九天九夜的功夫才让莲花之中的金丹道胎化作尺半大小的灵婴。
这门元胎之法最困难的一步就是精元以及寿元。姜元辰金丹中蕴含的生气精元很足,又是先天元气造化,自然不惧。而寿元,姜元辰原本有着先天寿岁二百多载,在金丹之后凭空多了五百多岁的寿元一共达到了八百一十年。但是他单单为了运转道胎重塑道体,就将这些寿命消耗殆尽,如今只剩下作为先天道体新得的五百寿岁。五百年不成元神,自然寿元消散魂魄道灭。
不过姜元辰有把握五百年之内必成元神!这是他对先天道体的自信!
太虚道宗紫霞洞天随着姜元辰重塑道体而开始散落丹霞灵光,姜元辰以金丹重塑道体,虽然不能真正说是洞天生灵,但勉强而言也可以借助紫霞洞天诞生的第一位先天生灵。
莲花中,姜元辰所化的婴儿套着贴身紫霞宝衣,上面宝箓灵文不断转动,尽显道妙。紫光煌煌,灵气结云,脑后道果光轮中显天地风云之象,时而风雷动,时而出,随后也化作金色光轮立在脑后。
灵虚真人满意点头,如此一来姜元辰和太虚道宗可以说是真正一体了,借助太虚道宗可得大气运,而太虚道宗也可以借助姜元辰日后的晋升来完善洞天世界,可谓双赢。
寄身莲花中的精气被姜元辰吸食干净,金丹崩溃后的先天氤氲紫气重新被姜元辰吞噬。宛如新生婴儿一般的灵体被凝聚出来,粉雕玉琢的婴儿在闭目凝神一阵后,睁开黑溜溜的眼珠子。比起新生婴儿,姜元辰重塑的道体显然各个器官已经发育成熟,甚至可以张口说话。
“多谢三位真人护法!”声音有些虚弱,姜元辰控制身体对岸上三位真人礼拜。三位真人,一年老者,一中年人,一青年人,三位真人相互交流借助姜元辰这九日来的变化相互讨论。
最后也得出来一个结论,他们想要造就先天道体的弟子不是不行,必须以先天元气凝聚道丹,而且道丹必须是真丹品质,最后还要以大毅力自己斩了道体重塑肉身。
想想看,真丹品质的本命金丹足以问道元神,谁会舍得重塑肉身玩?要不是姜元辰必须用道体作为宝筏助他父母复生,他也舍不得废了自己辛辛苦苦打熬数十载的道体。而且寿元损了三百年左右,换一个人也不乐意啊。
“你们看,玄皓用金丹精元造化道体之后他一身法力似乎仍然在身!”灵虚真人盯了一阵子,对身边二人道。果然这就是紫霞洞天对姜元辰的馈赠,或者会回护吗?
“不知道他如今保存了几分实力?”宁真人心思一动,伸手对莲花池一指,两股水柱化作灵蛇对姜元辰蜿蜒爬过去。
姜元辰目前只有婴儿大小,但看到两条结丹境界的水蛇仍然不惧,伸手抓住两条水蛇轻轻一捏就将水蛇重新化作灵水。
宁真人一愣:“这是天生神力吧!”接着,岸边一块石头被他化作一个石人,挥动拳头砸向姜元辰。
“吒!”姜元辰脑后道果光轮转动,金色光辉定住石人拳头后,仅仅是一道灵音就将石头人崩碎。
“厉害,厉害!你们看他身后道果光轮和天人道光何其类似,倒也是天人一类的先天道体了!日后如果真正成长的话,或许真有望飞仙呢!”宁真人抚掌笑道,日后太虚道宗至少又多一位真人!甚至可以再出一位紫阳真人般的人物!
静元真人思索一阵,施展法力化作一气大擒拿手抓向姜元辰,这一手只用了结丹大圆满的修为。但轻轻一抓,姜元辰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就被他抱在怀里。
“果然有些问题,这小子目前到类似那种先天生灵,但是他不修功法只有神通,只能够凭借本能退敌!”静元真人在姜元辰屁股上一拍,忽然一道紫光闪过将静元真人的手震开。
“紫霞宝衣?想必另一门神通你也有吧?”静元真人问道。
姜元辰张开口,吐出一口小鼎撞向静元真人面门。同样一道紫光垂下,静元真人也用自己的神通紫霞灵衣接下来姜元辰的混洞烘炉。
“好强大的吸力!”静元真人一边诧异一句,一边拍碎混洞烘炉,到底两者之间的法力差距太大了。
“玄皓凝练先天道体的事情不要外传,除了我们三人知道外,莫告诉荀阳他们。”灵虚真人道:“还有,静元你出手帮他炼一座纯阳道宫作为洞府,从玄皓的善功里面扣就是了。”
纯阳道宫,也就是仿制太虚道宗的大纯阳宫炼制的宝器洞府。金丹修士的洞府法器有着好几种,灵虚真人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偏偏选了大纯阳宫的仿制品,把姜元辰推到一个很尴尬的位置上。
似乎明白自己此举有问题,灵虚真人补充道:“你门下力士客卿不少,你那竹楼恐怕不够用吧?姚离那小子是魔道中人,你闭关这几天被荀阳他们软禁在小寒山,回去之后你出面将他保下作为你的护法吧!”
不得不说,姜元辰太能收人了。你瞧瞧天苍峰那边,除了姜元辰这里多出来周老、红菱、狴犴等人外,哪里还有这些闲杂人等?如今再多一个姚离,那座三层竹楼都不见得够用。
“弟子知道!”姜元辰操控道体在空中飘浮,灵虚看了一阵又道:“这段时间,你先在我这边修行吧。当静元帮你炼制纯阳道宫后,你再搬回去!”
姜元辰目前的模样他们几个真人见了也就罢了,被那些同门见了姜元辰的婴儿之体,一个个不好好揉捏一番才是怪事。
姜元辰想想那场景,连连点头表示在这边暂住。
“咦?”这时候,三位真人同时感应到天苍峰那边的变故,一轮青阳普照灵峰,然后黑色劫火从青阳底部开始慢慢燃烧吞噬青阳。
火劫,林子轩在观看姜元辰渡劫后也开始渡劫凝聚金丹了!
“臭小子!前几天刚刚告诉你们,让你们先不要凝丹!”宁真人到底心性不稳,暗骂一句不省心的家伙。三位真人听了姜元辰的那个六类道丹后,已经决定重新安排门下弟子的修行进度,这时候林子轩渡劫自然仍是走的九品丹道。
“无暇道丹仅仅是理想状态,依照师兄之能未必能成!反而是真丹之流,依照师兄的实力或许可以。”姜元辰运用天生灵目观望后道。要不怎么说先天道体最适合修行?天生神力、天眼、灵耳,修行自然便利。
嗖的一声,一道紫金光芒飞到姜元辰身边,却是姜元辰洞府门口的那一颗宝葫芦成熟,第三片叶子在姜元辰重塑道体的时候自然脱落,紫金葫芦冥冥中感应到姜元辰的状况自发飞过来护住。此物在姜元辰重转道体的时候孕育而生,两者之间自有灵感。
“又是一件先天灵物!”静元真人也不自觉嫉妒了,自己当初在金丹境界有几件宝器护身也就很不错了。哪里如姜元辰一样有诸多先天灵物护体?这些灵物可都能够镇压气运呢!
抱着跟他身体差不多大小的紫金葫芦,此物妙用自然而然浮现在姜元辰心头。
“大!”姜元辰轻轻一拍葫芦,葫芦变作三尺大小让他坐在葫芦上面跟三位真人对话。此后又有一卷河图以及一柄龙虎如意飞到他身边。
龙虎如意有先天根基自不用说,那河图经过金丹劫数后自然而然进入宝器行列,日夜受先天气滋润,也是先天灵物。虽然跟真正的先天灵宝不能够比,这三件灵物中的禁制很差,但每一件都不逊色同等宝器。
“法宝多了也不是一件好事,你要分清主次啊!”宁真人提醒道。
“嗯。”姜元辰应了一声,摸着紫金葫芦看。紫金葫芦内蕴乾坤,可以作为乾坤法宝收藏储物,也可以化作一件困人法器将敌人关在其中化作血水。
好东西,好东西!不愧是紫金葫芦之名!
天苍峰的劫火没多久就被一剑斩灭,青阳大放异彩,一缕先天紫气出现在青阳法相中。
“玄冲这小子渡劫很快啊!”宁真人对两位真人道:“我先去外面露露面,之后我便直接闭关了。”
“我也去帮忙炼制纯阳道宫给玄皓小鬼遮掩身藏吧!”静元随后开口,在姜元辰的婴儿脸上面揉捏一通,收取代价之后满足的离开。
“行了,他们都离开了。我传你一门傀儡之术,你一会儿将你父母救活之后用傀儡之法将你的原身道体祭练,然后化作凡人带他们去人间尽了孝道吧!”如今姜元辰成就先天道体,日后有望元神乃至天人,灵虚真人自然态度不同,比起原先热切了许多。门派的希望种子啊!而且还可以借他之手将青阳湖下面那人逼死。
灵虚真人带着姜元辰一番忙碌,二人取来封印姜元辰二老的冰棺,让姜元辰自己施展嫁衣之术。
姜元辰趴在紫金葫芦上,从原身那边取来紫宸、太阴灵幡等物件收入紫金葫芦的乾坤天地,然后一拍葫芦:“出!”
一道金剑模样的飞镖划破他的原身道体,左右手腕喷出两道血柱洒向两座冰棺。然后姜元辰站在葫芦上面念诵咒语,两股黑气慢慢从冰棺融入精血,然后流到姜元辰的原身体内。
反复七次之后,冰棺中的二老总算是将瘟毒转嫁到了姜元辰原身道体中。姜元辰轻喝一声,两股先天氤氲紫气射到冰棺将其溶解,然后慢慢用丹药调理二老的身子,使得原本泛青的苍白脸色重新恢复血色。
“一日之后当可苏醒!你且祭练傀儡吧!”灵虚真人坐在云床静看姜元辰施法。
姜元辰闻言,口吐一朵紫色莲花飞到原身道体的眉心,莲花之中存放姜元辰的一点灵识本源,以此莲花扎根识海祭练原身,借助灵识慢慢操控原身行动。
一个时辰后,原身僵硬的开始走路、
两个时辰后,原身可以开口如正常人一般说话。
又过了五个时辰,这个原身才真正如傀儡一般被姜元辰随意操控。
“嗯,现在就先这样!”灵虚真人满意道:“你分心二用,操控傀儡去人间侍奉父母二十年,随后就可以了却一应凡尘因果了。”
“二十年?”姜元辰闷闷不乐,这岂不是说自家父母只有二十年寿岁了?
灵虚真人笑着开解道:“你那父母能够借你之手重得二十年寿命,甚至看到自己的孙子重孙子还有何不满?你带着他们去你弟弟那边寄居或者自己做一个富家翁都无不可。只不过你将姚离那厮带走,往生殿的人,虽说是改过了,但是我太虚道宗也不好接受他。你正好让他陪你这傀儡化身二十年,也好消消他的戾气!”
姚离身上戾气很重,灵虚真人见了也有所不喜。除了让他见了几次自己的妹妹姚兰外,并不准他四处在白阳山走动,这时候接着姜元辰的手打发出去了事。
第二百三十章时间匆匆过
楚国,一个偏远城池,凭空多出来一个富贵人家。匾额上面写着“姜府”两个大字,据说那位富家翁和如今楚国的宰相姜重九乃是本家,所以便是城中那些官员也不敢轻易怠慢。
姜府的人很少,除了那个家主外只有高堂二老以及一个黑色劲装的剑士客卿,其他奴仆全都是重新买来签的活契。
“尊神,贫道仅仅是来此隐居二十年,尊神当做普通人家招待就是!”姜元辰的傀儡化身笑着对面前神灵道。
本地的土地神,一精瘦小老头,虽然感应不到姜元辰的法力,但是姚离身上的煞气那么重,怎么会察觉不了?
土地神擦擦头上的汗水,小心瞥了姚离一眼,赔了几个笑脸才被姜元辰送走。
“你折腾他作甚!”送走土地神,姜元辰抱怨起来,依照姚离的杀手作风,会不能够隐藏煞气?
姜元辰借助紫霞洞天而练就先天道体,冥冥中和太虚道宗的联系更为紧密,一损俱损,自然更爱惜太虚道宗的名声不愿意在灵州借势压人。
“让他过来认认人,未来二十年我们也就安稳了!”姚离淡淡道。出了太虚道宗,虽然对自家妹妹有些不舍,但那里除了姜元辰、姚兰、林子轩外,大多对他不怎么友好,跑出来也好!
“二十年啊!”傀儡化身伸了个懒腰:“我先沟通一下本尊修养灵识,你帮我守着一下。”说完,闭上眼,一道灵识投入梦界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转到姜元辰本尊那边。
然后本尊又是一朵紫莲通过梦界落入傀儡眉心,继续操控这个傀儡。
姜元辰的一朵灵识莲花可以操控傀儡七日,每天睡眠的时候可以回到梦界补充灵识的损耗。因为姜元辰没有给他独有灵魂,一切都是姜元辰通过梦界在分心操控。
姜元辰对其父母的说法是,尘缘未了,师门命他下山服侍二老以尽孝道。
……
静元真人的速度很快。仅仅是七天工夫就造就了一座纯阳道宫取代原先的竹楼。大殿中,姜元辰立了一座屏风作为遮挡跟林子轩见面道贺。
肉肉的婴儿道体躲在屏风后面,背靠着一个紫金葫芦,手拿一个齐身高的龙虎如意。“我蒙灵虚真人指点。正在修行一门秘术,恐不好见人,还请诸位见谅。”
这次不单单是庆贺林子轩成就一品金丹,也同样是为姜元辰庆贺金丹功成。当然,还有静元真人为姜元辰炼制纯阳道宫重建洞府,大家过来道贺乔迁之喜。
不过看姜元辰这个宫主躲在屏风后面神神秘秘不见人,木青漪等人诧异不已:秘术?什么秘术不能够见人?莫非是毁容了?还是道体有损?
一群同门在下面对视交流一阵,撇开这个话题只是一个劲的对林子轩二人道喜。
两个人都结的一品道丹,一个是自修的道丹,一个是紫阳真人昔年练就的道丹。不管如何都需要好好道贺才是。
“只可惜师门不知道为何,这次不准备为两位师兄开金丹大典了。”李文摇头:“不然,两位一品道丹的修士一起开大典,也算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佳话。”
为什么,不就是姜元辰目前的模样不能够见人吗?旁人看不出来。九仙门那些高人们一眼就会认出姜元辰的先天道体。先天道体啊!其价值不管是用来炼丹还是炼器都是绝佳的材料。道门中人或许有些矜持,但是魔道要是得到消息,信不信日后魔劫来临,吞天魔宗的元神真人亲自对姜元辰动手,将他剥皮拆股做成一道宴席?
而且姜元辰说的六类道丹也让三位真人商议如何不着痕迹的改换修行方向,如今对一品道丹也不怎么在意了。一品道丹算什么?按照姜元辰的分划,如果仅仅是实丹之流。至少在金丹第一境蹉跎百年,比起三品道丹的真丹品质还不如,有什么用?炼就一颗无暇道丹冠绝千古那才是真绝色,三位真人亲自给你道贺!
待所有人离开之后林子轩找了个借口留下,场上只剩他跟姜元辰。
“师弟将屏风撤了吧!就你我二人了,还有什么可躲的?”林子轩很好奇。连九代弟子的那一份玉牒也把姜元辰的那一页刻意隐去,到底这位师弟出了什么情况?为什么师门藏得这么严实,连他都不让看?
“师弟如果不撤的话,为兄就亲自动手喽?”林子轩看屏风后面没动静,忍不住威胁道。
屏风上五色灵光挥洒。一口龙虎如意镇压在屏风上端避开林子轩的灵识试探。“师兄刚刚凝结紫阳道丹,还是回去好好巩固修为吧!玄辰,送客!”
玄辰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对林子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子轩耸耸肩,看姜元辰不肯露面只好转身离去。不过就在他刚刚转身的时候,忽然青冥剑飞出斩向屏风。
早就猜到你不老实!姜元辰哼了一声,紫宸化作光剑形态迎击青冥剑,又有紫金葫芦被姜元辰祭起:“林子轩!”
“嗯?”林子轩刚刚应了一声,忽然一道紫光从屏风后面射来,巨大的吸力笼罩。
“不好!”林子轩一下没站稳,瞬间被收入紫金葫芦中。
随后,姜元辰将葫芦对着空中一抛,葫芦飞出道宫后才将林子轩又放出来。
“师兄,小弟这门秘法不可见光,失礼之处还请多担待了!”葫芦化作灵光重入道宫,大门一关,任谁也不肯见了。
别说林子轩了,除了玄辰之外狴犴周老之辈也不能够见姜元辰的真身。姜元辰下了狠心,除非他长大到十几岁的模样,否则绝对不会轻易见人!此后一起行动,由化身傀儡负责。
林子轩飘在空中,惊疑不定看着姜元辰:似乎修为有些进步,但看起来和一般金丹修士还有些差距啊。不过那个宝葫芦不错,连我一时不备都被收入其中,他单单护身也是够了,不若让他替我去北地坐镇一下?
姜元辰赶走林子轩后。命令玄辰看守屏风,他躲在后面开始自己的修炼大业。
《太虚天莲宝箓》,这是姜元辰从《太虚紫阳金章》中分离出来最契合他的功法。虽然两门功法同样是针对先天氤氲紫气,但是两种功法的修行路线截然不同。
太虚紫阳金章的核心理念是纯化。最初紫阳真人留下来的问仙法门只有一道,也就是林子轩修炼的白阳、青阳、最后转化至紫阳的路数。此外诸多筑基结丹法门都是不断向着这里靠拢,最后元神之时必然是纯阳元神,尽显大日纯阳道韵。
而姜元辰是三莲合一,精气神各有一朵莲花,最后三莲合一化作无上天莲。在天仙之后或许相同,在前面的三个境界修行法门差距极大。
但是这门功法最契合姜元辰,在重塑先天道体之后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修炼这门功法了。
因为是先天道体百脉俱通,姜元辰仅仅是运转一次就找到气感。为自身量身打造的天莲功法,轻车熟路开始了练气之路。
百日筑基。一年心动,这不是姜元辰的虚言。在他行功第一百天的时候头顶一朵七彩莲花悬浮然后又慢慢落在眉心。
气海丹田,一片灵海自然生成,灵液般的法力从经脉流入丹田。此海非是北冥海,而是姜元辰模拟归墟炼就的一方灵海。灵海中央有着一朵紫色莲花。此乃精元之宝莲,其中慢慢调和先天元气,又有一条先天氤氲紫气所化长龙在沉眠。
筑基异象从宫门冒出后,玄辰轻喝一声以自身神光将异象遮掩。
随后是一年心动,紫色莲花之上自然而然出现紫色的本命真火,那一条先天氤氲紫气所化长龙口吐元始道珠,在灵海中不断嬉戏吞噬灵气。
“灵气的消耗很大啊!”姜元辰睁开眼。接连闭关一年时间,突破至心动期方才暂时收功。
接着,紫金葫芦中所有练气类丹药被他张口吞下,化作纯净的元气补充自己的法力慢慢转化先天本源。
但凡生灵,在母体刚刚诞生的时候都是先天之本,后来慢慢被浊气侵染。才会离先天无漏之境越来越远。
姜元辰如今先天本源不漏,只要慢慢打熬即可。
转眼又是三年时间过去,姜元辰所有丹药消耗一空,只好将主意打在参王昔年送他那一颗灵果身上。参王的参果乃自身法力汇聚,姜元辰掌心托着红彤彤的灵果一口吞下。
参王也是走的纯阳紫气的路数。跟姜元辰太虚道宗功法相合,那参果中温和的汁液化作浑厚的纯阳灵气转瞬间游走全身,又有数滴造化灵液直接落入丹田。
归墟海中的莲花得到一滴滴造化灵液的滋养,莲开十二瓣慢慢转动,莲心处的紫龙结成光茧随之化作丹相。
这次结丹,没有什么龙虎丹象,自然而然进入最后的磨砺阶段。
因为姜元辰的魂魄不变,所以在天地的认知中姜元辰已经是一位金丹修士,如今转修根本没有所谓的劫数,只需要慢慢温养丹果就是了。
太轻松了,将近十年时间,姜元辰就将《太虚天莲宝箓》的炼精化气阶段重修至大圆满。中间十年时间,根本没有离开过一次道宫,即便是杨陵等人金丹渡劫也仅仅是命玄辰送上贺礼。
他们这一批比起林子轩等人要好很多,但是三位真人有所顾忌怕引起恐慌,九品丹道没有直接废除而是先用这些真传弟子作实验,来试验姜元辰所言。
杨陵在宁真人的指点下选择的是一门二品道丹,最后按照三位真人推演的新成丹之术,在练成金丹之后又多了一个契合的步骤。这个步骤可以些微调整金丹和自己的协调性,也能够让最后的道丹品质更佳一些。
真丹,杨陵和木青漪都是成了真丹,虽然木青漪仅仅是结的三品丹,但是她自己仿照“紫阳玉衡丹”凝结的一颗三品道丹,在宁真人眼中无疑更适合她。修为进度不比杨陵要慢多少,实丹和真丹之间的差距显露无疑。
还有卫宫凝聚的是二品道丹,按照姜元辰的分划却是实丹之列,修行进度比起木青漪还要慢。
“战力虽强,但强的有限,论道基之巩固还不如三品道丹的木青漪。此后,我太虚道宗也学着天门道一般专心修道吧!”这是灵虚真人对荀阳说的原话,不知不觉间,后来诸位弟子的修行之路慢慢发生变化。
这种变化很慢,或许要等到一整代弟子之后才会显出不同。
【第二卷云鹏篇】
第一章道丹无暇
一朝金丹成,蜕凡归道真。
纯阳道宫在紧闭宫门十年之后,一朵盛开的莲花立在当空。莲开十色,有三品数,三十六片莲瓣分三层重叠,有琉璃道光在莲心普照。天苍峰的灵气再度重演十年前的场景被姜元辰悉数吞噬。
其他几处洞府,几位金丹修士似有所觉纷纷动手抵御这股强大的吞噬力。杨陵的白玉宫殿中飞出一卷阵图立在道宫上空,九色祥云连接一座大阵死死锁住上空灵气。
“二师兄居然先出手了?”木青漪婉然一笑,提笔写了一道灵符抛在空中。
说起来,太虚道宗的九代四大弟子分工很明确。林子轩制器、杨陵修阵、姜元辰炼丹、木青漪画符,木青漪如今的符道修为可以说是四人之首。
那道灵符飞到空中,满满金光挥洒在她的冰宫上面,金银二色交映闪耀,硬是凭借自己的灵符道文封印这一片虚空灵气。
“师兄,且让我们这些人瞧瞧,你那炼了十年的秘法到底有什么精妙的地方!”木青漪抬头望着那一朵莲花自语道。
卫宫不在、楚朝云外出寻找结丹机缘,如今天苍峰上面的人也没剩下几位。在姜元辰这股吞噬力下,木青漪和杨陵可以自保,但是其他人就没辙了,只能够看着灵气被姜元辰吞噬。
“师弟终于出关了?”林子轩轻笑一声,青阳法相立在山巅,一只元气大手拍向姜元辰纯阳道宫上空的莲花。随后青云弥漫天苍峰,将所有弟子的洞府护住。
“有劳师兄挂念了!”莲花中射出金光定住元气大手,姜元辰的声音悠悠传出。
无暇道丹!宁真人已经闭关,这段时间是静元真人镇守山门,看到这边异象之后立刻起身。
没有天魔阻道,没有三灾劫数干扰,姜元辰在道心圆满的状态下顺顺利利走到最后一步,按照最契合自己的功法将无暇道丹凝聚功成。
当道丹真正成就的那一刻,冥冥中他感悟到一点灵机。
所谓无暇道丹,就是指最契合自身的一种金丹,姜元辰并不是第一个修成此丹的人,以往那些个能够自创一门一品道丹修行的开派祖师们有不少也都是如此。
每一个人都有一次凝聚无暇道丹的机会,这是本身最正统的一条道,最契合自身,最有望元神。那些能够自创一品金丹的人大致都寻到了最契合他们的道路。可是后来人仿照他们的路结丹,即便是再逆天的人也很难寻得最适合自己的路,因为他们已经被前人影响了!所以,即便是好运成就所谓的一品道丹,但是在姜元辰的分划中也不过是二等真品。
姜元辰一边思索,一边将自己明悟的信息传递给静元真人。
“果然跟老爷子的猜测一样!”静元真人得知姜元辰的明悟后将消息转给灵虚真人。
九品丹道能够存在至今,自然有其可取之处。一品丹是最好道丹没错。但是后来人渐渐弄混了一件事。一品道丹都具备唯一性,因为这些道丹是最契合那些前人们的道丹。后来人修成这些道丹,将这些仿照前人金丹而修炼的金丹称之为一品,本来就有错!因为这条路不是他们的!
所以,想要凝结真正的一品道丹就需要自己寻找道路吗?静元不由对林子轩有些惋惜,姜元辰当初的真丹仅仅是三色灵光,林子轩的道丹却是九色,距离无暇道丹就差一步。除了是道路的契合外,也是他自身的潜力雄厚,但仅仅是遵循了前人之路就坑了他一大把。
“也是你活该,让你晚几天你偏不听,不然的话你也可以凝聚无暇道丹了。”静元自然明白,所谓无暇之丹就是真正的一品道丹。
天门道,在姜元辰成丹后,天门道的那一面宝镜忽然有所感应。天门老祖若有所思看向太虚道宗方向:“吾道不孤啊!没想到在所谓九品丹道慢慢走歪的时候,还有人能够真正丹成一品!”
天门老祖的那个时代九品道丹的分划还不完善,天门老祖走的就是古老道门的打磨道基之术,那时候成就一品道丹的人每百年都有好几位。后来,那些后人们看到前人金丹威能无双,就开始效仿他们的金丹修行,结果再难逃离这些前人的辖制。
如今天门老祖看到有人丹成无暇,道成一等,自然欣喜,便找来云门:“童儿,你去后山打一篮子赤枣送去太虚道宗,就说贫道恭贺道宗归入我道门正途!”天门道一直坚守道门理念,每一代弟子成丹都是自行选择创造,即便不成无暇道丹也是那种灵光开了三色、五色乃至九色的道丹。
“是!”云门如今在诸弟子中排行老六,在天门界事件告一段落后也凝聚道丹,真丹九色,距离无暇道丹仅差一步。听了师尊的话也不多言,去后山打了一篮子千年灵枣便送去太虚道宗。
太虚道宗,纯阳道宫。“为什么还不能长大!”姜元辰看自身目前的模样只有四五岁幼童模样,又开始郁闷了。
先天道体的成长和旁人不同,姜元辰花了十年时间重证金丹,也不过是成长四五岁模样,照这个程度想要恢复十七八岁的模样,怎么也需要进入金丹第四境界才行。
头顶一面幻镜飞出,里面幻化一位十七八岁的玄服道人外出见客。用幻术遮掩瞒过木青漪等人后,重新观看自己目前的修为情况。
如今才算是真正金丹得道,踏足真正的修道之路。
心界识海中,阴神头顶太阴寒月,又有一道赤阳之气纠缠在银月之上。若日后日月同辉,将灵神耀阳凝聚出来,姜元辰便可以将阴神阳化迈步元神境界。
天柱重塑,四海重演,比起原先的泥丸宫,如今更多了一股大气磅礴之态。东方云海,道气翻腾,一道先天元始道气镇压在云海中央演绎一元元气之道。元始道气,天地开辟之初的先天一气,摩天太子无形之中送了他一份大礼。
南方梦海,一座梦界虚影在幻镜演绎,如今姜元辰掌控整个翼州众生的梦境,并且开始将手伸向灵州慢慢收拢众生念力。
西方死海,姜元辰最忌讳的地方,死海中央一朵金莲牢牢扎根,又有一颗魔眼般的墨瞳浮现在漆黑的水面,时不时还有一口无生剑跃出水面。佛道、魔道以及巫道,姜元辰重演天莲宝箓之后这些外道之法都被压在死海中镇压敬而远之。
北方冥海,鲲鱼化身于此栖身炼化水元。在姜元辰金丹之后鲲鱼化身虽然没有随着进阶,但是那一股庞大的法力比起金丹修士也不逊色。
内视体内的无暇道丹,纯净的道丹连丹煞之气都不可见。
炼气化神六个境界,蕴丹、化元、玄光、出窍、天一以及凝神。
蕴养金丹,仅仅是巩固道基的过程,在无暇道丹成就之后只需要闭关一次适应金丹之后就可以顺利进入第二个境界。
所以说,道丹的根本就是为了修道,在第一个境界蹉跎一百年那又是何苦?
之后的化元境界是要将金丹中的丹煞之气悉数炼化干净,还一颗道丹纯粹以进行本命灵光的演化。
玄光境界,本命灵光乃是每一个修士的根本神通,是自身道果的衍生,无暇道丹凝聚的道光无疑最契合本身。
这三个境界的修行之法姜元辰已经掌握,在天莲宝箓中也被一一推演出来。
重新闭关一个月时间熟悉道体,便顺顺利利进入第二境界——化元。
“只可惜我身上丹药用的干干净净,加上对法力需求太高,想要迈入下一个境界也需要苦修很久了。”
姜元辰没有丹煞之气,虽然少了用丹煞退敌的手段,但日后道路平坦,只需要让金丹饱满,自开玄光即可。可是,按照姜元辰的道丹来看,想要道丹饱满仍然需要数十年的修行。
盘算一阵,一道虹光飞向大纯阳宫寻荀阳去了。
虽然姜元辰不便显出本尊,但在山门修行十数载后,也该去拜见一下掌门才是。
“昔日荀师接任掌教之位,弟子因修行之故不曾亲自道贺,还望掌教勿怪。”如今大纯阳宫换了主人,周围的宫殿陈设也被荀阳换做他喜欢的云图雷纹。
煌煌大日高居上座,周围云雷风雨在四壁流转,彷如置身于天穹一般。
“嗯。”荀阳换上紫阳道袍,笑道:“无妨,你如今成就真正的一品道丹,为我太虚道宗指明正道修行,乃大功一件。”打量姜元辰,五岁大小的幼童穿着贴身得体的青衫短袖,背着等身大小的紫金葫芦,手中捧着一柄如意,一副憨态可掬的灵童模样。
化元境界!荀阳暗赞道:不愧是道丹无暇,这境界修为已经比得上他不少师叔们了。
“你厚积薄发,借助先天道体而成就如今境界。但如今积累不够,还是在此境界多多参悟体验一番,再试着凝练本命道光吧。”
“弟子也是这个意思,所以弟子想着,如今在山门修行也是清闲,不知师门可有何安排?”
思量一阵,荀阳显化的赤阳宝相忽明忽暗:“山门这边倒是没什么大事,只是那灵州北地不安,需要有弟子去那边帮陈师弟一把。”
灵州北地,也就是曾经的翼州南部,被姜元辰三剑分划后归入灵州。诸国之地虽然没有元神真人在,但是那些金丹修士跟太虚道宗捣乱也不好对付。
“十二灵门去了几家,在我等的安排下有意再提拔三个宗门坐镇北地。”
“理应如此,太虚道宗如今掌控的疆域又多了一部分,的确应该找几个下属门派去管理一下,将我太虚道宗的理念传播过去。”说到这里,姜元辰忽然想起一事:“荀师,那神道又如何?陈师叔可曾分封了诸多山水之神?”
荀阳似笑非笑:“不知道为什么,北地的那些个不臣之国,多出来一些国祚之神跟我们打擂台。还组成一个九国联盟抗拒我太虚道宗。”
有人在暗中支持?姜元辰心下一动,看到荀阳的表情后自然明白该怎么做,正色道:“弟子愿意去北方一行,不过弟子本尊不便行动,便让那鲲鲸化身走一遭吧!”
头顶一道灵光飞出,青玉色的鲲鱼在头顶掀起水汽浪花。
“还要向荀师讨一道诏令,以神道的身份行走北地。”此外姜元辰还有意在北地开辟梦界。
“此事简单。”荀阳应下,山河殿中的山河印忽然一动,一道符箓被拓印下来赐给姜元辰:“当初你跟孙康打赌你可还记得?”
“是关于灵珠碎片那个?”姜元辰想想,才想起来当初孙康说的话。
荀阳信手一招,两团灵光从大纯阳宫深处飞来。“金玄珠碎片是当初我那位大师兄所遗留。你等这些弟子记在他名下,此物就算是他对你的金丹贺礼吧。这三枚水玄珠的碎片是我等长辈送你的奖励,也算是对你护道之用吧。”
鲲鱼化身一震,三道碎片立刻被他吸入体内慢慢炼化。荀阳伸手一指,那鲲鱼化身立刻化形,变作眉清目秀的少年郎,乃姜元辰原本十七八岁的模样。而那一枚金色飞镖,姜元辰一拍背后的紫金葫芦,一道金剑飞出和那飞镖合一,化作一道白金玄气。
“我传你一门《太白精金秘术》,你可以试着采集天地精金玄气炼化金玄珠碎片。”荀阳心中一动,看出来葫芦中的玄气威能,索性传下一道秘术帮助姜元辰凝练白金玄气对敌。
第二章北海鲲鱼
姜元辰收拾三日功夫,鲲鱼化身将三枚灵珠碎片彻底炼化之后方才上路。
因为北冥归藏经止步结丹,所以鲲鱼化身仍然是结丹圆满境界,但是在姜元辰操控之下比起金丹修士也不逊色。单单一招鲸吸神通就克死了一群修士。而且姜元辰将龙虎如意、太阴净瓶以及遁龙柱还有太阴灵幡交给这尊第二元神,在北地也足以自保了。
姜元辰如今法宝不少,本命河图自然不会随便让鲲鲸带走。纯阳轮作为真传弟子的象征也不会外带。紫金葫芦他正在祭练阶段,还有那根葫芦藤被他炼制成为缚灵索,紫宸和都天旗也留在本尊这里重新祭练。 剩下太阴灵幡如今跟姜元辰的功法路子已经不合,盛放太阴养神水的宝瓶也被鲲鹏化身作为净瓶带走,还有遁龙柱以及龙虎如意,足够鲲鲸化身用的了。
鲲鱼化身所化流光极快,在来到北地之后也不停歇,继续向着北方翼州并州飞去。在去北地之前,他想要先去看看真正的北海洞渊。
摩天太子对他说的话很有借鉴意义,没错,没有真正观摩北海深渊,怎么才能够将北冥归藏经推演至大成?
并州南部,将昔日的翼州诸国吞并之后寒月宫也忙着清理这边的反抗势力。
流光划过,姜元辰忽然看到下方有一位白衣女子正在被一位金丹修士追杀。
吴玉函?姜元辰心下一动,幻化出来人形祭起太阴灵幡将吴玉函裹住。
“来者何人,居然敢拦老夫?”那金丹修士自然看出来来人不是金丹修士。
“原来是散修?”姜元辰晒然一笑,姜元辰不歧视散修,他之所以如此说也是看出来此乌衣老人所结道丹不过是残丹之流,这一辈子都别指望晋升元神境界,而且身后道轮残破不堪,当初林子轩等人在结丹期的道果宝轮都比他要强。
虽然是境界压制,但是碰到九仙门的那些领军人物如藏渊、欧阳宇等。谁都有把握将他杀死。
“吴师妹,你这是怎么回事?”姜元辰不理会那修士,转而问询吴玉函。
“姜师兄,他是晓月社的人。”吴玉函被姜元辰救下后。连忙提醒。不过姜师兄不是已经金丹了吗?为什么感觉他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对劲?
姜元辰身上的法力到底如渊海般磅礴,吴玉函虽然感觉出来些许问题,但仍然不知道这仅仅是第二元神,更不能够探查姜元辰的修为。
晓月社?姜元辰来之前对北边的局势专门了解一番。就好像太虚道宗有着九国联盟阻拦,寒月宫这边也有一个晓月社跟她们添堵。无他,不是魔道派遣出来的推手就是其他门派不希望两派势力大增。
晓月社乃原翼州南部的一个结社组织,招募了诸多散修加入,这位乌衣修士便是其中一位长老。
“法力驳杂,道轮破碎,这种人也就欺负一下吴玉函之辈罢了。”姜元辰心下思量。那乌衣修士看出来这一身玄服的道士也仅仅是结丹圆满修为。
狰狞一笑:“也罢,既然你敢横插一手,也就别离开了!”那面灵幡不错,想来他就是用那面灵幡打败自己的?
乌衣修士打开一个囊袋,里面飞出一群赤灵火蜂嗡嗡作响。
“师兄小心。这些灵蜂上面的赤毒还有阻气断血之能!”
“难怪你看上去好像法力不济的样子。”姜元辰嘀咕一句,一拍脑门,一座洞渊从背后升起,仿若北海深渊一样的强大吞噬力化作巨大的墨色漩涡,那些灵蜂转眼间被姜元辰收入其中。仅仅一卷,那些灵蜂生命力全失,化作粉末被姜元辰甩出来。
“既然你先动手。也就别怪贫道手狠了!”姜元辰看乌衣修士还要祭起法宝,直接抛出遁龙柱打下。
遁龙柱,原本是姜元辰炼制的镇压灵穴地气之宝,经过天门老祖的亲手炼制后,龙柱之上有一条地龙盘踞。被姜元辰祭起后,黄龙张牙舞爪扑向修士将他缠住。那祭起来的一面日晷法宝瞬间被龙爪抓破。接着龙柱当空落下,不过短短时间内乌衣修士就成了一堆肉泥。
虽然仅仅是化身,但是天生伟力,想要将我这鲲鲸化身击败,怎么也要来一位真丹级别的金丹修士吧?或者是化元境界的?
姜元辰失笑。看也不看身死的修士,清理一下战场后带着吴玉函离开。
“多谢师兄救命之恩!”吴玉函到了安全地方,重新恢复一下元气将蜂毒逼出来,又对姜元辰道谢。
“嗯。”姜元辰打量吴玉函,在她腹部看了看,皱起眉头:“当初在天门界的时候我不好提及,但是道魔之别你自己想清楚吧!”仅仅是见过几次面的人,姜元辰对她没什么感情,略略提点一下也就很给面子了。
吴玉函自然明白姜元辰所指,脸色尴尬,便转移话题:“师兄来并州所为何事?”
“贫道欲去北海寒渊那边瞧瞧。”
“是为了师兄的那门功法?”吴玉函恍然大悟:“师妹身有师门任务,不便带师兄前往。但是这份地图,应该对师兄有帮助。”吴玉函书写了一封玉书,又将一份地图交给姜元辰:“小妹在宫中也有几分薄面,想必路上那些师姐妹也应该会放行。”
“那就多谢了。”姜元辰扫了一眼地图将其记下,拿着吴玉函的书信收入袖中,随后便继续赶路。
姜元辰走后没多久,陈妍就赶过来。她跟吴玉函二人从两方逃离乌衣修士的追赶,得吴玉函传音知道乌衣修士身陨后便过来汇合。
“说起来,师妹运气够好的啊,每次遇到这种事都有人帮你。”陈妍忍不住抱怨一句:“我怎么就碰不到这种事?”
吴玉函神色一慌,看到陈妍仅仅是随口一提后勉强笑道:“刚刚碰到太虚道宗的玄皓师兄,总算是没有出了事。”她被追杀遇险的事情发生了很多次,大多都被她那位魔宗情郎帮着灭了,只是这些事情自然不好跟同门提及。
“姜长明?”陈妍愣了愣,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望着北方。自家这位师妹跟那位长明师兄关系不错。记得二人都去了一次天门界,莫非……
“对了,师妹。上次我去北城的药铺买丹药的时候,隐约看到你好像也去了?”
“哦。小妹去买了一些解毒丹药。”吴玉函稳住心神,拿出来一瓶丹药笑着说。
是吗?但是我问的那些丹药怎么是暖身安胎用的?陈妍目光低垂,没有说话。
姜元辰自然不知身后那些女修的勾心斗角,拿着吴玉函的手书顺利进入并州内地。
并州,乃是一片冰天雪地的模样,又有寒州之称。南部那边还有晓月社的人阻拦,但是进入中部就已经进入冰雪地带,只有一个个北方部落在风雪中生存。
“弈王殿镇压妖兽守护南部人族,那边是建立一个个营寨过活。而北边这里在寒月宫的统治下也是以部落的模式,是为了化整为零更好生存?”姜元辰慢慢在空中飞行。观看下方的人族生活。
要说生活条件,并州肯定比不上灵州那边,单单是吃食就有差距。不过似乎每一个部落都有一片温泉灵田,好像是寒月宫专门帮忙开辟的。
“原来如此,所以寒月宫才被并州称为月宫圣女?这些人可完全是仰仗寒月宫帮忙才能够保障生存。所以。寒月宫借此功德而气运长存?”
继续向北走,渐渐没有人族生存,只有时不时出现的那些北地妖兽。
“冰熊、冰狐、冰枭……”眯眼望着一片白银世界,似乎明白寒月宫的生存方式了。“在妖兽和人族之间保持平衡吗?果然跟弈王殿是一家子啊!”
继续向北走,寒风呼啸,冰粒如刀,这已经不是凡人可以涉足的领域。姜元辰重现鲲鲸之体在空中飞跃。护体灵光把寒风统统挡住,在看到北海之后直接跳入北海海水中。
北海,这是真正的寒冰之海,海天一线,在那极端尽头之处便是寒渊之所。巨大的吞噬力将无数冰洋海水吞入其中,似乎连光辉也无法照到深渊。
传说。当初十方大尊中的天蛇就是身陨此处,莫非便是投入寒渊之中?姜元辰所化的鲲鱼钻入北海,想到。
好冷!鲲鲸化身这也是第一次进入海中游走,比起白阳山的那些湖泊更多了几分冷冽之意。
这才是真正的海!这才是大鲲应该生活的地方!鲲鲸化身心下一动,演出自己最大的模样。一条五丈长的青鲲在不断吐纳海水。
蛟戏水方可成龙,鹰击天方可化鹏,鲲鱼在湖泊之中与观赏锦鲤何异?唯有进入海中方可感受到那一股逍遥肆意的姿态。
在水中翻腾一阵,颇有一种天地之大任我逍遥的豪放姿态。
戏水弄潮,一座座冰川被他晃动,这番动静也引来不少水中妖兽的主意。但是看到鲲鱼身边那强大的灵光后一个个退避离开。
游了一阵子,姜元辰才又开始专注打量周围。北海之地虽然生灵稀少,但能够在此存活的生灵一个个都不简单。
“据说弈王和月妃当初留下来的冰凰神鸟就居住在北海?”鲲鲸暗自打量北海,隐约感觉到一股股强大的海兽气息。
“一,二,三,四……”鲲鲸心下一动,居然有十几头金丹级别的海兽?
这时,天空中一声鸟鸣响起,姜元辰就见一只遮天冰凰从远处一座巨大的冰川飞起,然后对水面一击,一群黑色灵鱼转眼被打出水面。
纯白的凰鸟低空展翅,无数灵鱼被它卷入空中。这时,姜元辰刚刚感应到的那些巨大海兽一个个气息隐没纷纷向着深海游去。
不好!姜元辰立马收起自己的桀骜心思,将自己蔑视北地的那点心态收起,学着那些海兽也向着海水深处游动。幸好鲲鱼化身本来就是灵宝碎片造就,也不惧深海水压的挤压。
他刚刚从水面潜水逃离,一股巨大的罡风便掀动刚刚所在的水面,无数浅游的灵鱼纷纷被罡风卷入上空。随后那些成年大鱼被冰凰收走,而那些年幼的小鱼又被冰凰放了回来。
“我去!这是将整个北海作为它的猎食场所了!”鲲鱼游到深处后暗自咂舌。感情北海之中就这一只元神级别的神鸟?居然还懂得循环之道,让小鱼慢慢生息繁殖长大之后再被它吞食?也是,从万年前存活下来的神鸟,怎么还会跟那些蛮兽一般?
等冰凰离开重归冰川凰山后,刚刚那些强大海兽重新游到上层浅水,一只只海兽相互搏斗,十几只金丹海兽包了场子将冰凰遗留下来的翎羽一一抢夺。
姜元辰堪比金丹实力的化身也抢到一根冰凰翎羽:“可惜此物对我没什么大用。”看到翎羽上自带凤凰灵纹,姜元辰想到:“算了,带回去之后给那些同门们把玩吧。”
不看远处那些争夺翎羽的海兽,悄悄往北海深处游去。
第三章金阙玄府
纯阳道宫,虽然仅仅是一件宝器洞府,但是里面各种陈设布置与凡间宫殿林园类似。除了宫殿群外,还有花园灵池之类的设施。
姜元辰的本尊隐身在殿后桃园,坐在一棵翠绿小树边上慢慢练气打坐。
道宫后面的花园,被姜元辰种了满园子桃木灵果,而桃园旁边的灵池种上了一池子莲藕。
桃林暗合八卦九宫之势,以阵法之能将中央的姜元辰隐住,同样也在以满园子的灵桃精气滋养姜元辰身边的这一颗小桃木。这颗桃木就是林子轩所赠的那颗天门金桃的桃核所生。种下十年,在周围那些桃木精气的滋养下才勉强破土而出,想要成树的话少说也要一甲子之功。不过桃树很小,姜元辰目前的身子也不大,坐在树干边上正好平头。
为此,玄辰吐槽他,完全可以用这颗桃木作为测量身高之用,看看是桃木先行长高至半丈还是姜元辰先行长大。
当然,在玄辰无意间说漏嘴之后,姜元辰立刻打发玄辰去一边的莲花池培养莲花去了。玄辰乃是香火神体,姜元辰因此给他出了个注意,让他用精气灌注至一朵莲花中,或可借助莲花凝聚莲花道体。当然,姜元辰心中也有一点小心思,如果这位护法神的道体也是从婴儿阶段慢慢成长就好了。
“成了!”姜元辰身后道轮一震,他内视胸口膻中穴,不觉一喜。
第二朵莲花已经在中丹田扎根,虽然虚幻不定,但似乎也可以尝试着道宫挪移之术。
《气经》云:人身合天道,身有三丹田。上曰紫府,藏神之府也,两眉正中。中曰金阙,藏气之府也,膻中之穴。下曰气海。藏精之府也,脐下命门。
一般的修行功法都是在气海丹田修炼金丹,最后在凝神之境上开金阙,升十二重楼。最后居于紫府之中演化元神,这是金丹正道之法。而另一种普遍修行法门,是在气海之中以玄光破碎金丹幻化元婴。元婴,元神赤子婴儿,乃元神的雏形。此道是先行凝聚元神雏形,在气海熬练之后再一步飞入紫府化作真正元神,此乃元婴修行之道。这两种是目前九州界的正统之法。
而姜元辰的天莲宝箓另走一道,以金丹为根,先行挪移金阙中丹田,最后在一步飞入紫府化作元神。
按照姜元辰的预算。他将金丹移宫挪位,至少也应该在玄光境界的时候。但是事先也要开辟金阙道宫打下根基,毕竟在三大丹田中这里最不会被重视。而道门修行性命双修,如何能够不重视自身道体?尤其姜元辰的先天道体本体便是一个宝库,更需要挖掘其中潜力。
所以。姜元辰便先行尝试在中丹田演化气根莲花,此和气海丹田的精元莲花乃是一类,但又有所不同。
他的金阙丹田中,一座方正玉台作为根基悬浮丹田,那莲花忽隐忽现就在玉台上方旋转。
气海有归墟化海生莲,如今金阙也有五色玉台生莲,并且借助这一个机会开始真正修行胸中五气。
胸中五气合道体。头顶三花升灵神。姜元辰的天莲宝箓里有着一副五脏玄晶府图录,是姜元辰从千机阁翻腾出来的一张观想图。观想胸中五脏六腑化作灵府金阙,正是有这一张观想图作为启发,姜元辰才想要刻意造化金阙丹田。
五脏六腑,按五行来说:肝、胆属木;脾、胃属土;心、小肠属火;肺、大昌属金;肾和膀胱属水。此五脏和五腑表里分化,又有三焦运转水气归入水行。所以五脏玄晶府实质上就是一种修行胸中五气的法门。
在金阙莲花扎根后,姜元辰拿出古宝玉磬,里面的那一门五行神光功法对他没什么大用,反正不能够修行,但是其讲述的五行生克至理对姜元辰开辟玄晶金阙有帮助。
木生火。肝藏血以济心;火生土,心之阳气以入脾;土生金,脾运水谷精气以益肺;金生水,肺气清肃津气下行以资肾;水生木,肾藏精以养肝。
慢慢参悟五行五脏之术,金阙之中的玉台莲花被一块五色水晶裹住。姜元辰以自身法力转化五行之气慢慢运转在了五脏部位,五颗丹珠深藏五脏,一缕缕五行精气按照相生之理运转五脏六腑,最后回转金阙玄晶之后开辟一座金阙玄宫。
时间流逝,姜元辰在小桃树边上静坐月许,身后道轮上终于浮现五色灵光,随后一座五脏玄晶府在中丹田开辟,那藏气莲花便扎根在玄晶府的中央。
如果看到姜元辰纯阳道宫的布局图,再看看姜元辰体内的玄晶府就会发现,这两处的布置几乎一模一样,姜元辰早在十年之间祭练纯阳道宫之时,就开始为日后这一次玄晶府的观想做准备了。
玄晶府开辟功成,姜元辰周身五行元气运转,手指尖一枚五色光针闪烁,随后又消失不见。
“到底不是专门走五行同修的路子,仅仅是参悟五行相生之理修炼胸中五气,这五行灭绝神针果然不是我能够动用的。”姜元辰轻轻摇头,如今玄晶府刚刚观想出来积存五行精气,想要五行圆满恐怕需要到天一境界吧?
“先天道气!若能够采集天地间五种五行先天气,或许胸中五气可以提前大成,至少可以在五脏之中凝练五枚道珠,效仿先天灵宝五玄珠。”
姜元辰身上有着金、木、水三种玄珠碎片,对这件灵宝的了解远在其他人之上。若能够借助自身道体凝练五颗道珠出来,非但是一门五行大神通,日后若有机会还可以试着化作先天之宝。
先天水气好办,先天土气的话倒也认识一位老熟人。先天木气元精似乎也要去找一位老朋友帮忙、至于金火之气,不知道林师兄那边成不成?不然的话去弈王殿那边找找?而五行之气,唯独先天金气最难找,莫非要去求剑老人?
“道友可在?”周老的声音从桃林外遥遥传来。
姜元辰从沉思惊醒,收起玉磬,头顶一面朦胧幻镜飞出,随后他这五岁大小的稚童之身便化作十七八的清秀男子。
幻术的遮掩之法,在林子轩这种炼就大日金瞳的怪胎面前绝对瞒不过去。但是对周老这种仅仅是度过两劫的鬼仙,却足可以瞒过他的感知了。
姜元辰开了桃林禁法,引周老进来后,问道:“可是周老将那些藏宝地图放出去了?”十年之前。姜元辰重修之时就关照周老去制作藏宝图用来坑人,这十年时间不着痕迹将藏宝图扔到云州那边,算算时间也该有人明了那地图指的是中州之地,并且开始去查探了。
“嗯,如今中州已经涌入了不少云州修士,想必那藏宝图的事情已经入了三大派的眼吧?”周老将自己这边的情况描述一番。他化作散修模样将藏着藏宝图五分之一碎片的法器卖到云州,然后又借助姜元辰的梦界引导一位修士破开法器中的秘密解析藏宝图碎片。接着其他碎片也慢慢投入云州,虽然有人心生疑惑,但只要能够蒙了那些散修就是了。而且周老刻意将这件事捅破,想必也有人专门复制那些藏宝图贩卖吧?
“那些散修为了一份机缘。即便是只有一成把握,想来也要去拼一拼。富贵险中求,不是吗?”姜元辰轻轻一笑,给周老沏上一壶茶:“周老一行也是辛苦了。”
姜元辰大袖一挥,不远处的莲花池飞起一朵白色莲花。姜元辰划破手指。一滴精血滴入其中,莲花瞬间被渲染成红色,而一道先天氤氲紫气锁在莲花中,莲花飘到周老面前。
“周老,您的第三重鬼劫快到了吧?此物或许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周老看到这纯阳之宝后喜笑颜开,伸手将姜元辰的精血气息抹去后才将此物收下。一滴精血,在周老这种鬼道修士手里。可以用来诅咒害人。姜元辰此举是显示自己对周老的信任,但是周老却不敢直接将姜元辰的精血收走,而是将上面的联系抹去,表明自己不会动手害人。
如此谨慎周到,也难怪能够度过两次鬼劫了。姜元辰自然不惧周老的那些诅咒之法,他开辟这一片桃林的另一个目的就是为了避免诅咒。他将自己的精血融入身边的小桃树。只要有人施法诅咒于他,就可以转嫁到桃木树上面。
“道友,你让我刻意将太上洞天遗址的部分情报传出去,莫非真不准备去那边了?”周老知道的东西太多了,完全不像是一个散修可以清楚了解的。所以灵虚真人暗中推算了周老的过去。猜出来他所言的那一处遗址就是曾经太上道宗的山门所在,也是从那处遗址,让周老的眼界大开。
太上道宗,在太虚道宗开辟没多久就毁灭了,也是曾经的九仙门之一。算起来,太虚道宗就是顶了人家的位置上来的,那一口山河印似乎便是紫阳真人从太上道宗那边拿过来的。
太上道宗作为曾经的中州第一大派,被后来几大门派彻底瓜分宗门宝库秘藏,但惟独那一座洞天隐遁起来。想必是太上道宗的灭门保护机制被引动,准备按照开派之时留下来的传承之术在未来寻找新的传人吧?
“太上道宗啊!那一处洞天我当然想去,但是那处洞天在中州不是吗?”姜元辰笑道:“我们自己去动静太大了,所以先用假洞天情报迷惑人,等过段时间浪潮平息,我们再去寻那一处洞天。”
姜元辰有的是时间,不急!
“如此,那我就等道友消息了。”周老对那一处洞天可是眼热的很,一处洞天!即便是最后转修地仙,以自身合了洞天也可以成就真人道果,而不需要一直度鬼仙劫数了。
但是,姜元辰对那座洞天真的没什么欲求,灵州绝对不容许第二座洞天的存在。所以,那里只能够留在中州,而姜元辰等人怎么能够将手伸入中州并且保下来那一处洞天?
“麻烦啊!”那处洞天绝对不能够留给景阳道派,宁可崩溃了洞天,也不能够壮大敌人。
“或许,可以试着找赤霄剑派?”姜元辰将飘落茶杯中的桃花吹飞,衡量自己这边怎么才能够得到最大利益。
第四章北冥归藏
灵州北边的局势说好不好,说坏不坏,毕竟翼州虽然虚弱,但也是存在无数年的一个大州,分割两半被两州兼并,这一州下面那些东西也需要彻底清理。在太虚道宗的预计中至少要花去一百年的功夫才能够将翼州清理出来。
除了曾经遗留的那些王朝秘库,什么前古门派的洞府秘藏,还有什么封印的古老邪魔。如今已经成了灵州的一部分,以太虚道宗的掌控欲,绝对不会让这些意外发生。
所以,姜元辰虽然领命去北地一行,但只要三个月之内找陈灏就是了。故而鲲鲸化身悠闲的在北海嬉戏,全不将时间放在眼里。
足足在北海待了一个多月,真正以鲲鱼的心态生活一个月,肆意、大气,一朝兴海潮,四方鱼鸟动,体悟一阵鲲鱼的本能后他才进入北海寒渊深处。
北海海眼所在的寒渊,据说就是一个巨大的深渊,北海之水都被灌注到这边,和东海的水眼是一体存在的两个系统。
九州界不是一个球体形状,而是天圆地方的世界观,所以四海从某种意义上也是相通,可以说就是一片巨大的海洋包裹世界大陆。
西海和南海的海眼都已经出现问题,使得海洋运转的水体系统少了两个步骤,但其他两个海眼的作用照样存在。东海海眼负责造化水源,北海海眼负责吞噬净化海水,然后将纯粹的水汽转移至东海海眼,再度开始下一轮的流转。也因此,在整个四海中,东海的灵气最充足,而北海最干净。西海如今是一片死寂的模样,早已经被荒废。南海因为跟瀚海界相互融合,那里的生态体系已经跟九州界原本不同。
“造月,开州,似乎净化海水重塑四海水系也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呢!”鲲鲸化身默默想道。九州界千疮百孔。虽然底蕴不错,但目前这种模式总要有人去做啊!无怪雷州那些神灵们气运不失,单单是净化西海的功德也足够他们长存下去了。
寒渊,无数海水被吞噬进入其中。一缕缕慑人寒意刺向鲲鱼。
“轰——!”当鲲鱼化身真正感受到漆黑的寒渊后,整个鲲鱼之体忽然一停,在水中僵硬不动。
然后一座幽暗洞渊浮现在他头顶,跟寒渊相互呼应起来。
渐渐,鲲鱼体内的一元之数真水汇聚在洞渊,又有一颗墨色神珠飞出将天地间的水气汇聚。
洞渊震动,那一元之水投入墨色神珠将鲲鱼赖以为本的水玄珠残片作为内丹修行。此后洞渊中慢慢有积水生成,当初修炼而成的归元真水在洞渊核心将天地间的水汽化作鲲鲸法力,又有浅浅的一层灵水积存在洞渊中。
原来如此,北冥归藏经炼气化神境界居然是自开北冥海?姜元辰心下恍然。如今以洞渊中的归元真水作为“海眼”,如今的举动不就是在模仿北海的道?
本尊在桃林中沉眠,意识悉数投入这一尊化身作为承载。青色鳞片不住抖动下来,下面新生的墨色鱼鳞重新露出,鲲鱼化身在此沉睡三日三夜。姜元辰也借此真正参悟北海运转的天地法则,将北冥归藏经完善些许。
“可惜了!我以水玄珠代替金丹,以鲲鱼身化北冥海作为修行,倒也算不得是金丹道的修行路数,似乎是身化天地的另一条路数?”姜元辰默默想道。北冥归藏经被自己走出来两条路数,日后会不会还有人继续开辟出来第三条路?姜元辰将北冥归藏经投入梦界,将混洞洪炉以及身化冥海的路子抹去后。再度将结丹大圆满的功法连带一门逍遥游身法封存成为一道传承送入翼州。
当初不是号称什么逍遥派北冥散人吗?那么不若在翼州留下一脉道统,也算是在这边留下一枚棋子以便操控局势。
北海鲲鱼终于完成蜕皮,新的鲲鱼本体长达四十丈横在寒渊入口。
一阵低鸣,姜元辰不由呼喊出来。而就在这时,一只巨大的纯白神鸟从远处飞来。
“这厮怎么又跑出来了?不是已经沉眠了吗?”姜元辰见势不好,一摆鱼尾。向着北海深处游去。
“道友请留步!”冰鸟化作一身披银白羽衣的女修,在上空对姜元辰呼喊道。
姜元辰不管不顾,在听到这句话后速度反而快了几分,直接从深水层冲刺向北海边缘。
冰凰气急,但她是飞禽之属。进入水中立马实力大减,而且水中绝对不比鲲鱼这种水中精灵速度快。可是她又不懂天机推演之术,自然算不出来姜元辰逃去哪一个方向了。
“本姑娘找你商议北海存亡,哪里想着要拿你果腹了?”冰凰抱怨起来,只能原地跺脚看姜元辰离去:“罢了,你跟北海缘分非此一桩,日后我在寻你就是!那物跟你缘分不浅,也只有借你之手才能得到。”
心思一转,冰凰又回去睡大觉去了。
姜元辰看冰凰出现,哪里还敢继续久留?这段时间,他看到冰凰吞食了多少鱼类精灵,甚至那几头金丹期的海兽也有两位被冰凰灭杀,自然不敢在北海久待。
“如今既然已经将北冥归藏经圆满,那么便去北地找师叔吧。”上了北海岸边,姜元辰不敢多待,匆忙向灵州北地赶去。
……
灵州北地,陈灏坐在一处水府中算计北地布置,如今那九国背后各有隐秘,实在非他可以轻易触动。
“长明那小子玩算计比我强,那厮怎么还不来?”陈灏刚刚抱怨几句,忽然有感一股太虚道宗弟子的气息到来水域上,连忙对身边陈尧道:“长明那小子终于赶过来了,你去将他带过来!”
姜元辰的本尊在桃树下沉眠,顺带借助一场大梦梳理梦界布置翼州。所以鲲鱼化身如今倒也可以说是姜元辰的主意识。
他刚刚来到澄明湖边,便打出一道玉符召唤早早来到北地的狴犴。狴犴这些年也不闲着,姜元辰为了让他突破至金丹境界成就阴神,早早将它打发过来。如今一道传书,狴犴匆忙从远处赶来。主仆二人还来不及叙旧,陈尧便前来带着二人进入水府。
陈灏转修神道后,如今借助灵州地气大涨的机会也进入阴神第三重位比玄关境。至于陈尧。倒还在第二境界打滚,他的香火之力毕竟不比陈灏多。
“见过两位师叔!”姜元辰对陈灏和陈尧行礼后,陈灏颔首,陈尧自觉回了一礼。虽然姜元辰因为陈灏而礼遇他。但是两人到底地位不同。
接着姜元辰看到两位神灵旁边的第三位神灵。一位头生双角,嘴边有金须的龙王?
“这是灵州三大蛟龙王中的丘龙王。”陈灏帮姜元辰接引说。
“丘龙王!”姜元辰想到这位的事迹后拱手道:“久仰了。”
丘龙王跟陈尧一般,也回了一礼:“见过道友。”
一门双阴神!这位丘龙王乃是蚯蚓地龙得道,还有一个哥哥同样也是走的化龙之道。不过那位不是转修蛟龙行洪,而是修炼头顶龙角,走的虬龙一脉。
那位作为地神开辟福地,跟他这位弟弟遥遥呼应,在灵州诸神中也很是有名。
“丘龙王既然在此,想必那位丘神君也来了?”
“不错,这次我除了从师门找了五位金丹师弟帮忙。还请来两位神道大能助阵。”陈灏道。
“那战果如何?”
“不好,九国联盟后面至少有着好几股势力在支持,除了我们的老对头外,似乎还有魔道的影子。血阳魔宗、往生殿、天绝宗、玄牝教、吞天魔宗似乎都有人在。当然,按照道魔之约他们有着一些限制不能够肆意杀生。可是低阶弟子还是可以送出来历练的。再者他们若是隐藏身份被我等攻击,被动防御怎么也不能算是破了誓言不是?”
这时,一道神光从湖面落下,丘神君探知九国情报后过来道:“出事了,葛道友在黑车国凭空失踪了!而且,不是魔道下的手,是凭空消失不见。同时九国联盟的不少修士也失踪了!”
“哦!”陈灏一惊,连忙撇下姜元辰跟两位神灵商议起来。
姜元辰在一边听着,狴犴暗自跟他传音,给他详细解释起来。
葛天鹰,太虚道宗的一位内门金丹修士,在陈灏的指派下去黑车国那边联合诸神清理国内修士。但不知为何忽然失踪。丘神君也是去寻找这位修士的下落,可是这一查才得知不对,似乎不少修士也跟着失踪了!
“黑车国,位处五湖之地常年被迷雾笼罩。之所以名讳黑车,就是因为国内有一种秘宝黑车。借此才可以随意在湖中行走而不迷失方位。不然的话,只有金丹修士才可与迷雾中无损。”狴犴小声跟姜元辰解释。
那种黑车的速度不慢,一个时辰可行三百里,又可以摆脱部分引力浮空飞行,还可以指引方向。姜元辰昔年在太虚道宗也曾经见林子轩带着楚朝云等同门研究黑车的构造。
黑车国,姜元辰想想自己原先在道宗看过的那些杂谈轶闻似乎想起来一事。对一旁不吭声的陈尧道:“师叔,我记得黑车国所在的五湖之地应该是一条黑龙被镇压之所?”
陈尧是太虚道宗专门配给弟子们的护法神,诸多轶闻趣事都知之甚详:“不错,昔年有黑龙在五湖为祸,一位道门修士以极品宝器钓龙杆将它缚住困在五湖之下。传说黑车国的迷雾就是这一条黑龙吐息而成。”
“荒谬!”丘龙王不赞同道:“黑龙吐息而幻化迷雾,这份能力至少也是真人境界,怎么会被一杆宝器镇压?而且翼州之地这边哪里有什么真人在?”
那头黑龙应该是金丹修士,这点在太虚道宗有记录,陈尧想想说:“太虚道宗记载上说,黑龙赢喜云雾,金丹三重,好食人,封镇于五湖之地。所以他应该是玄光境的妖龙,我也不认为区区一条妖龙能够用龙息遮蔽五湖之地。”
“玄光境?那么再被封印这么久之后能够保持金丹初期的修为就很不错了吧?”陈灏目光在姜元辰身上流连,姜元辰自然明白陈灏的意思,自主出列:“那这件事就让弟子去查查吧。”
第五章黑龙白龙
姜元辰骑着狴犴前往黑车国地域,寻了一处空旷之地便让狴犴开始阴神的晋升。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去过天门界的神灵,不管是狴犴也好,玄辰也罢,他们得到的天地眷顾比修士们要多多了。
狴犴乃惩恶之神,他如今所吞噬的恶魂魔魂少说也有万人之数,他是真正以杀证道的凶神,吞噬恶灵完成自身晋升。要不是狴犴靠着姜元辰这个太虚道宗真传弟子,太虚道宗根本不会让一位人道侧的生灵存在下去。
姜元辰祭起太阴灵幡遮掩身藏,狴犴吐出自己的本命之物黑皮书便开始沉眠进阶。黑光笼罩,周围的那些孽魂恶念被狴犴净化之后一一理顺彻底炼化。
姜元辰对狴犴有信心,在帮助狴犴护法的同时盯着黑车国的迷雾看去。
雾很大,似乎如今正是迷雾的高峰期,姜元辰就看到乳白色的迷雾彻底笼罩所在小岛。即便是他的阴神灵识也仅仅是看到周围数十丈的环境。这股迷雾有着阻碍修士灵识的力量,所以低境界的修士也必须通过黑车才能够安全在迷雾中行走,只有金丹修士才能够勉强保证安全。
在狴犴进阶的五天里,姜元辰拿着陈灏给他的迷雾起落图慢慢算计迷雾的周期和来源。
迷雾似乎每天都有两次,清晨慢慢起雾,直到太阳上升才慢慢消散。而夜里戌时凡人休息之后才会开始第二场大雾。一个月里,中旬的时候白雾会越来越大,十五那一天绝对不能够出门。
“不是刻意照顾凡人,因为清晨那一场大雾便是阻碍凡人们的活动,只能够借助水寨水岛进行迷雾禁法的防御。而且这与其说是阻碍人,似乎更像是一种修炼?至于迷雾的起源地果然是水下?果然是五湖之地?或者说是黑龙被封印之地?”姜元辰疑惑了。所以才会有说法,是黑龙吞吐迷雾遮蔽整个黑车国?
不过这一个说法也算是有所依据。姜元辰皱眉截取一缕迷雾白气,在他的感知中的确是一种生灵的气息落在其中。可是具体的却又琢磨不清,所以陈浩等人也仅仅是猜测五湖之地的水气和黑龙龙息相互融合后,诞生了那一种怪异的迷雾笼罩整个五湖之地。
北冥归藏经运转,洞渊将白气迷雾吞噬些许后利用北冥归藏经的模拟能力。将迷雾解析模拟出来。姜元辰口吐一口白气,和整个迷雾慢慢融合,最后消隐在其中。
一挑眉,姜元辰暗道:这倒也是一种迎敌手段,召唤白雾迷惑敌人,至少不惧那些结丹修士们的联手了!
“太虚道宗到底知道太少了!”姜元辰轻叹一声,作为另一个州域的宗派,对这边数百年前的事情怎么会知根知底?略略提及一句,也足以夸奖情报工作做得好了。
姜元辰慢慢思索迷雾的情况。趴在一边晋升的狴犴浑身金光一震,随后通体化作纯白兽毛,头顶双角化作暗金色,又有虎皮斑纹慢慢在背上浮现,尾巴一甩一甩,墨色龙鳞闪烁光亮。
“一次晋升,上万孽魂被消耗一空啊!”狴犴可惜说,虽然仅仅是执念与罪孽生成的孽魂。但是用来攻击敌人多么方便啊!
“行了,下一次你至少需要十万孽魂才能完成下一层的神印进化。到时候你再可惜吧!”姜元辰看到双角中央那若隐若现的惩恶神印说道。
惩恶神印,惩恶扬善,想要纯化阳神的话就必须开辟神庙以供祭祀,或许北地这个机会正好可以让狴犴打下根基?姜元辰默默思量。
“走了!去五大城转悠下,看看黑车国的情况!”姜元辰跨上狴犴,乘风而起视察五湖地域。
陈灏曾经派人在这边封神。所封之神不过是山水精怪之流,没多久就被城内那些金丹修士打死。
黑车国有六大城,三十七水寨,除了王城在五湖中枢之地,其他五座辅城都是分别统治五湖诸多水寨的存在。
姜元辰在迷雾中看到一艘艘浮空黑车穿行。这些黑车的能源来自灵石。即便是养气期的凡人武者也可以驾驭。所以这也多出来一个营生,那就是开车带人。诸多外来修士鲜少会为了在此行走专门买一辆黑车,因为黑车的价格太贵了,一般散修不会这么奢侈。而五大城中,有着官方开设的车行可以用来雇车航行。按照车程来衡量价格,一般而言五块下品灵石作为最初的雇佣费,然后每五百里加一块灵石。而且凭空得到一个向导,这也就成了大多数修士的选择。
当然,有官方的车行自然也就有私下黑市。黑市的价格比起官方更便宜了,没有最初的雇佣费,而且行动隐秘更不容易被人察觉踪迹。只是如果你凭空失踪的话,那么也就没有人能够找到你了。
姜元辰骑在狴犴身上隐去身藏,至少看到好几艘私人黑车载人航行。不过那些貌似凡人的车手似乎有两三个身上有着魔道气息,那么他们所带的那些客人到底能够活几个也就成了问题。
“所以说,散修实在是悲剧啊!”姜元辰望着刚刚飞过去的一辆黑车,那车夫便是一位玉液期的魔道修士,而两个乘客应该是一对心动期的散修?
继续自己的探查,直到一天之后,姜元辰拍拍狴犴的头询问:“五湖之地按照你的说法,似乎有着八位金丹修士?如今看起来,怎么只有三位了?”
六座大城,其他五座城池中应该每座城一位金丹修士才对,但是如今居然少了三位。至于王城在姜元辰的法眼观照下也仅仅是一位金丹二重的修士以及金丹三重的修士存在。
“那金丹二重的修士你我二人倒是不惧,只不过那位玄光凝练的修士似乎是黑车国的真正掌控者,加上黑车国这边和玄牝教不清不楚,我可不想轻易惹来那边的注意啊!”
“葛师叔失踪,听说这边也有不少修士消失不见,莫非四位金丹修士便是如此?”姜元辰猜测着。将太阴灵幡挥动,自己和狴犴的气息同时隐藏起来潜入黑车王城。
王宫中,一位赤发中年修士似有所觉,祭起巴掌大小的黑车模型,黑车上面的司南指针不断转动,但最后仍然无法得知姜元辰的踪迹。
“莫非是我察觉错了?”赤发修士犹疑一番。他手中之宝乃当世第一具黑车原型,是他跟天工府联手研究出来的原始版。此外,如今立国黑车之后,此物得到国运龙气加持,乃是一件不错的宝器。虽然没有发觉来人的踪迹,但既然引动镇国神车的引动,他还是传令下去让城中小心戒备。
姜元辰二人在城内小心行走,当走到一处酒楼后忽然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真的,我真看到一条黑龙在湖中出行!”一个粗犷大汉激动说。
“张老四你又在胡说了。那魔龙的模样分明是一条白龙!”另一位大汉嘲笑道:“别以为就你看到了,我当初帮一位仙师开车也看到了!”
“胡说!分明是一条黑龙!”头起那人气急败坏。后面那人却连连反驳。“白龙,白龙,绝对是白龙,当初我车上那位仙师还说了,那一条白龙足以跟诸城城主对抗了。”
黑龙?白龙?姜元辰似乎想到什么,如果说他们看到的是同一种东西话,莫非那物还有着变色的能力?
“不对不对。那分明是青龙!”第三个车夫走过来,撇嘴:“当时我车上的那位仙师惊呼一声青龙吐息。然后立马追着青龙去了。”
又多一种颜色?狴犴和姜元辰脸色古怪起来。
等等!姜元辰想起一件事,顿时明白自己等人错的太离谱了了。
等闲金丹级别的妖龙自然不能吞吐迷雾,能够吞噬大面积云雾的妖龙必然已经是真人层次,所以丘龙王等人认为传说失真。但凡事总有一个例外,还有几种特殊的龙种可以做到啊!蜃龙以及云龙都有这种可能!
云龙属天,应该不可能!但是蜃龙属水。在五湖之地迷蒙云雾最可能!
太虚道宗中的记载不会错,可太虚道宗不会关心翼州这边的一个传说,毕竟数百年前灵州还没有对翼州下手呢!
玄光境或许不假,黑龙被镇压也应该是真,但是蜃龙相由心生。或许那黑龙仅仅是大家以讹传讹?因为心中早先认定是黑龙,所以看到的影像都是黑龙?而只有少数几人心思单纯,所以看到了白雾本质,将白雾以为成龙形?至于青龙之流,应该也是被幻术迷惑了吧?心有贪念,自然入毂,毕竟蜃龙本来就是最擅长演化幻术的龙种之一。
“老爷!蜃龙怎么会在翼州这边?”狴犴不以为然:“玄辰曾经给我讲过地理自然和灵兽衍生的选择适应理论,想要诞生蜃龙的话必须海市蜃楼这种景观才行。除了沙漠也就是四海之地,不对,应该说是南海!东海有水晶宫存在,不可能有外属龙种;北海环境不适合蜃龙生存;西海同样如此。”
姜元辰听了狴犴的话,不觉高看狴犴一眼,不错啊,几年不见,这水平提高不少啊!
道门开辟万年,虽然如今修行渐渐浮躁起来,但是那些曾经留下的理论对后来人的启发很大。就像姜元辰创造北冥归藏经所用的一元化气理论。玄辰教给狴犴的地理自然与灵兽生存篇,也是一位擅长饲养灵兽的修士将自己的经验著书立传传播出来。根据环境的元气变化,灵兽的自然习性来判断灵兽可能诞生的地点。
“不过五湖之地水汽浓郁,本来湿气就大,常有水雾升腾。按照的说法,这里最适合水系龙种修行。”姜元辰想的明显更不同:“的确,五湖之地不可能有蜃龙诞生,可不代表没有那种灵兽存在,如果是从南海之地跑过来的呢?可能不是从陆地上面走的,那样太虚道宗也会察觉,应该是走的海路?从东海至翼州白河湾进入翼州?再不然也可能是修士饲养的灵兽逃脱出来!只有这样,才能够说明为什么金丹级别的龙种就可以遮蔽整个五湖地带。”
“也罢!”姜元辰右手握拳,在左手掌心轻轻一击:“我们去找那只钓龙杆吧!万物相生相克,不管黑龙是哪种龙种,那根钓龙杆绝对是最克制黑龙的东西!”
钓龙杆,中记载专门克制龙种的十二种法宝之一,又是曾经镇压黑龙的宝器,绝对最管用。而且只要上面留下印记,姜元辰可以通过灵梦的天赋返本归元探究曾经发生过的那件事情,或许能够观看钓龙杆中的记录而得知黑龙的真正面目。
“等等!钓龙杆在王宫作为镇国神器,你该不会是要去夜探王宫吧?”
“怎么了?王宫中绝对是黑车国的中枢所在,这里的资料最全面,而且还会有九国联盟的那些情报。”
“更重要的是王宫中必然有着各种古藏书籍!”狴犴一言点破姜元辰的本意。自家这位老爷不喜欢去杀人夺宝,不喜欢外出探险,但是对那些书籍的搜罗看的很重啊!大陈王朝的修行资料全都被他拓印出来送入千机阁,如今又把主意打在黑车国这边了。
ps:长明的一本正经胡言百科:
五岁大小的金童长明骑着一只纯白讹兽卖萌讲课。(不要问为什么是讹兽这种谎言灵兽,这跟绝对正直的大好人,从不说假话的大好人主角一点关系都没有。)
千年前御兽散人的著作,上面讲解九州至今大多数灵兽的习性、样貌以及神通。狴犴就是从这里得知各种灵兽的生长环境以及行为习惯。和、并称九州灵兽界三大权威。价格,五百下品灵石一本。九州各大商行均有出售。
九州道门联合发行的几类正统书籍,分为法宝、丹药、天材地宝、灵兽精怪等分类。价格,一千下品灵石一部,整套需要一万下品灵石。精品书,由九仙门的对应商行专属销售,如有仿制盗版,必受九仙门联手施加的诅咒之术,日后心魔频发。
第六章天绝传人
钓龙杆、缚龙索、斩龙剑、断龙台、遁龙柱……克制龙族的法宝不要太多,如今龙种稀少就是被大肆捕杀的结果。
钓龙杆,当初那位封印妖龙的大能修士将此物赐给自己的一个记名弟子,因为其难有仙道之资便送他一场人间富贵,让他开辟王国镇守五湖之地,借助钓龙杆炼化妖龙,日后后代中或许有人可有机会一窥元神道果。可惜天不遂人愿,最初的那个王朝被旁人夺位篡权,钓龙杆也流入他人之手作为传国信物。
如今几次王朝更替,黑车国早已经忘了钓龙杆所代表的意义,仅仅是作为一个花架子搁置在钓龙台上面。所以封印松动,才有如今之祸。
十五月圆日,一月之中迷雾最大的时候,益夜行盗取。姜元辰悄悄潜伏至王宫,恰巧这边正在宴请几位修士,姜元辰神念探查之后脸色微微变色。
“魔道的人!”姜元辰脸色沉下,他自然明白这位黑车国向九国联盟求援,所以来了这一群修士。
“五位金丹修士!”狴犴低声道:“老爷,那钓龙杆恐怕不是我们能够拿取的了!”
“我去藏书之地,你去议堂,先探究一下情报再说!”钓龙杆就在钓龙台上,怎么也跑不了!
王宫大殿,玄牝教的金丹修士吴语身边围着七八个宠姬,吴语据说就是曾经那位赫赫有名的花心修士吴诚的后代。那位吴诚前辈昔年风流人间,最终被自己的爱人分尸情杀。吴语引以为鉴自然不敢这般做法,所以他拜入玄牝教后练就采补之法吸收真阳元精。这些宠姬仅仅是炉鼎道胎而绝非他的道侣,但是吴语对这些宠姬玩物总也有些情谊。所以当一位宠姬说要看一看钓龙杆的时候,吴语笑着对国主道:“国主,我对那传承数百年的宝器也颇有念想。可否一观?”
迟疑一下,国主才点头道:“也罢,就让仙师看看吧。只是宝物蒙尘,已经有三百年不曾有人运用此物,似乎需要专有的口诀才行。”
“哦?”吴语好奇心上来,一件宝器。还必须用专属口诀才能够催动?这倒是稀奇了,莫非其主人还没有身死?
国主派人去钓龙台请来那件宝器,没多久侍臣就捧着青色竹竿过来。仅仅是竹竿,光秃秃的竹竿连鱼钩鱼线之类的东西都没有。
“这就是钓龙杆?”吴语看到此物后彻底无语了,该不会是他们为了不让自己夺了那物,刻意拿假东西来蒙骗自己吧?
在场五位金丹修士,黑车国国主乃是金丹三重的大修士,常年在国中修行秘法,以原始黑车作为承载龙气之用。而金丹二重的那位仅仅是他的本命灵兽化形而来。九国联盟来了三位金丹修士。三位修士都是金丹一重境界,天绝宗、血阳魔宗以及玄牝教各有一人。
天绝宗那人一副道冠打扮,白衣如雪,又有点点墨色点缀,在一边静静饮酒,时不时打量竹竿思索。
血阳魔宗那黑面修士就不讲究那么多了,怒道:“国主,这就是你们镇国之物?”脑后道果光轮中血气化作光幕压向黑车国国主乌灵道人。
“不错!”乌灵道人双目忽现乌金墨瞳。两道暗金灵光将血幕刺破。
“哈哈!大家都是自己人,莫要伤了和气!”吴语将坐在自己膝盖上的宠姬撇下。屈指激射一道灰白玄气,在一边打圆场。
然后,吴语伸手一抓竹竿,想要将竹竿拿在手边观看。“咦?”法力进入竹竿后瞬间如泥牛入海般消失无踪,这时方才察觉此物或许真有所玄妙。
“三位道友,此物怪异的很。本道得到此物百余年,亦不可驾驭此物,甚至要拿此物的话也必须用凡人手段亲自去拿,一切法力决不可触及此物。不然法力进入其中一点能效都没有。”乌灵道人笑着道。
三位魔宗修士相互看看,吴语走上前拿过竹竿观摩看看。然后转交给血阳魔宗的黑面修士,最后落到天绝宗修士手中。
目光低垂,天绝宗修士再度将此物交给一边侍臣。原来如此,此物居然是要这么用的?
……
姜元辰去藏经阁那边盗取经书,不得不说,黑车国虽然是九州之国,但是这边的藏书比起大陈道司还有所不如。
姜元辰的金丹灵识一目十行,略略检查一下书名,便将那些珍藏孤本取走,至于那些大众的功法还有什么九州图鉴系列,在太虚道宗不要太多。
狴犴那边似乎也没有遇到什么抵抗,轻轻松松取得近些日子关于修士失踪的大致情况。因为这些东西不算是真正机密就在案头摆放,他拓印一份后便匆忙跟姜元辰汇合。
夜空迷蒙,姜元辰在花园竹林挑选灵竹,狴犴问道:“你这又是整什么呢!还不赶紧去钓龙台那边?”
“我在半路迷惑了一个卫士,从他那里知道些许钓龙杆的用处,那物居然不能够用法力加持,表面看居然跟凡物类似。那么我们直接做一根假的就好了!”
半个时辰后,王宫的饮宴已经散去,几位修士各自回房休息,姜元辰带着狴犴消无声息来到钓龙台附近。看到钓龙台上面的禁法后,他轻笑一声,将自己的北冥归藏经运转,将自己的法力属性模拟成为跟其一模一样的法力,轻松融入禁法中来到钓龙杆旁边。
就在他伸手抓向钓龙杆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另一股力量在牵扯竹竿。
“谁!”两个声音同时响起,随后姜元辰和对面二人同时显出身形。姜元辰一身玄服羽衣,上面绣着白色浪花。而对面那人则是一身白衣道袍,上面有点点墨色正字问点缀。
“……”两位修士暗自打量对方。
道门修士?不对,似乎有着魔道路数!姜元辰盯着男子看,慢慢盘算男子的来历,是九国联盟的人?
天绝传人古源也在默默看着姜元辰,姜元辰一身北冥真水法力。跟太虚道宗路数截然不同,古源一时也看不出姜元辰的门派路数。
二人假笑起来,姜元辰一手握着竹竿,另一手做了个道礼:“贫道北冥子,乃逍遥派修士。”
“是极,是极!贫道乃相思道门人。道号无妄。”古源随口扯了名头,这也是他们魔道几位弟子一起想出来的名目。以魔宗身份出行太招人眼了,所以三位魔道修士都是用相思道的身份行走。
两位修士都知道对方绝对没说实话,但是这时候点破身份那就是真正要死斗。姜元辰没把握二打五,古源自然也不好暴露自己偷偷盗取钓龙杆的事情。
“道友,此物与我逍遥派有缘,还请道友行个方便。”
“不然,正所谓天地之宝,有德者得之。你我二人同为有缘人。到底是要以德行论高低才是。”
德行?恐怕是战斗吧?一个笑里藏刀,一个慈眉善目,两人不敢在此多待,便想着暂时离开此地再作计较。
姜元辰刚刚提议,一同离开再作计较,那无妄子便点头默认,顺坡下驴。接着姜元辰和他又各自拿出一杆竹竿准备放在台上。
“……”姜元辰呵呵一笑:“道友果然是同道中人。”
无妄子叹息一声,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乌灵道友性子暴虐。若得知此物失踪必然会迁怒旁人,贫道此举亦不过是救下这诸多无辜生灵罢了。”
“道友言之有理。贫道也是这么想的。”姜元辰眨眨眼,所以说,他才不是为了拖延时间不被人发觉才准备仿品呢!不过这厮脸皮果然厚!
这时候,狴犴在外面忍不住了。正要开口叫姜元辰的时候忽然一阵大雾席卷。
五湖之地每天夜里都有迷雾蔓延,而今天十五之日阴气最重,雾气最大。所以王宫中的宴会早早散去。这也是姜元辰等人敢来偷东西的依仗。
但是这一次,雾气太大了!便是钓龙台上面的两位修士也渐渐感觉到不对劲。二人一边抓着竹竿,一边打量四周。白雾慢慢压制到钓龙台上,上面的禁制被迷雾悉数侵蚀,警报响起。
“不对劲!”狴犴跳上钓龙台。低吼起来。
“什么人!”当大雾蔓延整个王宫后,乌灵道人大喝一声:“何人敢盗我钓龙杆?”
“不好!先撤!”姜元辰低喝一声,手中一股吸力传递而出反手打向无妄子。然后竹竿一震,姜元辰的真水法力洒在玉台上,趁着无妄子摆脱北冥归藏的吸力时抢过竹竿就跑。
跨上狴犴,风云二气升腾,姜元辰又反手祭起龙虎如意打向无妄子。
无妄子冷哼一声,头顶飞出一面玉牒,玉牒射出三道灵光托住如意。不过看姜元辰匆忙飞天后,他心中不由一动。他的万宝玉牒乃是仿制一件仙器,是一件不错的宝器,想必那柄如意也是同阶之宝?
无妄子思量之后忽然又看姜元辰从空中跑下来。这是?无妄子自己看看空中忽然也是一变:“龙?”
那迷雾之中,一条真龙若隐若现,在无妄子眼中是一条白色雾气凝聚的大龙,而在姜元辰眼中则更看到了其本质。白雾之中金光龙气流转,时不时可以看到一只龙瞳转动。
云雾之灵!身外化身!姜元辰精通幻术之法,自然明白迷雾中有着幻术痕迹,而且是一位精通幻术的龙种施展而来。
“是蜃龙!果然是蜃龙!不过这蜃龙在被封印的时刻居然还可以借助五湖之地的水汽凝练化身!他这是要一口吞了五湖之地的生灵啊!”姜元辰心思一转,将这段时间的事情串联起来。
数百年过去,封印不曾加固,那蜃龙自然会想办法挣脱封印。不过本尊被死死困住,只能够用龙气吸收外界的水雾。正如陈灏等人所想一样,如今的迷雾是五湖水汽融合龙气而来。不过这蜃龙倒也天资不凡,生生用这些迷雾炼化一具化身,时不时吞噬凡人精血来修行。
原本仅仅是拿几个凡人或者抓几个运气不好的修士炼化。但是前不久地脉动荡,也就给了他一个释放更大力量的机会。他挖了自己的一颗龙眼作为核心,将化身晋升至金丹境界,一举抓走在此打斗的诸多金丹修士。并且每月十五,阴气最重的时候去五湖城中抓修士炼法。如今自觉功法大进,便想要来王宫夺取钓龙杆以真正打破封印。
第七章迷雾之灵
乳白色的迷雾笼罩整个王宫,楼台建筑、花鸟鱼虫、乃至其中的修士都被迷雾所笼罩。随后,姜元辰便惊惧的发现,被笼罩在迷雾中的事物悉数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个个大坑。
不是幻术的迷障手段,而是真真正正用一种吞噬性的神通将所有事物纳入其中。
“蜃楼密境?”姜元辰眼一眯,骑在狴犴身上,右手抓着狴犴身上的毛发下意识加大力道。
“南海有大蜃,吞云吐雾,所过之地大雾迷蒙。入其腹,三年不死,而又复出。”古源听到姜元辰的话后也念出一段关于蜃龙的记载。
蜃龙是天地生成的精灵龙种,和东海那些凭借血脉传承的龙种不是一路。蜃龙的诞生之地必然是海市蜃楼频发的地方,如此才能够诞生最初的灵性,才有了后来的龙种。可以说,蜃龙自身就是一个移动的海市蜃楼,在金丹境界之后真正凝聚龙形,和一般龙种没有差别。
但是腹中自开秘境的手段,必须是那种经年蜃龙才有可能,没有千载龙寿想都不要想。自成一方天地,甚至可以容纳凡人生存,可以说是洞天的雏形。
如此,那些被吞噬的生灵建筑到底去了哪里,也就一目了然。
“蜃龙自身似乎是玄光修为,这尊云雾化身,是他用自身龙气本源融合五湖之地的雾气凝结,或许还有五湖之地的云雾精华在其中?”姜元辰猜测道:“总之,这具化身和本体相通,甚至具备和本体所等同的实力,绝非我等可以匹敌!尤其此刻又是十五月圆之夜阴气最盛。”
古源深吸一口气:“联手吧!你刚刚那件如意不错,你我二人联手破开迷雾,一起飞到空中如何?待明日天明,我等再准备其他手段迎敌。”
“善!”姜元辰闻言,祭起龙虎如意,先天风水二气流转。湛蓝水气避开周围白雾,而纯白风气扫出来一条通往上空的通道。
古源此刻也祭起万宝玉牒,一道金光刷出,在风气屏退迷雾露出一条通道后,金光化作甬道铺路。二人一兽踏上通道,向着上空不断飞去。龙虎法相现身,维护通道的稳定,为二人争取时间。
至于王宫中的其他人,只有四位金丹修士在勉强抵抗迷雾的侵蚀。他们也都看出来了,对付这种迷雾使用肉身对抗绝对不行,必须用神通驱散迷雾,绝对不能够让迷雾沾染在自己身上。
迷雾之灵,蜃龙的身外化身,其本体就是这一层巨大的迷雾,迷蒙笼罩整个五湖之地,绝对不能够力拼!
血阳魔宗的修士第一个被迷雾吞噬,他手中魔灯上的血灵魔焰熄灭,然后迷雾纠缠在身,没有多少反抗便消失不见。
剩下三位,吴语此刻也顾不得什么怜香惜玉的念头,自家那些宠姬爱妾悉数被他抛弃,自己一人手托一朵墨色牡丹立在空中。这是玄牝教牡丹夫人赐给他这位粉帐香客的秘宝,也算是一夕风流的资费吧。
墨色牡丹上浮起一丝丝粉红灵气,牡丹夫人这位魔道大能留下来的秘宝硬生生在迷雾中撑开一道牡丹花伞。
吴语心下一喜,就在他准备逃离的时候忽然听闻龙吟虎啸声响动。一柄玉如意当空砸下,将粉色花伞打碎后,又有一道万宝灵光刷下。
姜元辰二人看也不看被迷雾吞噬的吴语,收起法宝继续对上空冲去。
迷雾之灵虽然是蜃龙的化身,但是其有一个绝大弱点那就是力度!为什么蜃龙化身不能够真正出现在外界,必须选择特定的时刻?因为蜃龙化身还不足以支撑起一个真正笼罩五湖之地的庞大身躯。
姜元辰自己开辟过梦界,他很明白这种界限领域的上限。每吞噬一位金丹修士融入蜃楼密境,对化身而言也是一个负担,金丹修士的挣扎也会消耗他的法力。而且在蜃龙腹中也需要花费力气镇压那些金丹修士,更能够给姜元辰二人拖延时间。
二人阻拦吴语之后,古源还不满足,又用千丝拂尘扫向不远处骑在金鹰身上的乌灵道人。
“古源,你想做什么!”乌灵道人和迷雾之灵真正交手一番,被迷雾化身击伤道体,想着明日白天再去找其清算。可是此刻,古源横空阻挠他的逃离,让后面的迷雾之灵继续追来。
咬咬牙,看到古源等人逃得高高的,迷雾之灵一定会率先对自己动手后,只好祭起原始黑车利用司南指引方向,狠心冲向迷雾之灵的深处。
“咦?”姜元辰心下一动,看到在迷雾之灵中央的金色龙瞳后恍然:“这位国主不傻啊,最强的一环也是最弱的一环,他居然想要直接破开迷雾之灵的核心,一举废了蜃龙化身!”
姜元辰停下身形,立刻和古源拉开一段距离。每送下去一个人拖延时间,其他人逃离的机会也就越大。
这就是所谓的老虎赛跑问题。不需要跑过老虎,只需要跑过其他逃命者就是。
金丹修士谁没有几手神通护身,足以消耗迷雾之灵的力量,让剩余的人可以继续逃跑。
如今乌灵道人欲要绝地反击,只有古源和姜元辰逃出一劫,两人刚刚建立的战斗友谊瞬间破灭,一道一魔立刻泾渭分明起来。
姜元辰持着竹竿,骑着狴犴高立虚空,俯视这个笼罩整个王宫的迷雾怪兽。
怪兽无形无相,却又有一条条乳白色雾气凝聚的触手扫向四周。当触手扫过之地,只留下空无一物的土地,其中一切全被纳入迷雾中。
姜元辰默默用灵识祭练竹竿,里面一道印记跟他遥遥呼应,让姜元辰借助自己的灵梦天赋生生看到钓龙杆上面所残留的记忆,属于历代主人的记忆。
一位红袍道人骑着一只黄鹤手持钓龙杆,仅仅一甩就用五色灵光所化的鱼线将五湖之地下面潜藏的那一条蜃龙钓起。五色灵光化作绵绵细线缠住蜃龙,最后将他压在湖心又搬来一座岛屿镇压。
“那就是现在王城所在的岛屿?”姜元辰忽然明悟,难怪在此地这迷雾之灵居然可以一口吞了好几位金丹修士,其动静之大远不是上几次可比。感情这岛屿下面就是他的本尊所在?
第二个画面,是一位白须老者受红袍道人之命,拿着钓龙杆在此开辟城池镇压蜃龙。每年都会举办一场钓鱼大赛,借此镇压蜃龙。
“将这个钓鱼大赛作为纪念昔年那位修士的庆典,这是在无形之中祭祀那位修士,用所有参赛者的念力来镇压蜃龙啊!”
没等姜元辰细想,画面继续变化。当王位一代代传承,随着篡权叛乱的发生,那最后一代国主抱着钓龙杆跳入火海。死前,以其自身精血封印钓龙杆的所有威能,用其怨恨执念将钓龙杆中的五色玄光禁法一一污秽。加上祭练之法的失传,以至于此物再难被后人使用,更别说每年一次的镇压蜃龙了。
“这迷雾精怪的本源应该就是蜃龙的眼珠吧?你我二人若是在乌灵道人牵制它的时候一起动手,能不能够将它灭杀?”狴犴低沉的声音响起。
姜元辰瞥一眼不远处的古源,轻轻摇头不吭声。
古源看了乌灵道人和蜃龙化身的战斗,过了一阵子主动过来:“道友,你我二人能够逃过一时总也不见得逃过一世,不若你我二人联手一次将他们彻底灭杀了?”
“他们?”
古源是天绝宗之人,一切以己为重,自然不在意乌灵道人这位黑车国的国主。所谓九国联盟,实质上就是一个笑话,不过是恶心恶心太虚道宗罢了,真以为能够阻碍太虚道宗的统治?
看着古源言语冷淡,转眼将乌灵道人主仆视作弃子,姜元辰似乎猜出来这位道人的身份了。相思种情,进一步斩断问道,这分明是天绝宗的手笔。
“那道友想怎么做?你我二人想要灭杀这迷雾化身也不简单呢!”
“我掌中有一件纯阳秘宝,可以暂时压制周围阴气。此迷雾化身借阴气而出,只要我等以阳气镇压——”
“我等就可以用雷法之术将他们打死?”姜元辰目光闪烁:“敢问道友,那件纯阳秘宝可否一见?”
“请!”古源手中多出一枚金珠,看到那金珠之时姜元辰连连赞道:“果然是一件纯阳秘宝,想是采集天地朝阳之气炼制而成?”姜元辰面上笑容越发温和,心中杀意不断涌现,被他压制在西方死海不得擅动。
朝阳之气?这分明是太虚道宗的一件秘宝?而且姜元辰还认识这件秘宝的主人。马远师弟!
太虚道宗中的本尊,蓦然睁开双目,摘下一片青色灵叶飞到山巅云宫林子轩那边,查探马远的行藏。过了一阵儿,便得到那边的回信。
“死了!”
马远到底也是玉液期的修士,居然死了?姜元辰得知这个情报后心下翻动不已,口中道:“既然如此,你我二人事不宜迟,便赶紧出手吧!”
乌灵道人的金鹰到底是金丹灵兽,在乌灵道人以乌铁杖扫开周围迷雾时,金鹰的利爪对下方狠狠一抓,似乎要撕破蜃龙的龙瞳。
“就在此刻!”古源双目精光一闪,手中金珠直接引爆,至纯至阳之气充斥上空界域将此地暂时封印。太阴之气被纯阳气压制时,迷雾瞬间开始稀薄起来。
随后姜元辰手中北冥真水演化癸水神雷,而古源手中也有一道丙火神雷飞出,两道雷法同时击入乌灵道人所在处。配阳火,庞大的雷霆在水火之气的交感下引爆更大的连锁爆炸。
“两个混账!”乌灵道人怒喝一声,手中乌铁杖被冲击力震碎,接着是护身法袍,再然后是镇国神车。到底国运犹在,他祭起神车趁着爆炸力量匆忙逃离,连本命灵兽也顾不得。
狴犴口吐黑色闪电,就见金鹰一声哀鸣,在他刚刚破了迷雾龙瞳后,狴犴的雷光闪电将他和龙瞳悉数炸碎。
姜元辰和古源同时喘息,两人刚刚凝聚的法雷虽然简单,但却是二人毕生法力的凝聚。借助水火阴阳之力爆发,便是金丹玄光境的修士也不能够毫发无伤。反而是最后出手的狴犴没有太大消耗。
迷雾渐渐退去,缩回到那一团爆炸处,两位修士心下刚刚安定。忽然就见那一团爆炸中心又出现一枚红色龙瞳,一道慑人赤光扫向姜元辰二人。
“不好!”二人来不及反应,就被那一股力量卷入蜃楼密境。
两只眼,那蜃龙居然狠心将自己的两只龙瞳都生生挖出来炼制迷雾之灵!
姜元辰二人不及防下也被卷入那一方蜃楼密境中。
第八章蜃楼密境
太虚道宗,纯阳宫莲花池一阵涟漪泛起,黄色莲花中飞出一道身影,玄辰身穿莲花战甲也突破至阴神境界。
“神道不愧得天眷顾,便是护法神之流也比我们仙道修行要快!”姜元辰借助梦界,操控如今的先天道体,将紫金葫芦递给他:“你去灵州北地黑车国走一遭,拿我的紫金葫芦将那迷雾之灵破去!”
迷雾之灵既然是两颗龙瞳联合才具备金丹三重的力量,那么在破坏一颗龙瞳后必然实力消减,加上狴犴在被收入蜃楼密境的时候被姜元辰的化身抛出来。狴犴在逃离的那一刻用神力打在迷雾之灵身上,可以在五湖之地进行定位。狴犴联手玄辰,姜元辰还不放心,又请周老出面去对付那边的迷雾之灵。
周老自然是乐见其成,这是什么,这是姜元辰准备真正开府自成势力了!已经有了两位金丹护法,红菱要是在勤奋一下,几位金丹修士足可以堪比一个小门派了!他拍拍胸脯,带着玄辰去那边准备给姜元辰建立一个根据点。等了多少年,周老终于等到姜元辰结成金丹,外出建立洞府的机会。
看周老这边热切,姜元辰也不反驳,毕竟在他的计划中五湖之地的确是要作为他的私有地来用的。
一心二体,透过梦界,将沟连本体的灵识神念收回,本体继续打坐修炼后,姜元辰才专心看看面前的这个蜃楼密境。
他跟古源被送入蜃楼密境,但落脚地并不在一起。姜元辰独自一人在黑暗中走了半响,忽然眼前一亮,下一刻便进入一座城池中。
周围喧闹的集市让姜元辰不由一愣。这就是所谓的海市迷城?
城中似乎仅仅是凡人,那些凡人如同外界人一般相互交易经商,全都是活生生的人!
姜元辰不欲跟他们产生牵绊便施法遮掩行藏。不过这一动手。立马察觉出来不对劲。阻碍!施法的阻碍太强了,一股强大的压制力在阻拦他的施法。
可姜元辰到底也是幻术大家,借助一心二体的便利仰赖梦界这处神域也让姜元辰本尊那边的能力被投影过来。一面虚实相间的黑白二色幻镜浮在头顶,将姜元辰自身的行藏和整个迷城融合在一体。
当初姜元辰在南疆碰到的鬼蜮山城跟这个迷城的道理类似,都是用幻术构建实体城池。姜元辰用幻镜将自身同化后,灵识探查之下察觉整个迷城的真正模样。
天地。这蜃楼秘境居然有了天圆地方的世界雏形。长宽千里的陆地有着好几座小城伫立,此外还有一道道金丹修士的力量在本能抗拒天地力量的同化。
姜元辰双手翻动,一道紫气化作司南慢慢感应同门的气息,最后司南指向南方。
“葛师叔!”姜元辰心下一喜,跨步向着南方赶去。
葛天鹰再跟几位修士纠缠的时候忽然碰到一场大雾。因为迷雾的出现太正常了,所以一开始他也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直到迷雾将他彻底笼罩后,他的灵识渐渐难以察觉周围的时候才感觉到不对劲,但这个时候他已经被送入这一方世界中了。
这一方世界不断吸收金丹修士们的法力精气。并且压制他们的法力神通,除非像姜元辰那样以幻术神通同化在世界中才能够免除一难。不过太虚道宗到底是幻术行家,在其他修士渐渐融合到这个世界,并且连自己的名字都开始慢慢遗忘的时候葛天鹰仍然察觉到些许的不对劲,每天记下玉简保持自己的灵识清明。
“大鹰!今天你不是该去跟王大打猎了吗?”忽然,一只手拍在他肩上,一个身穿兽皮大衣的壮汉跟他打招呼道。
葛天鹰心中一寒,连连警醒自己的身份。太虚道宗的内门修士!葛天鹰。绝对不是什么大鹰,我才不是在这个城市诞生的人!
笑着跟来人打招呼。借口自己身体不舒服便留了下来。
他面前的这个壮汉原本是跟他一起卷入蜃楼中的敌人。因为进入这一方世界中他们的五感都被幻境迷惑,在饥饿的控制下他们学着普通人一样开始打猎谋生建造房屋。而就是这一步,让他们渐渐被这个世界的规律所同化。仅仅七日后,那些修士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只认为自己是生长于此的人,常年在此生息。
葛天鹰第三天的时候察觉不对劲。自己的部分记忆开始模糊起来。赶紧静坐草庐不吃不喝,以胎息之法慢慢调养静守心神保持自身灵台空明。
“原来如此,这条蜃龙居然跟我一样精通两类幻术啊!”姜元辰出现在葛天鹰背后笑着道。
幻术最基本的三个特性,虚化、模拟以及欺骗。同时也具备两类幻术的分划,一种是精神。一种是格物。
精神,顾名思义就是操控五感之类,以幻术蒙蔽欺骗他人的精神心灵。而另一类就是格物,模拟演化世间虚态万物。太虚道宗绝顶神通“太虚幻境”其实就是伪造天地而来。
不过姜元辰除了这一类外,对精神的操控也玩的好,自然看出来这个蜃楼密境除了拟化天地之外,也在不断制造虚假记忆欺骗这些人。
伸手在葛天鹰背后一拍,纯粹的太虚紫阳真元落入葛天鹰身上:“师叔,如今你已经成了元神真人了!”低声在他耳畔说了一句。
“胡说!”葛天鹰心中一惊,连忙镇守心神,闭上眼叫道:“如今我才是金丹第一重境界!”
“那金丹境界可曾辟谷?”
“自然辟谷!”葛天鹰刚刚顺着姜元辰的话说出口,身上顿时少去一道枷锁,心下恍然大悟,连忙起身对姜元辰道:“多谢姜师侄了!”葛天鹰如何不知道姜元辰的面目?自然认出来他的身份。
姜元辰摇头:“师叔道心坚定,即便是小侄不曾点破,自然也会察觉这股幻术的力量。”
一位金丹修士居然会饥饿?说到底不过是自身的感知被幻术蒙蔽,身体本能的认定自己仅仅是凡人,需要各种进食罢了。姜元辰刚刚引诱他说出那句话,道心上的那道幻术枷锁瞬间破开,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
金丹之道,不食五谷,不坠轮回!
“师侄怎么也进来了?”葛天鹰看姜元辰周围法力一点都不见少后,不由一动:“师侄是怎么避开这个世界的吸力的?”
“自身道果圆满,自然无缺无漏。”姜元辰笑道,他体内有水玄珠护体,他的北冥归藏经也已经修行至金丹境界,不抽取蜃龙精元就算好了,怎么会丢失自己的精气。
“我太虚道宗的紫霞宝衣师叔可曾学了?以紫霞宝衣护体,自然无有失去精气的危险。”
葛天鹰脸上尴尬之色一闪而过,紫霞宝衣他当然想学,但是他当初选错了功法,又没有姜元辰那么狠的心舍得散去法力,所以他目前学的是纯阳神通日剑秘术,并没有得到那一门紫霞宝衣的神通。
姜元辰一看,也知道这位师叔恐怕没办法自保,便将自己的太阴灵幡借给他:“这里面由我法力寄存,师叔且祭起此物护身试试?”
葛天鹰闻言,法力灌注在太阴灵幡中,一朵朵银白月莲飞在头顶阻拦蜃楼对他的法力摄取。
“多谢师侄!”
姜元辰摇头:“多余的话先别说了,师叔可知道离开此地的办法?”
葛天鹰来的早几天,想了想道:“每一位金丹修士进来之后都会被刻意分开镇压,以方便蜃楼吸收我们的法力精气。不过有一个地方很奇怪,那就是这个世界的中央地界阻拦所有人的进入。”
“因为蜃龙珠就在那里?”姜元辰心中一动,忽然又对远处大喝一声:“谁,还不出来!”
古源和吴语同时现身:“原来是太虚道宗的弟子!”两位弟子打量姜元辰,杀意涌动。
姜元辰将葛天鹰护在身后,全不把两人的杀意放在心上,和颜悦色对吴语道:“道友,你身边那位是天绝宗修士,刚刚跟我联手将你打下来,这时候你还敢跟他联手?”
吴语面色不改,笑容堆在脸上:“我道五宗同气连枝,古师兄我自然信得过!”
“是吗?”姜元辰呵呵一笑,转而看向古源:“道友,如今你周围气息尽灭,想必就是天绝宗的冰心秘诀吧?那么,无尘道人那一脉的冰魄斩念剑可是练成了?”
冰心秘诀是无尘子的独门秘术,古源便是借此而封印自己的灵念不让幻术干扰自己,不过比起姜元辰自身无漏无缺精气不失,他仅仅是避开幻术的迷惑罢了。
古源冷着脸,袖中一道寒光飞出,正是按照冰心秘诀炼制的冰魄斩念剑,和姜元辰的灵台慧剑相同,都是镇压心魔的无上心剑。
“好剑!好剑!”姜元辰抚掌赞道,随后话锋一转:“只是道友周身精气散漏,莫不是欲用吴语道友作为炉鼎来补充自己的消耗?”
吴语刚刚的笑脸僵住了,天绝宗的炉鼎之法比起玄牝教还要高明,无形之中洒下魔种,日后便可以用吴语来补足蜃楼中的精气消耗。
吴语干干道:“道友,如今在这方世界我等总也不好内讧,还是联手吧!”比起天绝宗的修士,太虚道宗虽然是道门伪君子,但表面上的功夫做一做,总比真小人要好!
说完,吴语下意识离古源远了点,生怕他将魔种种在自己体内。
第九章灭神金光
玄辰和周老来到五湖之地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日午时,狴犴看二人赶来后才放下心,吐出钓龙杆给周老。
“周老,咱家老爷说了,此物或许就你能用。”
“这是钓龙杆?”周老路上和玄辰也商议了这边的事,知道姜元辰的化身遗落在蜃龙体内后也不见慌张,举止从容拿过钓龙杆,笑道:“大道三千,琴棋书画皆可成道,老夫昔日曾听人说,这垂钓之术亦可入道,所以曾经专门去研究了一番钓鱼之术,不想此刻倒是用到了。”
“钓术之中亦有湖钓,海钓,鲸钓,龙钓等分类,莫非老爷子还精通龙钓之术?”玄辰讶然,在克龙诸宝中钓龙杆被用的最少,因为这需要专门的钓龙术。
“没试过。”周老捻着胡须道:“不过听人说起过,毕竟老头当初也曾经来过黑车国参加钓龙大赛。记得每一次钓龙大赛的最末,都会由胜者拿着钓龙杆去湖中钓出一条黑纹龙鱼供所有人食用,如今想来那龙鱼就是蜃龙的精气吧!不断抽出蜃龙精气作为修士的滋养断绝他脱困的可能。当初想出这个办法的前辈果然厉害!”
“咳咳!”玄辰忍不住对狴犴道:“那迷雾之灵在何处?我等快先将它打破,好将主公的那一具化身救出来。”
“就在南方三百里处!”狴犴忙道。
迷雾之灵和五湖之地的迷雾本来就是一体,只是那一团灵智核心由龙瞳操控,所以可以轻易隐藏在五湖之地不被外人察觉。如今地脉变动后,那蜃龙寻到机会便想要真正脱困,这些天的动作才大起来,一个个金丹修士跟着失踪,甚至如今连整个黑车国王宫都消失不见。
三人一路行走看到不少人惊慌的从王城向着五湖之外逃离,不管是南下还是北上,总比天天担惊受怕要强。
狴犴冷笑一声,这些人离开正好,省得给自己等人添麻烦!到了目的地后指着水下:“我感应到我的神印标记就在这下面。”
玄辰点头,祭起姜元辰的紫金葫芦念动咒法,葫芦口打开,无数雾气被吸入其中。如今正是晌午阳时,五湖之地难得有了阳光照耀,雾气本来就比清晨以及夜晚要少,被玄辰这么一折腾,湖边景色终于没了那种朦胧感,一道五色虹光架在湖面,水光粼粼,青木葱郁,只是在水下有着一团莫名之物。
渐渐,湖下一层层水纹荡漾,诡异的波动以无形之势影响玄辰三人。
玄辰头顶一道金光冲出,作为太虚道宗的护法神灵,区区幻术岂能伤他?狴犴虎嘴一咧,凛然正气将身边的莫名幻术冲破,而周老作为鬼仙之属本就是幽冥阴体,亦不惧怕迷雾之灵的幻术。三人随后出手,玄辰身边飞舞火龙冲入水下:“孽障,还不出来!”
狴犴整个兽身扑入水中,龙吟在水下震动。周老持着一面金镜,不断接引太阳光在水下闪动。过了半响逼迫出来一团雾气,雾气升腾,纯白色的雾气立马覆盖场中。
“小心!”周老轻喝一声,手中万鬼令一抛,上万鬼灵飞舞出来张牙舞爪撕裂那一团迷雾精灵。如果湖面上还有水雾遮掩倒也难办,可如今作为无根浮萍的迷雾精灵只能够生生被鬼灵噬咬。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周老这类鬼仙很难对纯阳修士造成伤害,但是迷雾精灵这种幻雾类没有实体的事物反而被他克制。那鬼灵全都没有自我意识,自不会被迷雾精灵迷惑。
最后,那一团迷雾眼看不好化作一条龙形云,有龙首龙身龙尾,但头上无角,身上无主啊,尾上无鳍,只有一颗金色眼珠子顶在龙头部盯着玄辰三人滴溜溜转。
“小心,别被他收入蜃楼中!”狴犴头顶飞出黑皮书,黑光将他裹在光球中不见真身。
玄辰看狴犴这般小心不由失笑,遥遥对姜元辰的紫金葫芦一拜:“主公,借您法器一用!”
紫金葫芦一震,在蜃楼密境中的姜元辰忽有所感,远程操控紫金葫芦吐出一团白气。
那白气乃庚辛精金所化,白气中托出一道金光。玄辰对金光一拜,姜元辰便操控金光和龙瞳射出的那道灵光撞击。
蜃龙灵光劈碎,金光继续向迷雾之灵冲来。
迷雾之灵似乎感觉到那金光的威能,立刻散化龙身想要重新下潜水面。
“定!”玄辰抛出一沓子火符,火符被三昧真火点燃,一道道火符皆化作条条火蛇封印水面阻路。
“嗷——!”王城之地的下方传来一阵痛吼龙吟,龙瞳被金光击碎,随后被周老取走作为诅咒材料。而玄辰看到余下那些云雾精华后心下一动,连忙祭起紫金葫芦将这些精华收走。迷雾之灵毕竟是蜃龙化身,采天地迷雾精华而成,可用来炼宝炼丹,还可以用来迷惑敌人。
周老把玩手中龙瞳:“不愧是蜃龙的龙目,老头子手头正好有一宝器的炼制密法,就用此作为核心主体吧。”
“老爷子别忘了用此物诅咒那蜃龙就是。”
“放心放心,咱家那位身有灵物护体,即便是进入蜃龙肚子里面也是三年不死的主,今晚我布下法坛咒杀蜃龙,设法灭了他的龙魂就是!”
……
外面三人想办法救人,姜元辰自身倒也不着急。静静跟在葛天鹰身边,小心防备两位魔道修士,四人走了一阵又碰到了一位修士——血阳魔宗的黑脸修士。
那修士的恶意目光狠狠盯着葛天鹰和姜元辰,毕竟魔宗和道宗本来就是一脉分裂出来。
姜元辰轻蔑一笑,一闪身来到黑脸修士身后,祭起龙虎如意当空落下。比起他们而言,姜元辰法力可以完全施展,不需要抵抗这个世界的压制。本来这修士就跟姜元辰在伯仲之间,一击后,看修士借助魔功逃过死劫。他反手拿住龙虎如意砸在修士右肩上,狠狠将筋骨打断。然后吐出一颗灵珠打在头颅,接着又拿龙虎如意对着金鹰一阵猛拍。当着两位魔道修士的面将黑脸修士生生打死,浑身筋骨碎裂。
两位魔道修士面色各异,一开始他们俩的确有着联手三位魔修的意思。但是姜元辰反应也很快,一点都不给他们联合的机会,一出手就用雷霆手段将修士灭杀。很明显是做给两位魔道修士看的。
“你——!”古源沉吟道:“以你的修为,想必这个密境拦不住你吧?”
当然了,姜元辰经历过一次麻山城事件,对这种自然是轻车熟路,只是照顾葛天鹰所以没有自己一个人逃离罢了。
“我的一身法力犹在,如今我如果愿意的话,两位认为还能够活下来吗?”
“那你想怎么做?”吴语忍不住道。
姜元辰勾勾手指:“贫道胆小,还请两位前面探路可否?别指望找人帮忙,如果两位下次再有什么小心思的话,贫道只好开杀戒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恶人拿着人质威胁好人,让其他人作为弃子去探路啊?葛天鹰默默想道。
不过几位修士,以姜元辰目前优势最大,两位魔道修士也只好乖乖在前面探路。
姜元辰如今借用的是鲲鱼化身的力量,想想那鲲鲸本体数十丈,其纯粹力量又有多强?加上北冥归藏经的吞噬力量,两位魔道修士联手他都不惧。
“两位,前面就是中心地带,虽然蜃龙被封印在五湖之地不能逃离,但蜃楼密境的话他的龙魂至少可以控制这里,两位还请小心了!”姜元辰笑眯眯站在两位魔修背后,打定主意让他们去探路。
当然,葛天鹰自然不敢在此刻闹什么分裂,他也上前跟两位魔道修士一起对付凭空出现的几位修士。这些修士完全被蜃龙密境控制,双目无神,身体僵硬,明显是被蜃龙炼化成为体内的守护精灵了。
“看服饰不像是近年的人,似乎是三百年间的服装?”吴语慌忙施法将一个守卫修士打死,随后又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修士出现在原地。
“魂魄?不对!这是生魂!蜃龙将所有人的精气耗尽后,居然将他们的生魂重新灌注法力,让他们继续活动?”古源心中一动,瞬间想明白这个世界中那些城池中的凡人都是怎么来的了。以生魂为本,用幻术制造身体,给他们一个还活着的假象。难怪当初感觉到一丝不协调,感情那些海市的人都是生魂亡灵了?
姜元辰在三人背后晃晃悠悠的走着,时隐时现。他早就察觉那些生魂的存在了,如今整个蜃楼密境除了修士外根本没有一个活着的生灵了。“经历过麻山城的事情,我怎么还会此迷惑?”
三人在前面开路,忽然四人面前出现一片海洋。
“蜃楼心界中央居然是海域,这说明蜃龙是在海洋诞生的?”葛天鹰恍然道。如果一般散修来此,可能看不出来面前的蓝色汪洋代表什么,但四人都是正经门派教育出来的门人,当然清楚知道蜃楼中间中心的海洋,足以说明这一条蜃龙是从南海迁徙过来的!
“看到海洋中央的那一片小岛了吗?那里就是蜃龙的龙珠所在了!果然是被镇压至如此地步了吗?连防御都做不出来?”姜元辰第一个上前,飘飘踏足海面。
第一脚迈出,立刻一方幻境将他笼罩。瞳孔中浮现黑白二色宝镜,下一刻姜元辰从海面消失,出现在远处十丈之外,距离岛屿更近了几分。
其他几人看到这种情况,也纷纷踏足海面,然后一个个破开幻境继续前行。此刻就看出来四人的心性修为,姜元辰和古源完全不受幻术影响。而吴语风流成性,在此倒是流连些许时间,但玄牝教教出来的修士总也有那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性子。反而是葛天鹰虽然修行日久,但比起姜元辰三人要差了些许,这就是真传弟子和内门弟子的差距。
第十章梦界蜃楼
随着四人的渐渐逼近,整个海面掀动玄色巨浪,一条数十丈长的雾气神龙现身,身后是一片光怪迷离的海市蜃楼。海市蜃楼多在海洋以及沙漠等地带,随着蜃龙的诞生,孕育出来他们的那一片海市蜃楼也会真正铭刻在他们的传承中。这也是为什么看到蜃楼密境中央的海洋后,他们立马知道是南海妖龙的原因。四海之地,只有南海才能够孕育蜃龙!而蜃龙背后的那一片幻象就是他诞生之初的那一片海市蜃楼。
比起其他三人,走在最前面的姜元辰落到一个很尴尬的境地。前方狂风暴动,一步踏错就是分尸当场。而退走一步,巨浪之下也是溺水而亡。
面色沉稳,姜元辰脚步轻轻一踏,身形忽然模糊起来,一群蝴蝶从原地向着四面八方飞去。有的被巨浪打灭,有的被狂风撕裂,但仍然有几只蝴蝶在更靠近蜃龙的地方站定,交织出来星星点点的光辉重新组成姜元辰的道体。
流光幻遁,太虚道宗特有的幻术遁法。
“道友终于现身了,到了这一步,我还以为你会继续藏起来呢!” 姜元辰对蜃龙一拜:“看起来,道友的精神头不错啊,是这些年血食的帮助?”
姜元辰不慌不忙,而蜃龙看到姜元辰后惧意大起,这厮根本不是人!居然是一条鲲鱼得道!一条精通幻术的鲲鱼,而且还化身人形?
蜃龙迟疑些许:“道友?我送你离开,如何?”
如果惹得这一头鲲鱼现出真身,那么他这个半残废的蜃楼密境不见得能够存在下去啊。而且这鲲鱼的大小明显跟自己本体差不多,在自己肚子里撑破了怎么办?
“果然是无数年没有跟外界交流了?”姜元辰拿着如意不断摩擦:“不然你怎么会在一瞬间就暴露自己的底气不足?”姜元辰撇嘴道:“道友目前连整个蜃楼幻境都不能够掌控了?”
如果蜃龙能够掌控全部幻境,那么在姜元辰进来的一霎那就会立刻想办法将他扔出去。姜元辰这就是一个大毒瘤啊,完全可以用太虚幻境的手段替代融合蜃楼密境,最后从内部将其灭杀。
姜元辰在未进入之前有些忧虑,但是进入后看到蜃楼密境顿时感觉来到自己的主场了。属性太契合了,不打杀了这一条妖龙简直是对不起自己。
卧榻之下 岂容他人鼾睡?姜元辰准备借助五湖之地开辟一条大河作为灵州北地的屏障。因为翼州的大陈王朝势必是百年后晋升帝朝,那时候对灵州的威胁太大,于是姜元辰需要早早布局,在北地开出一条大河阻拦翼州的进攻。
姜元辰眼尖,看到岛屿正中那一颗蜃龙珠表面浮现道道裂痕,虽然一股股精气从密境四面八方涌来,但是上面的损害太严重,根本不是几个金丹修士的本源可以修补。
“或许我是故意示敌以弱呢?”蜃龙语气越来越软,幻术再度发动,似乎想要借此迷惑姜元辰的判断。
姜元辰一皱眉,复又展颜道:“既然道友能够掌控幻境,那便让贫道看看道友的手段吧!”姜元辰持着龙虎如意从空中勾画,一面金色灵符立在海面上空。
“太虚金恒镇水符”专门镇压一应水系精灵,是太虚道宗克制神道的灵符。蜃龙出身南海之地,他的跟脚便是水行龙种,再怎么变异,体内这一汪根源之海绝对不容有失。
“都醒来吧!”蜃龙犹豫一下,狠心将所有生魂召唤到海面。无数生魂冒着红气,在海面上漫步行走,将他们的念力转递给蜃龙。天空中,一卷海市蜃楼镇压海面。
神道掌念,对念力的运用极高,而蜃龙以幻镜迷惑众生,同样也是以念力为食,跟姜元辰的梦界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快退!”姜元辰无所谓,古源三人看到这些生魂后脸色惊变。太多了,这还仅仅是蜃龙这些年潜伏在五湖之地所吞噬的那些渔民、散修。如果是蜃龙全盛时期,体内密境又该何其强大?
“生魂,肉身而魂魄不死,强行灌注幻术念力成就。但即便是如此,他们的魂魄在数百年之后也会消亡。想来,道友当初在南海吞噬的生灵都已经死绝了吧?那么这上万人族是在五湖之地数百年积存下来的?”姜元辰冷漠道,这无疑是说蜃龙在封印期间也逐渐杀了上万人来延续自己的生命,甚至正是这上万人的精气才让他崩溃的蜃楼密境开始复原!
蜃龙冷哼一声:“人生大梦一场,我不过是送他们一场大梦罢了,在我这蜃龙密境生活跟外界也没甚区别!”
蜃龙所言也是很多幻术大家的认知,红尘大千不过是大梦一场,所以很多人借此来施展研究幻术,姜元辰的梦界也逃不出此类。
“道友可知人道?想那芸芸众生,大众渔民之家,一家劳力出来打渔养家,结果被道友拉入这蜃龙密境同化。死的仅仅是这些人,他们那些家人又有多少要受到牵连?”
众生畏果,仙神畏因,正是因为牵一发而动全身。对一人动手很有可能牵扯到其他诸多事情。
蜃龙强词夺理说什么为了这些人好,两边生活没差别,但是对外面那些亲属可就不同了。若上有老人,下有小孩,那么一家劳力失踪身死,他们家庭怎么过活?
“说得再多,道友不也是将这万人灭杀,以全了自身功果?昔年那位前辈一念之仁饶你一命,如今看来还是仁慈了。”姜元辰算定时间,在他跟葛天鹰几人进入中央地带并且碰到蜃龙后,外面已经过去好几个时辰,已经临近傍晚。也就是说,周老他们也会开始行动了。
外面,夜色降临,迷雾再起。周老郑重凝神,依照钓龙术驾驭钓龙杆。这一件宝器之所以没有人能用,其根本原因就是那些人的垂钓技术不假。必须是以垂钓入道之人才可能强行催动这一根鱼竿,而且还需要金丹修为。
王城所在的岛屿被玄辰以及狴犴联手推移至百里之外。随着岛屿动摇,下方的封印开始松动。镇龙印上缠绕的道道千年寒索一一震断,水泡不断从深水处涌动。
“不好!”蜃龙见到封印被破后,一点欣喜也没有。这是被人强行打破封印,那么他们的目的只能够是针对自己!这时候,封印反而成为他的保护伞。
蜃龙一着急,哪里还顾得上姜元辰等人,直接便欲借助蜃龙珠将这些人移出蜃楼密境。
“这就想让我出去?”姜元辰不比那三人,葛天鹰等人被巨大的密境力量排斥出去甩在深水中。而姜元辰却牢牢站在蜃楼海面,背后一面镜子浮现,里面那一个梦界瞬间涌出来一股股负面情绪。
“现在那些外人都已离开,就让贫道见识见识道友的念力手段。” 翼州众生的思绪,将所有负面情绪收入在梦界中以防止梦魔的诞生。这也是姜元辰的一件大杀器,这些负面情绪融入蜃楼密境中,姜元辰的梦界投影随之落下抢夺蜃楼的控制权。
楼密境都是以幻术手段造就出来的空间,其未来可以参照太虚道宗的紫霞洞天,那处洞天据说就是紫阳真人的本命神通太虚幻境构建出来的。
这不就是修道的理想境界之一吗?
蜃楼密境本来就被崩溃一次,蜃龙好不容易重新组合出来的密境再度被这些负面情绪侵染,他的念力掌控范围不断被姜元辰消弱。接着姜元辰手持一柄十色宝剑,对面前的蜃龙投影斩去。
十方俱灭剑阵,姜元辰在梦界中演化这一座剑阵作为永久守护大阵,其中剑意被负面情绪不断滋养,仅仅一剑斩到蜃龙密境中,蜃龙心头立马涌现爱恨贪痴等等念头,甚至连操控密境都有些犯难。
而在此刻,周老留下的诅咒也发作了,一股股鬼道咒怨狠狠刺向蜃龙的龙魂,让他瞬间失去整个蜃楼密境的掌控权。
姜元辰亏准机会见蜃龙身后的海市蜃楼开始如泡沫般消散,立马大袖一卷,海面浮出一朵朵梦界莲花,将诸多生魂纳入其中封印在梦界再想其他手段解决:“道友,这一处蜃楼密境我就却之不恭了!”巨大的黑白梦镜在空中一闪,这一片海域包括其中蜃龙珠被姜元辰投入梦界。在梦界角落处,一座九重高的白玉小楼拔地而起,旁边是一座梦城,将所有生魂送入其中想办法净化。
蜃楼消失,姜元辰自己独自出现在蜃龙腹中,一股股法力在他身边交织。
“想要将我炼化?”姜元辰晒然一笑,一托头顶水月冠,脑后浮现一片北冥灵海。至阴至寒的冥水从内部冻结蜃龙,然后玄水珠于头顶大放光彩,顶着蜃龙的腐蚀力道。
外面,周老看下方一阵涌动,一条白色神龙从镇龙印中破出,立马将钓龙杆垂下。
唯有以垂钓之术入道之人才能够在不具备专属咒法的情况下操控钓龙杆。周老抛起龙杆,一缕三色灵光自动飞出垂下水面。然后一道龙气强行被周老抽离出来,化作一条赤色龙鲤鱼。
“还是不行啊!”周老又是一杆下去,逃亡的蜃龙在镇压姜元辰的同时也在想办法摆脱钓龙杆上面的接引玄光,这是专门抽取龙气的灵光!
周老一杆接着一杆,道道龙气化作各色龙鲤被玄辰收入紫金葫芦。而姜元辰也从内部运转北冥归藏经,北冥海的巨大吞噬力同样在吞噬蜃龙的精气。
葛天鹰三人被强行抛出来后,两位魔道修士看到上空三位金丹修士后立马跑路,葛天鹰一人之力也难以抓住二人,只好来周老这边见面。到底在太虚道宗打过照面,彼此间也认识。
一个时辰之后,周老一共甩出三十杆,抽取蜃龙三成的精气,而姜元辰将蜃龙五成精气吞噬的干干净净。然后龙虎之声从蜃龙腹中响起,一道青光从背部破体而出。然后反手抛下龙虎如意砸在蜃龙头部,将其龙魂镇压封印在梦界。
巨大的鲲鱼在湖面现身,玄辰手中的紫金葫芦一闪,在姜元辰的操控下将蜃龙肉身收入其中。
第十一章龙渊水君
悠扬的钟声响起,湖面泛起碧波,一座白玉水府伫立在原本的黑车王城位置。钟声不断荡漾,五湖之地的所有神灵皆有所感,纷纷前来此地拜见神君。
距离蜃龙伏诛已经过去三日,姜元辰等人重新收拾后便开始建立水府掌控五湖之地。
玄辰持钟,在晃动三刻之后才对姜元辰道:“殿下,昔日罗江水君遣派二十三位的水神入驻五湖之地,除去身陨的七人,剩余十六人悉数前来。”
姜元辰身穿水君神袍,正襟危坐在神位上,脑后北冥灵海在宫殿浮动,北冥幽寒之道在宫殿演绎。他对下方十六位水神道:“我号洞渊水君,日后入驻此地掌五湖之水、你等乃罗江水君陈灏师叔座下所封之神,我与师叔关系匪浅,你等神位便暂且不动。我太虚道宗的规矩你等也知,三大戒不破,本君自不会寻尔等麻烦。”
三大戒,一曰尊天应法,二曰神人两分,三曰静守原身。
“小神等尊法旨。”在一只千年龟精的带领下,这些水神对姜元辰又是一个大礼。
他们出身罗江水府,是陈灏亲自册封在五湖之地的神灵,自然代表了陈灏的脸面。姜元辰顾忌陈灏的面子自不会在一开始就废了这些人,而且他手下也没有人手,与其在五湖之地重新选人,还不如这些在太虚道宗威名下长大的精灵可信。
而且姜元辰有意无意点名自己和陈灏的关系,想来这些人也不会傻到仗着陈灏的名头来对自己阳奉阴违。
当然,姜元辰不知道的是陈尧专门来了这边一趟,告诫这些水神不可仗着陈灏的名头对姜元辰有所违背。
太虚道宗虽然说不上是真正的和和气气一点矛盾都没有,但是陈灏和姜元辰的关系不错,在姜元辰的几位师叔里面陈灏和司空长鸣对他的影响最大。而陈灏自知不能够坐上掌门之位,姜元辰却又前途远大,陈灏自然也想着加深两者之间的情分,在原先宁掌门那边,陈灏没有少帮姜元辰说话。
诸神脸色恭谨,姜元辰又道:“我坐镇此地,欲开一道长河坐镇北地。以五湖之地作为水源,流经常乐国、高安国、天鹰国、大涉国等地,你等可有何异议?”
“一切尊上神法旨。”诸神刚刚和姜元辰碰面,自然不知道姜元辰的脾气,也不好随意指手画脚。
“也罢,那本君将此五湖之地统称龙渊湖,你等回去之后听我调令重理龙渊湖水道,并且湖上五座大城交由周围水域的水神一并管理。”龙渊,潜龙在渊之意。象征姜元辰有意借此作为潜伏之地,如今仅仅是一个大湖,但是日后必然是一条奔流大江。
“君上!”一位白鲟得道的水神连忙道:“我那南湖之上有一位金丹修士坐镇,不知道——”
“你自放心,本君会派人跟那人商议,若是他们愿意守着太虚道宗的规矩自然无妨,若不愿意直接打发走就是了。”姜元辰淡淡道:“若没其他事,你等先回去吧。”
诸神看了看,对姜元辰鞠躬后纷纷离去。然后去其中一位水神的别府暂时商议对姜元辰的态度问题。
在姜元辰身边趴伏的狴犴抬眼瞧了瞧这些神灵,对这些神灵的小心思嗤之以鼻,转而又去炼化自己得到的龙元。蜃龙除了龙眼被周老拿去作为炼器材料外,姜元辰将其精气分成两半给了狴犴和准备留给红菱作为化龙之用。至于其他材料,姜元辰让玄辰收入库房,日后用到再说。
诸神离开后,姜元辰展开一卷水图,指着龙渊湖道:“周老和葛师叔随后去找黑车国剩下的两位金丹修士,若是肯受太虚道宗的规矩留下便是,若是不肯直接遣退离去吧。”
“黑车国当灭,我不希望让乌灵道人借助黑车国得到所谓的国运。这样吧,日后就在龙渊湖上开辟五座大城供那些凡人居住,破了国运。而不远处的王城作为联络修士们交易之用。”姜元辰沉吟一下:“玄辰,你一会儿回去一趟,找陈灏师叔要一张仙城图纸,我要在龙渊湖上面建立一座龙渊城。”
此外,狴犴也得到命令,拿着姜元辰的神印玉符去其他水神那边,要求他们联手疏通五湖之地的河道拓宽龙渊湖。
安排完一切后,姜元辰方才自己一人闭关炼化神印。他来之前去山河殿讨了一道封神敕令,为的就是让这尊化身以水神之身方便行事。
姜元辰不愿沾染神道因果,所以便用水玄珠作为镇压神印之物,将水神的本命神印寄托在这一颗灵珠中。
水神神力一点点积累在灵珠里面,使得这枚由先天灵宝碎片演化的灵珠渐渐恢复原本模样。灵识投入玄珠中的神印里,整个龙渊湖的水道变化尽在胸中。
龙渊湖的灵气,比起罗江等地本也不逊色,只是姜元辰刚刚得到神印,还难以适应这种变化,不能够借助龙渊湖建立水道福地。但等姜元辰适应之后,建立水道福地便可催生水族。这也是每一位水君,之所以称之为“君”的原因,因为开辟福地之后他们就是一水生灵之君王。所以,水君即便没有人族的祭祀也无不可,借助福地自然有一批天然亲和他们的水族。
“对了,说道水族,似乎这龙渊水宫中也没什么人,也要让玄辰训练一些水兵来看守门户才行!”姜元辰想想,又将一道灵符传递到玄辰那边。
万事开头难,仅仅是忙活龙源水宫的开府,诸位金丹修士就花费三个月时间。姜元辰炼制一批化灵水后,让玄辰用来点化水族,挑选三千虾兵慢慢培训。而周老也讨来一点化灵水,点化了一群蚌精作为水宫的侍女。
还有龙渊湖原本的五座城池,也被那些水神接管交给凡人们居住,以此为姜元辰收集香火愿力。至于那些修士统统迁入水宫不远处的仙城。
而就在此刻,有人看出仙城的前景便过来找姜元辰合作了。
“青禾道的人?”姜元辰想想,让玄辰亲自去将青禾道的掌门请进来。
青禾道,并不是灵州十二灵门之一,而是一个仅仅有着两位金丹第二重修士坐镇的小门派,在灵州的处境不好不坏,能够传承下去却又没有什么大的进展。
“见过水君。”青禾道掌教进来后,看姜元辰坐在云床上,便施礼道。
姜元辰回了一礼,也请青禾道掌门落座。
姜元辰笑道:“道友,从贵派的书信来看,道友想要入驻我这刚刚建立的仙城?”
“不错。”青禾道掌教小心翼翼道:“建立一座仙城费时费力,又需要派人专门管理,小道愿带青禾道上下百位门人进入此地,帮助水君打理仙府。”
姜元辰不置可否,思考着青禾道的这个提议。灵州之上的那些仙城青禾道根本没有资格插手,可以说除了太虚道宗和跟着太虚道宗打天下开拓灵州的十二灵门外,其他门派都不容许仙城的存在。而且,灵州的仙城和中州还不同,灵州的仙城只有修士居住,没有那么多的凡人,所以规模小,人口少,仅仅是修士们日常修行以及贸易所用。
龙渊湖这边的仙城也是如此,姜元辰的规划中也仅仅是为了笼络一下这边的散修,才刻意开辟仙城照顾他们一下。并不准备将这一处仙城做大,在他的计划中,是请太虚道宗的弟子们过来监督看管。
不过有利就有弊,那些太虚道宗的弟子毕竟跟姜元辰同出一脉,些许小错姜元辰亦不能去责难他们。而青禾道这时候跑出来帮助姜元辰打理仙城,虽然会分去他对仙城的控制,但是此地是龙渊湖,他若有意,一举以大水掀了仙城也无不可。
“水君,我青禾道底蕴浅薄,在灵州内地也难以发展,故而愿意来北地一搏前程。愿为水君镇守仙城,只求一处栖身之地罢了。”掌教言语恳切道。
姜元辰神色松动,有了几分意动。
青禾道掌门心下一喜,又连忙道:“我青禾道还有两口灵光神炮乃是镇压山门之用,如今既然要迁至龙渊湖,愿将两门神炮奉给水君。”
青禾道的处境并不好,毕竟灵州的名山大泽轮不到他们占据,又有诸多山水之神守护,能够去一处神君福地修行,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在灵州也仅仅是少数仅次于十二灵门的大派,才能够跟阴神神君们拉拢交情,在那些福地修行。
如今姜元辰坐镇龙渊湖,也是青禾道得到消息早,而周围不少门派意图太虚道宗抛出来的两个灵门名额,所以顾不得姜元辰这边罢了。
姜元辰这里的龙渊湖必成福地,到时候借助福地修行,青禾道的那位太上长老或许也能够突破至玄光境界。
而且,维护仙城自然也有一定份额的灵石收益,就算是让姜元辰拿大头,他们也能够慢慢发展。
“仙城之主是我,这一点不容商量。”姜元辰语气松懈下来。
青禾道掌教一看有门,连连点头:“这是自然,客随主便,您是龙渊湖之主,这湖中一切自然都是您的。”
“嗯。”看青禾道掌教这般忍让,姜元辰自不会做得太过:“你等将宗门彻底搬过来,本君也不会让你等吃亏。那两口灵光炮需要交给我执掌炼化后再放入仙城作为防御。至于收益,仙城建立之后纯收益灵石等物对半分就是。我只要灵石,不过仙城得到什么灵材我具备优先购买权。”
青禾道掌教一愣,随后狂喜!在他心中,能够得到三成收益便是最佳成果,不想姜元辰居然这般大方,一口气让出来五成!
“仙城是您的,那些灵材自然由您挑选,说不得什么购买。”
姜元辰摇头:“礼不可废,规矩定下就要遵守。仙城正常运行,会有官方商行收购诸多灵材,我若看上就拿,这仙城商行又能够维持多久?公是公,私是私,我自己看上的东西自己掏钱就是了。”
“那除了优先购买外,您可以用收购的平价拿走那类灵材。”投桃报李,青禾道是真正孤注一掷要在龙渊湖上面发展,还想要借助龙渊湖的灵地修行,那么对姜元辰一定会想尽各种办法打好关系。要不是姜元辰乃太虚道宗真传弟子,恐怕青禾道掌教还准备让自己的弟子去服侍,作为水神元妃呢!
二人合计一阵,最后青禾道掌教满意离去,回去之后立马就开始招呼弟子动身前往龙渊湖帮忙建立仙城。
第十二章梦楼秘书
一年之后,当黑石砌造的仙城建成后,不远处的湖面涌现一股五色喷泉,纯粹的天地灵气从湖中喷出,化作灵雨散落在整个龙渊湖水面,一道七色彩虹高挂天边,无数鱼虾自发从水面跳出对着水宫方向似乎在庆贺一般。
龙渊福地成了!
龙渊城,青禾道的掌教和长老同时起身,那长老李钰对掌教道:“师侄,快去将我们事先准备好的那株三千年血珊瑚取来。如今福地建成,我青禾道大兴有望了!”
青禾道的修行功法《青木玄禾经》是一门偏向水木修行的功法,所以水神的福地对他们帮助最大。而这门功法不全,只有到金丹第三境玄光的修行法门。李钰之所以鼓动掌教靠拢姜元辰这边,也是想要从姜元辰这边讨取新的功法或者请太虚道宗帮忙完善后面的法诀。
二人收拾一番,拿着那株千年难得的血珊瑚去水宫道贺,而仙城中刚刚居住的那些修士们,几个有眼色的修士也纷纷挑选自己拿得出手的东西去水宫道贺。
日后大家都要仰赖这位水君鼻息过活,不好好打一下关系怎么行?
至于水神们,更是早早汇聚在水宫,亲眼看着姜元辰将福地立下。
姜元辰在自己的神域和整个龙渊湖融合后,忽然伸手一抓,面前浮出一团灵水,这就是福地开辟之时天地灵气凝聚的灵水。一化十六,打入十六位水神体内:“本殿的玄河计划不容有失,你等且先好好增长修为,以求为本殿下效力吧!”或称君,或言殿,陈灏在姜元辰开辟福地的时候送来一座水神灵殿作为他的别府道场,姜元辰想想便自觉改了口。
到底辈分有别,陈灏才是太虚道宗派过来的主事人,虽然给了姜元辰各种特权随意行动。但是姜元辰也不好在风头上面压过陈灏。如今陈灏号称“罗元水君”,姜元辰如果直接用“龙渊水君”的名号,自然给人一种跟陈灏打擂台的感觉。所以姜元辰自觉改口,借助陈灏送来的神殿口称殿下,言明在九曲玄河开辟之后再称君道孤,也就是将自己目前的水神业位视作储君。
随后诸多修士送来贺礼,姜元辰回归上首请诸修列席。这一次也让这些散修们看到太虚道宗的底蕴。单单是宴会上面准备的三十六种灵果,那些散修便有大半不识,就是青禾道也有好几种仅仅是在传闻中听说过,是太虚道宗的特殊灵果。三色翠梨,青光提子,赤金火果等等……
宴会后。李钰对青禾道掌教道:“如今福地已成,我欲借此机会尝试突破境界,你这段时间切记要好好跟着水君脚步。这位水君欲要开辟玄河,立下一座九曲玄河大阵君临北地,到时候我等或许在这位的帮助下,也有资格去争一争灵门之位!”
灵门之位由太虚道宗选定,无形之中让灵州所有门派都低了太虚道宗一头。气运不自觉的被太虚道宗抽取。
而一个灵门宗派,背后在太虚道宗必然有着自己的靠山。当今第一灵门云霞宗就是宁真人昔年故友所在的门派,也是一个颇为古老的宗派,门中有着突破至元神的法门。
“弟子晓得。”掌教点头。
“嗯,我也争取突破至玄光境界,为我青禾道添一个筹码,到时候作为战力也能够帮这位水君出力吧?”
青禾道掌门自然明白自家师叔这么费尽心思,就是想要得到接下来的修行功法。法侣财地。法为第一位,没有修行功法还有什么指望?
宴会散去后,姜元辰屏退所有人,独自躲在陈灏赐下的水神殿沉眠,索性将自己的这一道化身显出鲲鱼真身慢慢受水神殿的灵气元光滋养,至于姜元辰的本我意识遁入梦界处理一些事情。
姜元辰一心二体,但是他最重要的地方仍然是这一处梦界。正是借助这一处神域才能够完成分心三处的手笔。本尊在太虚道宗闭关苦修练气,鲲鱼在北地这边处理事务,而最后的傀儡化身在楚国隐居参悟人道。
一朵莲花飞入姜元辰留在梦界的阴神,将傀儡化身这几天的活动一一了解后。再度投出一道灵识操控化身。接着,他走在梦界中观看脚下投影出来的一个个梦境。
姜元辰如今仅仅是将神域构建在翼州以及灵州,虽然太虚道宗的真人们对姜元辰这种不务正业的举动颇为不喜,但还是给他开了方便之门。静元真人一道手书后,灵州诸神借口帮助狴犴正名的机会仿若无意的将梦君神名传出去。梦君不需要香火祭祀,仅仅是让人认可这位神灵的存在,认为这位神灵在守护着众生梦境。有了这一个认知后,他就可以真正投影这些人的梦境,然后收取他们做梦之时产生的念力,避免梦魔的诞生。当然,他也可以施法将人的噩梦驱散,给人一个安眠。
“好奇怪啊!这一段的梦界投影似乎不是翼州以及灵州的人族吧?”姜元辰之所以跑到这边检查,就是因为他在梦界中感应到了一些特殊的梦境。
这类梦境也有上百个,姜元辰仔细观察一阵子后迟疑道:“这是雷州那边的风土人情吗?”
梦界,这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情报收集系统,如果姜元辰乐意施展入梦之法,还可以探知自己想要知道的那些隐秘,当然仅限凡人以及修为比他低很多的人。
看到梦境中景象,姜元辰居然看到在雷州有着一位灵婴大圣的祭祀,很多人去这位灵婴大圣处求取子嗣,如此一来他怎么会不清楚这些雷州之地是如何跟梦君扯上关系的?
“慕容道友以及灵婴那小子?”姜元辰莞尔一笑,明白是自己那位道友送来的善意后思量些许,便入了其中一个凡人所做的噩梦。
这是一个少女的梦境,她梦见自己被一只饿虎追赶,一路上艰难险阻荆棘不断,时不时还有悬崖川河阻路。
就在她被饿虎逼到一处万丈悬崖的时候,一青年人忽然出现在她身边。拉着她的手直接带她跨过悬崖,凌空虚度,虽然少女心中慌张不已。但男子的手紧紧抓着她,强自将她带到悬崖对面。
这是一片花海,金色的迎春花遍地盛开,看到这花海后少女心中恐惧消散无影。
“凡女迎春,你心中所思所想本君已然清楚。”男子的面目不可直视,朦胧的光雾将面孔遮掩,只看到挺拔的身形以及披肩黑发。
“情路漫漫。你和张家公子的确是天作之合,不过路上艰难重重需要得一位贵人相助才行。你明日正午,拿着自己亲手做的锦囊去黄天宫求天女娘娘的庇护,或许可消减些许劫数!”说完,梦君影像消失不见,姜元辰重新回到梦界。
不过在此刻。他手中多出来一卷梦书,上面写着王迎春的名字。
在梦界,姜元辰将那些信众分划好几个等级。那些仅仅只是偶然感知到了梦界存在,自己的梦境在梦界落下一个投影,这些人仅仅是姜元辰的过客,不会过多理会这些人,亦不会学着神道将这些过客培养成为自己的信众。信则有。不信则无。姜元辰看得很开,一切随缘。
而上一层,就是认可梦君的存在,认为梦君统治着梦界。有了这一个认知,他们所梦所思自然有念力沟连梦界,让姜元辰可以观摩管理他们的梦境,这些是姜元辰的长期客户,每一人都会造就一件梦册将他们的梦境记录下来。
而最上一层。便是将自身视作梦君的信徒,祈求梦君守护他们的梦境保佑他们安睡。这些人的梦册被姜元辰专门排放,甚至那些梦册中不单单是记录一个个梦境,而是将他们的人生悉数印拓下来。
人生如梦,这是幻修们的理念之一,所以对姜元辰而言,制作梦册实质上也是将生灵的记忆铭刻记录下来。
想想翼州灵州有多少人口。即便是十分之一的人认可梦君,那梦册的数量也不可计数。所以姜元辰有着一座专门的梦楼搁置梦册。这处梦楼,就是蜃龙自身的本命幻境被姜元辰融合在梦界后构建出来的。
梦楼外有着一条神龙守护,鹿头蛇身鱼鳞鹰爪。这一条神龙不是蜃龙一脉,而是姜元辰借助梦界凝聚出来的第一个生灵,只能够存在梦界中的生灵。可以说跟梦魔是同源而生,是借助恐惧念力孕育而出。
众生有大恐怖,生死之恐,衰病之惧;爱欲之恐,离恨之惧。即便是修士们有时候也会恐惧自己的前方无路,甚至恐惧自己有朝一日会真正消亡。
这一条梦龙就是借助恐惧的思绪凝聚而来,姜元辰称呼他为恐兽或者梦龙,当然姜元辰有时候还会称呼这条神龙为“恐龙”。
姜元辰一路上收集七八册梦书,走到梦楼门口。那一条恐龙对着姜元辰手中梦册一吸,梦书中那一个个梦境所蕴含的惊恐之念就被恐龙吞噬殆尽。
打开梦楼,手中梦册自动飞到一层层梦楼的书架上,除了一部梦书飞到第二层外,其他的梦册都仅仅是在第一层。
姜元辰望着第二层的梦册,正是王迎春这个富家小姐的梦册凝聚:“看来也是一个有缘人,居然在一开始就将梦册搁置在了第二层。”姜元辰嘴角微微一笑,走到梦楼的最高层,也就是第九层,拿起这一层唯一的一部梦书静静阅读。
这一册梦书表面画着一条蜃龙虚影,这是蜃龙的梦书,是姜元辰以蜃龙的魂魄生生凝练而成的魂书,里面蕴含蜃龙这一生的经历。如果姜元辰有意的话,将此物打入随便一个凡人身上,那凡人必然被其中的梦境侵染,认为自己是蜃龙转世。
众生有思,掌控梦界的梦君可以轻易进入一位凡人的梦境,这跟天魔的手段有所类似是,所以当初才引来天魔阻道。
姜元辰观看蜃龙梦书,蜃龙的千年记忆对他就是一个很好的参照物。功法,经历,见识等等,都会充实姜元辰的见闻。
第十三章黄天神女
“有意思!”第二日,迎春拿着自己连夜做好的锦囊去黄天宫礼拜天女。
慕容婉儿心有所感,神念附着在神像上看出那一道锦囊中附带一道梦神神力,心念一动,阴界的神域中飞出一道流光前往梦界。
神灵的神魂本源都在他们的神域,这些神域寄托在九州阴暗面,这是最强的防御手段。慕容婉儿借助金丹之道练成大地元胎后也重塑先天神灵之身守在黄天神域。
慕容婉儿以元气凝聚化身前来寻找姜元辰,进入梦界后便看到无数梦境被投影过来,慕容婉儿的心神伴着万千梦境随之动摇。
“掌万万人心中梦境,道友日后若能够身化万千,证道之日不远矣。”慕容婉儿赞了一句,在姜元辰的接引下来到梦界中的圣宫落座。
“贫道先要谢道友在雷州之地为我开辟信仰领域。”姜元辰敬了慕容婉儿一杯茶,看到这一杯茶慕容婉儿微微动容。
“以念力造物,不愧是幻术手段!”
阴暗面的事物很难真正在九州界存在,像姜元辰的那一条恐龙,目前的修为堪比金丹修士,但是却带不出去,只有到姜元辰达到阳神境界的时候才能够尝试着将恐龙阳化投入九州。不过到了那时候,姜元辰又何必费那个功夫?所以神域中的很多东西都是看着好看罢了。
至于他制作的梦茶,却又有所不同。这是以梦中众生思绪炼制的灵茶,可以帮人体悟其中百味梦境。
慕容婉儿浅尝一口,苦涩上涌,神念瞬间落入一个伤情梦境中,下一刻从梦境脱离笑道:“道友找我仅仅是道谢?”
姜元辰摇头:“贫道是请道友陪我去翼州走一遭的。不过此时先不着急,贫道先送道友一份大礼吧。”
姜元辰面前浮出水镜,他指着镜中迎春姑娘道:“此女姻缘道友怎么看?”
“虽有些坎坷,但总归也是一个好归宿。”慕容婉儿掐算之后道。
“圣婴作为送子神得到香火祭祀,道友不妨也试着拿一个人道神位?”
“你是指姻缘?”慕容婉儿想到姜元辰引凡女来拜自己。自然明白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让自己确立姻缘权能的机会。
“不过——”慕容婉儿有些迟疑,姜元辰笑了笑,伸手对梦宫深处一抓。一道红线出现在他身边:“贫道掌控梦界之后,收集众生念力时倒也收集不少众生所做的情爱美梦,这缕红线便是如此而来。”
慕容婉儿定眼一看,那红线上阴阳二气交合,乃是男女情丝纠缠之物。
“道友身上没有趁手神器,我送你一件如何?”姜元辰手托红线补充道。
慕容婉儿接过红线一头,拨弄几下后,忽然笑了:“说吧,你想要求我做什么?”姜元辰虽然对朋友们很不错,但是这么热心帮慕容婉儿炼制姻缘之宝所为何事?
“道友明见。”姜元辰鞠躬道:“仅仅是要求取一团先天大地元气罢了。”
“先天元气?”慕容婉儿峨眉微动:“你要此物作甚?”
姜元辰一叹。便将自己转化先天道体的事情跟慕容婉儿提了提。
慕容婉儿明眸一亮,听闻姜元辰凝结先天道体后,心中立马起了心思想着拉姜元辰真正入神道。
“此事好说,不过是以先天五行道气凝练胸中五气罢了。”慕容婉儿笑道:“回去后,我让圣婴给你送到太虚道宗就是。”
“不过先天水土之气好得。其他三道你要如何寻?”
“火气的话从师门找人总也求得到,木行道气需要去找昔年一位故友,想来也无碍。只是金气难寻啊!”姜元辰也颇有感触。
慕容婉儿若有所思:“先天金气的话,我正巧知道一处秘境,那是前古金灵道留下的一处剑墓,本欲演化剑冢作为灵地之用。可惜功败垂成被废除遗弃。其中先天金行道气和先天大地元精纠缠,你我二人或可联手一试。”
“哦?”姜元辰眼前一亮。忙道:“金灵道?岂不是说那地方在云州?”云州,姜元辰还没有去过呢!
“不错,那地方就在云州。改日,我等找几个好友一起去探探吧。藏渊那厮精通剑道,还有你家师兄都可以叫过去,段景的话我跟他交情不错。”慕容婉儿抚掌道:“这样吧。你等仙道跟我等神道虽然不同,但大家到底是曾经在天门界联手的同道,总有些许情分。我发下请帖请诸人来黄天宫一坐,帮你等开一个金丹大会,如何?”
“哪有这么清闲。”姜元辰摇头:“中州那边正有一场大事。那些人怎么有功夫来此?”
“大事?什么大事?”慕容婉儿托着下巴,眸子望向姜元辰道:“不会是你造的那个藏宝图的事情?”
慕容婉儿随口一说,姜元辰脸色大变:“你知道?”
“三个月之后,太上道宗的别府出世?就是这件事?”慕容婉儿慵懒道:“一看就知道是你的手笔。如果我没有记错,那地方应该是千年前天绝子跟紫阳真人大战的地方吧?虽然跟太上道宗有关系,但绝对不是洞天所在!仔细想想,除了是你干这事,藏渊等人没谁会做了。”
“是为了什么刻意折腾中州?”慕容婉儿不愧是了解姜元辰的人,心下一愣,凝重看向姜元辰:“算起来,如今九州重定后,灵州好像占据了中央地带啊?”
“……”姜元辰轻轻一叹,不愧是地灵神,对地脉的把握太精妙了。
看到姜元辰的表情,慕容婉儿有了些许猜测。“原来如此,九州龙脉吗?”慕容婉儿轻声道:“道友,你太虚道宗的算盘打得太精了。”
姜元辰皱眉不语,灵虚真人这段时间借口闭关已经在灵州探查龙脉踪迹,甚至引导诸多门派去北地跟九国联盟对阵,也是要转移他们的心思,让灵虚真人方便行事。
“道友,那雷州之地多谢道友费心,不过贫道无意染指雷州。那边的事且算了吧?”姜元辰过了半响才道。
话语说的委婉,可慕容婉儿也听出来其中涵义。不愿意插手雷州,同样也是表明不希望慕容婉儿插手灵州。
姜元辰和慕容婉儿处的日子不短,两位配合默契。私交不错。但是一个是仙道修士,一个是神道玄女,两人因为道统之争未来必有纠葛和争执。
罢了,且看看这段情分能够维持多久吧。慕容婉儿梳理云鬓,从容道:“先如道友所言吧,你我二人目前的合作仅仅是在翼州之地。”
在天门老祖的封印下,其他人想要进入翼州很难,但是姜元辰和慕容婉儿因为在翼州都留下后手,所以轻易可以借助投影化身出现在翼州。
夜晚,明月当空。一玄一黄两道灵光凭空在翼州上空现身,观望翼州的气运变化。
“道友对翼州的最终目标是什么?”慕容婉儿身穿明黄宫装神袍,如今被翼州众生视为天妃神母的人,神威比原先更强了些许,甚至这些年重新册封几位从属神。已经有了一方神主的威严。
相比之下,那掌控众生幻梦的梦君便是孤家寡人一个。姜元辰面目模糊,如以往一般穿着玄服静静站在神女的身边。
如今翼州有九国,当初的北陈也就是陈慕所在地,继承了大陈的正统。原本的东方大陈一脉在陈主被姜元辰设计后再度崩溃成为三国。而梁国也因为内部的纷争分作两个国度,其中一脉在慕容婉儿的默许下开始跟西方柔兰国通婚。
“道友这是准备将漠母和地元佑圣神女的信仰合在一起了?”姜元辰打量九国国运,道。
“不错。日后翼州只需要一个地母神掌控山河!”慕容婉儿认真道。天门老祖给翼州准备的休养生息,无形之中给了慕容婉儿绝佳的机会。趁着这些年可以加快她掌控翼州的地脉。若是她能够掌控一州之地,那么晋升阳神妥妥的。所以,漠母和地元神女可以尝试着融合了。
“那么,道友你呢?”慕容婉儿转而问向姜元辰。
“翼州不容许出现一个强大的皇朝。”姜元辰轻声道:“统治一州之地的帝朝也不容许。翼州和灵州太近了,所以这边的力量必须被压制。”甚至。姜元辰都不想让这边出现一个强大的仙门。
当然,这一点根本不可能!
在翼州融入九州后,这里的灵气开始慢慢上升,就算达不到灵州的层次,但出现金丹修士是妥妥的。只是太虚道宗借助灵州而大兴。如今九仙门绝对不会容许第二个例子诞生。所以太虚道宗的方针是,翼州可以有修仙门派,是压制王朝也好,被王朝压制也罢,但是绝对不能够出现统一的势力。
“神道,仙道以及王朝,三方鼎足而立,道友你觉得呢?”
慕容婉儿希望出现一个完全由神道统治的大州,但是仙道绝对不容许,也就必须出现修仙门派中和。抿抿唇,她道:“我会在西方接壤雷州的地方创立一个大国,取名黄石好了。以土德之国收拢翼州三成地气。”三成地气,这足够她晋升的了。柔兰、梁国等地,便是黄石国的前身,甚至还能够抽取部分蜀国的国运。
“一个统一全州的帝朝不容许出现,但是可以在翼州建立几个帝朝相互分薄气运。”姜元辰想想:“西方可以交给你,北方那边一定会被寒月宫插手,南蜀国要交给弈王殿,如此一来便是大陈重立我也无所谓了。”
姜元辰眼一眯,在如今大陈皇宫中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那如玉公子一副国师的打扮,出现在大陈皇帝陈慕的身边。
第十四章修心九感
他怎么在这里?姜元辰心下一愣,不着痕迹转而观望九国国运。
如今诸国的国运纷纷借助九州而晋升。北陈,作为如今的大陈正统,它顺理成章晋升帝朝。慕容婉儿那边借助神道立国,怎么说也会是一个土德帝朝。北边和南边姜元辰无所谓,但是仔细想想也会有一个帝朝存在的可能性。
不过姜元辰的重心在那些修仙门派上面。如今翼州前路不开,只要有人在翼州宣讲金丹大道,无疑便是一场大功德,至少可以引领整个翼州的修仙大潮。
你要在此显圣宣讲金丹大道?”
“嗯。”姜元辰点头:“是有这个念头。”
逍遥派,姜元辰刻意整出来这个不就是为了在翼州从容步子?就算金光道出现一位金丹修士,但是目前来说,依照这边的修行水准连一位结丹修士都没有呢!
“只是按照翼州如今的灵气上升速度,在三十年后,我再想着宣讲金丹道法吧。到时候,此州第一位金丹修士必然要出自我门下才好。”
逍遥派,姜元辰已经感应到自己留下来的传承被人得到,那么自己开辟逍遥派一脉道统,想要好好培养这位弟子的话,那本州气运一定要被他得到!
姜元辰扫视整个翼州,虽然看天空中月光渐渐大盛,将袖中红线抛出。
姜元辰以神念灵识之体现身,脑后一轮银色光轮转动,吞吐空中的太阴月华。
阴神,姜元辰的魂魄本来就比一般修士要强很多,加之泥丸宫中的太阴灵星开始向着纯阳演化,在姜元辰的预计下阳神之时应该可以完成这一步转阳,或可称之为太阳星。
同时,一缕缕银华月光出现在姜元辰手中作为载体,和红线相互纠缠。梦界生灵带不出来。但是将姜元辰自己炼制的情丝红线送出来,在其消散之前用月华之力凝形便可以炼制真正的姻缘红线。
这是神器的炼制之法,合天人之道,取天穹月华和人道情爱之力编织。慕容婉儿同样伸手将神道法力投入红线上。最后一道红线在她玉掌中编织成一个同心结作为姻缘神器。
“如此,先用翼州做一个实验吧。”慕容婉儿一道灵光投入自己的神殿,祭司们得到慕容婉儿的神意后开始重新宣扬新的神职。
这个神职,是在地元神女身上宣扬的,随即慕容婉儿编出来一个神话故事。
地元神女观众生人道蒙昧,情爱离恨,有情人不得眷属,又有众多凡人陷入情爱不得正道。故而在苦思七天七夜后,梦中偶遇太虚梦君。梦君大笑,启示神女化作姻缘之神掌众生情爱之道引入正途。随后梦君又施法采众生情爱之念炼制神器传授地元神女。让她为众生牵绊姻缘红线。
慕容婉儿很聪明,在宣扬自己的时候不忘拉扯上姜元辰,使得姜元辰更容易受到众生认可。而且将地元神女和梦君时不时牵扯一下,自然也会让姜元辰更偏向神道些许。
随后,姜元辰跟慕容婉儿二人分别在翼州动手布子。方才归入梦界。
“道友,如今你得了一件姻缘神器,不妨再将这些人带走吧!”姜元辰一指梦界,一座城池若隐若现的露出,这里就是困在蜃龙腹内的那些生魂。
生魂非生非死,在这种尴尬的状态下姜元辰也不好处置,如今慕容婉儿这位神灵亲自前来做客。姜元辰立马便想着将这些生魂交给慕容婉儿。
“我到底不是神,自也不会收集神仆,不如交给道友看护?是收入麾下也好,送给圣婴儿作为新生魂魄也好,全看道友的意思。”
“又是一个累赘包袱!你也够懒的!”慕容婉儿白了姜元辰一眼,嗔道。
但是看看梦城里面沉睡的那些生魂。她心下不忍,伸手将梦城收入袖中:“罢了,且在我黄天神域做一个神仆吧!在你这里只能够让他们慢慢沉睡,等生气消散。去我那边吧,好歹也算是一个人。”
之后。慕容婉儿告辞离去,而姜元辰在慕容婉儿离开后脸色冷下,在梦界这千万梦境中寻了一个翼州凡人的梦境进入其中。
人有五感六识,第六识意识也就是灵识的雏形。在筑基期之后修士们都会尝试着控制意识,以灵识来观测世界。
但是人体不单单有着六识,在六识之后还有着第七识——我识。人之本我。
在道门的理解中,人之魂魄在筑基之后可称之为灵神,以灵识观看大千。金丹之后称之为阴神,可夜行出窍。而元神之后为阳神,可以自主轮回转生。
这三种同样是指的意识,但是却将意识分为三个层次。姜元辰自参悟“三千智慧珠”之法以及观摩梦界后将这三种意识有了细致分划。炼精化气的第六感,炼气化神的第七感,以及炼神返虚的第八感。
在姜元辰从玉佛珠得到的佛门理念中并没有所谓的灵感之说。这个世界的佛门说到底仅仅是大光明之道,那位佛门的佛祖原先也是走的光明无量的路子,曾被称之为灵光道君或者无量光道君。
姜元辰的九感理念,借助众生梦界以及幻术的理念来分类。幻术一开始要求的五感蒙蔽,这也是眼、耳、口、鼻、身五感,此外第六感是意识,第七感是我识。
我识,这也是姜元辰在观摩梦境后,从众生身上寻到的感识。每一个人都有,都深埋在第六感意识中,第六感对外,第七感对内。觉醒第七感也就意味着打开了金丹大门。或者说,结丹之时的那一道先天真性便是此物。
而第八感宿命识和第九感天人识也仅仅是他的推测,需要他真正修炼有成后才能够完善九感之法,大兴幻修一脉。
大道殊途同归,即便道门对九感之说没有真正的理论讲解,但是同样也在无形之中以金丹之法的先天真性等说法代指了这些感觉。
姜元辰被称为一心二体。这一心指的便是他的本我意识,也就是第七感。只有具备这一种我识的身体才是姜元辰的真正本尊。所以,他才可以随意操控先天道体以及鲲鱼化身将自己的意识来回转移,如此来保持自己的不死之身。
当然,这对精神的消耗很大。姜元辰也需要经常服用梦界中孕育的愿力原水以补足自己的精神。
梦界,说到底是众生心念的投影,姜元辰掌管梦界亦可以借助众生心念而从容办事。
本我执念,每一个人潜藏在心中深处的念头。如果此念被打灭,失去本我,日后岂有得道一日?如果被他人我执本念取代,这个人的人格也被彻底抹去。
姜元辰入梦之后不管这位凡人信徒所做的那些富贵之梦,直入梦境深处封印此人的我执法念,操控这凡人的身体,悄悄去了大陈都城的国师府。如此,将我识念头种在此人识海,姜元辰就可以操控这个身体三个时辰的时间,这也是姜元辰借助九感之法琢磨出来的小手段。
国师府。可能是避讳龙气的原因,这座国师府如同昔日道司一般存在于都城的角落。
姜元辰附身凡人身上,翻墙头跳进国师府,顿时一股灵识将他锁定。
“哼!既然发现我了,还不出来!”姜元辰冷声道:“卫师弟。见到你家师兄便是如此态度?”
卫宫,本来应该在外出游历的卫宫居然出现在在这个绝对不可能出现的翼州!姜元辰深觉此中有些自己所不知道的缘由,不敢对慕容婉儿言明,便自己随后过来探查。
“姜师兄?”卫宫亲自过来将姜元辰带入密室后,仔细打量这个凡人才不确定道。
“卫师弟,你果然是好手段,这里被天门老祖封印。你居然还能够设法进来?”姜元辰阴阳怪气道。
“是灵虚真人帮我开的道。”卫宫一愣,赶紧道解释。
灵虚真人,姜元辰一愣,忽然叹道:“我等昔年诸弟子一起过年节,那是何等和睦之景?如今居然有此门墙之祸!”
天门老祖留下的封印,灵虚真人也不见得破的开。也需要借助里面的人以及紫阳真人留下仙器作为引导。既然是灵虚真人帮助卫宫开道,并且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足以说明卫宫一点问题也没有了。如果卫宫真的跟外道有关系,那么真人们怎么会大费周章将卫宫送进来?如此也说明卫宫的清白。加上卫宫去了天门界一行,如此也能够让外面考证。在他离开的几年里外面仍然有人对外活动,也排除他的嫌疑。
“倒是师兄你?”卫宫疑惑道:“我有陈慕作为定位,请仙器开道。师兄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早在当初我就在翼州留下了后手。”姜元辰淡淡道:“真人让你来此,必然是为了大陈的事情吧?师门的意思是什么?”如今卫宫被排除在嫌疑人之外,那么剩下诸人想都不用想了,姜元辰自然猜出来到底是谁暗中跟外界传讯透露太虚道宗的情报。
“大陈王朝毕竟是一个天人留下来的王朝,师门的意思是让我在此观察了解,看看那处神霄天庭能不能够对我们进行定位。”
“结果呢?”
“似乎不行,大陈帝朝在被断了四象塔后已经不能够跟那边联系。而我也在这些王族身上一一检查,也没有察觉血脉异样。”卫宫解释说。
“那就好!”姜元辰若有所思:“对我灵州最好的情况就是大陈朝不能够统治整个翼州,你应该明白吧?”
“这是自然。”卫宫笑道,被师门派到这边做事,自然不会是傻子。太虚道宗不需要一个统一的帝朝出现,不单单是姜元辰的念头。
“我真是多事!早知道师门自有算计,我何必巴巴跑到这边?”姜元辰忽然自嘲一句,又对卫宫道:“算了,不说这些了。你跟陈慕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初你将道胎种在他身上,后来因此成就金丹,莫非还有所纰漏?”
第十五章明月寄心
卫宫一阵犹豫,点头:“嗯,当初我得到那一门天绝宗的魔种之术到底有些不全,可能是当初给我那人刻意留了一手吧?”
“是谁给你的?”姜元辰皱眉道。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师兄不是早有猜测了吗?”卫宫看着姜元辰轻声道:“除了是同门给的东西外,师弟又不是傻子,怎么会随便修行?”
面色复杂起来了,姜元辰道:“昔年那位对我等也算是多有关照,不想如今”
“师兄应该知道马远师弟的死吧?你觉得是谁下的手?”卫宫不给姜元辰怀旧的机会,直言道。
“马远师弟跟他一向亲密。”姜元辰刚说了一半随后苦笑:“是了,马远师弟跟他关系太亲密了,自然可能察觉那些蛛丝马迹而被人灭口。”
“不过师门如今还留着他作甚?”姜元辰不悦:“莫非还想要借此整些什么事情?”
“可能想要引出来他背后的人吧?”卫宫也不确定道。
“算了,这些事情你我不好插手,听长辈们的就是。”姜元辰不愿意去想这些糟心事,忽然又问起一件事:“师弟,假如陈慕和楚朝云同时出事,你只能够救一个人,你救谁?”
“当然是楚师弟了?”卫宫不假思索道。随后,他恍然:“原来师兄还担心我的这个问题?放心吧,师弟还分得清呢,别忘了,当初我是为什么入道的。”
姜元辰哑然失笑:“倒是师兄想多了,不过我们几个算得上是同代弟子,彼此之间关系也算是不错。你木家师姐对你也很是担心。既然你想得清楚,看得清本心,那就当我没说吧。”
陈慕喜欢卫宫,在这种王朝贵族中男风很正常。但是卫宫显然没有这方面的爱好。如此就好。
“师弟,你看那空中月色如何?”姜元辰忽然走出密室,指着空中明月感叹:“云稀月明,多美的月色啊!”
“世界很大,我们作为修道之士,要探求的东西很多。”卫宫张扬一笑。鞠手道:“记得这是我们几个一次喝酒的时候,师兄你说起来的?”
借月明心,卫宫当初对陈慕的说法其实是姜元辰对自己字号的解释。
姜长明,长明于世,当初林子轩问起姜元辰自己字号的意思后,姜元辰指着月亮说出自己的立意。
如日月一般永照天地,这是姜元辰对自己道路的仰望。
随后又有杨陵说及儿女私情,姜元辰笑着道:“天地莫测,大道浩瀚。我等求道之辈当寄情天地山水中,哪里有心思去谈情说爱?”卫宫当初指着月亮对陈慕的回复,便是指的这个。
姜元辰想起当初自己诸人把酒言欢,忽然一叹:“可惜昔年那些同门又少了几人。”加上那位沟连外道……
收拾心思,姜元辰对卫宫道:“你既然看得清这些,道心立下,那为兄就在元神之上等着你!”
“元神?师兄好大的气魄!”
姜元辰昂月负手:“如果连元神资质都没有,那么我也不敢说什么于世长明。永耀天地。大道之路多孤寡,我有自信必然成就元神。甚至去触摸天仙纯阳道果。但是随着千年悠悠,昔年跟我一起走过的那些同道,又能够剩下几人?”姜元辰莫名感触,千年之后除了慕容婉儿这位神女可能长存外,太虚道宗的诸多同门又能够活下来几人?
跟卫宫聊了一阵子,姜元辰看看时间快到了。便驱使凡人身体重新归位,而他的本我执念收入梦界。
阴神在梦界现身,来到一口灵泉处吸食一道灵水。这是姜元辰梦界的根本产物,将众生念力分解后最纯净的愿力汇聚的神泉。
一口泉水,将姜元辰的精神损耗复原。甚至不破不立,让姜元辰的阴神之体更加纯粹。
太虚道宗桃园中的先天道体睁开眼,姜元辰用幻术裹住身藏,直径去太虚道宗大纯阳宫找荀阳。
卫宫的事情,总要从长辈这边得到解释才是。
当来到大纯阳宫的时候正巧林子轩也在,姜元辰皱眉,小心用河图遮掩。林子轩打量姜元辰,自然发觉姜元辰身上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专门用水汽幻化在身边,这是想要隐藏什么?
林子轩不比姜元辰丹成无暇,如今林子轩还在蕴丹阶段温养金丹,姜元辰的道行在他之上,总算是瞒了过去。
“你有何事?”荀阳坐在云床上笑问姜元辰。他自然看出姜元辰如今仍然是五岁大小的幼童法身。
“是关于卫宫的事!弟子在翼州有所布置,忽然看到卫宫师弟出现在翼州,故而来求教一番。”
荀阳一怔,思道:“也对,毕竟当初天门界是你主持引下来的,你在那边有布置很正常。”
“也罢,也不瞒你了。卫宫奉灵虚真人之命去翼州教化,将我灵州诸国的文化传过去。”
荀阳说完,姜元辰心下恍然:文明,文字!天门界的文字和九州界大有不同。如此一来,因为文化的不同两方势必要有大纷争。灵虚真人命卫宫去那边辅佐陈慕,一方面是分化翼州不让其建立一统帝朝,一方面杜绝神霄天庭插手的可能,而最后一点也是为了让两方的文化融合,使得翼州真正成为九州一份子。如此一来,日后翼州和灵州的纷争就要减少许多。
文明入侵?姜元辰暗自盘算起来。
“说起来,你在翼州的布置没有说明,想必是为了那份金丹大道的功德吧?”荀阳道:“既然你和卫宫都在那边插手了,你负责仙道,他负责人道,你二人联手就是,不可相互内斗。”
“这是自然!”姜元辰应诺道,心里也打定主意回去找慕容婉儿,让她将雷州那边的文化引入翼州西部。
到底姜元辰和慕容婉儿年轻,对这种深层次的把握不够,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这种教化的大功德之举。甚至也没有看到翼州天门界文明所带来的风险冲击。
即便是慕容婉儿以翼州建立一个黄石帝朝又如何?跟雷州那边的文化有所冲突的话。反而会引发一系列的大问题。
百年时间,潜移默化之下可以让翼州慢慢接受如今的结果。
“不过你既然提到了卫宫,想必对那件事也有所察觉了吧?当初是谁对景阳道派通风报信的?”荀阳话锋一转,将姜元辰接下来想要说的话直接说出。
“果然是陶源师弟吗?”姜元辰面色复杂看看林子轩:“师兄想必也知道了吧?”
“嗯,陶源师弟得到丹魔的部分传承,因此被景阳道派察觉威胁。跟那边有些关联。”林子轩淡淡道:“于是师门想要借此顺手坑景阳道派一把,才留着陶源没有动。还有朱淳正那厮,心思不正,陶源这件事里面也有他推手,正好一并清出去。”
看到师门早有算计,姜元辰愣了愣,叹道:“掌门,日后若对那二人动手,可否让我插一手?”
“嗯。到时候你们几个同门亲自去看看也好。”荀阳不置可否:“对了。我找你林师兄商议寒月宫那边的事情,你正好过来且一并听着吧。”
寒月宫?那边想要做什么?姜元辰扭头望向林子轩。
“玄冲,你说吧。”
“师弟,寒月宫有客前来,说是要跟我们太虚道宗联姻。”
“联姻?”姜元辰真正吃惊了,寒月宫的联姻对象不应该是景阳道派吗?
寒月宫的修行法门以太阴入道,当初苏月娘娘创造功法之时就不是走的玄功正道而是剑走偏锋。以女修阴体修行太阴之气,然后以纯阳之气转化。
寒月宫有结丹三法。上等之法以自身大毅力大智慧转阴化阳,如此金丹可得。
中等之法与纯阳修士双修。如此可双双步入金丹境界。
下等之法去纯阳灵物丹药服用,借此突破至金丹境界。
上等之法难得,下等之法破费灵药,故而寒月宫走的都是中等双修之法。之所以此乃中等之术,就是成功率高,路子平坦。还可以平白给师门带来一个外门助力。
“咱家刚刚出了一个李文和弈王殿联系,寒月宫这就巴巴跑过来了?”姜元辰嗤笑一声,对荀阳拱拱手:“荀师的意思是?”
“如今灵州的位置变了。”荀阳说的不着头脑,但姜元辰听明白了。是啊,位置变了。所以对其他门派的态度也要改了。今灵州在九州中央,如此一来龙脉转移,为了拉拢盟友保护灵州,荀阳的意思是联姻?
“哦?那荀师的意思是何人去联姻?真传弟子?”姜元辰想想:“我和林师兄都不可能,杨陵师兄的心气之高,寒月宫有何人配得上?她们舍得将自家下一代宫主候选人拿出来?卫宫师弟至少要有几十年在翼州忙活,李文也不可能,除非寒月宫摆明跟弈王殿对着干。算算的话也就是楚师弟了?”
“而依照楚师弟的跳脱性子,恐怕对寒月宫还看不上呢!”姜元辰想想楚朝云,连忙劝道:“掌门,我太虚道宗自古以来都不会强行命令弟子们去联姻。此事,总归要问问当事人的意思。”
如果是情投意合自然是锦上添花之举,但如果日后成了怨偶,反而是师门的不是了。
“这我自然清楚。”荀阳对林子轩一使眼色,让林子轩拿出一张请帖给了姜元辰。
“寒月宫这次闹得很大,想必也从天门界事件中得了不少好处,这次准备寻求道侣的女弟子居然有十二位,似乎几个仙门都有了请帖,请我们去参加什么玉钗会,并且指明了你、林子轩以及景阳道派欧阳宇等人的名字。”
“当然,寒月宫的确也有联姻的心思,如果我们有意向的话可以内定。”林子轩补充道。
姜元辰阅览请帖,随后灵台慧剑忽然震动不停,一道红色锁链缠住慧剑。
三灾九难的第三道劫难到了。
第十六章情丝绵绵
情劫!姜元辰惊悚了,他的九难劫数第三道终于出来了!
情丝乱心,要不是前两天刚刚炼制姻缘神器他绝对不会察觉自身的异状。不过也可能正是因为他炼制姻缘神器,所以才让他第三道劫难化作情劫。
手拿着请柬,当看到上面吴玉函的名字时,一道因果线立刻纠缠在他身上。此外,还有陈妍以及伊妊等人的。
好多道!在借助慧剑之能后,他感觉到无数道念力情丝纠缠在他身上。当然,这几道情丝都没有真正生成,这是劫数天定之后以天运之力生生将跟姜元辰关系不错的那些人的因果线转化成情丝。
这就是道君手段!
掌控三灾九难的玉恒大道君!在天地间定下诸般劫数以阻挠修士。 瘟毒、情锁、刀兵……一道道劫难凭空显化在诸修头顶,唯有度过这所有劫难之后才有资格问鼎道君果位。
情劫,有爱情、友情、亲情等等,各类情缘蒙蔽本心清明之后便是劫数降临之时。姜元辰当初的瘟毒之劫,看似在一开始躲过,但是后来被摩天太子刺激丢了自己的原身,何尝不是劫数没有消散干净,最后牵扯到了三灾劫数上面的缘故?
姜元辰舍得舍得,但是如果不是被逼无奈舍了原身,他何必大费周章成了如今的幼童模样?
情劫的降临有很多种模式,或者是相爱相杀,或者是迷心,再或者就是姜元辰如今的情丝牵绊。
人和人的交流会产生缘分,不单单是男女之间,男男,女女,只要有人相互沟通,冥冥之中就有了联系,这就是因缘。而这种联系会慢慢演化。有的是友情,有的是亲情,而有的也就是爱情。
姜元辰的情劫必然是爱情,因为他身上跟其他人之间的因缘全都转化成为情丝编织情网。但是姜元辰立志问道求真。如果动了凡心,道心破碎,日后元神劫数必然过不去。所以,他想要超脱逍遥,一定要将身上的这些情丝断去,才算是真正度过这一劫数。
姜元辰面色不好,先对两人告罪后连忙回去道宫闭关断去情丝。
情丝密密麻麻,所有跟姜元辰有关系的人,他们跟姜元辰的因缘都开始向着情丝转化。
姜元辰坐在桃林,脑后银色光轮转动。头顶大智慧珠中射出一道道灵光定住因缘线,然后灵台慧剑刷刷将因缘线斩断。
“父母之恩,天地伦理,岂可化作情丝?”姜元辰父母亲人跟他的因缘线随之一停,被慧剑断开后化作普通的因缘线隐去不见。
也是姜元辰兼修了部分神道秘法。加上他灵感太强,以及开辟九感修行之道,让他对这些因缘因果线能够如同神灵一般看的清清楚楚,才能够有办法将其断去停止演化情丝。不然的话,只能够如同一般修士那样,静静等待某几道因缘线化作情丝劫数来临然后以大毅力看破情劫。
不动本心,说的轻巧。可是做起来谁能够做到?
当然,相传玉恒大道君的本体乃是一颗顽石,以金石得道自然是七情窍不开。
阻止亲情线后,那些师门长辈荀阳等人跟姜元辰的因缘线也开始被他一一清理断去。
本来这些因缘线转化情丝仅仅是给姜元辰添堵,也没指望姜元辰来一段禁忌之恋,为的是搅动因缘线不让姜元辰察觉真正的情丝来自何方。
姜元辰花了三天时间在桃林静坐。终于将那些不可能演化成为情丝的亲人、师长因缘线一一断去,只剩下那些同辈中人。
接下来就是师兄师弟师妹们以及那些道友们了!姜元辰松了口气,慢慢清理这些已经开始泛出红光的因缘线。当红光真正转化因缘线后,因缘,也就成了姻缘了。
先是同门师兄弟的。姜元辰作为真传弟子真正跟他有交流的还是林子轩、杨陵、卫宫、楚朝云、李文以及朱淳正和陶源等人。
慧剑斩过,诸多因缘线随之断去,只有林子轩的那一条仍然纠缠在姜元辰眉心。
姜元辰脸色微微一变,忽然笑道:“林师兄和我自少时相交,我二人兄弟情谊清清白白,这条线也断去吧!”伸手一指,头顶大智慧珠以及脑后光轮同时转动,两道灵光射向因缘线,率先将他化解掉。
不过这时候,他方才察觉到自己和林子轩的缘分之深。姜元辰第一次和林子轩相见,记得是在黄林山的时候。但是在通过因缘线的感知下他才恍然,他们俩当初第一次相遇应该是姜元辰初入山门的时候。
“当初自己第一次来到白阳山下,那个为自己指路的人是他?”姜元辰喃喃道,随后透过因缘线他又看到他们俩第二次相遇的景象。那是在金泉峰后面,姜元辰经常睡觉的地方。林子轩因为正逢心结之时回到金泉峰观看旧景,在姜元辰无疑是对李文说话的时候忽然开悟。
林子轩为姜元辰指路,姜元辰开悟林子轩,这是二人缘分之始。
居然还有这种事情!姜元辰震惊了:“师兄可从来没有说过啊!”
不过看到那条因缘线上面的红色越来越浓,在即将转化成情丝的之后,姜元辰鼓动全力调动整个梦界的力量将这条线断去。
因缘线一断,山顶云宫中运功打坐的林子轩忽然有感,不自觉看向姜元辰的纯阳道宫,冥冥之中感觉到什么被断去了。
总算是断去了!姜元辰莫名松了口气,头顶的碧绿桃叶片片落下化作黄黑枯叶。
接下来身上还有十几道颜色较深的因缘线在慢慢转化。
“姚离跟我不过是同袍之谊!”随之,因缘线消隐。
“玄辰跟我是正经主仆之情!”又一条因缘线离开。
“欧阳宇跟我是敌对门派,难道要来一场相爱相杀吗?”第三条因缘线停止向着情丝转化,随之消隐。
姜元辰如今就好像站在一个岔路口上,每一条情丝真正生成,都代表他未来命运的不同走向。
因果,种下因,在果尚未成型时有着无数种的可能!
藏渊、段景、李文……一条条属于男性的因缘线全被他断去。手足之情,同袍之情。这些情念想要转化成为爱情很难,姜元辰是正常人,自然跟陈慕不同。心情放松之下看向那些女性的因缘线。
这时候姜元辰的神色更慎重了,阴阳交感。相互吸引,这些女性的因缘线对男修是最不好断去的。而且因缘线是双向的。其他那些人对姜元辰的感情很正常,但是这些女修们?如果真有几个喜欢姜元辰,那么情丝的演变速度绝对是最快的。
这时候,他身边的九道因缘线已经快真正凝成了——九条红线。
姜元辰脸色扭曲起来,当然,这仅仅是说明有人对他有好感,说明他的魅力不小罢了。
目光在一道红线上停顿些许,转而将这道红线留在最后处置。不是这条红线没有威胁,反而这条红线在九道已经成型的红线中是威胁最大的。但是姜元辰相信。红线那一端的人可以帮助自己处置好这条红线。不过姜元辰放心的同时,红线由心震动,冥冥中又粗了几分。
注意力转而放在其中一道暗红色情丝上,在姜元辰眼中另一端牵扯着吴玉函,而附近两条红线指的是伊妊和陈妍。
“两位。我跟你们真的不熟啊!”姜元辰道心稳固,并且打定主意推脱了玉钗会,这两条红线立刻断去。如此正说明姜元辰和这两人的缘分是从玉钗会开始的。
“果然是寒月宫,要不是寒月宫送来请柬要玩什么相亲,怎么会忽然让我牵动劫数?”姜元辰暗骂起来。
本来姜元辰的修行日子很清闲,结果九难劫数从天而降,将他接下来的很多计划打乱。只能够慢慢在桃园打坐断去情丝劫索。
姜元辰打定主意不去玉钗会,仅仅断去两条红线,仍然有着吴玉函的红线缠在他身上,而且不是一般的正红色还是暗红。
色不正,说明有劫数缠绕,不单单是姜元辰的劫数。或者说姜元辰仅仅是被无辜牵连进去的人。这是吴玉函和那位魔修的情劫,但是情劫牵扯之下越来越广,姜元辰就是中间那个苦逼的炮灰之一。
这一道情丝好断!姜元辰冷冷一笑,吴玉函跟自己仅仅是点头之交,该不会想要用什么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这种胡言逼自己娶她?寒月宫敢说,他就敢将这件事真正扯破,闹寒月宫一个灰头土脸。
太虚道宗,不论如何也不会逼迫自家弟子去做联姻棋子,不然逼反一位真传弟子到时候是谁吃亏?尤其姜元辰这种有望元神的人。
姜元辰心念一动,这一条暗红色的情丝慢慢被寒霜冻结。还没有消去,因为那一头还有着些许问题,不过不进一步转化姻缘情锁姜元辰就很高兴了。
然后姜元辰继续看着剩下几道情丝,四道牵扯在太虚道宗内部,姜元辰略略一想也就猜出来了。除了自家那些师妹以及红菱外还有谁?
“红菱仅仅是我家婢女罢了!”姜元辰一指红线,这一条也随之消隐。红菱在兰芷婆婆的指点下自然明白自己的身份,而她即便是曾经对姜元辰有些情愫,但是朝夕相处后也慢慢转变成为另一种情感,绝非爱情,而是介乎主仆和朋友之间。姜元辰乃求道之人,旁人看不清楚,红菱还不知道吗?
“木青漪和姚兰都是我点化而入道,冥冥之中因果早定,如今情丝断断续续正是说明二人尚且不知自身情念。”姜元辰舒了口气,这些红线好断多了。
本来也是如此,一念动,情生;一念动,情灭。点化之恩可以转化成兄妹之情,师徒之情,未必一定要是这种男女之情!
回头好好请人开悟一番想来此二人的情丝也就断去了,两条红线随之冻结起来,押后处理。
第十七章情丝难断
绝对不能够让人对他产生情念!姜元辰打定主意要断绝一切可能。因为他曾经对着杨陵等人说过,自己寄情天地大道,无有儿女私情,前两天还跟卫宫说了一遍让他别顾着儿女私情。修士的誓言不是轻易发的,瞬间被打脸的后果只有道心破碎,然后身死道消一条路。
立下道心道路,岂有半路更改之理?九难劫数,归根究底便是人劫命数演化而来,随着修士每走一步,九道劫数也随之变化。
如果有人对他产生什么情感,而姜元辰无法回应后,那“爱别离苦”转化“求不得苦”再转化“怨憎会苦”立马将情丝化作绵绵情网,以无边幽怨之力纠缠姜元辰不得超脱。如果再有五取蕴苦加身,再迎来生老病死之苦,姜元辰的死期也就不远了。
姜元辰作为梦君,在梦境里面看了多少这种事?明明是少女的情丝哀怨,居然能够产生那么强大的念力,最后引着那情郎和自己在梦中相会。甚至,有人能够将爱意化作行动力,抢亲、杀夫、对付情敌等等手段频出……
这种爱情的威力让姜元辰在观梦的时候不住咋舌。
情劫难渡!幸好姜元辰发现及时,及时整理自身因缘线清理因果。
将三道红线冻结,三道彻底断去后,只剩下最后鲜红色的三道红线已经有了情丝的部分属性。只要纠缠在姜元辰身上,劫数降临也快了。
大智慧珠和阴神道轮不断转动,迫开三道红线的纠缠。
“这道红丝是木青舒那个丫头?”姜元辰触及这道鲜红色的情丝,这道情丝已经真正成型了!
“那丫头对我有情?就算是有,也应该是木青漪师妹吧?跟她有什么关系?”姜元辰纠结了。他跟木青舒很熟吗?不就是当初在擂台战的时候救了她一把?难道是因为英雄救美?
点开情丝想要查看其中究竟时,朦胧的红雾从情丝涌现,将姜元辰的窥探断去,甚至一股情念向着姜元辰的阴神染去。
“不愧是真正的情丝!”姜元辰连忙祭起河图,以灵光庇护自身消减情念。转而看向下一道。
元清,这位天真的灵修对姜元辰应该是一种依赖,可就是这种依赖最容易转化至爱情。姜元辰纠结些许,正要想办法断去后。这条红线自己消散了。
元清那边有情况?姜元辰讶异道,似乎元清那边出事了?
不过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目光看向最后一道情丝,也就是最开始被姜元辰跳过去的那一道。
“慕容啊!”一声叹息,似乎是欢喜,也似乎是解脱,也有几分对慕容婉儿的信任。
这时候梦界忽然传来一道讯息,姜元辰神念一动,在梦界接待慕容婉儿。
“刚刚见面不久,如今居然又见面了。”姜元辰迎进来慕容婉儿。看到她手腕上的一条红线后脸色一苦。
“看来你也察觉了?”慕容婉儿坐下后顺着自己手腕的情丝看向姜元辰:“我乃神道出身,对自身的命数很敏感。加之你我二人都修炼了慧剑之术,想必你也该察觉了才是。这是你的劫数吧?”
慕容婉儿没有三灾九难,不会引来那位大道君对她的劫数,那么只能够是姜元辰的劫数牵扯到了自己。
慕容婉儿和姜元辰素有。但也仅限于此。两者都很理智,他们很清楚什么是仙神有别。别看如今一口一个道友称呼着,但是日后道统之争二人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许是我帮你炼制同心结的时候引动情丝吧。”姜元辰苦笑,慕容婉儿情丝的另一端正纠缠着他的手腕。前日因,今日果。要不是姜元辰涉及姻缘神器,怎么会让第三劫化作情劫?而再往前说,如果不是他点化诸多女修。这些红线也不见得会纠缠在他身上。一切果,皆是昔日因。
“你绝对不能在此刻动心,道心一破,道法难成。”慕容婉儿担忧道:“所以我设法镇压你我二人的情丝。”
慕容婉儿挽起云袖,姜元辰当初跟她一起编织的同心结就镇压在情丝上面,封印情丝对姜元辰可能造成的危害。
姜元辰面皮一动。果然如此。姜元辰很信任慕容婉儿,就好像他不用看就知道自己最后一道情丝指的是慕容婉儿一般。而他也根本没有什么行动,直接将这道情丝搁在最后。因为他知道,慕容婉儿也一定会察觉自身的情况,并且在姜元辰行动之前采取行动。
这才是真正的知己道友!
慕容婉儿看自己二人手腕的那一道情丝。衡量之后手中多出一口金色慧剑,对着情丝斩去。
情丝一动,上面一缕缕情念在空中交织一枚同心结,生生将慕容婉儿的慧剑拦下。
“咄!”姜元辰同样将银色慧剑祭出,一道电光射向情丝。金银光芒和情丝所化同心结的红光同时消散,然后一连理枝虚影浮现在情丝上空,又有鸳鸯戏水之景演化,还有喜鹊衔桃花,青鸟落红梅等等景象出现,两人联手施展慧剑一时之间也断不去二人的情丝缘分。
慕容婉儿见此,只好作罢:“情之一字,由此而来也当由此了结。你不妨试着在人间撮合几段感情?或许可以借此得此炼制一件镇压心神的秘宝,度过劫数。”慕容婉儿放下袖子,帮姜元辰出主意道。
姜元辰眼前一亮,真是一言惊醒!的确,这情丝纠缠甚是麻烦,但如果自己炼制一件秘宝,以七情之念守护心神或许便可避过此劫。
“多谢道友!”姜元辰大喜,他伸手对梦界神泉一指,一道清泉凝聚晶莹的水晶石落在他手中。接着,口吐一朵莲花将此物裹住:“道友,还请助我一把。”
想要将梦界的东西带出去必须阳化,姜元辰伸手灌注一道阳气,慕容婉儿也将玉手放在水晶石上输送大地元气,情丝在二人手腕纠缠荡漾,两人的行动越默契,情丝的纠缠也越麻烦。
一刻钟之后。水晶石化作一块白玉。
慕容婉儿伸手一划,白玉一分为二,一部分被她取走:“我如今执掌姻缘也帮你一把就是。不过三年之内,你要保证自己不被情丝所困。”
姜元辰点头。定位楚国将剩下的半块白玉扔到自己的傀儡化身识海中,让他设法慢慢收集有情人的圆满情念。
有情之人,天作之合,他们阴阳结合之后必然有一股圆满的欢喜念力,这一股纯净的念力也是爱情孕育而生,恰巧克制情丝可将其化解。
坐在树上闭目养神的姚离忽有所动,看看姜元辰所在的主屋,又再度闭上眼。这两天怎么回事,前两天刚刚感觉心神不宁,这回又感觉姜元辰那边出事了?
梦界。姜元辰和慕容默契联手后,那道情丝越发浓郁,正红之色的情丝牵绊住二人。随后又被慕容婉儿和姜元辰同时镇压。他俩要是来什么情劫,这是准备来一场仙神之争吗?到时候二人齐齐身陨都是轻的。说不得,九州因此导火索开启一场真正大战。那两人可都是罪人了。
慕容用同心结帮姜元辰重新推演之后,两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如此一来姜元辰的情劫可被镇压三年。
“三年之内,你最好找那些人将红线都断了。”慕容婉儿手中多出来一柄剪刀的虚影:“我也会试着帮你炼制斩断红线的神器,希望能够又帮助吧。”
这把鸳鸯剪也是慕容婉儿作为姻缘神后冥冥中参悟的一件神器炼制之法。如果说同心结是缔结姻缘的话,这一柄金剪刀就是要剪断姻缘线。
同心结是有情人的情念汇聚,那么这柄鸳鸯剪就是离恨怨念。爱别离之苦。痴缠众生,有爱自然也有恨。
姜元辰伸手在梦界一抓,一股青色离恨念力投入金剪刀中,让金剪刀距离成形进一步演化。
“看来想要让此物真正诞生,妾身要去亲手拆散几桩姻缘了?”慕容婉儿嫣然道,随后又用同心结帮着姜元辰算计其他几女跟他的红线。
“这个叫姚兰的女修无须在意。”慕容婉儿笑道:“断绝她跟你的可能。你只需要让她跟一个姓张的修士多多见面就是了。”
姓张?姜元辰心下一动,想起来师门的确有一位姓张的内门弟子跟姚兰关系不错。
是了,姚兰另有一桩姻缘的话,自然断了跟他的因果。
慕容婉儿法眼看着姜元辰身上几道红线:“那吴玉函的红线跟你关系不大,你把持本心也就是了。反而是木家姐妹——”
慕容婉儿这位女修心思转动几下。复又道:“你直接将情况告知她们,让她们断了跟你的念想就是。”
“这也可以?”姜元辰讶异道。
“当然。”慕容婉儿一脸真诚:“同样是女人,自然明白她们的感受。毕竟你对她们有大恩,你将情况说清楚后,她们为了你着想自然收拾本心断了念头。”
“是吗?”姜元辰可不认为自家两位师妹是那种性子的人,不过慕容婉儿所言也是一个办法,于是他便记下来了。
一日之后,姚离这边又有异动了。那姜母不知怎么想的,忽然说着要姜元辰开枝散叶成家立业。虽然被明理的姜父驳了回去,但是姜元辰也感觉到自己的情劫之力了。居然连自家的父母都开始受到影响了!冥冥中想要借亲情来牵扯姻缘!
老人嘛,想要儿子娶妻生子的念头很正常,但是姜元辰不是凡人,自然不能够随便再牵扯什么因果了!
慕容婉儿沉吟一下:“说句不好听的,你化了原本法身还给二老,对二老而言也已经是仁至义尽,如今他等之言无须理会。”
本来就是,姜元辰乃是仙道修士,自身长生久视,何苦留下血脉传承牵绊因果?
“终究是生身父母。”姜元辰摇头。
慕容万娥父母早亡,虽然一开始是人族,但是目前的她可是真正的先天道体的地母神。跟姜元辰一样用金丹元胎之法转生天人,自然不会理解姜元辰所想。
不过随后她又有了一个主意:“不如这样,你顺了他们的意,让你那具傀儡娶一个凡人?实在不行,我把我舍去的那具人族法身借你,陪你演一场戏得了。”
第十八章情劫应对
慕容婉儿的主意姜元辰到底没敢应下,这么整的话他跟慕容婉儿之间的缘分只会越来越深。虽然两人都用了先天道体作为真身取代原本的法身,但是对法身也是具备感情的吧?两个人用法身在一起,明着可以说是断了因果,不牵扯本身,但实质上怎么想只有当事人才明白了。
因此,姜元辰命姚离去寻他弟弟,将他的长子带来以慰藉两老。至于什么娶妻的说法,姜元辰一概没吭声。
不过在送走慕容婉儿后,姜元辰也去了一趟千机阁找傀儡符的运用之术。实在不行,自己做一个傀儡,自己操控这具傀儡配上化身就是。
画皮术,桃木傀儡,真章傀儡符等等……在二楼转悠半天,他选了一道黄明傀儡符的炼制之法。记在心中,就将这一册记录符篆的“万法灵符经”放回去。
“小子,别急着走,先去给自己选一门剑法以及神通之术。”伏明眯着眼打瞌睡的同时,含糊对姜元辰指点道:“这次好不容易来了,就赶紧将你金丹之后的剑法以及神通定下来。”
姜元辰面皮一僵,先去中央一个玉台拿起其中封印的《太虚紫阳金章》。
当然,这一部金章仅仅是一个钥匙,属于无字天书那种。当姜元辰将神念投入其中后,荀阳那边的正版金章就会产生感应让他选取功法。
神通道术,在金丹之后由金丹施法沟通天地,很多低阶道术都是信手捏来,只有那些专门跟功法配套的道术神通才需要重新学习。
不过姜元辰不是走的符道,所需要的道术很少,仅仅是在《太虚紫阳金章》中挑选合适的神通。
紫霞宝衣、太虚幻境他都修行了,一个是气道之最,一个是幻道之冠,而剑道的神通紫虹贯日。姜元辰默默看了看,主动放弃了。
姜元辰的剑术造诣,算了不提了。
所以姜元辰在其他诸多大神通中慢慢抉择,但凡是跟剑道有关系的神通他看都不看。最后将目光放在“阴阳双轮”以及“护体天龙咒”上。
阴阳双轮走的是阴阳归一的路数,取先天阴阳二气炼化宝轮,可驱动阴阳水火风雷等神通对敌,这一门神通是灵虚真人从外面寻得。然后融入太虚紫阳金章中的神通。
思量许久,姜元辰还是放弃,将目光落在护法天龙上面。
护法天龙无疑就是要凝练天龙之气护身,元气化龙,然后凝聚真龙金性,最后可以化作一条天龙对敌。
姜元辰体内道丹上就有一条先天氤氲紫气凝聚的龙气虚影。正好省了姜元辰很大功夫。只需要按照秘法咒语将先天紫灵龙气祭练,就可以化作一条龙影护身。
而且,在这门护法天龙的神通中还融合了一些其他法门,比如天龙吟,蟠龙印等等。可以说,一门大神通可以衍生诸多辅助神通。
姜元辰选毕,将结果告知伏明就想要离去。
“等等!”伏明起身将他拦下。指指另一个书柜上面的那些剑道玉简:“三十六种法剑,自己选一种去。”
姜元辰脸色一黑,讪讪一笑,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刘凯过来还书了,正巧看到姜元辰正要嬉皮笑脸对伏明求饶。
“选剑术呢?”刘凯面无表情看着姜元辰,姜元辰心中暗自叫苦。在八代真传五位师叔中,刘凯为人最严厉,当初姜元辰因为剑术问题没少被刘凯骂。
“法剑一脉师法自然。弟子选择水之道,日后慢慢参悟就是了。”姜元辰正正脸色道。
“哼!师法自然?你有多久没有练剑了?”刘凯冷冷注视姜元辰:“虽然我太虚道宗不要求剑术超绝,但是你那点手段还真想在那些高人面前献丑?”
“还师法自然?你那套若水剑法多久没练了?”刘凯想想,将自己拿回来还的书籍中抽出来一本:“回去好好读读!你对剑术的悟性不差,又有那位前辈借你之手演化剑虹仙剑之术,如果这样还不能够将你的若水剑法修炼至幻灵层次,那么就回去将这本《剑经》抄一千遍吧!”
接着。刘凯又对伏明鞠躬道:“师叔,弟子逾越了。”
“无妨,这小子也就需要你这种人才能压了他。”伏明静静等刘凯训斥姜元辰,这时候才接口:“你选了护法天龙这门神通。可需要寻什么先天元气作为神通种子?”
“这点弟子早有准备。”姜元辰恭谨道,然后又取来好几本关于莲花道术神通的典籍:“弟子要一并借阅。”
“哦,是为了你的天莲宝箓?”伏明对姜元辰自创那什么三莲经也有所耳闻,略略看看姜元辰选择的步步生莲等道术秘法,转而又帮他取来十几本道法典籍:“术为末,道为本,你既然要琢磨充实你的天莲宝箓,那么不单单要看秘术道法,也需要将这些理论一一研究钻研。”再看看一旁的刘凯,伏明又赶紧补充一句:“当然,凡事以道为本,不可荒废了你的正经修行,那剑术该练的也要练习。”
“弟子晓得。”
“行了,没事的话你先下去吧。”伏明坐回躺椅,打发姜元辰离去。
姜元辰抱着一沓子书籍收入乾坤袋,忽然又想起一件事:“长老,您当初可曾遇到情劫?不知此劫可有应对之法?”
情劫?伏明和刘凯正在看刘凯还回来的那些书《快剑十三类出剑法》《诸剑道生克优劣论》《金灵道太白根本剑典》等等。当二人听了姜元辰的话后纷纷扭头过打量姜元辰:“你入劫了?”
情劫,情劫,不单单是情,更重要的是后面那个劫字,这说明姜元辰的一道劫数必然是由情而生。
“是情丝阻道。”姜元辰大致将自己的情况说了说。
两位长辈相互看看,刘凯道:“情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定了本心我执,道心灵台清明之后也无需担心什么劫数。”
“你以为都跟你似的?”伏明笑骂一句,然后对姜元辰道:“你家刘师叔当初渡情劫。生生看破情劫一步踏出劫数,此等之辈千中无一。”
“那长老有何办法?”姜元辰连问道。
“有啊。”伏明笑眯眯道:“你将自身法体老化,将法身化作我这般模样之后那情劫的威力自然衰弱。”
顿顿,又道:“根据我道门对人体自身的研究,男女之间阴阳相惜,冥冥之中自有情愫生成。但按照人体的生长来说,在年老之后这种情愫会渐渐变淡。我们将人族和其他种族的对比后得知。这种情愫跟生灵的繁衍有关。在青年壮年的时候,这种阴阳情愫要比年老之后要强烈,这是人体本能,是对异性的渴求。不过在金丹之后我等可以渐渐控制肉身,也就是保持本我,但若是办不到就将自己面目整衰老就是了。一面可减缓自身情愫的生成。而另一面也可以减少追求者。皮相虽说都是外物,但那些女修大多看不透,如此一来情丝也就断了。”
姜元辰看看自己的小身板,苦笑起来。如果他能够控制自己的成长,又如何会一直保持自己如今的模样?
“看来,弟子还是专心静心养气,以求堪破情劫吧。”
“这倒也不用。有一个人或许可以帮你。”伏明笑着给姜元辰指了一条路。
兰芷婆婆,如今太虚道宗女修修为最高的人。
“情劫?你也碰到了情劫?木丫头刚刚来找我过,说是她感觉自身情丝异动,似乎劫数要来了!”兰芷目光打量姜元辰,似乎在琢磨这两件事的关系。
“木师妹?哪位木师妹?”
“你玄玥师妹。”兰芷哼了一声:“臭小子,你那劫数不是牵扯了青漪丫头了吧?”
“婆婆明鉴!”姜元辰苦笑连连,可不是吗?而且一口气牵扯了好几位同门师妹呢!
“伏明让你来找我,那婆婆多余的话不多说。小寒山那人的来历身份你该知道了。她就是情劫过不去的下场!”
情劫,之所以称之为劫数,因为情劫要是不死人简直就不能够算是情劫。跟一般的双修道侣,或者情爱不同,只要是沾染情劫必定出事!
兰芷不教姜元辰什么渡劫办法,而是将千年以来那些渡情劫的修士们故事一一讲述。让姜元辰自己判断。
情劫,姜元辰这种情丝入神也是少见。主要是姜元辰自己立下道言说什么不会动心,然后又去碰姻缘神道,结果被命数牵扯要去情丝尘网走一遭。只要他毫发无损走出来。那么劫数自然过去,如果走不出来,就只能够去死一死了。
但是其他人的情劫也不是这样了。最常见的情劫是道魔之劫,也就是吴玉函那类劫数。因为门户之见而不能够走在一起的人绝对不是吴玉函这一对。历代以来,每百年总有那么几对苦命鸳鸯。甚至姜元辰如果情劫对象是慕容婉儿后,他俩也会因为仙神阵营不同而受到劫数牵扯,日后必然是仙神之争齐齐身陨的下场。
再有的,就是情念扰乱心智,使得自身走火入魔。
而就算是有人以双修道侣之法度过情劫,念头通达,但此劫数未必消散也仅仅是压下去,然后在元神劫数的时候牵扯到你身上。毕竟双修道侣有一个极大的问题那就是劫数分担,到时候元神劫数同时对两个人来,一个人度不过也就要扯着另一个人一起死。就算是一人侥幸度过,也会因为双修道侣的身死而使得自己功行不前。
玉恒大道君,这位立下三灾九难阻拦众生,以坎坷仙路大浪淘沙,那劫数绝不是轻易度过的。
不是说,一道劫数度过去就不会再出现了。想想姜元辰的瘟毒之难,本来已经度过去了,但是在金丹劫数的时候重新牵扯,逼得姜元辰丢了自己的法身才算是道心圆满。
情劫也是如此,如果顺应本心做了双修道侣就能够渡劫,情劫也不会让人那么畏惧了。这仅仅是治标,在元神劫数的时候一定会再度爆发,并且借助双修道侣之间的亲密联系整死你。
第十九章天绝真人
姜元辰被兰芷婆婆狠狠告诫一番,必须要斩断情念后,又让他去找魏宏询问渡劫之法。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魏宏比起那些同门要良心多了,不过他跟刘凯不愧是一脉传承,甩给姜元辰一卷道经和一篇静心法门让他回去慢慢养心静气。
然后曹长老、孙康、司空长鸣,每一位长辈都有自己的看法,甚至静元真人告诉他一门剑斩情丝之术,最后又让姜元辰去了荀阳处。
“该告诉你的他们都说了,贫道也没什么可以指点你的。”荀阳一摆莲花拂尘,思量着:“情劫啊!该不会是玉钗会引来你的劫数?那并州你别去了,别引来了你的劫数!”寒月宫指名姜元辰,这摆明就是不怀好意啊。
姜元辰心下想想,道:“弟子有一件事不明,方才兰芷婆婆给自己讲了断玉剑的故事。弟子有些不懂,掌门可否跟弟子再讲一讲那七百年前断玉剑的故事?”
断玉剑的故事,指的就是道门的一位女修和一位魔修之间的恋情,最后双双自尽殉情。
断玉,断玉,那女修手持断玉剑,在一开始就注定了她跟玉河公子之间的恋情结果。最后玉河公子以断玉剑自刎,正应了自身劫数。
“道魔之恋最是害人,尤其是中间那位伯灵居士最倒霉了。”姜元辰似有所指的一声叹气,立马引来荀阳疑心,仔细琢磨一番。
伯灵居士,在那女修师尊得知自家弟子和魔修的恋情后,刻意牵线伯灵居士,让他娶了那位女修也就是断玉剑主,最后被魔修玉河公子在双修大典的当天闹了一个灰头土脸,此后没多久就心魔爆发而死。
如今见姜元辰刻意搬出来这个例子。荀阳想明白了什么:“原来如此,寒月宫是有着这个念头?”
稍后脸色一怒,大袖一摆,对姜元辰道:“你放心,这件事本座自会为你做主!我太虚道宗还没有下贱到那个份上让人随便算计!”
姜元辰不好说明吴玉函和那魔修的事情,因为当初他曾经承诺不告诉他人。但是如今仅仅是说一说断玉剑的故事自然无妨。荀阳怎么想跟姜元辰有关系吗?毕竟没有指名道姓,不是吗?
荀阳动怒之后,周身灵机不断涌现,随后他平息下来:“也罢,既然你是情劫爆发,那么正好随我去见一人吧,或许他有什么好办法。”说着,两人所在地立刻从大纯阳宫转移至青阳湖畔。
青阳湖下的那人?姜元辰惊讶,那人不是天绝宗的那位创始人吗?荀师的意思该不会是“待会进去后。别管那人怎么对你辱骂都不要动手。当初祖师逼迫他发下誓言,他绝对不能够对太虚道宗的弟子下手,除了自保反击。”
“哦。”姜元辰应诺,看水面分出一道水玉台阶,跟在荀阳身后亦步亦趋的走进水牢。
太虚道宗的囚牢有三类,冰牢,水牢以及黑牢,都是太虚道宗关押的那些对头以及每一位弟子囚禁的妖灵魔修。有些不方便下手的人都被压在三牢中。
而三牢之中水牢是最高级的。这是姜元辰在成为金丹之后才渐渐了解的东西。黑牢的话,每一位弟子外出抓捕妖魔后都会投入黑狱。而冰牢在小寒山下面冰封了诸多修士。至于水牢里面押着三位真人级别的强者。被整个灵州地脉封印镇压。
水玉台阶尽头有着三道分叉口,三道分叉口上面各有所书,其中一道上有玉恒篆文书写的“天绝子”之名。
荀阳带着姜元辰进入那一条通道,在尽头处又有一扇小木门。
推开之后,里面是一处净室,四周有着十颗夜明珠照耀光亮。一位俊美男子静静坐在净室的石床上面阅读道经。
“不愧是太上道宗的得意门人。果然是道气充盈!”姜元辰暗暗赞道。这位天绝子是昔年太上道宗门人,后来从太上忘情之道中衍生出来灭情绝爱之道,以一人之力屠了整个太上道宗。最后诸多仙门齐齐动手,紫阳真人将他镇压在青阳湖下。
至于天绝宗,是天绝子的道统传承不假。但却是他座下一件化形灵器所传下来的魔宗。天绝宗讲求断情灭爱,之所以那边对天绝子不肯放弃,主要是他们的功法有问题,加上那个忠心耿耿的灵器元灵督促,无尘道人才会想办法救人。
对那件灵器七情琴而言,整个天绝宗不过就是它用来救人的棋子罢了。每一位弟子在入门的时候都被它用情丝牵绊,断绝这些人背叛的可能性。不然依照这些魔修的秉性,这个崇尚欺师灭祖的门派怎么会平平静静的持续这么长时间还成为魔道的几大派之一?
一切都是天绝子昔年和紫阳真人的一个赌约罢了。
紫阳真人拿了太上道宗的不少传承,冥冥之中接下因果,故而需要诛杀天绝子还了因果。但是仅仅是杀人太没有技术含量了,紫阳真人的意思是彻底破了天绝子的道法。于是二人立下约定,天绝子不是认为想要求道必须要断情绝爱吗?那么紫阳真人便言,诸般情缘亦是修道动力,有人不需要斩断情念亦可以修行至极高境界。灭情之道,极情之道,而保持一颗平常心同样也是道。
当初天绝子被压在青阳湖,二人定下约定,天绝子在湖中自囚一千五百年,太虚道宗寻十位弟子作为试炼历劫。若太虚道宗胜,那么天绝子便要自绝当场。天绝子道心一破,被人破了他的道途想要不死也难。
而天绝子也命自己的那件贴身灵器开辟天绝宗一脉,如果在一千五百年内被人救走,那么这个赌约也就算是他胜出。
可是紫阳真人在各处布置扰乱天绝宗视线,花了上千年时间才终于确定天绝子被压在青阳湖下面。至于救援,那就又是另一个计划了。
“看这弟子应该就是太虚道宗的九代弟子了吧?”俊美男子仅仅穿了单衣,一根玉簪束了道髻,懒散的看着姜元辰道。
“不错。前辈,此子便是我太虚道宗选定的第六人,依照约定以完昔年赌约。”
“哦。这小子就是前不久灵虚过来说的那个为了父母舍了自己法身的蠢材?”天绝子变了个姿势,开口对姜元辰当初的做法一通谩骂,哪里还有一点得道高人的模样。
姜元辰有了荀阳的告诫,面色不改。听着天绝子的恶言。那些恶言恶语总结起来也就是一句话,为了诸般情感而阻了自身道途,简直是天下第一的朽木。
骂了半天,看姜元辰面色不改后,天绝子变成打坐姿势,道:“那么按照我跟紫阳的赌约,你们是选择让他作为道种接受我的部分力量,还是让他听我一次讲道,再或者是让他修行至我这一般高度?”
“你怎么看?”荀阳询问姜元辰自己的意见。一开始紫阳真人仅仅是要破了天绝子的道。找一个人实质走出另一条道,来证明天绝子昔年的路走错了。后来天绝子跟太虚道宗完成赌约的时候也有了各种花样,比如从他这边学一道功法,或者听一次讲道,再不然让他将一颗道种种下。
种下天绝子的道种无形之中要受到这位的大道影响,也会是慢慢走上绝情灭情的路子。虽然会修为大进,但最后也不过是天绝子的另一个翻版罢了。
当然,如此一来有天绝子帮忙。那情劫自然多了几分把握。
但是姜元辰想想,自己掐灭了这个念头。借助他人之手来破劫,此法为他所不取。
姜元辰自己拿出一个蒲团:“弟子且听一听前辈的道法吧。”
听道,虽然也有可能被天绝子的理念影响的,但是总比被种下灭情道种要强。
荀阳看姜元辰的选择后暗自点头,站在一边给姜元辰护法。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当姜元辰坐定后,天绝子上来就是一句话冲击姜元辰的道心。
道魔之争的核心理念之一!何以为道。何以为魔?归根究底也就是理念之争罢了!
“众生求道,不过是天人归一。人之道,七情六欲之化何以求得天道?”
蓦然,一个疑问出现在姜元辰心中,然后便是演化天人合一之道。因为修士七情六欲不消。故而被天道反噬而死的各种场景。
“吾等中人,自当效仿天道无情,以无情之念方可合天道!”不等姜元辰清理心神,立马一道理念印入心中。
说的好有道理,姜元辰一点反驳的机会也没有。
“呜”姜元辰仅仅是听了一阵子,就感觉胸口憋闷,完全跟他修行不同的理念开始跟他相互冲突。
一边荀阳皱紧眉头,似乎在随时准备救人。
“天长地久日月永明,众生朝生夕亡。何解?”没等姜元辰调息自身,天绝子再接再厉道。
姜元辰心中疑惑渐起,还不等他自己解答,天绝子就顺势自己解说道:“天道无情故而长存,众生有情故而随生灭。”
“是故,长生之道乃无情之道!”
哇!姜元辰一口鲜血吐出,体内气血翻腾,荀阳立刻就要过来救人。
连连摆手,姜元辰示意自己无事,重新坐好听天绝子的理念。
“天若有情天亦老,日若无思日永耀。”
“我等修道之辈,留着那些七情六欲作甚?”
……
天绝子将自己的理念好大一通宣扬后,又开始讲解自己的道法。无情心,六欲掌,七情指,还有道心炉鼎之术毫不客气讲了一个大概。
一开始姜元辰还颇为难受,但听了一阵子后反而心情平静下来,一声不吭低眉垂眼不再有所动静。
荀阳心下一急,莫非这小子也难以扛过天绝子的这种言论被迷惑了?
而天绝子心下暗笑,这些太虚道宗弟子一个个都有着自己的理念,想要迷惑他们很难。只能够借助那些功法引起他们兴趣,让他们自己慢慢琢磨功法,并且走到无情路上。
第二十章神通道法
“敢问真人,太上何意?忘情何意?”姜元辰等了一阵子,终于寻了一个机会将天绝子的话打断。
太上忘情,这是太上道宗的理念。他们认为情有诸等。最下者,为情摆布而失去道心。下者,随情而动,难持本我。而中者,明本心清澄,或有心海波动,但可以随之平息。至于上者,便是忘情之道,非是无情,乃是极情而忘,是诸般情感难扰本心。
姜元辰听了半天天绝子的话后,灵识沉入梦界慢慢推演,最终从那些话语中找出来些许太上道宗的理念痕迹进行反击。
天绝子和后来的这些天绝宗修士还不同。天绝子当初虽然宣称堕入魔道,但是跟魔道那些门派并没有同流合污。单单看他周围道气长存,就明白这位道人仍是道门玄功的路数,仅仅是无情之理念跟道门不同,从中走出来一道异端之法罢了。
欺师灭祖之人,断难被道门诸同道认可,故而称之为魔!
但是不管怎样,天绝子身上有着太上道宗难以磨灭的印记,即便是讲解的那些道法理念也有着忘情的痕迹。说白了,他就是从太上忘情这个理念中剑走偏锋,将情念彻底斩却,又参悟出来一门魔道破灭功果类似的斩情之道。每断去一道情思就可以使得自身修为更进一步。
姜元辰的右手食指伸出,一点红光在指尖浮现,缕缕情念缠绕其上。
“七情指?”天绝子眼中精光一闪:“不对,这是灭情指!”
六欲七情,这是太上道宗昔年留下来的功法。以太上坐忘心掌诸般情丝欲?望作为法力。如此,又有六欲毁身,七情灭神的说法。
六欲七情在金丹之后会有两道分支,“灭情指”就是七情之道的一种施为。是以指法灭去情念。甚至击碎对方阴神的灭神散魄大杀招。
此法门对目前陷入情劫的姜元辰正好有用。
天绝子看姜元辰参悟出来一点皮毛道术后,心念一动,笑道:“也罢,听了我一次讲道也算是你合格了,接下来且让我等看看你到底能不能够摆脱这无情之道的影响吧。”
灭情指,灭去情念。无形之中也是对无情之道的一种展示。当然,同样也可以说是忘情之道。具体如何走,还要看姜元辰日后的道路。
“道基衍道果,道轮化道光。待你玄光境之后再来一次,吾等看看你到底是定了忘情之路,而是本座的无情之道!”说完,天绝子闭上眼再不理会荀阳二人。
荀阳对姜元辰点点头,带着他重归大纯阳宫。
“快说说,你参悟的这门灭情指法!”荀阳谨慎道。生怕这其中还有天绝子留下的暗手。
姜元辰想想,食指伸出,上面三缕红色丝线震动,一道道灵篆从指间跳跃,组合而成一片功法。
荀阳过目之后推演一遍,颔首道:“此法门是用自身情念作为引导,甚至有着清净杂念的功效,对你目前有大用。而且似乎的确有着太上道宗的影子。你从天绝子这边得到太上道宗的这门七情散魂指,也应该是有着你修炼望月经的关系?”
望月经中的那道散魂针以及碎心指。跟七情三魂指法有些类似的地方,如此姜元辰才能够触类旁通。
“你先回去吧,好好闭关参悟一下神通秘术,寒月宫这边交给吾等长辈应对就是。”想要让我家弟子替你等遮丑?这种算盘想都不要想。不单单是姜元辰,就是其他几位弟子,太虚道宗也不会轻易放弃。
姜元辰应诺。自己回了纯阳道宫。没多久,林子轩送来九代弟子的玉牒金册让姜元辰暂时执掌,因为林子轩亲自带着几位同门去应那个玉钗会了。
“门内之事都有杨陵师兄负责。”姜元辰心眼一转,招来红菱:“你且观看门中诸事,若杨陵师兄处置有所不合礼数门规。便来告我。”
“是,妾身晓得。”
接着,姜元辰又安排一下后面诸事,沟通一下北地龙渊湖的情况后进入为期半年的闭关。
神通秘术,那门护法天龙咒是太虚紫阳金章在金丹之后少有的咒法型神通。
这道神通的根本就是一条龙咒,姜元辰口诵咒语,咒语有四十九音,生涩绕口,而且此音皆是道音,姜元辰亦要小心翼翼念诵练习,不敢动用自己的法力。
直到熟悉之后,姜元辰方才操控法力念诵龙咒,一条龙影忽然从眼前闪过。
接着,姜元辰心界中浮现自己的护法天龙相。天龙相,每一位修士天龙相都截然不同,蛟龙、虬龙、螭龙、应龙等等分支。
姜元辰识海泥丸宫出现的这条龙影,头有双角,通体紫色,自是虬龙之象,只是身下四爪模糊不定,美中不足。
神念一定,那条龙影蓦然自泥丸宫下过十二重楼,又过五脏金阙,最后落入气海之中和金丹表面的那道先天氤氲紫气融合。
姜元辰体内一声龙吟震动,震的姜元辰肌体不断颤抖。姜元辰背后五脏玄晶府自动飞出镇住体内暴乱,一股上逆感涌现,姜元辰不自觉喷出一道先天紫气。紫气之中隐现龙影,正是天龙种子练成的标志。
如此,有混洞洪炉、紫霞宝衣、护法天龙、太虚幻境四门大神通护身,也足可以自保了。姜元辰心下暗道,目光落在一边的那本剑经上面。
嘴角一抽,犹豫一下,他随手拿出自己收集的那些莲花秘术准备充斥自己的《太虚天莲宝箓》。
莲花,这是道门最常用的一种象征,各种道术神通咒法手印都有莲花的痕迹。
姜元辰的种莲之术以及步步生莲术都是如此。
那步步生莲号称是天人通的简易版,目前姜元辰仅仅是用法力凝聚两朵莲花搁下脚下。日后修为高深之时可以完成所谓的“虚空踱步,莲花自开”的无上境界,这就是天神天仙们自带的神通,是一种天人感应。
至于种莲之术也是道门最常见的手段之一,若到了高深境界也可以化作一朵真正的莲花出来。这是造化手段。
此外还有莲花印,玄火莲花州等等手段。
姜元辰研究这些莲花秘术和理论,借助河图的推演之力返本归元也让他在三个月内,有所小得。
三个月后,姜元辰坐在净室,他身后一朵七彩莲花盛开。三层莲瓣裹住中央的莲蓬。那莲蓬中又有七颗莲子不断震动。
第一颗赤色莲子飞出,在空中演化一位红衣道人,道人脚下两朵赤火莲花,避红尘浊气,在空中行走九九八十一步。渡厄赤莲步,姜元辰第一个完成的步足秘法,随后头顶飞出一面虚实不定的紫金书籍,将这一道莲步法门收入其中。
第二颗玄色莲子随后飞出,空中一位玄服道人双手翻飞。一朵墨色莲花在双手中飞出,化作一道莲花禁法可做封印镇压之中。玄煌莲花禁法,姜元辰从那一堆典籍中翻腾出来的一门禁法。禁法的研究非一日之功可成,姜元辰仅仅是将这门禁法修缮之后便融入自己的天莲宝箓。
头顶书籍同样将这门神通收录,然后第三颗金色莲子飞出。又是一位金色道服的修士演化另一门神通。此神通名“舌绽金莲”非但是一门修行口术的法门,同样也是一门防御之法。那舌上金莲又有三道莲光飞出,随风一摇又是三道莲花虚影拦在面前可避开攻击。
这门口中吐莲的神通,跟前两道神通一般飞入莲花中。
又过了三天时间。第四颗白莲子才从莲蓬飞出,这时候莲蓬上面的光泽渐渐暗淡下去。
白莲之中。一白衣修士走出,身后无数灵光化作普度白莲,每朵莲花之中都有着度化,解脱之意。此外莲花转动,还有缕缕道音响起。
这道莲花功法融合姜元辰如今参悟的诸多法门而成,白莲普度也可以说是姜元辰目前能够推演的净化功法之极致!
又是五天时间。一颗青色莲子再度飞出,青衣道人手中莲花劲气舞动,每一片花瓣便是一道杀机凝聚的气劲,这是姜元辰以气道凝聚的杀招,青莲劲气。
五颗莲子演化五门功法道术后。第六颗莲子也滴溜溜飞出,一银袍道人右手下垂,银光毫光在身前化作一盏莲灯指引方向。这是一门指路寻气之法,又有避凶趋吉的能力。名,垂手莲花。
接着,七彩莲花中的光辉渐渐消失,第七颗紫色莲子最后晃晃悠悠演化最后一门功法。直接在姜元辰头顶盛开一朵紫色莲花,莲花化生华盖,又有紫光璎珞下垂,这是姜元辰的第七道莲花神通——紫莲华顶。
七道神通之后,姜元辰身后彩莲消散,头顶《太虚天莲宝箓》越发充实。这时候,消散的彩莲处又有两道灵光飞出,一道是种莲之术,一种是座下护法莲台,两道秘术飞出天莲宝箓后姜元辰仰天大笑起来。
“九莲真法!数月之功果没有白费!”姜元辰起身一抓,那部天莲宝箓被他生生抓住。上面道道灵篆宝光飞舞,又有各色莲花异象飞出。虽然比不上《太虚紫阳金章》那门传承功法,但是比起姜元辰在千机阁看的那些功法而言也自不弱了。
“这就是我目前的极致了。”姜元辰自己翻阅宝箓,仔细看完炼精化气部外,又看向炼气化神部,气莲的修行之法止步玄光境界,之后便是一片片的灰色字迹,是姜元辰的猜测。
这部宝箓汇聚姜元辰毕生所得,虽然不比太虚紫阳金章千锤百炼,但也是姜元辰自身日后的道路所指。
第二十一章目丘宝镜
姜元辰在完善自己的道法之后又闭关许久看了看那本剑经。
的确是有着很大的启发意义,但是直至闭关之日,他都没有琢磨出来如何将若水剑法推演至幻灵层次。
那道太阴剑意与其说是剑法,倒不如说是道意,被姜元辰融合成为识海太阴星后,姜元辰不准备继续深造这门太阴剑术,而是转而练习若水剑意。
水之德,这是跟姜元辰自身性格极为契合的道。
姜元辰放下剑经,走出净室后忽然有一金童驾云而来。
“见过玄皓道长。”
姜元辰目光一动,认出来人的身份。这金童就是姜元辰昔日从天门界带回来的那一对龙凤胎,后来被灵虚真人收做道童,名陈麒。而他的那个妹妹被唤作陈麟。
陈麒脖子上挂着一个麒麟金锁,这就是灵虚真人赐给他的法器,也是借助此物才能够驾云飞行。拜见完姜元辰后道:“真人请您去洞天一行。”
哦?姜元辰不敢怠慢,大袖一卷,带着陈麒一起飞向洞天。在临近洞天处,看到杨陵也带着陈麟从另一边赶来。
两位弟子相互点头,一起步入洞天拜见灵虚真人。
杨陵也来过洞天几次,对此地的环境也不惊异。二人进入通道后,看到灵虚真人没在道场居府见二人。连带静元、宁真人,三人在洞天门口一脸严肃。当二人进来后,灵虚真人直接道:“你二人去灵州南部目丘走一遭!那里有一件异宝出世,不求带回来,只求你二人能够在那异宝面前晃个身!”
异宝?姜元辰二人对视看看,杨陵上前一步,沉声道:“敢问三位真人,那异宝是何物?”
“天机镜!”宁真人也是一脸严肃:“我等三人遮掩天机,你等速速在那天机镜面前晃一晃,宁可让其灵力耗尽再度沉眠百年,也不可落入外人之手!”
天机镜!其本体跟天门道的天门观世镜合一之后就是一件先天灵宝!姜元辰和杨陵都是见识广博之辈,自然明白此物的神效。此物有推演天机之能,百年现身一次,其灵力可推演三次命数。
“你等二人切记,拿着天机镜算算我太虚道宗前程!”灵虚真人郑重道。
姜元辰想想羽微真人和那位长明师叔留下的只言片语,自然明白太虚道宗日后有一场大劫数。两人立马应命,起身前往南部目丘。
灵州北地龙渊湖,姜元辰的鲲鲸化身睁开眼,吐出紫金葫芦命玄辰赶紧前往目丘助阵。“目丘有异宝出世,你去那边守护本尊!”
姜元辰小心安排,之后又用傀儡对身边一起饮茶的姚离道:“道友,这次需要你出手帮个忙了。目丘之上有一件异宝出世,你去帮我拿回来。”
异宝?姚离点头,将茶杯放下,问也不问直接起身离开。“回来之后,你我继续。”顶着面瘫脸,淡定走出姜府大宅,又暗中招来土地让他小心看护姜府后,他才化作一道遁光离开。
目丘,灵州最南部,再往前面可就是云州的地界。这件异宝在此地出世,太虚道宗也不好直接独占,也需要跟其他那些得到消息的人做过一场。
天机镜出世,要不是灵虚真人惊觉地脉变故,也不会察觉此物的出世。不过此物在目丘现身,自也是说明灵州这些年地势变化,九州中枢龙脉的的确确开始向着这边转移了。
三位真人借助地利之势联手遮掩天机,的确瞒过了很多人。加上九州真人们本来就不多,探知天机镜出世消息的人也就那么几家。
九仙门中只有景阳道派和天门道确实寻到目丘之地,其他人即便是察觉灵物出现在灵州,亦被灵州那混乱的灵机混淆,数道灵光同时闪烁迷惑,诸位真人很难从灵州广阔的地域察觉具体位置。
景阳洞天中,一位老者叫来冯良和欧阳宇:“你二人去灵州目丘拿取天机镜,若是遇见太虚道宗玄皓,拿我的九阴针将他刺死。宁可失去天机镜,也要将他击杀!明白吗!”太虚道宗不能够出现一位精通卜算能力的修士。
两人一人拿着一根九阴针,这是九尾毒蝎的九尾毒针凝练而成的九阴蝎尾针。即便是景阳道派也仅仅是收集到八套九阴蝎尾针,此物之毒性即便是即将渡劫的金丹圆满境界大修士也要费一番手段。任姜元辰如何修为高深,被此物蛰伤也只有身死道消化作脓水的下场。
天门道,天门老祖似有所感,笑道:“如今这还了因果的机会可算是来了!”他招来云门道人,附耳交代一通也让他前往目丘走一遭。
“那天机镜跟我门中缘法颇深,奈何天机镜有灵,此刻非入我天门道之时。此物你若有缘,可探一下自身未来。若是无缘,也不可强求。”天门老祖吩咐云门离去后,半路上忽然碰到龙门真人。龙门真人在这一世乃是云门的引路人,如今虽然都恢复前世真灵,但龙门对云门总也有一份点化之恩。听到云门前往目丘后,他对云门提醒道。
“师弟明白。”云门前世也是一位真人,自然明白天机镜的那些渊源,算算时间,跟云门道人道一声罪,也从南海向着目丘赶去。
九仙门只有三家寻至目丘,而魔道中也只有往生殿和吞天魔宗察觉。往生殿和吞天魔宗各自派来一人,还有一位隐世真人也送来一位自己的衣钵弟子。
姜元辰路上和杨陵商议计划,杨陵如今也得到自家护法神,甚至他还炼制一千玄黄道兵作为布阵之用。
“师兄,天机镜事关重大,到了那边直接施法布下大阵,其余的事情小弟自会安排驱赶诸修!”
杨陵深深看了姜元辰一眼:“好。”
二人脚程最快,赶到之后杨陵立马招来自己的护法神灵,一尊手持丹书金卷的神灵。
“你清点三百道兵,布下一座五仙迷踪阵,”
“是!”护法神领命,手中丹书飞出三百金珠,金珠入地化作三百道兵。然后护法神将金卷祭起,一座大阵的轮廓虚影在空中勾勒,然后三百道兵按照阵势自主去了各个阵法节点。
说起来,我也该寻一些道兵布置了!自己炼制的丹兵?还是符兵?再或者去寻一些妖灵布阵?姜元辰心中盘算,忽然灵台慧剑和大智慧珠同时震动,冥冥中有感一道劫数临身。
此非是三灾九难之杀劫,乃是有人恶意算计与他,冥冥中使得姜元辰心生感应。
略略一想,姜元辰暗中推演河图算计因果,忽然笑道:“目丘之事总也瞒不过那些老对头,不知道有几人会过来对我动手?正好贫道修行至化元境界后还没有怎么真正动手,且让尔等体验一下我的天莲宝箓吧!”
远远一道黄云飞来,却是周围十目宗的人到了。十目宗仅仅是周围的一个小门派,只有一位金丹修士坐镇。此门中修行乃是左道瞳术,算是天目神通一系。
如果是十二灵门之人就好了,我等占据地利人和,断然不惧那些外来人。可惜了,一位金丹修士断难帮上什么忙,姜元辰暗暗摇头想到。
“来人止步!”姜元辰骑着龙马上前喝住来人:“道友,太虚道宗欲要在此地布下大阵与外道斗法,还请道友绕路。”
来人正是十目宗的宗主,听姜元辰之言后远远立在一边:“道友,不知因何事要在此地斗法?”这位宗主双目颇为怪异,是天生重瞳之人。他的灵目观望杨陵所在的山头,自然看出那边山体内有着一股股灵机涌现。似乎是一件法宝?还有异兽?
姜元辰似笑非笑,拱手道:“我灵州有一件异宝出世,我太虚道宗惊觉有外道阻拦,固然命我师兄弟二人带着道兵护法神前来收取异宝。可否请道友帮忙,将周围的那些散修驱散?当然,我道宗事后自有谢礼。”姜元辰不等这宗主回话便念诵咒法,本地土地神以及诸位地界的山水之神同时被他召唤出来,无数山水灵气笼罩周边。
“你等也随着这位道友一起守护周边。我等斗法恐收不住手,你等且要护住此地方圆百里的生灵!”
这是灵州,其他修士不担心,姜元辰可是担心此地的花花草草被那些外来人破坏呢!
十目宗宗主看周围那些神灵光辉,甚至连自家山门的神灵都来了,心下苦笑。只好道:“道友放心,贫道在此还有些许颜面,自可驱散周边那些散修。”这件异宝绝对是轮不上自己了,那么能够得到太虚道宗的谢礼也不错。
十目宗宗主带着几位神灵在四方镇守,姜元辰算算时间,再度回到杨陵身边。
此刻这一座荒山已经弥漫朵朵白雾灵云,整座荒山被笼罩在一座大阵下。
最先赶到的是姚离,不过姚离隐在一边不动手,似乎只是想着帮姜元辰护法一般。
姜元辰似有所觉,对姚离示意后目光转向中州方向,两道遁光笔直冲着目丘飞来。
姜元辰骑上龙马拦住欧阳宇二人,稽首道:“两位道友请了,不知何事前来我灵州之地?前方我家师兄正在收复一件异宝,可否请两位道友绕路而行?”
欧阳宇上下打量姜元辰,笑道:“道友,这些场面话自不用说了,我等也是为了目丘下面那物。道友出来阻拦,那就做过一场吧!”
第二十二章各方登场
欧阳宇手托四象塔,心下对姜元辰如今的修为做了一个衡量。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当初姜元辰在传位大典的时候闹出来那一番异象,自然被好事人好一番宣传。九仙门这代弟子中第一位金丹的人便是姜元辰了。加上他引领天门界融合的事情,甚至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说什么九州第一人。
不过这谣言没起来多久就被太虚道宗压了下去,所以姜元辰出关之后也没有听到这方面传言。不过依照欧阳宇的傲气,怎么会不想办法跟姜元辰比斗一番?
手中四象塔光辉闪耀,刚刚被欧阳宇祭起的时候姜元辰头顶一朵斗大的紫色莲花盛开。
“你先走,这里有我!”欧阳宇对冯良低喝一声,身边浮现青龙白虎之象:“道友,你那龙虎如意何在?”
姜元辰轻笑道:“道友,你我二人都是化元之境,单凭修为就是,何必仰仗法宝之利?”姜元辰的趁手法宝大多在化身那边,如今龙虎如意和紫金葫芦都不在手,只有河图可堪和四象塔一拼。
不过河图乃是姜元辰本命法宝,姜元辰不欲在此刻展露。便以自己新修炼的紫莲华顶演化祥云璎珞托住四象塔。
如此,姜元辰法力之雄浑可见一斑,硬生生用神通道法抗下四象塔的一击。
随后,姜元辰将手中紫宸一抖,长鞭如灵蛇般对欧阳宇缠去。
“法宝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你那法宝多多,只管拿出来用就是!”欧阳宇这些年苦心祭练四象塔,除了自己袖中一把青锋剑外,也鲜少有什么法宝在身。
不过法宝贵精而不贵多,他一指四象塔。南方塔门大开。一只火鸟精魄从塔中飞出啄向姜元辰的长鞭灵蛇。
火鸟啄来,灵蛇一动,再度化作一道流光剑意刺向欧阳宇。
欧阳宇袖中宝剑闪过,接连跟姜元辰交击三剑后,紫宸剑转而化做莲灯将空中那只火鸟精魄镇压,最后放在飞回姜元辰手中。
“是丹嘴雀鸟的精魄?”姜元辰反手将精魄吞噬炼化至莲灯中。再度看向欧阳宇。这时候不单单是欧阳宇等景阳道派门人,云门道人和往生殿的一位化元境杀手,以及吞天魔宗的修士也都到了。
感觉到三道气机后,姜元辰再不复一开始的轻松。这三人,除了吞天魔宗那边是一个蕴丹境界的修士外,另外两人的修为不见得逊色姜元辰。而且云门道人可是一位真人转世,就是这一人就需要姜元辰全力以赴了!
而且在此刻,姜元辰很明显感觉到自身的危机降临。不单单是欧阳宇,那往生殿的修士很明显对自己有着恶意。还有吞天魔宗的那个修士。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曾经漠城韩家的人?自己似乎跟他有过一面之缘?
漠城韩家,当初可就是姜元辰阴死的!
老仇敌们都来了!姜元辰暗自嘀咕,面上笑意更浓,周围的雾气忽然增大,跟下方的五仙迷踪阵相互融合后,将所有人统统笼罩进去。甚至在白雾裹住所有人后,这些金丹修士的灵识也受到限制。连百丈之地都不可察觉。
目丘之外,十目宗宗主拦下那些过来散修。一群人看向空中立下的太虚道宗印记后纷纷色变。
其中一人询问十目宗宗主:“道兄,你天生神目,可能看出来那白雾中的景象?”
厚重迷雾裹着那座荒山,除了顶上那道太虚道宗的印记外,即便是他的神目也看不出其中究竟:“此迷雾似乎有着遮掩灵识道光的妙用。不过此物乃是方才一位护法神施展,想必也是太虚道宗一方占优吧?”
迷雾中。一道紫光飞到姜元辰手中,姜元辰心下一安,拿着葫芦对准欧阳宇:“道友,既然你要我随便用,那贫道也就不客气了!”紫金葫芦中一道白气托起金光射向欧阳宇。
不好!欧阳宇感觉一股灵机锁定自己后。连忙一敲四象塔,在北方塔门飞出一只龟蛇相缠的灵兽。灵兽飞到欧阳宇头顶,一道玄光罩下将太白精气弹开,即便是其中那一道金玄珠碎片也被挡住。
“玄武精魄!”姜元辰面色一沉,收起自己的太白精气。玄武属水,天然克制太白精气。
玄武精魄,再联想刚刚的火鸟精魄,姜元辰怎么会猜不出来欧阳宇那四象塔的打算?凝聚四灵精魄将四象塔真正提升至灵器层次!
玄武乃是神兽之属,如果是真正的玄武在世,那么姜元辰也不敢触及锋芒。但是玄武自身也有着所谓的等级之分。最次的一级龟蛇相缠,再上一等龟身蛇尾,而最强的玄武乃是龙首龟身,已经具备天人一级的实力!
龟身蛇尾这个等级的玄武也堪比真人,而最次一级的玄武灵兽也可以和金丹修士对抗。欧阳宇手中这道玄武精魄可是景阳道派宝库中的珍藏,要不是他贵为首席大弟子,也没有资格讨取此物。
在四象塔中,只有玄武精魄乃是真正灵魄所化。其他三门的精魄都是他用其他灵兽魂魄替代,白虎,用的虽然是白虎,但仅仅是白色老虎,跟那神兽白虎八竿子也打不着,只不过这只白虎精魄也是用七头虎妖培养出来,也有金丹实力,在四道精魄中排在第二位。第三位的是一条竹叶青灵蛇,龙蛇一类,故而此物用来替代青龙。而第四位的就是姜元辰收取的那一只火鸟精魄,不过在朱雀门里面,有着一群火鸟精魄。欧阳宇的意思是,用养蛊之法将这些结丹境界的精魄融合成为一道金丹级别的火鸟精魄替代朱雀。因此姜元辰才能够一击得手,将那道火鸟精魄吞噬。
“好大的杀气!此乃金灵道的太白秘术?”欧阳宇挑眉问道。
姜元辰顾不得理会欧阳宇,转手抖开都天旗,其中五道玄光飞出将姜元辰背后的无影剑震开,随后姜元辰幽幽道:“往生殿的银牌杀手?”
诸位真人各有默契,不能够派遣玄光以上的修士,但是有很多资历深厚的化元境界修士却可能前来。无生老祖这次下了狠心。要借助自家这位银牌杀手灭了姜元辰和姚离二人。比起姚离刚刚刚刚步入银牌行列的人不同,这位银牌杀手可是杀了十位同阶的金丹修士。
往生殿有玉、金、银、铜、铁五等修罗杀手的分类。玉牌对应金丹第五重、第六重,在往生殿也仅仅有着五位,被称为五玉子。金牌杀手有十二位,也只能有十二位,每一位金牌杀手上位除了有空位的情况外。也只能够击杀前一位的金牌杀手。往生殿内部厮杀之激烈可见一斑。
而金牌之后的银牌杀手对应蕴丹和化元境界,无生老祖派出的杀手是银牌巅峰,可以说是往生殿修罗里面前二十的人。
两方夹击,姜元辰也不得不暂避锋芒,以白雾遮去自己的行藏隐在一边。
这白雾不用说,自然是那迷雾之灵的本源所化,被鲲鲸化身连带龙渊湖的雾气练就一团“藏灵迷障”,落入迷障之中势必要被削弱灵识,困入其中。
姜元辰借助此物得到喘息之机。忽然面前多出一位道士。云纹蓝白袍,拿着一柄拂尘,正是天门道的老熟人。
强笑道:“云门道友也是为此而来?”
云门还没吭声,杨陵的声音透过一个道兵传来:“道友,那天机镜可以运转三次,我等师兄弟二人拿去两次,剩下那次予你如何?”
“善!”云门本想说,先击杀魔道之后再计较其他。如今看杨陵这般上道。他自然没有意见,顺水推舟跟姜元辰二人结盟。
姜元辰一皱眉。默许杨陵的这个拉拢。虽然他道:“既如此,我将藏灵迷障和五仙迷踪阵彻底融合,将那些人笼罩过来一一铲除吧。”说完,他再度祭起紫金葫芦,葫芦嘴喷出五道龙形白雾,飞入五仙迷踪阵后使得这一方大阵更多些许自然之妙。和整个目丘灵机相合。
随后,姜元辰当先下去,寻那吞天魔宗弟子进行诛杀。云门道人思量一番,自去寻了一位无名少年,想要将他劝退。
少年名吴子夜。少时被一位真人收徒,带去山中修行。如今那位真人有感天机镜出世,也想要借此推演一下自身命数,看看自己可有望更进一步,便命自家弟子前来一试机缘。
吴子夜拿着一道幽光灵叶隐去身藏行走在大阵之中,在旁人眼中也不过是在荒山地表有着一团黑影在驱动。此灵叶乃是幽光真人亲手炼制的藏气之宝,悄悄入得大阵之中便是姜元辰和杨陵都没有察觉。
可云门乃真人转世,法眼如炬,走到吴子夜所化阴影面前,伸手对阴影抓去。
吴子夜脸色微变,红白二色宝剑从阴影刺向云门。
云门一拍脑门,头顶云气化作天门虚影,大门洞开,两口宝剑被收入其中。随后云门念诵咒法,幽光灵叶也被他径直收去:“幽光老友的徒儿?你家师尊可好?他那可曾大成了?”
云门前世跟幽光老道也算是有旧,自然晓得他门中种种秘法。这幽光灵叶以及阴阳雌雄剑都是他昔年所用之物。
吴子夜被收去藏气之物直接显出身形,而远处的姜元辰杨陵立刻有感,只是看云门在此不便出面罢了。
吴子夜心中慌张,面上不露声色:“敢问道友如何称呼?”
“贫道云门,乃天门道中人,昔年跟你家老师有旧。”云门笑着道。恢复前世记忆之后,对他而言这些同辈中人也不过都是一群小孩子罢了。什么九州第一人的说法,他根本不需在意。这点他跟姜元辰一样,九州第一人的名头有什么用?能够修为步步领先,在那些蕴丹弟子争斗名头的时候,他们达到化元、玄光等境界,看那些人真的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吴子夜随师尊隐世,但天门老祖复生这种大事自然也听说过。恍然:“原来是云门师叔,师叔来此也是为了那件天机镜?”
点点头,又摇摇头,云门道:“只是想求来宝镜一观命数罢了,此物归入我天门道还要等上几次。倒是你,你来此讨取天机镜,可是为了幽光道友的那门功法?”
“不错。”云门前世和幽光老祖有旧,吴子夜也隐约听他师尊提起过,便直言了自家师尊的处境。
“我家师尊如今困于瓶颈,需要借助那件宝镜推演日后走向。”
云门默然不语,正在他想要劝阻的时候,姜元辰忽然到了:“道友既然跟此子颇有渊源,那就让贫道来出手吧。”
姜元辰浑身染血,手提着吞天魔宗弟子的尸体立在云端。云门脸色一惊,仅仅是一会儿不见面,这就死了一个人了?
第二十三章武斗文斗
且说姜元辰方才对吞天魔宗弟子动手。
那吞天魔宗弟子名叫韩冥,本是漠城韩家的旁支弟子,后来机缘巧合入了吞天魔宗,并且寻了一只金丹灵兽吞噬精华,借此魔功大成步入金丹之列。按照九品丹流的分划不过是三品道丹,而按照姜元辰的六道丹果来说亦不过是真丹之境,仅仅开出一色灵光。连姜元辰第一次金丹的三色光都比不上,更别说林子轩的九色丹光了。
韩冥在刚刚来到目丘的时候就被姜元辰施法卷入其中,随后玄辰率先对他攻击,两人斗得也算是旗鼓相当。
姜元辰在空中略略一看,反手施法将混洞洪炉落下,巨大的吞噬力和他的吞天魔功相互牵制。混洞烘炉乃是北冥归藏经大成之后衍生而成的大神通,对吞天魔功这类吞噬性功法的克制最大。
韩冥有大机缘,当初金丹之时吞噬一只吞天玉蟾借此作为道果根基。在跟姜元辰斗法的时候身后一只碧玉妖蟾虚影浮现,甚至他皮肤表面浮起一个个脓包,就好似一只巨大的蟾蜍般。
“姜元辰!”韩明双目鼓起,瞪着姜元辰怒火中烧。当初要不是姜元辰阴了漠城一把,他们韩家怎么会落得这般下场。
姜元辰平静道:“道友,你那漠城韩家好歹也是道门世家,只因跟往生殿沟连而由此大祸。你不思引以为戒,反而投身魔门,看你身上真元浑浊,想来曾经学了吞天魔宗的血食之法吧?”可惜狴犴不在,不然的话可以一口气探究韩冥身上的杀孽到底有多少。
混洞洪炉乃是姜元辰的得意神通,他背后一尊金色洪炉浮现,巨大的吸力使得韩冥自身的法力精气不断流失。
韩冥眼见不好,咬破舌尖喷出一道精血,随后转身便欲施展遁法离开。
“咄!”姜元辰伸手一指,周围白雾涌动生生锁住韩冥的前路。随后就听姜元辰一声大喝。紫金葫芦中一道白气托起金光将韩冥的肉身直接斩了。
不过就在韩冥肉身被斩之时,一道乌光自下而来,姜元辰连忙祭出河图,碧水波纹道道涌现将那道乌光拦下。随后姜元辰身后一声龙吟响彻,紫色龙影飞出将乌光震破。
乌光消散,而韩冥肉身之中一道绿光遁走,便是姜元辰也追之不及。只能够看他逃往迷雾深处。
往生殿!姜元辰皱皱眉:“玄辰!你去追上他,将他魔魂拿了,给狴犴炼法吧。”姜元辰察觉吴子夜的踪迹,交代玄辰之后,提着韩冥的尸体便转而去见吴子夜。
姜元辰心中有着一杆秤,过来抢夺天机镜的这些人。有的能杀,有的不能杀,有的需要理由才能杀。
像云门,别管他怎么做,只要有天门老祖在,就没人敢对他下杀手。所以杨陵也是以拉拢为主,不愿跟他对上。毕竟这就是未来的真人啊。如果他记下仇恨,日后太虚道宗平白多了一个大敌。
景阳道派的人就属于可以杀,但需要由头的人。两派之争下杀手太正常了,但是同为道门中人必须让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借此杀了人之后还要以苦主的身份去找景阳道派清算!
而往生殿和吞天魔宗就无所谓了,杀不杀都是仇人!所以,对着他们的时候姜元辰不需要留手。
至于吴子夜又不同了,作为幽光真人的弟子。看着他老师的面子也只能够斯斯文文将他劝退。不然的话,太虚道宗惹来一个真人,姜元辰自身或许没什么,但是他那些同门呢?要是那个真人不顾颜面以大欺小,太虚道宗要死多少弟子?
姜元辰走过来后,笑道:“道友,你我二人比拼三招如何。你用你师尊传下的诸多神通秘法,我若抗下你三道杀招的话你且退去,如何?”
吴子夜少年性子,常年在深山修行。自然不知外界险恶,对自家秘法也颇为自得。见姜元辰如此作态,哼了一声:“就怕你接不过我那三招白白身死,日后你们太虚道宗找上门来找我们师徒麻烦。”
姜元辰指着云门笑道:“你且放心,你这位云门师叔在此,贫道若真的技不如人,自有他为你作证,我派亦不会为此寻你们师徒麻烦。”
“这是你说的!”吴子夜精神一振,对云门拱手:“还请师叔做一个见证。”
看少年如此,云门眉头一皱,知道这小子心高气傲,有心让姜元辰敲打一番。于是云门将自己收取的宝剑灵叶还给吴子夜,站在一边看二人斗法。
吴子夜拿回法宝后直接将幽光灵叶祭起,灵光将他裹住再度消失不见。
姜元辰神色一凝,的确厉害,不愧是真人之宝,此物遮掩行藏,连自己都难以察觉!
姜元辰伸手一指,脚下升起两朵渡厄红莲飞在空中。
灵识外放,感应四周元气变化。即便是藏住身形,可当你运动的时候周围气流之变化自然也会将你的位置暴露。姜元辰的灵感之强,连周围些微气流变化都能扑捉,自然无须担忧。
嗖的一声,剑光闪过,红白二色雌雄剑斩过姜元辰腰间。
姜元辰身形一变,腰身被剑光斩过之后化作一群蝴蝶在远处重新变化出来:“道友,这是第一招了!”
吴子夜看此,冷哼道:“区区幻术罢了!不足为惧!”
随后,他拿出一面月牙铲,当空祭起,其中一道明月立在迷雾之中,光华照耀迷雾,周围的雾气被月光驱散,甚至姜元辰站在空中的身形再度消融,而在远处才再度暴露真身。
幻术,姜元辰的幻术如今可以蒙蔽六感灵识,甚至在蒙蔽灵识的同时已经开始尝试对对方的心念我识,也就是第七感的迷惑操控。
操控本我执念,就可以彻底将他人作为手中傀儡玩弄,迷惑旁人的本我念头,那生死爱恨完全在人一手操控,这是幻修的一条路子。
云门看出姜元辰对幻术的掌控手段,脸色不由变了。遥想当年离幻魔女霍乱天下,道魔诸修都被那魔女玩弄鼓掌之间。如今莫非又要出来一位可以操控众生如傀儡的人物?
却说吴子夜用月牙铲找出姜元辰真身后,将月牙铲祭起,一条栩栩如生的银龙扑向姜元辰。
极品宝器?姜元辰右手下垂,银光下落,结出一朵银色莲灯托出道道银华。头顶又有一座紫色莲花绽放,祥云璎珞不一而足。然后左手立在胸前,一朵青色莲花劲气转动。每一次转动其中的罡气便增进一分。
当银龙扑来之后,祥云璎珞首先被冲散,接着是右手莲灯破灭。不过此刻那银龙也被冲击力打出真身,姜元辰口中吐出金莲托着月牙铲,随后又将胸前青莲劲气一推。莲花上面朵朵莲瓣散落,一道道先天罡气反击月牙铲生生将此物震退。
“可惜了!”云门在一边看着直摇头。一件极品宝器。内有十二道宝禁。对那些金丹圆满的修士而言也有大用处。如果换一个金丹三重的修士操控这件月牙铲,怎么也不会让姜元辰平白借助神通道术生生扛下来。虽然姜元辰的道术颇有几分看头,但是也不能够弥补一件极品宝器的差距!要知道,欧阳宇在四象塔中重新祭练禁制,才不过将此物演化了九道宝禁。而姜元辰的河图才只有三道宝禁。他的龙虎如意也不过是七道禁法罢了。而紫金葫芦中的先天禁法也仅仅是具备六道。
一件极品宝器,就这么被人击退了?云门一脸无奈,看着吴子夜的手段不住摇头。
“道友。已经第二招了!”
吴子夜不觉气闷,都是金丹修士,修为差距不大,又不是云门师叔那种真人转世,怎么会这般厉害?
接着,他祭起幽光灵叶,一道幽蓝色的光辉在胸口凝聚。看到这道光辉后,姜元辰蓦然察觉一股磅礴灵机锁定自己:“本命玄光?这是幽光真人留在灵叶中的手段?”他手托紫金葫芦。河图自动在背后展开,一道滚滚长河水在他身边环绕,这就是河图成就宝器之后所演化的灵相。
那水都是天地水灵精气凝聚,裹在姜元辰身边隐约化作一座九曲玄河大阵,这座大阵就是河图晋升宝器后,里面万川归流大阵自动演化而来,也是姜元辰对北地准备的守护大阵。
幽光慢悠悠打向姜元辰。那条由水精凝聚的玄河之水被幽光一点点破除。虽然水精玄河无穷无尽涌来,但是幽光顽强破开一切水精防御落至姜元辰面前。
“小子,快将你的玄光收了!”云门大喝道,这是幽光真人祭练在其中的本命玄光。绝非姜元辰这等境界的修士能够抵御。不拦下吴子夜的举动,恐怕真成了生死大仇了。
吴子夜此刻也傻了,他只是听自家师尊说过,如果遇见不可力敌之人就将此物祭出,他自会动手将那人击退。
可是师尊从来没有说过,此物祭出去之后不能够收回啊!吴子夜到底没有战斗经验,这时候慌忙收手,却发现那灵叶根本不听自己使唤。
“到底还要动用你的力量呢!”姜元辰对北方一摆:“道友,还请出手!”
龙渊湖水神殿中,鲲鲸化身蓦然睁开双眼,整个湖面搅动,所有水元力被他一口吞噬,然后隔空传递至姜元辰处。
紫金葫芦中再度飞出一道灵符,鲲鲸化身留在其中的水神符诏被磅礴的水神力量祭起,一条丈许大小的青玉鲲鱼从中飞出。鲸吸周边的玄河水精,托起姜元辰坐在它背上之后,一口将幽光真人的本命玄光吞下。
巨大的爆炸力在鲲鲸腹内爆破,过了一刻钟之后鲲鲸投影消散,而那幽光也随之不见。
“吴子夜!”姜元辰轻呼一声,吴子夜下意识一应,忽然一道七色华光从紫金葫芦飞出将他收入其中。
第二十四章傀儡水线
“你耍赖!”吴子夜被姜元辰放出来后,大怒道。
姜元辰翻了个白眼,不理会吴子夜的叫喊。紫金葫芦乃天地造化而成的灵物,其中六道先天禁法浑然天成,比起同阶的宝器高出一个档次。加上这类先天灵物都有着自己的特殊能力,比如青离观女弟子彭双玲手中刚芭蕉扇可以扇动阴阳罡风,姜元辰的龙虎如意可以运转山水走势,而紫金葫芦内涵一个巨大空间可以收摄一切物体以及生灵。
“吴道友,既然如此,那我再让你一招如何?你好好想想怎么对付我,如何?”
“好。”一听这话,吴子夜自然没有反对意见,可是他刚刚应下,忽然又是一道七色灵光将他收入紫金葫芦中。
姜元辰乐呵呵拍拍葫芦,想要收入其中有着一个必须要达成的条件。因为紫金葫芦的这种手段已经涉及因果法则,需要得到被收入其中那人的认可。不需要真正的身心认可,只需要他点个头或者开口应下一声即可。姜元辰念诵名字,那人应下,不管是怒骂也好,同意也罢,只要对姜元辰喊得名字有反应,如此一来因果线连接,姜元辰就可以收入其中。
再度被放出来,还不等吴子夜说话就被云门拦下:“够了!”
云门转而看着姜元辰的紫金葫芦:“不愧是先天灵物,不过此物应该是涉及因果之道了吧?必须沟连因果之后才能够使用?”
而且,此物明显已经完全被祭练了啊!应该是玄皓道友的应生之物?
姜元辰笑而不语,云门也不多问,对吴子夜道:“这下子知道人外有人了吧?幽光道友的功法不错,但太虚道宗乃是九仙门之一,传承千年。其中功法传承岂会逊色于你?”暗暗捧了姜元辰一下,姜元辰不吭声收起葫芦站在一边。
吴子夜接连被打击后默默不语。
云门叹道:“罢了,你先回去吧。幽光道友也来接人了。”话音一落,一道灰蒙蒙的光辉划破迷雾,在吴子夜身边一转,就将他裹在其中带出迷雾。
姜元辰一挑眉。静看幽光道人手段。
幽光道人裹着吴子夜并没有直接回山,而是在迷雾上方凝聚化身虚影对北边三位道人拱手:“见过三位道友。”
三道紫气显化出来,一老一中一青三道人同时现身。
幽光真人看太虚道宗三位真人同时出现,苦笑:“贵派弟子占据上风, 贫道仅仅是救去弟子,难道三位还要斤斤计较?”
静元真人道:“道友,非是我等计较,只是我家弟子被你那灵光惊吓,若非他神通高绝岂能活下?这惊神因果总要算一算不是?”
幽光真人无奈道:“三位道友想要如何?贫道身无长物。可没什么东西能够补偿。”
看幽光真人做出一副无赖相,宁真人呵呵一声:“道友,明人不说暗话,你赐给弟子的月牙铲用的是太阴玄铁吧?此物从何而来?给玄皓一斤太阴玄铁作为补偿,此事就此作罢。”
一斤,你们倒也敢开口!太阴玄铁,太阴星盛产之精铁,除此之外只有用太阴月华滋养千年才可孕育玄铁。这种东西幽光真人这种散修哪里有那么多!
“贫道昔年寻了一片太阴星碎片。其中玄铁被我炼制这件月牙铲,太阴精华被我用来突破元神。如今只剩下一团太阴灵土。且算作赔偿吧!”远处一道幽光飞来,在三位真人眼前露出其真正面目。
昔年幽光真人先是用太阴玄气突破,随后将太阴碎片中的精铁炼出,剩下下加料融合成一团银白土块留了下来。如今索性就将这块鸡肋送给三位真人,算是补偿姜元辰受惊。
灵虚真人目光一动,似乎想到什么。点头默许幽光道人的举动,看幽光道人带吴子夜离开。
幽光道人离去后,灵虚真人望着眼前这一团太阴灵土:“时也命也,没想到到了最后这太阴之物仍然到了他手中!”他大手一抹,灵土飞到姜元辰身上将前后因果告知给他。
姜元辰了然一笑。将灵土收入怀中。果然如此,那吴子夜身后有后台,我身后难道就没有靠山不成?
门派和弟子是相互依存的。门派需要弟子才能够长存延续,而弟子们借助门派作为遮挡风雨的屏障。既然幽光真人要救人,那么三位真人自然会给姜元辰一个交代。
姜元辰对云门道:“道友,如今你想要怎么做?那景阳道派的欧阳道友,能否请道友帮忙挡住?”
姜元辰不愿意跟欧阳宇交手,因为这厮拿着四象塔防御无双,姜元辰的手段根本破不了他的防御,借助紫金葫芦也只能够出奇而难以致胜。索性让云门去交手,正好还能够借欧阳宇之手拖住他。
云门看看刚刚被幽光真人打破的大口子,思量之后道:“可以,不过这些人——”
“宵小之辈,我去应付了吧。”姜元辰也看到一道道遁光从外而来,冷笑起来。
异宝出世的异象越来越强,幸好姜元辰用迷雾遮掩而没有漏到外面,可幽光真人救人之时,无意间使得灵光泄露。灵光一出,自然动人心弦。
灵州这边有太虚道宗千年威严震慑,又有诸多神灵修士坐镇,即便是散修心有欲念也不敢表露。但是云州这边就不同了,这些人可不在意什么太虚道宗的威慑,三位金丹修士带着十几位结丹玉液期的修士匆忙赶来,想要收取这件异宝。
云门看姜元辰难得起了杀机,不由一叹,转而去寻欧阳宇了。
姜元辰不会对灵州之人动手,因为这里是太虚道宗的居地。作为太虚道宗的弟子,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灵州的土地是太虚道宗的,上面的那些散修也都受到太虚道宗庇护。他们上缴供奉,太虚道宗提供修行地保证安全。所以,在面对这些人的时候姜元辰可以和颜悦色。因为这算是半个自家人,是给自家上缴供奉的“客户”。
当初十目宗宗主来的时候他就曾暗自叹息,要是十二灵门的人来就好了。
如今太虚道宗势大,十二灵门依附太虚道宗生存,被绑在同一辆战场,加上有几家灵门就是太虚道宗的弟子开辟出来的外道统。真正可以算是一家人!
可是云州散修算什么?对姜元辰而言那就是陌生人,如今你们跑到灵州目丘来,没到看不远处的界碑?没看到迷雾上面的太虚道宗印记?杀了你们都是白杀!
云门不喜杀生,但是在这些散修傻到乱闯进来后,他也懒得理会这些人,随姜元辰折腾去吧!
“诸位道友止步!”姜元辰将迷雾一裹,一缕缕紫气化作云墙拦下这些云州散修:“太虚道宗在此办事,诸位速速退去,贫道就当此事没发生过。如若不然,诸位道友百年修行一朝俱丧,莫要贫道不念同道情谊。”文质彬彬,即便是要杀人也要先在一开始将场面话说清,自己占据制高点。
“哼!太虚道宗?我云州可没有什么太虚道宗修士!”一位红髯红须的金丹修士嚣张道。
姜元辰皱眉,正要说话的时候忽然空中雷霆涌动,乙木、癸水、丁火、己土、辛金五种雷法在空中凝聚,密密麻麻的雷霆轰击对面那些散修。一团团血雾炸起。一群散修鸡飞狗跳乱成一团。
姜元辰面色微变,就听杨陵的声音淡漠传到耳边:“师弟。这些是云州之人,无须那些废话,悉数灭了就是!”
杨陵坐在山头,对姜元辰那种啰嗦态度不赞同,自家这位师弟到底是心肠太软了!何必再劝说一番,既然他们敢闯进来。自然也要承受这份苦果。
五雷伏魔阵!杨陵之所以动用五仙迷踪阵就是为了配合这个大阵的施展。
无数五行雷霆落下,那些修为浅薄的修士即便是祭起法宝也纷纷被五雷轰顶而死,只有三位金丹修士还有五位结丹修士撑过雷霆攻击。
迷雾中有玄黄色人影浮动,杨陵座下道兵运转大阵,似乎想要将这些人纷纷灭杀。
“罢了。师兄,这边交给我吧!”姜元辰双手伸出,周围白雾忽有所感,一缕缕银色水线从雾中结出,密密麻麻的细网纠缠五位结丹修士。
“你做什么!”赤髯赤须的火道修士大怒一声,口吐三昧真火将一位结丹修士对他的攻击化解。
“是傀儡之术?严道友小心!”一位雪白衣裳的金丹女修也娇喝一声,双手翻飞将攻击自己的结丹修士击退。
看着五位结丹修士,三位金丹修士不住一慌,五人双目无神,手脚僵硬,分明是被人控制了!
再看看姜元辰双手跳动,隐约可见缕缕水线被他牵动。
“你也是道门中人,居然用此下作手段!”那红发修士大声道:“有本事,跟你道爷单挑!”
“三位道友,这里是我的主场啊!”姜元辰的幽叹声响起。不错,这藏灵迷障是姜元辰祭练之物,旁人进入其中受到姜元辰的压制,甚至施展幻术操控敌人也比原本轻松多了。
仅仅是蒙蔽五感,姜元辰以幻术蒙蔽五位结丹修士的耳目,让他们误以为自己正在三位金丹修士的带领下对自己动手。在姜元辰等外人眼中他们是在对自己动手,而在五人眼中仅仅是施展全力对付姜元辰罢了。
此后,还有五感中的身觉。人的行动由大脑控制,传达至身体各部位。对身觉的控制不过是切断他们大脑灵识和身体的联系,由姜元辰的灵识操控他们的而已。
幻术,被称之为大规模攻击手段,自然是经过千百年的验证认可的。
如今姜元辰屏蔽五感,平白多出五个傀儡跟三位金丹修士交手。
第二十五章天机镜现
当然,凭借五个结丹修士想要杀了三位金丹修士根本不可能。
所以姜元辰的目的仅仅是牵制罢了,在三位金丹修士终于忍不住下杀手的时候,暗自动手。
那红髯修士挥动神火,刚刚将一位结丹修士打死后,忽然听到身边那同伴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道友!你帮我护法,我要动用秘术彻底杀了这些蠢物!”
遇到这种情况他肯定是点头同意了。可就是在他应下来的时候一道七彩灵光将他裹住,转眼将他封在紫金葫芦中。
剩下两位金丹修士不由色变,可是还没等二人想清楚怎么回事的时候,姜元辰忽然放弃对最后两位结丹修士的掌控,只是在放弃之前将这二人心中最深处的愤怒挖掘,引诱他们俩人自爆。
两位结丹修士的自爆,虽然不会杀死金丹修士,但足够让二人施法全力抵御。
接着,一道白气托着金光定住其中一人的魂魄,轻轻一斩将女修杀死。
最后场上只剩下一个青年模样的金丹修士。
“何必呢?放着云州之地不待,来跟我们太虚道宗抢东西?”姜元辰的喃喃之声传到修士耳边,忽然一道悔恨执念涌现。而就在这种情绪涌动的时候他仿佛再也不能够控制自身念头,无数悔恨懊恼的负面情绪涌入泥丸宫。
“遭了!”青年连忙念动清心咒语,但姜元辰操控心神的手段已经可以干扰灵识,甚至干涉第七感我识。到最后,他只看到一只如玉手指上红芒一闪而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七情指,或者说灭情指,以七情念力灭却敌人的思绪,甚至灭杀那人的我识。
姜元辰动手后,轻飘飘将紫金葫芦中的红髯修士放出。
紫金葫芦里面空间何其之大,姜元辰的诸多东西都被存在其中。因此。为了防止被囚入其中的人对姜元辰的东西乱动,姜元辰刻意圈出来一块地域封印这些人。
放出来后,没等红髯修士反应过来,立刻就是一朵青莲劲气穿透修士胸口,将他生机俱灭。
三位金丹修士,除了青年浑浑噩噩,自身我识被姜元辰摧毁变作白痴一般外。其他两人轻描淡写间就被姜元辰灭杀。
仔细打量青年的模样,姜元辰暗自点头。果然,灵神、阴神、阳神对应了灵识,我识以及宿命识。
灵识被毁,魂魄受损;我识被毁,自我意识消散。如痴傻一般;而如果宿命灵光被损毁,那么就是将一个人真正的印记毁灭吧?
宿命识,这是存放一个人最根本经历的先天灵光。可是按照世界法则而言,众生一世而亡,他们死后除了少数人可以凭借先天灵光再度转生外,其他人的先天灵光都会随之分解。
不自觉,姜元辰又进入了研究状态。
“先天灵光一定是潜伏在命魂之中。但是为什么在阳神之时会有地魂归入本体?莫非宿命识跟地魂还有关系?但是按照转轮丹的理念,地魂尚未归一的金丹修士也可以借助转轮丹保护自身命魂重新转生。那么从这边看,这掌管众生根本记忆的第八感应该在命魂才对啊?那地魂到底有着什么用?莫非三魂之中还有什么隐秘不成?……”
姜元辰对魂魄灵感的研究很深,但思考半天寻不到答案后只好作罢。
“所以,你潜伏半天,仍然没有找到机会吗?”姜元辰看向迷雾一边,迷雾滚动,似乎什么人影也不存在。
“我说啊。下次你遮掩行藏的时候最好将迷雾的运动轨迹一起模拟出来吧?往生殿的道友?”
“噹——!”一口乌铁剑刺中姜元辰胸口,忽然金戈撞击声响起,金色飞镖生生拦下这一道攻击。随后白气化作三角头白蛇裹着金光飞镖对另一个角落斩去,但金光过去,除了迷雾被破开之外,再没有其他。
“又跑了?”姜元辰撇撇嘴,扭头对身后道:“你真应该跟他好好学学!同样是藏气之道。你这位前辈可比你强多了。”
姚离一袭黑色劲装现身:“刚刚他好像察觉我了?”
不错。比起那种经年的老前辈,姚离的手段简直太弱了。刚刚那杀手在躲避姜元辰攻击的时候还能够提防着姚离的杀招,一点破绽都没有留给姚离。
“嗯,而且他还很聪明。”姜元辰叹道。扬长避短啊!如果是持久战的话,胜面只会对着姜元辰这边不住倾斜。因为往生殿的杀手攻击力足够,但是却不能够持久!
轰——!
五色灵光从白雾冲起,甚至杨陵的阵法也被这股力量崩溃,一面宝镜从荒山下慢慢升起。
“天机镜!”姜元辰惊呼一声,带着姚离匆忙去夺宝镜。
彼时,冯良忽然祭起火龙珠,一条真正的火龙精魄拦下姜元辰。
“道友,你这是在作死,你懂么?”姜元辰此刻难保什么风度,在冯良出现在他面前时,冥冥中感应的劫数也就到了。
所以说,景阳道派这是铁了心要杀我吗?那么就让你们先去死吧!姜元辰杀意满满,紫宸一阵剑鸣响起。
其他人这时候也纷纷来到荒山上头,欧阳宇伸手对天机镜抓去。
“道友!且慢动手!”云门拂尘一卷,漫漫白丝圈住欧阳宇,四色灵光在漫漫白丝拂尘中升起,两人的争斗越发激烈。
杨陵招呼诸多道兵护法,伸手对天机镜按去,此刻又有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响起,一黑色纱衣遮掩的魔女悄然一掌拍向杨陵。
“滚!”杨陵背后紫光乍现,紫霞宝衣鼓起,又有三道气莲飞出将魔女逼退。
“玄牝教也来了?”杨陵冷眼看着魔女。
这魔女并非是得了师门之命,而是在云州北边闲逛,正好看到目丘这边的异象便悄悄过来走一遭。
这时候,又有一道华光刷来,一只五色妖禽从空中飞来,两只爪子抓住天机镜直接逃离。
“妖族!”云门道人一托云冠,宏大的白云天门伫立空中,里面一只云气凝聚的大擒拿手将妖禽直接捏爆。
暴力!这位好好先生居然也有如此暴力的一面?该说这位果然对妖族有着极大的警惕心吗?欧阳宇暗暗想到。
妖族。南疆天妖宫要是在天门界被融合之后还没有什么动静那才是怪事。九州灵气略有增长,这一点任何一位金丹修士都有所察觉。那么为了灵气进一步增长,很多人的目光已经放在妖族占据的那个秘境上面了。
所以天妖宫宫主刻意送来一只金丹二重的孔雀妖偷盗天机镜,也是为了探究一下妖族的前程。
“不好!”云门捏爆孔雀妖人之时,忽然感觉天机镜吸收那妖禽精气已经开始了第一次的推演。
孔雀精瞬间被捏碎道体,只得将内丹强行引爆,借助内丹爆炸的威能脱离云门的掌控。并且将天机镜算计出来的妖族前程凝聚一道信息传递至炎州。
“哼!”在那道青光飞向炎州的时候,赤霄剑派、景阳道派、浩明派纷纷有高人出手拦截那道讯息。
“诸位,这是我们妖族的占卜,诸位拿去有什么用?”天空中一只金鹏遮天,整个炎州被金鹏的羽翅笼罩,九州真人们看到这一头金鹏后纷纷色变。中州三大仙门的真人们同时收手。躲回自己的山门。
这是昔年十方大尊中天鹏妖圣的本体躯壳!
“天妖宫宫主居然可以将此物祭起?他的法力够用?”灵虚真人疑惑道,想想便准备伸手试探一番。
而有人出手比他还早!
一道无生破天剑意刺向金鹏,同时一道云气化作灵索纠缠金鹏真身。
天门老祖和无生老祖同时动手了!道魔之争固然重要,但大家都是人族,内斗总比让妖族大兴要强!
灵虚犹豫一下,到底没有出手,只是静静观看这两人的手段。
无生老祖号称九州第一人。而灵虚真人仅仅是屈居第二,可是如今看来他只能够继续退一位了。
“有趣,原来是整个天妖宫来联手祭起这位大尊的身躯?”天门老祖的轻笑声传来,无疑安定所有人族修士的心。甚至无生老祖还很阴险将天妖宫的景象演化出来。一群大妖跟天妖宫主联手催动法力涌入金鹏法身,将这位大尊的身躯祭起作为法宝来使用。如果算上那些妖兵妖将足足有十万之众。
“子孙不肖啊,若是这位大尊复活之后知道你们这么对待前人法身,早就一巴掌拍下去了吧?”浩明派的真人悠悠道,讽刺这些妖族不知道德。不受教化。
哼!天妖宫宫主不理会这些人的嘲讽,取得那一道青光后便要将金鹏法身收起。
“嗖——!”一道神箭从弈王殿射出,宫洺弯弓射箭,以无上力生生将孔雀妖禽冒死送出的讯息击碎,只在空中留下几个妖文。
“宫洺!你该死!”天妖宫主面色铁青,怒视弈王殿中的那人。
不过随后诸人的注意力被妖文转移,看看这些妖文。诸位真人连忙辨认这些妖文。
“杀——劫重——临?”灵虚真人疑惑道,难道下一次魔劫的时候妖族也要插一手?
“兴衰由心?”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玉阳真人也嘀咕起来。
不过这些真人们的举动影响不了姜元辰等人,姜元辰跟冯良缠斗之后将河图祭起把冯良镇压在玄河之中,然后一手抓向抛飞到自己身边的天机镜。
犹豫一下。虽然明知道天机镜飞到自己这边太巧了。但姜元辰咬咬牙,还是碰了上去。
太虚道宗的前程,给我开!
上钩了!欧阳宇、修罗杀人乃至被镇压在河图中的冯良同时出手,对正在失神状态的姜元辰下杀手。
第二十六章事了镜隐
算人者,人恒算之。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冯良等人借助天机镜算计姜元辰,姜元辰何尝不是借助自己最弱的这一刻来将所有对手的攻击引出来?
足踏渡厄红莲,手持银华莲灯,头顶紫莲华盖,紫霞宝衣套在身上,又有一条紫色龙影绕过脖子缠在他胸前。河图之中自生龙马,都天旗中飞出一道阴影,纯阳轮托在身后仿若道轮。
姜元辰在失神的那一瞬间鼓动全身法力,生生将自己会的诸多神道术法宝一一施展出来防御。
在这种防御之后他的神念投入天机镜中探究太虚道宗的未来劫数。
三道劫数?姜元辰心下一愣,在天机镜中一枚枚古老篆文显化,虽然都是玉恒篆文,但是数千年前的写法跟现在的字体还有些许差异。姜元辰吃力的辨别时,诸多杀招打来。
欧阳宇在出手之后一支银枪刺向他背后,玄辰灭了吞天魔宗弟子的魔魂后匆忙赶来。
四象塔祭起打向玄辰,玄辰不躲不闪,借助欧阳宇之手将莲花化身散去。
“遭了!”欧阳宇暗中甩出那一道九阴蝎尾针,召回攻击玄辰的四象塔,立马逃离当场。而在他离开之处,玄辰寄生的莲花蓦然爆炸,巨大的爆炸力搅动整片云气,藏灵迷障几乎被震碎。
玄辰的本命神坛在姜元辰处,当他舍了法身之后一道灵光出现在姜元辰头顶,那神坛之中的香火元气纷纷涌出,一盏由万民香火愿力凝聚的华盖立在他头顶拦下冯良以及潜伏过来的玄牝教妖女。
那妖女眼见自己一击不得手,立马闪身退走。
“既然来了,那就一并留下吧!”场面很混乱,诸多修士乱成一团。杨陵顾不得救援姜元辰,反手抛出自己的本命法宝,演化一座阵图将她镇压,接着点了五百道兵缠住想要抽身逃离的欧阳宇。
欧阳宇修为比杨陵要高,但是在大阵的镇压下也被他强行绊住……
姚离迎向那个修罗杀手想要替姜元辰拦下那夺命一剑,但两者之间的差距太大。虽然姚离以无生无生的寂灭法印抗下剑意,但同样也被震碎五脏,仅仅一击便退在一旁再难动手。
冯良心中暗喜,在诸多攻击之下渡厄红莲破碎,银华莲花崩溃,顶上紫莲以及玄辰所化的华盖纷纷消散。只有两道银针以及修罗杀手重整旗鼓的第二剑点向姜元辰的眉心。
叮的一声,冯良的那根九阴蝎尾针一分为九,在穿透紫霞宝衣之后重新合一,刺向姜元辰心口。姜元辰忽然面带古怪之色。双手卷动玄气,一股强大的吸力牵引冯良撞向修罗杀手挡下他的第二剑。
“啊!”冯良想要逃离这股吸力,但是混洞洪炉的吞噬力何其之强,效仿归墟而来的吞噬力使得姜元辰自身好似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而其他人在这股吸摄力下纷纷被他卷入其中。
天机镜被姜元辰甩出,这时候得到太虚道宗的劫数预言已经足以,剩下的那物让他们去争吧!
欧阳宇眼尖,狠心引爆四象塔中朱雀门所有精魄。借助冲击力飞出大阵抓向天机镜。云门犹豫一下,暗中关照姜元辰的情况准备救援。另一手也插手想要夺取天机镜。加上杨陵,三人在离姜元辰远处又开始争斗起来。
姚离在姜元辰施展这种吞噬神通的时候自觉退场,只有冯良和修罗杀手被卷入其中,不过比起冯良被完全操控不能动弹外,修罗杀手的杀剑笔直刺去,无视周围的吞噬力。
不愧是经年的前辈呢!姜元辰胸口一挺。一道银辉飞出,反刺向冯良以及他背后的修罗杀手。
三点一线,冯良横在姜元辰和修罗杀手中间,使得那个修罗杀手根本没看到那一点银辉,但是本能的危机感使得他避开要害。那九阴蝎尾针穿透冯良之后直接从他耳边擦身而过。
而他的杀剑也极其巧合的点在姜元辰的眉心。
龟裂,姜元辰的面容开始破碎,隐约一面银白色的幻镜被杀剑点中,杀手忽然一愣,看着面前一瞬间出现的那个五岁幼童。
这是什么?
“啊!”姜元辰尖叫一声,一股无形之力将水晶幻镜重新修复,再度遮掩姜元辰的身藏。但是此刻,除了那个杀手之外,冯良、姚离都看到了刚刚那个五岁孩童大小的存在。
所以说,我根本不愿意去真正和修罗杀手以及欧阳宇这种难缠对手打斗啊!稍有不注意,自己的幻术就被破了!
姜元辰恼恨之余,将紫金葫芦和河图同时祭起。玄河水精和藏灵迷障融合在一处,一朵几十丈方圆的巨大白云将这些人裹在其中,而云门、欧阳宇、杨陵三人都被一股强大的巨力排斥出去。甚至天机镜借助这一股冲力飞向南边,三人脸色一变,匆忙施展遁光追赶天机镜。
接着,在外面的那些散修就看到一股庞大的威能从白云中爆发,紫色闪电在云层中穿梭,任何人都不能够从其中走出。
姜元辰静静站在云气中央,手指捏着一根银色小针,似笑非笑看着脚下苟延残喘的冯良:“如果贫道没有认错,这是九阴蝎尾针吧?而且还是两枚?”
姜元辰用幻术遮掩了身藏,外人眼中的青年不过是姜元辰的投影罢了。冯良射过来的那一枚按照身高而言直直从姜元辰头顶飞走,甚至欧阳宇的那一根也是如此。
欧阳宇的那一根针对准姜元辰的小腹,而实质上正好被姜元辰怀里面的那块太阴灵土抗下。姜元辰顺手用冯良的那根反击回去刺中冯良。而另一枚九阴蝎尾针被姜元辰捏在手中。
可惜姜元辰自身反应太快,使得云门身上带的灵药一点用处都没有。云门遥遥看到这边的情况后轻叹一声,转而专心收取天机镜。倒是师尊白白费了心思,准备的灵药根本用不上啊!
姜元辰嘴角一弯,对银牌杀手道:“道友,此中就剩下你我二人了!”
修罗杀手逃过一劫。感知周围云气慢慢向中央收缩后全神贯注准备第三剑。
看看角落正在回气的姚离,再看看姜元辰头顶正在重新化形的玄辰,这位杀手明白。没有时间了!自己的第三剑便是决定一切的杀剑。
到底是第三招杀剑能够灭杀姜元辰顺利撕开一条生路,还是姜元辰等姚离二人恢复之后,三人将他从容击杀?
水精白云慢慢变色,在杀手眼中姜元辰的笑容也越发诡异。负面情绪焦虑、惊恐、担忧、害怕等等涌入心头。
幻术?不敢分心。杀手强行挥动全力施展最后一招杀剑。
“绝生!”
精、气、神、一切的一切悉数融入这一道杀剑中,只见寒光乍现,一股诛灭众生的至纯杀意从乌光涌出,然后整个黑云的滚动不住一停,一条口子被他强行打开。
但是也仅仅到此了,在打开通道并且伤了姜元辰之后他再也没有力气逃离。一股股负面情绪动摇灵识魂魄在泥丸宫干扰他的行动。而肉身上,一根银针刺中他的胸口。
当然,姜元辰也不好过。淡淡看着自己胸口的大口子,甚至幻镜神通被真正破开。只有一位五岁幼童胸口裂开一道不断喷血的口子。
姜元辰漠道:“可惜了,你那最后一剑融合两式无生剑意,甚至有了破天的味道。这道绝生之剑很不错。只可惜”
只可惜还是不能够杀了你啊!修罗脸上的面具自动脱落,蝎毒爆发,生机渐渐消散,只留面上一丝遗憾。
无生杀剑的第一招是堙灭生命力,而第二剑是完全针对魂魄。甚至在修罗手中完成了第三剑破天的雏形,杀道奇才不过如此。
但令人惋惜的是。他到底不能够将三道剑意完美结合,其中仍然有了主次之分。这道剑意的绝杀其最大能力还是针对魂魄。对金丹修士而言灭杀魂魄才是真正的杀人!
只可惜,姜元辰的魂魄不单单是深藏泥丸宫中,比起其他修士而言姜元辰有着梦界。梦界跟太虚幻境神通沟连,姜元辰也是凭借此才能够隐藏身形瞒过大部分人。
随着这一剑意入体直刺入泥丸宫识海毁灭魂魄。姜元辰随之将自己的本我念头遁入梦界,使用傀儡之法操控自己的肉身反手将九阴针刺中修罗。
被绝生剑意击中后,没有一个人可能保持精神的绝对清醒。更别提反击并且准确把握修罗的身影位置。
但是姜元辰将本我阴神遁走后,借梦界神域保护自己的魂魄,甚至将部分疼痛念头转嫁到鲲鲸化身,确保自己能够以绝对清醒的姿态一击毙命。
这就是所谓一心二体的好处。想要真正毁灭姜元辰必须将他两个肉身以及梦界一同毁灭。不然的话,他借助梦界留存阴神。就可以再度重生塑体。
魂魄归位,巨大的疼痛传递过来,姜元辰闷哼一声,默默施法恢复伤势,而识海中的毁灭杀意按照以往的习惯统统镇压在西方死海。死念涌动,但是那一朵金色莲花不断摇曳,反而借助死海中的杀意壮大自身,便是姜元辰看了也是心生顾忌。接着,玄辰从神坛中复活化形而姚离也慢慢走过来。
“你”姚离犹豫一下,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被姜元辰打断:“刚刚你看到什么了吗?”说着,他再度用幻镜隐去身形。但身形一晃,如今的他法力几乎耗得干干净净。刚刚融合水精白云的那个范围道术凝聚领域,单单这一手就耗了他三成法力。
玄辰使了个眼色,姚离看看地上毒发的冯良和杀手后果断道:“刚刚我被杀意蒙心,眼前幻象不断闪过,什么都没有看到!”
呵呵,姜元辰满意点头,让玄辰帮忙收拾之后,一位翩翩佳公子走出白云见周围的神灵以及那些散修。
没多久,杨陵飞回来,对姜元辰摇摇头:“天机镜遁没,我们三个都没有找到。”杨陵从不担心姜元辰,谁死了这个祸害也绝对死不了!
“哦?”姜元辰算计一番,对杨陵道:“将大致逃离的地方记下,下次专门在这边挑选弟子拜入我们道宗。”
天机镜有灵,当初就是这件先天灵宝有意化形,才被人用赤霄剑狠狠斩破一分为二。此后天机镜百年一出,出世之时借助帮他人演算天机的时候抽取他人气运以供己修行。
刚刚姜元辰和那妖禽算计妖族和太虚道宗的前程,自也让天机镜抽取了些许气运,不过姜元辰有着太虚道宗回补,自也无须担心自身气运流失。仅仅是事成之后,他就感觉自身头顶的气运灵云非但弥补损耗,甚至在灵虚真人的帮助下跟太虚道宗的联系更紧密了。
太虚道宗的三次劫数,对姜元辰而言不也是劫数吗?这回,这战车是真正下不去了!
姜元辰和杨陵离开目丘回山门复命,目丘一个偏南山沟里面一个少年默默起身,望着天空发誓。
这一世,我一定要站在世界之巅,前世失去的那些东西我要一一保护,前世的那些仇家我要一一践踏。
“天若拦我,我便逆天改命!”青天白日,忽然一声雷霆响起,似乎再对这少年的妄言有所回应般。
第二十七章重生少年
回山静养月许,姜元辰将天机镜预言的太虚道宗三大劫禀报之后,三位真人齐齐闭关算计劫数。
而姜元辰痊愈后奉荀阳之命看顾这一批的外门招收。他悠闲坐在金泉封顶,跟李文交谈的同时也在留心下面的情况。
天机镜遁去,姜元辰刻意关照周围神灵注意周边人的情况,尤其是这一次收入太虚道宗的弟子,南边目丘附近那些更是他检查的重中之重。
他很好奇那有缘人到底在天机镜中看到了什么,会不会对他以及太虚道宗有帮助。
“算起来这是九代弟子第七次的外门收录了。”李文掐指算算,他和姜元辰都是第三批进入外门的弟子,那年是纯阳历三千五百八十年,如今是纯阳历三千六百二十年。不过短短四十年时间两人都成了金丹修士。当然,这跟二人在天门界待得那十多年有关,正是天门界一行才让二人得到如此机缘。
李文结的是真丹,丹成三色,虽然诸多长辈有些许失望,但毕竟一品道丹绝非那么简单,如此也只好作罢,静等后来人自己的努力,一切随缘吧!
“你渡劫成丹不过五日,这就突然跑出来,也不巩固巩固自己的修为?这么急的把自己嫁出去?”姜元辰笑骂道。
“不是嫁,是娶!”李文一脸正色:“到时候我跟宫玉儿搬到太虚道宗住!”
“切!那位可是弈王殿的掌上明珠,怎么会让你轻易将她拐走?”姜元辰不看好李文的打算,到时候恐怕是李文常年在南疆待着了。
“不说这些了!”李文岔开话题:“师兄这次专门出来,应该就是为了天机镜的事情?”
“嗯,总也有些收尾要做。而且司空师叔的伤势已然痊愈,甚至已经闭关开始突破玄光境界。我准备在金泉峰待上一段时间。亲自教导这些外门弟子。”
“也是找找找那人吧?”李文了然,看着下面的情况若有所思。不知道那个天机镜的有缘人到底来了吗?
当然来了,甚至姜元辰已经猜到那人到底是谁,而且还发现这一批弟子里面有着好几个特异分子。
梦界,梦界最大的用处之一就是投影梦境。这些外门弟子都是灵州人士,尤其都是在姜元辰金丹之后才长大的一批孩童。那时候梦君的说法已经广为流传,所以这些孩童们的梦境都在姜元辰的梦界中有着投影。
因此,姜元辰只需要略略看一下到底谁的梦境有问题,就可以猜到是何人得到天机镜了。不过在他查阅的时候接连发现好几个人的异常情况。
他们的梦境有问题,似乎是有着莫名力量干涉了姜元辰对他们梦境的窥探。算算时间跟他们生长的地方,姜元辰将天机镜有缘人定在一位姓王,一位姓董的人身上。
王崇,董彦,这二人都是目丘那边的人士。至于其他人等。在姜元辰想来应该是天绝宗等人扔出来的烟雾弹吧?或许这其中还有着天绝宗送过来的奸细,就是不知道这些人到底能不能够顺利过了考验!
王崇一脸沉静看着太虚道宗的山门:久违了啊!终于再度踏足这里了!这次我一定要成就金丹!对了,这时候宗门还没有流传什么道丹无暇的说法,待我金丹之后就可以将这种方法传出,然后入了那几位真人的眼!甚至可以借助这种新的金丹体系获取大气运!
姜元辰观望下面这些弟子,单单观摩气运就看到王崇、董彦二人的气运比周围诸人都要强出一头。而王崇这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表情甚至举动跟其他人都有些差距,一眼让姜元辰看出来不对劲。
叹了口气。姜元辰苦笑摇头:以为天机镜选择的有缘人隐藏多么深呢!没想到一下子就找到了。一个第一次进入太虚道宗外门的人,怎么会对外门的景色不感到惊讶?甚至还有一种轻车熟路的感觉。不是摆明让人怀疑吗?
少年老成之辈,在道宗这种环境是最容易被人怀疑以至于考察的人。姜元辰当初也是如此,花了好几年时间才让自己骨子里的那股浮躁气息埋下去,行为举止才多了些君子风度,才摆脱了梦蝶世界对他的影响。那个世界对他而言或许是一次特殊的人生经历,使得他心智早开。但也仅仅如此,到底他是九州之人,一个幼童表露出来那种特异,摆明是让人怀疑啊。
王崇,一个山沟里面出来的小人物。怎么会有这种气质?举止之间自有张弛,明显是经过太虚道宗外门多年的教育吧?
姜元辰静看这批弟子入门,当夜晚降临之时,他索性亲自入梦探究这位弟子的情况。
不过入梦之后看到四周灰蒙蒙一片,这位弟子的梦境被一股特异力量遮掩后,姜元辰疑惑道:“天机镜的能效?”
想想,在此地落下一枚灵念道种后姜元辰退出他的梦境,转而去其他几个可疑人的梦境去看。
绝对有无尘道人的手笔!不然怎么会多出来这么多人不能够被自己察觉?姜元辰面色不渝,暗自交代李文亲自去考核这些弟子,顺带安排课程表。
第二日,王崇领到这份课表后满意点头,果然跟自己前世所学一模一样,那么这一次自己绝对不要做什么中等之人,十年筑基!自己要直接成为太虚道宗的真传候选,而不是在内门摸爬打滚一辈子,最后在魔劫之时死于魔修之手!记得金泉峰后面有一只蝴蝶精?那么就用它来作为自己的修行道基吧!对了,还有弥罗经以及五行旗,自己日后一定要想办法兑换才行!
金泉峰顶,姜元辰眯着眼默默感知王崇的心思。他睡梦之后有天机镜的力量帮忙封印思绪,但是他清醒的时候姜元辰却可以感知到他脑海中翻滚的那些念头。
第七感我识的运用!
王崇的一切所思所想都被映入梦界,让姜元辰对这小子有些了解。
天机镜演算的未来有着其局限性,涉及先天之物的未来都不能够触及,因此会用另一个办法将这些影响推演的障碍排除。然后推演的结果也仅仅是未来无数种可能之一,因为排除部分障碍,所以推演的结果也不怎么准确。
可以参考,但全部相信,那就是作死了!
姜元辰刻意不干涉王崇,甚至不干涉外门的行动便是在于此,他想要看看王崇到底能够做到哪一步。
不过很可惜,这小子似乎认为自己这是得到天地大运,得到重活一次的机会。由此也暴露了这小子的见识问题,连天机镜的事情都不知道吗?足以说明他在天机镜推演的未来中根本就不是真传弟子,更不是太虚道宗的重要人物。
“重生吗?挺有意思的,且看看你能够做到哪一步!”前世既然就是太虚道宗弟子,心里面也有着挽救太虚道宗劫数的念头,那么姜元辰也不至于亲手对他下狠手,且在一旁观望就是。
接下来的时间,姜元辰算是看了一场好戏。
得到未来的信息和知识后,外门的那些东西对王崇一点压力都没有,门门功课都是首冠,甚至还因为未来而得知不少执事的行为习惯对症下药,在他的评价上面多了很多好评,风头直逼曾经的林子轩等三人。
不,在某些长辈的言语间已经超过林子轩以及姜元辰了。林子轩的文化功课不好,姜元辰的剑术功课不佳,似乎只有杨陵才能够跟这小子比肩。
而且这一代弟子的确不错,在他之后还有董彦等好几个小子的修行也很强,几人紧追猛干,倒也让那些好为人师的家伙睡觉都合不住嘴。
姜元辰思考王崇对董彦等人的态度,王崇不论自身缺点,他的的确确是向着太虚道宗的。而他在一开始就有着敌意的人,除了是私仇之外更多也可能是太虚道宗的叛徒或者奸细?而王崇刻意拉拢的人,是不是在未来中跟太虚道宗站在一边?
李建跟李文坐在山顶凉亭,在司空长鸣离开之后这里成了姜元辰的修道之所。李建道:“你可是察觉这些人中有些人的问题了?”
“嗯。”姜元辰指着山下挑水的王崇,然后又点了几人:“李老你注意下就是。”
李建,在李文和姜元辰等人成为金丹修士后,便是顾念曾经的情分对他也颇有照顾。李建不求什么丹成三品元神大道,只求结成金丹增寿数百年即可。因此李文给他寻了不少灵药,直让他突破至结丹境界。
“李老如今结丹,最好将外面的事情下放些许。前两日那王崇不是有什么惊人之言吗?你就说借此得了感悟要闭关些许,让李文代替你主持一下好了。”姜元辰玩味一笑,如此一来且看王崇是什么表情,和天机镜未来不同的走向啊!
王崇得知李建闭关并且来了一位金丹修士坐镇后,的确惊讶了一下。不过想想自己如今的表现和前世不同,有些许改变也是应该!反而打量替代李建主持外门的李文以及姜元辰。姜元辰坐在山顶王崇只负责金泉问道的出题解答,反而是李文跟这些弟子的接触较多。
李文性子活泼,跟这些外门弟子打得火热,王崇想想前世李文的传说,对这位真传弟子更热切了。
“你不负我,那我日后就改变了你的死劫命运好了。”王崇打量李文默默道。
死劫?姜元辰算计起来,李文日后有一场死劫?那么按照这家伙的记忆,应该是魔劫之前就有的劫数?
第二十八章纯阳密议
王崇,得到天机镜推演的未来。
董彦,血脉有问题!
胡步宇,应该就是天绝宗送过来的人,不过其他几位小子也需要谨慎对待。
姜元辰只需要负责金泉问道的事情,每天抛出来一个题目让他们去解答。
“难怪司空师叔喜欢做这种事情,这种刁难别人的举动,看着别人被自己的题目整得苦恼不已,果然让人神清气爽啊!”姜元辰一副愉悦的模样看那些外门弟子按照自己的吩咐去树林里面寻找事先藏好的三块木牌。
诸弟子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便是王崇等人也不好过,甭管他们身上有着什么大秘密,如今也不过是初入练气阶段的小鬼罢了。
最后,这些新入门的弟子一个木牌都没有抢到,反而是三个前一批入门的外门弟子拿着木牌,来姜元辰身边询问了三个问题。
之后,姜元辰将身边金钟一敲:“今日问道结束,你等明日再来吧。”送走所有人离开后,内门飞来一道玉书。
姜元辰阅览之后,化作一道遁光前往大纯阳宫。
荀阳、刘凯、司空长鸣甚至孙康都在,而下面林子轩和杨陵也纷纷站在中央等着姜元辰。八代真传来了四位,九代真传来了三位领头人,可以说是一次正经的议会了。
姜元辰走到两位师兄身边,对上方四位师长行礼之后,林子轩先道:“启禀掌门,我等自玉钗会归来,带来寒月宫宫主一副手书,还请掌门过目。”
林子轩呈上一副手书,荀阳看罢转交给刘凯等人。
最后孙康冷笑一声,对姜元辰道:“你只管放心吧,那寒月宫说了,仅仅是一场误会。吴玉函肚中孩子是景阳道派一位弟子的。一月之后,两派准备举行双修大典!”
话是如此,但是当初意在姜元辰,为的是什么还需要说嘛?
刘凯沉吟之后对林子轩问:“你等在玉钗会可察明究竟?”
“启禀师叔。这件事似乎是寒月宫内部的一场纠葛。”林子轩略略将情况说了下。
这件事的起因说到底还是寒月宫的一位长老之位引起的。陈妍和吴玉函都是那位长老的传人,那位长老当初走火入魔全赖两位弟子去南疆寻找灵药。后来吴玉函在那魔修的帮助下寻得灵药,长老因此对吴玉函另眼相待,并且有意将她立做衣钵传人。
这次那位长老欲要闭关修行,摆明要将一切传承给了吴玉函,如此一来陈妍自然不乐意了。正好姜元辰拿着吴玉函的手书去了北海一行,诸多女弟子皆有所见。所以陈妍以关切吴玉函为由,把姜元辰牵扯进来说是什么赶紧成了双修大典,也好取一个名分,正好跟太虚道宗扯上关系。
被陈妍直接挑破。吴玉函腹中那胎儿自然瞒不过去,加上陈妍说的有板有眼。寒月宫宫主将信将疑便将玉书送来太虚道宗,因为寒月宫内部也仅仅是怀疑,所以说法很含蓄仅仅是请姜元辰来做客。不过跟太虚道宗弟子,情不自禁的话也没什么。最后安排得当也是两派的大喜事,还能够借此结盟。
“吴道友最后挺不住压力,又有一位魔修前去寒月宫救人,使得这件事彻底水落石出。寒月宫深感颜面大失之后草草将吴玉函嫁入景阳道派了。”
听了林子轩的话荀阳和姜元辰齐声道:“不对!”
两人看看,荀阳示意姜元辰先说。
“失礼了。”姜元辰拘手之后道:“如果是一般人碰到这情况,怎么也是将吴玉函打入寒渊,然后将孩子打下吧?为什么是送入景阳道派?难道不怕引来那边的迁怒?也就是说。这件事景阳道派也清楚?那么他们居然吃下这个亏,是寒月宫付出一定代价了?那么寒月宫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宁可付出代价也要保下吴玉函?”
“这……”林子轩苦笑:“我到底是男修,在寒月宫所识不多,这些情报还是伊妊道友看在姜师弟的面子上告告知加上楚师弟在那边探明的。”
“宁可花费这么大的周章也要保下吴玉函这普通女修,似乎当初的那个传言也有几分可能?”荀阳猜测道。
当年那件事?司空长鸣也心中一动。对荀阳道:“掌门师兄的意思是,那吴玉函的来历可能真的是传说中寒月宫那位女修的女儿?当初这件事被景阳道派和寒月宫同时压下去,莫非——”
“吴玉函的父亲应该是景阳道派的那位长老吧。”荀阳道:“罢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既然没有牵扯我们太虚道宗。随便他们俩派折腾吧。那吴玉函的情劫既然牵扯不到玄皓,无所谓是不是道魔之恋。是死是活都跟我等无干!”最后,荀阳的话语冷下来。
不错,反正那两边跟太虚道宗关系不好,而太虚道宗目前又要跟弈王殿联姻,能够跟寒月宫撇清干系,对李文也有好处。
“孙师叔,您亲自去南疆走一遭,不知道提亲的事情准备的如何了?”姜元辰想起李文让自己问的事情,便替他问问。
“宫洺前辈没什么意见,只不过他们俩的孩子必须有一个姓宫,以传承弈王殿的香火。”孙康道:“而且宫洺前辈说了,他想要让李文搬到弈王殿去住。”
“不行!”刘凯立马反驳:“让李文去那边,且不说我们少了一个真传弟子,单单是李文会的那些炼器之术恐怕就——”
不让弈王殿真正壮大是大家的默契,太虚道宗第一个打破这个默契真的好吗?
“没什么,如今九州局势到底不同了。单单前不久妖族忽然露面,我们也需要帮助弈王殿一把。顺带传下一些炼器法门和弈王殿的武道结合正好让他们专注对付天妖宫。对了,那本天工图谱就算是李文的聘礼,如何?”司空长鸣道。
四位长辈慢慢讨论李文的婚事,下面三个弟子埋头看地,谁也不吭声。这次林子轩等人去玉钗会,也没谁对寒月宫的人看对眼。楚朝云对那些内门弟子放出话了,这次大家就是走一个过场,谁要是动什么歪心思,那么别说师门,楚朝云第一个放不过他们。
楚朝云的欢脱性子跟姜元辰等人处的不错,这位也是最亲近同门的人。这次听说姜元辰被寒月宫黑了,他立马怒了,这次去寒月宫就是他跟林子轩主导探明了那些事情究竟。
“长明!你对外门那边探查的如何了?”司空等人商议完李文的事情后又轮到杨陵将内门的事情按程序禀报一通。见没有什么大问题,荀阳问姜元辰关于外门弟子的情况。
姜元辰想想,道:“那个天机镜的有缘人弟子已经找到了,名叫王崇,不过他似乎认为自己是得到一次重生机会,重回过去了。”
“重回过去?让整个世界为了他而逆转,所有真人修士都要逆转时光,这种威能便是道君也不敢肖想!”孙康讥讽道:“如此看来,他前世也没多大成就啊。”
“似乎是咱们门派内门的金丹弟子,好像死在魔劫之中了。”姜元辰补充说:“按照这位从天机镜里面看到的讯息,应该在魔劫之前,我等太虚道宗有了一次内乱。”姜元辰手边演化一面宝镜,将自己从王崇那边探知的些许情报演化出来。
姜元辰和孔雀妖是为了整个宗门以及种族在推演,所以他们探知的仅仅是一个大概,因为算计一个有着诸位真人镇压的宗门以及种族很麻烦。而天机镜对王崇,则是帮助一个大气运之子推演他的未来走向,但仅仅到了金丹第一重的时候便中道而止。可即便是如此,也让姜元辰等人看出来一些情报,虽然这些情报仅仅是通过王崇的感观。
从王崇这边知道,无暇道丹的体系从十代弟子开始传承推广就让孙康等人失去兴趣了。
“由点窥面,从他这边能够看到多少情报?”孙康不屑道。
王崇只知道六等道丹的无暇体系是从十代弟子开始真正推广,却不了解在推广之前太虚道宗经过上百年的推演,更不知道这是姜元辰首先提出。
王崇想着分去这个体系推广的气运,姜元辰自然不满,于是便借此机会告了一记黑状,让王崇在第一时间给诸位长辈留下一个极其恶劣的印象。
“可惜一位大气运之子一口气被天机镜抽了七成气运!”司空长鸣惋惜道。难怪天机镜在目丘出土,感情就是为了王崇身上的大气运啊。
“可惜什么!天机镜虽然抽了他的气运。但同时告知给他这些东西,也足够还清因果了!小弥罗经在我们宗门放了多久,天机镜指点他去取得那位前辈留在我们宗门的传承,这是指点他真人之路呢!还有当初南宫晨留在灵州的五行道法传承,居然也被他知道具体位置。还有北地即将出世的那些魔头遗址,单单这些信息也足够了!”荀阳伸手一抓,空中凝聚一面幻境跟姜元辰手中宝镜对接:“日后贫道亲自观看他的情况,务必从他这边掌握先机。北地那边的情报传给陈师弟,让他早作准备!长明,你且放心,你对道宗的贡献我等都看在眼里,断不会让这小子拿了你的功绩。”
“这点弟子倒是不担心,不过为何在这位弟子所知道的未来中没有弟子的存在呢?”姜元辰幽幽问道。
这岂不是说明在未来我已经死了?
第二十九章黎山元清
“这你放心吧!这定是因为你手持诸多先天灵物,借助先天之力遮掩天机,使得天机镜极难把握你的行动。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所以对付这些人的时候,天机镜都会将他们按照最差的结果直接排出,比如一直闭关或者直接身死天劫之下。没看到天门老祖都一直在闭关中吗?”司空长鸣安慰道:“你是九代弟子少有的杰出人才,难道三位真人会坐看你身陨?”
“再者,你一心双体怎么也不会遭劫不是?”荀阳安抚说,接着目光转移至林子轩和杨陵。在王崇仅有的那些信息中,似乎经常跟杨陵打交道,杨陵隐隐有着九代弟子之首的尊荣。而林子轩的消息却几乎没有,是林子轩不跟内门弟子打交道,还是林子轩也被隐去了。
“也对,实在不行自己还有梦界这一条后路,依照王崇的眼界怎么会知道梦界的存在?想必自己先天道体,加上诸多灵物的存在,使得自己避开了天机镜的推演吧?”姜元辰心下安定,又说起董彦等人的事情:“天绝宗派遣过来的奸细应该就在这些人里面了!”
荀阳思量之后,道:“我太虚道宗有三大劫数,按照王崇推演出来的记忆来看,第一场应该是内劫。”
“我太虚道宗传承千年,自问没有愧对弟子的情况发生。若真是在我掌中引得诸弟子不满,贫道又岂会没有承担之胸襟?”荀阳道:“如此看,劫数应该是有奸细混进来了?可按照我等的检测怎么会有这种疏忽?”
的确,太虚道宗的排查之严密,居然也会让奸细进来?还是说,仍然是陶源的那种情况?
诸人相互看看,姜元辰迟疑道:“或许天绝宗又有了什么新的办法可以瞒过去?”
“魂魄是人族最神秘的一样事物。但是在天问试炼下如果真有什么小心思,怎么会瞒不过去?这么说应该是日后慢慢转了性子?”荀阳掐算一番:“那名叫董彦的小子你们专心看着点。既然长明说是血脉问题,那么或许是哪位魔道高人或者妖族留下来的血脉?血脉监测不比天问试炼,被遮掩起来或许有可能?”
诸人想想,如果有真人拼尽全力动手这样,的确不好查明。一个个犹豫起来。但都没有吭声。没错,这时候或许是心向太虚道宗,但是日后血脉问题暴露,立马就转向旁人,天妖宫不就是这么来的?
“罢了,这样吧。长明你且先注意着,实在不行借助王崇之手试探一番其他人等,看看王崇对他们是什么心思。”
王崇的确是可惜了!荀阳想到王崇也不由惋惜他那一身的大气运。
如果没有天机镜抽取他的气运,在他入门之后好好受到教育。成为真传弟子很有可能。但是被收取七成气运后,他仅仅比普通弟子的气运要高出一线。加上在天机镜中已经塑造了人格,想要敲碎重来都不可能。依照他目前的性子,想要好好修道恐怕很难,至少在座诸人对他的性子都不怎么喜欢。
可是一失必有一得,天机镜堵了他一条道路之后又告知给他其他情报。以他剩下的三成起气运推演出来他的一条未来道路,还告知给他那些在未来必然出现的法宝洞府,这些东西可以让他占据先机。从而弥补气运的损失。
“既然他心向太虚道宗,那么且给他一个机会。成也好,败也罢,全看他自身了!”荀阳定下基调后,命诸弟子各自回去办事。
姜元辰去了金泉峰,在荀阳的安排下此后十年他要在此专心照顾外门弟子。而姜元辰有鲲鲸化身在外,本尊不沾因果。化身入世渡劫,让姜元辰的修行更安稳。
回到金泉亭,姜元辰第一件事就是找那一只蝴蝶精。
金泉峰哪里有什么蝴蝶精?当初他怎么没有发现?而且在王崇所思所想之中他隐约感到那蝴蝶精跟他自身的联系。
灵识仔细扫视整个金泉峰,最后在姜元辰自己曾经经常落脚的地方发现一只蝴蝶。
“原来如此!”姜元辰轻笑道。当初姜元辰经常在翠云坪睡觉修行,无意间一只蝴蝶飞到吸收他汇聚过来的灵气。这几十年过去之后也渐渐开了灵智。
“原来如此,居然跟我还有一段缘法?如此,倒也不能让那王崇将它害了!”姜元辰屈指一弹,一道紫气落入山涧花丛的蝴蝶身上,在帮助它修行的同时也在保护它的安全。
姜元辰坐在亭中,凝思观照自己身上的几道情丝。寒月宫的三道彻底断去,慕容婉儿的那一道不需要在意,那也就只剩下师门的这三道了?
不过元清那边是有什么事情不成?姜元辰想想,我识透过梦界转入鲲鱼化身。
水神殿,碧水灵光闪过,姜元辰的意识投注过来后,化身幻化人形凭空出现在水面。
指着水面轻轻一点,一滴湛蓝色光点出现在他指尖。光点水滴轻轻滴落,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随后周围十丈爆发一层层冲击波动。
“云露!”姜元辰轻轻一吐,那周围的水爆化作一缕缕白气裹住他的周身,最后在手中凝聚一口白雾之剑。
新的水道剑意!鲲鱼化身在这边闭关许久,终于让姜元辰的剑道有了新的突破。
方才那一水滴模样的光点,便是他的剑意幻灵之物。
如今姜元辰重新整理自己的水道剑法,将若水剑意视作总纲。将涌泉和繁雨作为最初的两道剑法,一是天水,一是地水,一从天空来,一从大地出。
而他参悟的第三式则是朝夕之间露水霜华,云雾迷蒙之象。汇聚则为露华,分散则为云雾。
这第三道剑法融合幻术,是他感悟龙渊湖之景象演化而来的剑意。而在这一道剑意之后,下一道剑意他也渐渐有了苗头。
“凌波!”姜元辰大袖一摆,整个水面波光粼粼掀动一层层元气击打四周。这不是神道法职,而是完全借助剑意驱动身边。
只可惜当水动百里之后中途停止,而姜元辰面前的一朵凌波水仙花也随之破灭。
“果然,这种借助水面震动而传递叠加法力的手段不是那么容易的。”姜元辰拍拍额头,继续琢磨这一道剑意。
不用说,这就是仿照仙剑老人传授他的口诀,而演化出来的剑意。
有若水作为总纲,炼精化气有“涌泉”“繁雨”,作为水汽之根。炼气化神有“云露”“凌波”,是施展之法。日后两大境界是不是也各自需要两道剑意的支撑?
姜元辰心下一动,然后猛地摇头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出去:“我又不喜欢剑道,干嘛在日后还苦修剑术?这两道剑意足够我在金丹境界使用的了。到时候我成就元神道果,难不成三位真人还要逼我练剑不成?”
姜元辰放下念头,转身向着元清昔年告知自己的道场飞去。
元清,在摩天太子阻道后,姜元辰可是知道这位乃九州唯一的仙品灵根修行得道,对这位比原先更重视几分。
元清从楚国离开前,曾经告知过姜元辰,她的居所在哪里。想想当初宫玉儿等人在翼州遇见元清,而跂踵鸟也是为了寻林子轩才来的翼州,足以说明元清的道场就在翼州南部。也就是如今的灵州北地。
姜元辰对她很重视,除了是为先天木行道气外,也是为了情劫之事,更是为了安置这位老熟人在北地的道场。毕竟太虚道宗掌控全州,元清这类散修也在其中。
黎山百花谷,元清的修行之地。按照元清的说法这里被一位大能的禁法笼罩,而且有一青离族守护百花谷,算是元清的眷属吧。
姜元辰行走一日来到黎山上空,卷起云气落在黎山脚下,按照元清事先教授给自己的秘法进入青木禁法。
眼前一晃,转眼便是另一方天地。鸟语花香,葱郁绿景,一派勃勃生机。
姜元辰脸色一肃,这是福地?不对!这是仙品灵根以自身作为根基开辟的小天地,已经有了洞天雏形了!
幸亏我来了!姜元辰庆幸道,不然师门收拢地脉之时察觉此地变故,怎么会容许这种洞天福地存在?
“是谁!”忽然,一童声响起,一个打扮古怪的牧童少年从一边跳出。
“贫道玄皓,找贵地百花谷主元清道友,还请通报一声。”
“找百花娘娘?”牧童上下打量玄皓,吹了声口哨,招来一只白鸽跟族中传讯。
没多久,好几位老者匆忙赶来,警惕看着姜元辰这位外来人。
“玄皓道长?敢问是太虚道宗的姜道长?”一头戴玉花的老婆婆小心问道。
“正是贫道。”姜元辰笑道:“昔日我跟元清道友交情甚笃,被她告知道场修行之地,如今有要事拜访。”
几位老者相互看看,元清的确留下话说要他们看顾,如果有太虚道宗姜元辰过来时,注意接待。但是这段时间正是元清闭关的关键时刻,而且这次闭关似乎还颇为凶险。
空中,一只青色灵鸟飞来,化作少女模样:“你等都先下去吧!”
青离族这些人看到元清身边的贴身婢女赶来,一个个告辞离去。
“青耕?”姜元辰法眼看出少女真身,道:“你家小姐呢?”
少女蹦跳到姜元辰身边,拉着姜元辰的胳膊:“幸亏道长来了,快跟我去看看我家小姐的情况。小姐前不久得了一门功法,之后好像出了差池,这段时间时好时坏!”
第三十章好人有好报
灵修,因为常年隐世修行,所以大多数的灵修都是赤子心性,姜元辰比起跟人族打交道,更喜欢这些单纯的灵修。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心性宛如白纸,又跟天地契合,简直就是专门的修道种子。只可惜自天妖宫事件后,收异类修道的做法被几个仙门联合断绝,如今莫说灵修,连半妖都不准许真正拜入仙门。灵州对灵修一向不错,但也不敢真正触及道门诸派的底线,诸真传弟子没有一个是妖灵,都是正统人族出身。
平日里,姜元辰自然喜欢灵修的单纯,但这个时候看到元清的情况后不由下了狠话:“早就告诉过你,功法不能够乱修,如今怎么样,出事了吧!”
姜元辰这时跟青耕鸟来到元清的闭关之所,看到一座莲池中央的并蒂莲花后,姜元辰不由色变。
元清的根本道体是一株仙莲,她是莲心孕育而出的先天精灵,只有一朵本命莲花。但是她修行那篇功法之后,无形之中一股元气从花萼处又生长出来一朵花骨朵。
姜元辰从青耕鸟处接过那篇“合天元功”仔细阅读让元清造成如今情况的功法。
一阵香雾从莲池涌现,元清穿着翠绿纱衣走到姜元辰的身边。
合天之法,这门功法的理念与众不同,在姜元辰所认知的所有功法中可以算是别树一帜。
太虚紫阳金章是纯阳之路,身化纯阳而得道。姜元辰的天莲宝箓在此之上又有了化生的概念,不单单是修炼一口纯阳气或者修行紫阳大日,而是以一朵纯阳不灭莲花化生最后的仙体。魔道吞天魔功讲求一个吞噬,北冥归藏也是拟化和吞噬的路子,目前是演化北冥之海身化天地。
此外每一个门派的核心理念都各自不同。青离观是青木长生,天工府是物化知之。弈王殿是仙武同修。
而这门合天功法讲求的理念是阴阳与完美。
没错,每一个人都不是完美的,姜元辰道丹无暇,在那一刻或许是最完美的状态,但是万物相生相克,必然有着克制他的功法存在。
合天元功的主旨便在于阴阳对立。在道基奠定之后演化另一个化身作为投影,让它将你的缺点修缮之后再将两者合一如此一来就可以弥补自己的缺陷。
阴阳归于太极,这就是合天之道的理念。自身为阳,在修行一个阴性化身完善功法,最后阴阳归一。
其实姜元辰的一心二体是最适合这个这个功法的,让自己的化身修炼克制自己的功法,然后将其跟自己融合使得自己完美无缺。
这个理念很强大!但是实际行动起来很悲催!
“这位前辈的理念很不错,但是这门功法漏洞百出,看上去是直指天仙的法门。但实质上能够修炼至元神境界就很不错了。这位前辈本人估计都仅仅是金丹境界!这门功法比我的天莲宝箓还要假大空!最根本的一点,元神之后到底是一心二体还是异体异心?”
元神!这个境界就涉及魂魄本质,需要地魂归位,但是化身哪里有地魂?又怎么有天魂?如此一来,化身的修为跟不上去,怎么完成最后一步的二合一?
“双魂合一,如果真的造就另一个真正魂魄,那么双魂合一的时候便是自己精神反噬之时!”姜元辰指着这门功法的缺点对元清道:“罢了。也是我当初修行尚浅,对这些事情还有所不知。却让你走上了这条路。”
元清苦笑。她的确不知道这些东西,于是自己大胆修炼了这一门功法。按照最初的法门将自己的灵神一分为二。
“也幸亏你是用自己的灵魂一分为二,如果是跟我一般用外物的话,两个灵神绝对不可能归一了!”姜元辰抛开功法,伸手搭在元清手腕探究她的身体情况:“失礼了。”
灵识探究她的情况,隐约在识海处收到一股力量的阻拦。
“果然出事了。你分离一部分灵神,甚至连一半本源分割出去凝聚一朵新的莲花形成并蒂莲体,如今想要成就元神道果都需要大费周章了!”姜元辰扼腕不已。要知道,依照元清的先天天赋,元神道果不过是反手可证。但是如今平白损了一半本源,必须弥补之后才能够继续得道。
“难道不能元神之后进行合一?”元清到底还是不乐意放弃这门功法,因为她从这门功法中感觉到一个跟自己很契合的理念。合天!
“不行,元神之时地魂归体,你两份灵神到底要定下主次。不然到时候假若化身融合地魂具备自我意识,你就会被化身吞噬了!”姜元辰严肃道:“现在趁着你功法还不到家,我等想办法让你双魂重新归一,如此方可证道元神!”
元清的本体天莲就是五行合一的神物,如今修行这门功法也是有着阴阳归一,使得自身更完美的念头。
但被姜元辰断言此法难成之后,二人开始琢磨如何修改这门功法。
想要在元神之后融合双魂别指望了,那么只能够在元神的时候将二者归一,然后迎接地魂归体。元清没有七魄,但是她却有着三魂,同样需要从天地间收取自己的元魂。
也是姜元辰如今对精神的研究也发高明,才琢磨出来元清分裂出去的那一半灵魂本质到底是什么。先天灵光,元清是真正将自己的一半先天灵光分出去化作另一个灵神。但是元清没有七魄,那么这个灵神的根本不就是元清的命魂吗?如此也让姜元辰真正确定一件事,先天灵光作为生灵之本,的确是存在于命魂之中。
也就是说,元清自己分裂命魂!按照姜元辰的预计,如果放着不管的话,元神之时只会让地魂选择其一作为主体,而元清本尊有一半概率成为化身被销毁。
“第七感我识潜在命魂深处,我最担心的就是你的化身会具备独立人格啊!”姜元辰和元清闭关推演许久之后,姜元辰皱眉道。
独立人格,元清分离出去一半本源,那一半本源诞生新的意识很正常。
“这就是你的劫数了。”姜元辰忽有所感,对元清道:“天地仙品灵根之劫,恐怕你元神之时必然要经历此分神劫数。成则两者合一,败则灵识消散,只留一朵天莲被人炼制成宝。”
“话说,你该不会是被人算计了吧?不然怎么会平白得到这种功法?”姜元辰质疑问道。
元清想想:“这篇功法是我在回来路上救了一位修士,他送给我作为谢礼的。”
“谢礼?”姜元辰脸色扭曲了:“这种东西你也敢要?”扭头对一边青耕鸟喝道:“你也不拦着你家小姐!”
“道长不是说,好人有好报吗?”青耕鸟诺诺道。
好人有好报是这种意思吗?姜元辰一拍额头:“别说了,绝对是被人算计了!接下来一段时间你紧闭门户,别让任何一个人轻易进来黎山!我教你一篇清心法术,再给你一道灵梦秘法,让你可以夜入梦界跟我联系。”
姜元辰将两篇法术传授元清后,元清又问起姜元辰的来意。
“是为了跟你讨取一道先天木行道气。”姜元辰本来还想说说情劫的事情,但看到元清这般模样,自然明白随着元清将自身先天本源分割,她的元神劫数降临下来,跟自己牵绊的情劫无形之中被更强大的劫数抹去。
先天木行道气?元清思忖。
元清本体乃是后天五行归一的无上天莲。如果姜元辰愿意退而求其次的话,从她这边讨取五行精华即可。但是姜元辰意指先天,想要一口气凝练五道先天道气练就金阙玄府。所以,他要的仅仅是元清作为草木之灵所具备的那一点先天木精玄气。
元清伸手一划,莲池中卷起一片莲叶,莲叶碧青,被元清打入一道道气之后递给姜元辰。
姜元辰看上面有诸多先天道文封印道气,笑道:“你的玉恒篆文学的不错。”天地灵根亲和天地,对天地衍生的玉恒灵篆修行颇佳。
元清又拿出一部典籍:“当初我救下那人的时候除了合天元功之外还有这一本关于道文的讲解典籍。”
姜元辰接过大略一翻,面色惊了一下:“九万玉恒篆文?这本典籍记载之全面便是我太虚道宗都比不上!这是哪位真人在算计你?”
元清虽然天真,但总也不是傻子。所以这本典籍就是让元清相信合天元功的真实性而做出来的诱饵吗?
而元清是不是真的被那篇功法无害,在姜元辰想来,一个能够拿出来这种玉恒篆文经典的人难道会看不出来那份功法的真假好坏?绝对是刻意来算计元清啊!
如此一来,范围就小了很多,除了九州知名真人外也没有别人了。
元清看姜元辰这般严肃,想想便拿着自己的莲子制作一个香囊送给姜元辰:“道友,此后需要请道友帮着护法了。”
那莲子便是元清的后手,如果她真的出事,就可以借助那一颗莲子重生。
不过如此,也让姜元辰有了灵感想出一个对策。
第三十一章红菱渡劫
太虚道宗,姜元辰留在金泉亭闭关的本尊睁开眼,目光望向天苍峰方向,想想自己便亲自走了一遭。
红菱渡劫了!红菱修的也算是正宗道门功法,自也有她的三灾劫数。如今天空中火云层层叠叠通红密集,火劫!红菱的劫数也是火劫!
在姜元辰纯阳道宫不远处,便是天苍峰的那一口灵泉。红菱化作三尺灵鱼之身,在水中不断吐着泡泡。
随着劫云汇聚,一团团黑色劫火在水面自燃。此火不烧水汽,不动水面,只是一个劲往红菱本体所化的灵鱼体内钻,然后一缕缕黑气被烧灼出来蒸发不见。
天地三灾劫数,是灾劫也是历练,无形之中借助这种劫火也让红菱的本尊得到锻炼,距离化作更近一步。
姜元辰站在云端,有感林子轩走过来后赶紧将自身遮掩的严严实实。虽然那些长辈言语中让林子轩猜出来些许,但是姜元辰可不愿意让林子轩见到自己如今的模样。
林子轩自然站在姜元辰身边,指着灵池中的红菱:“看来你座下又要多出来一位金丹修士了。”
“她跟狴犴他们不一样。”姜元辰皱眉:“她也是走的正经道门路子,三灾九难一个不少,比狴犴等人可是麻烦多了。如今跟我主仆一场,她那劫数指不定也要牵扯在我身上。到时候说不得还要用一颗转生丹,送其转生。”
转生丹,何其珍贵的东西。为了一个婢女使用,即便是姜元辰也心有不舍。
林子轩点头,狴犴和玄辰无有劫数,这是神道的特权,而周老虽然有鬼仙九劫。但是九道纯阳雷劫对太虚道宗而言还是有些办法的。唯有红菱和姚离这两位正统修士不好办,三灾九难一个不少。
红菱虽然被姜元辰这么说,但是红菱身上因果极少,当初两道劫难在拜入姜元辰之前就已经度了,至于金丹之后的劫数,红菱只要不出太虚道宗。那么鲜少有劫数能够算到她身上。
姜元辰身边,唯有姚离劫数最重!
林子轩犹豫一下,才道:“那姚离虽然跟你意气相合,但他……”
姚离是魔道出身,也就是在姜元辰的庇护下才勉强得到太虚道宗的认可。但是就看姚离一直跟在姜元辰的傀儡化身这边,而不在太虚道宗待着也可想而知,姚离跟这边的人际关系并不好。
加上姚离曾经作为杀手杀了多少人,那些因果必然要牵扯到姜元辰。
林子轩看到姜元辰面色不喜,便将接下来规劝的话吞下:“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红菱的灵鱼之身上,点点赤光化作赤金色鳞片,身体凭空长长一尺,额头那一片龙鳞之外第二片龙鳞也已经生出。两片龙鳞交相辉映,一缕缕纯净的龙气被她吞吐。
红菱的化龙之道不是锻炼龙体,而是走的龙灵路子,所以她不着急生出来龙角、龙爪等物,专心打磨自己的龙鳞。
三片本命龙鳞可练就一道真龙逆鳞。此后一举褪了鱼身而转成天龙神圣。
林姜二人静静站在一边帮红菱护法,天空中的劫云慢慢散去。象征红菱的劫数度过。
不远处,木青舒望着如今红菱渡劫,心中多了几分焦急。如今太虚道宗十位真传弟子,除了她之外可都成了金丹了!
去了天门界的五人有天地大运眷顾,劫数减轻,顺利渡劫。
朱淳正、陶源各有机遇。楚朝云和杨陵也是天纵之资,唯有木青漪这个小师妹蹉跎在此。甚至在凌云峰的那些真传候补们也有几人黄芽结丹,只差一步就可以尝试渡劫。
姜元辰似有所感,望向木青舒方向。看来自己跟这位师妹要好好谈谈了。姚兰那边的情丝渐渐淡去,慕容当初出的主意倒也不错。用另一桩姻缘足可以断去她对自己的仰慕,不过木家姐妹的话……
“师弟?”林子轩看姜元辰一脸思索,不由喊了几声。
姜元辰回神:“对了,师兄。你如今修持先天火玄珠,可曾炼化先天火行道气。”
“你那鲲鲸化身也重塑先天水玄珠了?”林子轩张口一吐,一通红丹珠被他吐出,三朵赤色灵火在丹珠周围燃烧,又有一道先天道气锁在丹珠中。
林子轩的修道资质还在姜元辰之上,不然也不会得到祖师法剑的青睐。林子轩非但练就青阳法相,体内多出一道先天氤氲紫气,那化身金乌中又有一道先天大日火精。
“过段时间,向师兄讨一道先天火行道气!”姜元辰念头遥控鲲鱼化身,让他离开黎山之后直接顺着灵州和雷州的交界口去找慕容婉儿。想想,姜元辰将自己参悟的那一张五脏玄晶府的图纸给林子轩描述一番:“金丹之境,我等都需要炼胸中五气,我得到的先天木精颇多,再去找慕容道友讨取先天土精道气,水火二气你我自备,唯有先天金气最是难寻!慕容道友跟我的意思是,去云州走一遭寻些先天杀伐金气。”
“先天金气多化先天杀伐之器,我记得云州有一金灵道遗址,那边是一座剑池遗址,似乎有着不少杀伐金气。”
姜元辰愣了一下:“你们怎么都知道那处地方?慕容指得也是那边。”
等等,金灵道剑池遗址,似乎在王崇那小子记忆里在未来不久就被人开采了吧?
好像还有人在此得到一口极品灵剑?
不对劲!这处剑池绝对不简单!姜元辰泥丸宫中的大智慧珠一动,似乎猜出这件事幕后有一张大网在勾引诸多修士去那边寻找灵剑。
面色凝重,姜元辰道:“师兄,你我且分头找找,那处剑池应该有问题,别忘了我在中州折腾的那件事。说不得,有人也是这个打算呢!”
金行剑池,主杀伐死寂,同样也是一个作为血祭的好地方。如果有人欲要借此算计什么,那么云州作为魔宗大本营之一,剑池绝对有问题!
“也好,那我去中州碰碰运气?去那些大商行应该也可以买到些许金精玄气。”林子轩道:“正好我要外出游历一段时间,那宗门之事就交给你跟杨陵了。”姜元辰前不久刚刚给林子轩送回去的玉牒再度回到姜元辰手中。
“……”姜元辰盯着玉牒看了一阵子,叹道:“罢了,且放在我这边吧!”
之后,红菱调息完毕上前拜见姜元辰。姜元辰看红菱一身道气盎然,身边水汽清灵不见一缕妖气。知道红菱借此机会转修灵修法门,赐下一件法宝后,又勉励一番,便复又去了金泉峰潜修。
……
雷州,这是诸神真正掌控的最后一个大州。这里神道之昌盛,根本没有一点仙道的踪影。
鲲鱼化身将头顶水神玄光放出行走在此地,一点都没有引来旁人的注意,他悠闲关注这边的风土人情。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姜元辰到底修行之间太短,九州之地也仅仅去过炎州、中州、并州、翼州以及青州和灵州。甚至姜元辰连灵州如今的土地都没有真正转悠完呢。
“难怪诸多修士喜欢历练,这开拓见识的确有助于道心的修养。”玄服男子踏在水中观摩这边的天地法则,山水之貌。
灵州当初一片荒芜,经过太虚道宗以及十二灵门上千年的开拓才有了如今适合生存修炼的环境。而雷州流传万年由神道掌控,这里的环境更接近上古蛮荒。单单是周围山地中的苍松灵柏、古藤瑶草,就有诸多是数千年之龄的古木。而在灵州,能够找到一颗三千年份的古木已经是很不错很不错的了,那些都可以算是灵州土著,在太虚道宗之前就存在灵州。
而在雷州,这些数千年的树木精灵也仅仅是诸神座下的神使眷属,此外山鬼水精之辈辈出,恍惚间让姜元辰看到了昔年十大尊共掌九州时候的大气象。
那时候人族艰难生存,诸多精灵和睦共处,跟如今人族一枝独秀可大有不同呢。
“难怪能够以一州之力抗衡仙道,果然是有着深厚底蕴啊。”姜元辰边走边看,这里神道更替不休,即便是那些山鬼精灵身上也有不少具备神性光辉,这是诸神的眷属恩赐。不过在诸神身陨之后,这些得到神光灵性的精灵也可以上位。
除了这些自然灵一系的神灵外,姜元辰在这里还感觉到人道神的气息。大多数的山水之神都是各自掌控各自的信民,最多在自己的山头土地开辟一座城池作为聚集地。
但当姜元辰走了一段路进入雷州中部地带后,发觉这边居然有着好几个强大王朝。当然,仅仅是王朝,因为他们受到诸神力量的压制难以晋升。可在这些王朝身后,一尊巨大的身影立在天地间。一座恢弘的金色神宫悬浮在空中,其中一道道灵光落入这些国家的王城,吞吐诸国的国运化作龙凤龟麟等图腾。
阳神!这是一位堪比真人的阳神神灵!
而且在姜元辰的目光中,头顶那座神宫有着一道道神位跟下面诸国的城池对应。是了,既然中州那边有了城隍的雏形,那么雷州诸神怎么会放过这个壮大神道的机会?
这些国家的城隍神,就是那位阳神神灵的试炼场地。
“自开神道一脉以获得大气运啊!”姜元辰这个半吊子开了梦神一道,那么这些正统神明开辟城隍神一系很难吗?
望着天空那一座姜元辰小心收敛灵光,进入这些国家寻找慕容婉儿的神庙。
第三十二章雷州诸神
慕容婉儿和这七国主神关系不错,甚至这个计划就是她参考中州城隍一系,给大命主提的建议。她没有插手这边城隍一系的演化,仅仅是要求她具备在此传道的资格。
大命主,司掌众生寿元的神灵。一开始仅仅是众生畏惧死亡的念力所凝聚的神灵,名黑摩天。后来寻得一座灵山作为栖身之地,以山神的面目慢慢改换自己的神职,突破至阴神境界。最后在阳神之时摆脱山神神位的束缚,参悟天地生死法则,以掌握寿元的神灵面目存在。
在整个雷州诸神体系中,这位神灵的事迹也是最励志的。比起那些天地生成的神明,这位由众生念力而存在的神明最后居然可以摆脱念力的束缚得到自己的本我神格,不得不让神佩服。
在雷州诸位阳神神灵中,这位也算是排在前三的强者,仅次于雷泽的大雷王以及东边莽山之主。
雷州的神道体系,姜元辰走了一遭也渐渐琢磨明白。
各司其职,这是雷州能够昌盛的根本原因。
大雷王掌控风雨雷电等自然诸神,这些掌控天时节气的神灵都是大雷王座下。
莽山王,这是群山之主,雷州最强地灵神,雷州自然孕育出来的强力山神,乃祖脉之灵。要不是大雷王从外界龟缩在雷泽,他才是此地最强神灵。
大命主是司掌寿元的神明,如今他的领地就是这诸国之地的城隍一系,他座下大多是福寿、安宅这一类的人道神。
龙游尊者,这是得到上古传承的水神,据说是一条妖蛇得道,后来借助神力而化龙,乃诸多水神之首。不过有雷泽存在,他座下的水神势弱一头,甚至在诸神盟约中,负责降水的诸神都是雷泽出身。他仅仅是负责水族以及水道变化,算是地灵神一系。
仙林妃,这是雷州的一颗万年神木得道,受众生祭祀而成为阳神级别的强者。她掌管着雷州无尽森林以及诸多草木精灵一系的神灵。
慕容婉儿资历很浅。但是她跟龙游尊者一样都是得到上古神灵的传承,雷泽之神曾经亲口说过,慕容婉儿在五百年后必然可化阳神,故而慕容婉儿在雷州的地位很高,是少有的几位有望阳神的神灵。她跟莽山王一般都是山神出身,素有交情。又跟仙林妃关系不错,还跟大命主扯上关系,除了雷泽的电母天天跟她对着干,她在雷州还是很安稳的。
姜元辰通过梦界早就跟慕容婉儿传讯,所以在姜元辰到来之后立刻被她的神官引入神庙。
接着。眼前一晃,便进入黄天宫的专属神域里面。
“不好意思,因为妾身那两处阴面神域正在融合阶段,只能够让道友来这边拿去先天土精,让道友见笑了。”
慕容婉儿以人道神职司掌姻缘。顺利在大命主的诸国之地传道,甚至还有座下灵婴大圣作为送子神于诸国传道收敛信仰。单单十几年的时间就让送子神的神位彻底坐稳,而慕容婉儿的黄天宫也借此香火昌盛,隐约在这第一座黄天宫中又有一方香火神域慢慢演化。
这一处神域没有山神神域的巍峨大气,没有漠母神域的迷幻莫测,甚至连进入阴暗面都办不到。可却见红光道道,丝丝缕缕痴男怨女的爱恨念力封锁在此地。又有靡靡之音时不时响起,还有阴阳二气在其中纠缠,这是慕容婉儿的姻缘神域。
姜元辰小心翼翼走在此地,生怕周围的那些情爱念力沾染自己衣袍。“没什么,道友两座神域归一融合,说明道友修为大进啊。”
谨慎落脚。姜元辰跟着身着大红吉袍的慕容婉儿走进神殿,随后慕容婉儿拿出一壶先天土精:“除了道友之外,林道友的那一份妾身也备好了。私心想着,道友定会将那副观想图一并交给林道友吧?”
你倒是了解。姜元辰腹议一句,收起黄玉壶。
手一沉。仔细看看黄玉壶才将其收走。先天土精和先天木行精气还有所不同。很沉,慕容婉儿给的量很足,又专门用黄玉壶封印土精,其重量也有数百斤。
姜元辰动用鲲鱼本身的天生巨力才勉强没有出丑:“对了,圣婴儿不在?”
“当初你给我的那些生魂,我将那些即将消亡的交给圣婴儿用来作为新生了。”
“转生?类似这种记忆完全的修士,你是怎么让他们转生的?”
“我这边有一口幽泉,可以损毁魂魄,当生魂中的生气消亡之后用幽泉水将他们的记忆彻底抹去,只留下先天灵光转世即可。”慕容婉儿淡淡道。
如此,便是轮回的雏形了。不过仅仅是省却先天灵光毁灭以及重新孕育的过程,生灵最初的核心印记应该被崩毁了,姜元辰思索想着。
“时候不早,我先告辞了。”说着,姜元辰便准备离去。
“我本当亲自送你一程。”慕容婉儿跟着起身:“但是你我二人如今情丝纠缠,为了不加重你的劫数,你且自便吧。不过我们雷州风景不错,你可以四处看看。”最后一句,慕容婉儿似有所指。
“嗯。”姜元辰心中一动,被慕容婉儿送出神域之后,随便选了一个方向离去。
他走后没多久,不远处两道目光将他的踪迹看在眼中,又仔细聆听一阵,便回去禀报自家主神。
一座雷电菁英凝练的紫色电母宫神域。灵电母听了自家报耳神的话,愣了一下:“你是说,有一位神灵被接待到了黄天那丫头的神域?”
长着一对长耳朵的怪异鬼灵点头:“没错,小神看到那位神女娘娘对那个玄服神明很亲切。而且那位神灵似乎是一位水神。”
“黄天跟那老泥鳅的水神一系关系不睦,怎么会有水神去拜访她?”灵电母坐在紫色宝座思量道:“水神一系不在我们雷泽就在龙游尊者那边。难道是我们这边的人?”
灵电母看向长耳神,长耳神乃是山鬼得道,受不住灵电母的压力连忙道:“姑奶奶,不像是我们这边的神灵,看那位的着装打扮倒似乎是外来神灵。”
外来神灵!难道是有人在外面待不下去想要来雷州发展?灵电母目光一动,黄天那丫头常年用化身在外奔波,交游之广连我都比不上,或许真的是有神灵想要找她帮忙入驻雷州?
“哼!雷州水神一系由我雷泽掌控。如今哪里有外来人插手的余地。他若是加入我雷泽便罢,若是不然直接将他打杀了,夺了他的神印就是!”灵电母抚弄紫色灵发,心中有了主意。
一般而言。水神身上都有着降雨之类的法职,只是强弱之别。到了阴神境界,专门借此作为一个神职可以凝聚化身在外行走。可是雷州这边,这类水神法职全部被大雷王收取融合成一座天雨宫,借此重新册封诸神掌控整个雷州风雨。
因此,灵电母虽然跟大雷王颇有渊源,但也仅仅是一道电光所化的神灵,根本没有掌握降雨之类的法职。如果能够得到降雨类的法职,她的神力也会随之大增。
“既然是跟黄天那丫头交好,自然便是我的对头了!绝对不能够让黄天身边再多出来一位强力神灵!而且没有神盟庇护。便是杀了他也没有人找我麻烦!”灵电母身边电光乍现,周围鬼神精灵纷纷闪避,生怕得罪了这位姑奶奶。
“那人去了何方?”灵电母揪着长耳神追问。
“那位神灵沿着七国神域顺着莽山山脉向着东边走了。”
莽山主的地界?不行,在他进入群山神域之前将他击杀!实在不行也要逼他加入雷泽神域,断然不能够让一位外来神灵跟慕容婉儿联手!
灵电母和慕容婉儿之间的仇怨不小。在慕容婉儿神力越发强大之后,她的领域也开始慢慢蚕食黄天峰周边地域。恰巧就有一处归属灵电母的湖泊被她夺取,这时候灵电母想到姜元辰这位水神过来,自然误以为他是慕容婉儿的盟友。
不论如何,她绝对不会让慕容婉儿痛快!就算仅仅是一次访友,将姜元辰揍一顿夺了他的法职,也能够让慕容婉儿颜面大失。后面那些神灵自然也会随之见风转舵。
紫色电光从雷泽飞出,周围不少神灵看到灵电母向着东边飞去,一个个揣测不已。
“莫非又是找黄天神女的麻烦去了?也是那位神女顾忌雷君,不然岂有灵电母的好处?”一位身穿云袍的男性神灵不住摇头。云中君,司掌布云的神灵,主晴空白云。
大雷王座下诸神大多司掌天气。风电是大雷王座下四部,每一部又有好几位神灵坐镇。
他身边的云部彩霞织女拿着云梭笑道:“难道你又要多找麻烦了不成?小心灵电母听到你的话,到时候揍你一顿。”
云中君性子温和,经常庇护被灵电母欺负的精灵,然后灵电母回头就会算到他身上。
灵电母乃三大电母之一。据说是雷君一次转劫之后身边一道电光所化,对雷君而言亦妹亦女,故而才位列三大电母之一。
“到时候找金光电母求救就是!”云中君撇撇嘴,他可看不上灵电母的暴躁蛮横,可以说诸多男神没一位喜欢这位战斗狂的。也就是金光电母这位雷君的元妃才能够些许约束其一二。
姜元辰自不知道身后有人已经找过来了,甚至不单单是灵电母一方,姜元辰在雷州这般招摇,一位陌生水神的存在连龙游尊者一系也被惊动。
一位外域而来的阴神神灵!
龙游尊者双目透过冥冥,隐约察觉到姜元辰这尊阴神化身乃是他成道之关键所在!吞噬他的神印,掌控他手中的那片水域,我的力量可以延伸至外界!
第三十三章水泽蛇神
姜元辰坐在水边,探究慕容婉儿藏在黄玉壶中的暗书。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两人不需要多说什么,慕容婉儿仅仅说了几句话姜元辰便有所觉。
黄玉壶中的重量太重了,就算是三个人用也绰绰有余,慕容婉儿为何仅仅说了自己和林子轩二人?如果是多给的话,也不需要专门提出来林子轩,说什么两人份了。
而且慕容婉儿在最后说了一句多看看路上风景,加上多余的土精元气,姜元辰立马猜出来是半路平添波折了。
暗书之中只写了一句话,路有杀劫,若遇紧急之事,引动黄玉壶!
姜元辰不知道雷州的情况,慕容婉儿怎么会猜不出来那些神明的心思?
一位外来的别州水神一定会引起这些人的动静,尤其这位水神还能够随意穿越封神结界。
慕容婉儿的心思不在跟这些神灵斗争上面,即便是跟几位阳神交好也仅仅是防御灵电母的攻击,鲜少真正咄咄逼人。因为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振兴神道,对灵电母的态度都是一副置之不理的淡然模样。
可要是灵电母针对姜元辰借此打慕容她的脸,这就要两说了。
“道友,你帮我教训下她,我送你一桩大机缘就是!”慕容婉儿有感姜元辰看到她的手书,不觉一笑。
接着,目光望向龙游尊者那边。想想,慕容婉儿翻出来自己的珍藏灵茶亲自摆驾去了门。
神官忽然看黄天宫的神像灵光黯淡,明白自家主神出门之后让几位巫女赶紧打扫神坛。
“小心点,娘娘外出访客,你等赶紧将神坛上的香烛烟灰清理了。”
“是!”一群穿着红白巫女服的少女赶紧上前清理慕容婉儿的神坛。
却说龙游尊者本欲亲自去捉拿那个外界神灵,忽然有一青衫神女赶来。
“大神,我家娘娘得了一批灵茶。请大神过去坐坐。”这神女乃是仙林妃座下木精得道,此次前来却是仙林妃所请。
慕容婉儿跑去仙林妃那边饮茶,二人说着说着就说到其他几位阳神神灵,仙林妃猜出慕容婉儿有些小心思,不过她也乐意做一个顺水人情,便请了龙游尊者、莽山王以及大命主过去一起饮茶。
龙游尊者仔细一问。听说几位同道都去那边,明白自己不能够亲自动手。便找来自己座下一位水神,让他拿着自己的神鼎去捉拿姜元辰。
姜元辰得了慕容婉儿告知,也有心对这些神灵敲打一番,看看雷州诸神的实力水准,便在水边跟一群灵鱼戏弄。
这些灵鱼名叫何罗鱼,属于上古异种,除了雷州之外其他大州根本没有。
“一头十身,倒也是一异种。不若带回去好好培养一番?”姜元辰看着满池何罗鱼心中有了些念想。这些何罗鱼除了消肿的能效之外比起其他鱼类并没有多少天赋根骨,同样需要采日月精华慢慢修行,所以在雷州诸多异种中也仅仅是排在末游。长相怪异,在雷州诸神眼里也不讨喜。
姜元辰忽然抬头,有感远处有遁光飞来,便伸手将这些何罗鱼送入自己的水界,并且专门记录这周围的水体环境。
送入龙渊湖,少不得因为水土不服而死亡。需要好好照顾才行。
姜元辰采集一番样本之后,净手对空笑道:“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云中一动。一位头生双角的水神捧着大鼎,一脸肃穆道:“奉龙游尊神之命,收你入我水系为神,你速速随我回去吧。”
姜元辰卟哧一声笑出来,飞到云头跟着双角水神对视:“不错,不错。居然是一条小花蛇得道封神?走的还是化龙路子?”
龙游尊者本人便是妖蛇化龙得道,所以座下诸神也大多是龙蛇一类。不过这位水军跟东海水晶宫的关系还不好。毕竟东海水晶宫为了保持自己龙种的纯粹,对这些外界龙种不是吞噬血脉便是收入座下壮大自身血脉。当初姜元辰击杀的那一条蜃龙本是南海神龙,因为东海水晶宫看上了他的血脉,所以要追铺他拿入水晶宫。最后才落到了翼州之地苟延。
姜元辰对那位尊者的招揽不屑一顾,伸手虚按,空中蓦然出现一股巨力压制蛇神。
“放肆!”蛇神脸色一动,轻喝一声,身后一片神域开启,一座水泽模样的神域在空中投影出来。
“这就是雷州诸神的攻击手段?直接就是神域比拼?”姜元辰暗自观摩,他这化身作为灵州之神,还真没有跟神灵对阵过,这一次可以说是第一次吧。
“不过你这法域似乎缺了点什么。”姜元辰脑后一座北冥海慢慢升起,这一片水泽神域立刻被他的神力影响,一片片雪花从空中落下。
蛇神立马操控水泽,一条条水蛇从神域衍生,喷吐各色毒雾似乎要侵染姜元辰的神力。随后,那蛇神拿出一条长鞭,对姜元辰打来。
“为什么不能够直接借助法职抹消我的施法呢?难道你连降水的权利都没有了吗?”姜元辰幽幽问道。一闪身,躲开蛇神的攻击。同样祭起龙虎如意,将龙虎如意作为宝剑御使若水剑道。
“繁雨剑意”化作绵绵细雨银针刺中那些水蛇的七寸要害,将这些灵蛇一一震碎。
“定!”蛇神操控神力,那些化作水蛇的神力想要重新汇聚。可姜元辰早有预料,那刺死水蛇的针雨瞬间化作冰雪将蛇神的神力封印。
但即便是如此,那蛇神仍然不用降水一类的权能,让姜元辰看出究竟。
“果然,雷州水神的神域都不完全啊!不能够完全掌控风雨之道,仅仅是一位地缚神罢了!”姜元辰轻笑一声,对雷州这边有了大概了解。
阴神啊,他还真以为这位龙蛇神能够跟灵州几位蛟龙王媲美呢!感情连行云布雨的力量都没有了吗?那位大雷王够狠的!想必那龙游之神的境遇并不好吧?一位不能够掌控风雨的蛟龙根本别指望成天龙!
而反观灵州,因为这边没有风雨雷电诸神操控全州的节气,只有一位位地域神相互合作,如此每一位神灵,即便是部分山神土地也都可以操控本地内的雨水变化。每一位地灵神的神域都很完善,权柄很圆满。
姜元辰的化身鲲鱼也是如此,龙渊湖乃是五湖之地的总称,此五湖风雨全由他掌控,加上他本来就很擅长降雨这类道术,所以他的降水法职堪比雷州的这些风雨雷电诸神。
略略试探一阵,姜元辰剑法一转,龙虎如意对下虚敲,碧水波纹震动之下一朵朵水仙花出现在水泽神域。
“不好!”蛇神感觉水泽神域阵阵晃动,连忙祭起四海鼎,以神鼎之能镇压水域。
到底姜元辰的凌波剑意还没有大成,仅仅演化出来这一片水仙花没多久,剑意自动崩溃。
“云露!”姜元辰再度将龙虎如意一敲,崩溃的水汽化作缕缕白雾弥漫水泽,将这片神域拉入一片光怪迷离的幻境世界。
“怎么可能!”蛇神以四海鼎护住自身,小心探查迷蒙大雾。虽然我的水域因为缺失部分法职而不完整,但是也不会轻易被人寻了破绽抵消整个神域的压迫吧?
神域,对诸神而言就是自己的主场。可是姜元辰站在神域之中似乎一点影响都没有。
北冥归藏经身化北冥海,单单这一步就让他肉身成为一个特殊神域,抵消水泽神域的压制。而且他腹内那一颗水玄珠也是先天水元之气的凝聚物,先天克制一切水系道术神通。
姜元辰漫步走在迷雾中逼近蛇神,脚步声不断响起,甚至一股震慑心灵的幻术慢慢逼迫蛇神。
紧张、畏惧、疑惑种种念头涌上蛇神心头。
梦界之中,姜元辰一念演化梦君虚影,双手之间一条小花蛇缠绕,不断加深幻术对蛇神的压迫。
直到最后,花蛇忽然震断,那蛇神承受不住姜元辰施加的心灵负面压力忽然爆发。手中四海鼎真正祭起,发狂一般将所有神力送入四海鼎中。
四色神龙从鼎足四方升腾,每一条神龙身上都有着纯粹龙威。
“到底是操控心灵的傀儡幻术练得不熟,居然让他临时爆发了?”姜元辰从袖中抛出遁龙柱,一条金色神龙从柱子上蜿蜒而下,挡住神龙的压制。
这是四条真龙!这口四海龙鼎是一位上古水神遗留之宝,上面的四条真龙都具备元神级别的战力。只可惜催动此物需要莫力,目前在蛇神手中也仅仅是金丹级别的神龙虚影罢了。而且龙威弥漫之下,最先倒霉的居然是蛇神自己,不自觉露出蛇尾,除了神力不断被四海龙鼎吸收之外,只能够卷缩在一边。
看到蛇神差点被龙威打回原形,姜元辰暗自失笑。他这鲲鱼化身也是天地神兽一脉,自然不惧这几条神龙虚影:“此等之辈居然也能够修持到阴神境界?”
灵州那边的阴神水君哪一个不是千锤百炼而来,经历诸劫一个个手段百出,几位蛟龙王便是姜元辰本尊见了也要谨慎对待,比起这水神可是高明多了。
见此,姜元辰也不跟这水神继续玩耍,反手以遁龙柱镇压四条神龙,趁着神龙那一瞬间的僵持将龙虎如意祭起,强行打在蛇神头顶将他打出原型,一条三丈长的斑斓花蛇。
第三十四章神霄电母
四海龙鼎一阵晃动,被遁龙柱镇压的四条神龙齐声龙吟,一只大手从四海鼎飞出抓向姜元辰。
“破!”姜元辰脸色惊变,自然看出这是龙游尊者隔空出手了!他身后的北冥海真正演化,一条鲲鱼在海中浮沉,隐约有了一丝北海气象。
四海鼎上一条龙形图案微微一震,冥冥之中让姜元辰察觉破绽。
这是——北海?
灵机一动,姜元辰口吐水玄珠融合自己身上那一缕北海气息瞬间打在四海龙鼎的一个鼎足上。
四海龙鼎,那位上古存留的水神在看到十大尊开辟九州界之后便将注意打在四海之地,想要借四海之力一举登临天神之位。可惜最后失败身陨,被居延天神炼制一把四海圭分了他的气运,破了他的算计。因此,本来可以成为四海至宝的四海龙鼎被打落境界,可也仍然具备跟四海沟通的力量。
而岁月的不断流失,东海有水晶宫镇压,西海早已经毁灭,南海跟瀚海界相互牵制,只有北海的力量还隐约跟四海龙鼎吸引。
如今,在姜元辰的这一举动下,那冥冥中的一道北海气息和四海龙鼎遥遥呼应。象征北海的鼎足被姜元辰以先天灵珠之能打断,伸手抓起那一个鼎足立马飞遁。
“孽障!”四海鼎中传来一阵怒喝,巨大的龙爪汇聚水汽成形,封锁天地抓住姜元辰。
龙爪越生越大,姜元辰的遁光速度都只能够在龙爪的指缝间攀爬。
“缩地成寸,掌封天地?”姜元辰一愣,随后鲲鱼化身变作数十丈的真身“给我开!”生生用自己的神兽之体撑破这一方禁锁天地,然后一阵鲸吸将周围水汽吞噬的干干净净,一摆鱼尾便遁入远处消失不见。
青宫。在仙林妃身边的龙游尊者猛然起身怒视慕容婉儿。
慕容婉儿一脸淡定,完全不担心龙游尊者将怒火洒在自己身上。甚至那股神威落到她身上之后也被一股无形之力抵消。
旁边三位神灵见了,暗自惊讶慕容婉儿的手段,这位女神才得道不到百载,居然已经有了这般修为?她所传承的那位地神难道真就那么厉害?
一旁仙林妃和大明主连连打圆场。大命主道:“反正你手中其他三个鼎足也都一一崩溃了不是?水晶宫掌控四海圭,你那四海龙鼎因果牵绊之下反正也要断去联系不是?”
“不错。别忘了死海中的那位当初不也打下你一个鼎足?”莽山王道:“如今跟四海联系断去,也是冥冥之中天书早定,正合你重新祭练此物,将此作为你的本命神器啊。”
龙游尊者一脸阴沉,可莽山王的话也有道理。死海中的那位神灵当初也不服从自己的管辖,甚至打落自己的西海鼎足远遁入西海潜修。南海和东海鼎足在自己掌控之前就断了,如今三个鼎足都是自己后来添加,现在北海鼎足断去,想必也是天数运转之故。
可是。平白又给自己添了一个大敌啊!而且北海鼎足,莫非北海那边还有什么变故?龙游尊者心头一跳,冥冥之中感应到北海的一场大劫数。
随即,四海龙鼎又有一根鼎足生长,对准姜元辰逃离的方向喷出一道金光之后,裹着被打成原形的蛇神消失不见。
……
姜元辰所化鲲鱼在空中飞遁,忽然感到一股危机涌上心头,立马将鲲鱼之身变化。口吐水玄珠将龙游尊者的最后一道攻击拦下。然后手持龙虎如意,以先天风水二气架住上空一道电光。
这就是所谓的灵电母?姜元辰嘴角一弯:“可是电母婆婆到了?”
因为雷君的正妃乃是金光电母。所以在雷州众生的眼里,电母都应该是一副老妪打扮。而灵电母却是少女模样,这一点也是她经常被人诟病的地方。
空中传来含怒一喝,随后空中电蛇飞舞,化作灵网锁住四方。
姜元辰将龙虎如意一划,风水二气汇聚。顿时借助灵电母的手段演化一场天雨,将紫电灵蛇化作雷霆落在大地。
“好高明的降雨手段!这位神友,可有兴趣加入我们雷泽?”一身穿紫袍的女神踏莲而来,飒爽英姿,后背宝剑。看上去不像是神灵,倒更像是仙道修士。
“先天神灵啊!”姜元辰幽幽一叹:“雷州不愧是神道昌盛之地!”
先天灵电孕育的神明,便是姜元辰如今见了也要慎重以待。不过如此看来,慕容准备的后手就是对付她的了?
“本殿乃外州之神,无意插手雷州诸神之事,电母好意本殿心领了。”姜元辰一脸淡漠,电光灵网和姜元辰的天水不断碰撞,最后两者同时消失不见。
两位神灵相互看看,灵电母方道:“你既然知道我,当知道我跟黄天的关系。将你手中那颗宝珠留下,我放你一马。不然我将你打回原形,把你压在雷泽之下永无得道之日。”
一言出,姜元辰立马怒了。灵电母所指的灵珠当然是姜元辰视为本命之物的水玄珠,这是鲲鱼化身的根本之物!是替代内丹的关键所在!
“好好!早就听慕容说,灵电母骄横刁蛮,如今算是真正见到了!”看到什么就想拿走,如果不从便打回原形压在雷泽,难怪这位女神在雷州的风评不佳,如果没有大雷王庇护,这骄横的电母还能够活多久都是疑问!
“也罢,且让我看看你这位傲慢之神到底是如何在雷州作威作福的吧!”鲲鱼一怒,风云色变,天空中黑压压的密布一片雷云。
接着,北冥海真正在空中展开,百丈方圆的水洋镇压灵电母。
灵电母轻喝一声,也将自己的电母神域打开。不过二者之间差距颇大,姜元辰的神域演化一方水世界,而电母神域仅仅是充斥无边毁灭电光。
“天地幽煌,万钧神霆!”灵电母将背后宝剑出鞘,一道紫光瞬间将北冥海神域斩破,无尽电光充斥神域之中,转眼间便将北冥海神域支离破碎。
“剑道啊!”姜元辰将龙虎如意一抬,上面宝石一闪,一滴晶莹露珠飞起,随后一片迷雾笼罩神域将破碎的神域修复。
“居然是一位精通剑道的神灵,似乎是快剑的路子?”姜元辰水汽汇聚掌中凝成一朵水仙花。水仙凌波,他轻轻挥动,碧水波纹层层叠叠压制过去将电光一一埋没。
又有寒光银华从水面冒出,一根根太阴神针以“繁雨”剑意追着灵电母刺去。
“玩剑道,本神可不一定逊色他人!”灵电母修剑,但是在雷州鲜少有神灵这么做,大家炼的都是神域,修的都是法力,所以灵电母也没有人陪她练剑。
但是如今看到一位同样修剑的水神之后她心中大喜,早将自己的那些念头抛开,专心在这一片神域中跟姜元辰比剑。
一个引雷州无尽虚空雷霆加持剑法,一个吞噬雷州漫漫水汽演化若水之道。
神霄九剑?姜元辰以若水剑道跟灵电母比了一阵,顿时明白这位女神的剑道是什么东西了。
神霄九剑引动天地雷霆,看她目前已经将前四道剑意参悟,若是领悟第五道的五雷正天之法,那么我的神域立刻就会被天地雷法奔溃。
姜元辰明白灵电母这是在借助自己的手练习剑法,哪里还敢让她继续进行下去。暗中祭起遁龙柱想要抓住灵电母。
灵电母正在参悟剑道的关键时刻,被姜元辰用遁龙柱困住后,不由一怒。这厮怎么一点剑道精神都没有!
张口一吐,一道太白金光被她射出,一眨眼便将身上缠住她的金龙劈断,遁龙柱上破了一道大口气,宝光暗淡回到姜元辰手中。
接着,金光一转,对姜元辰头颅削去。
一股灵机定住姜元辰,在这股杀意之下根本不能够反抗。
这是!太熟悉了!自己的紫金葫芦不就有此物吗?
匆忙将阴神藏入梦界保持自己灵台清明后,袖中飞出慕容婉儿交给他的黄玉壶。壶中一道大地玄气喷出,以腾蛇之象将金光吞下,转眼又飞入黄玉壶之中。
“黄天!”灵电母看到姜元辰手中黄玉壶,自然明白自己这一杀招早就被慕容婉儿料到,甚至自己的太白金光入泥牛入海般再也联系不到。
“你二人胆敢欺我!”这位暴躁的女神立刻大怒,含怒之下引动虚空神雷斩向姜元辰。
姜元辰抖出太阴灵幡,一朵朵月色光莲化作光幕拦下雷霆,随后姜元辰化作遁光转眼遁走。
先天金行道气!灵电母的那一道金光居然也是金玄珠的一块碎片!由此汇聚先天金行之气炼制一道太白金精电光。乃是灵电母的大杀器。
如今在慕容婉儿算计之下让姜元辰凑齐了最后一行道气,姜元辰哪里还有心思跟灵电母缠斗,立刻飞到水下借助水遁消失的无影无踪!
“混蛋!”灵电母跺脚咬牙,自己好不容易就要突破神霄九剑的第五剑了,结果被他打断不说,还被他夺取自己的太白金光。
“小贼,别指望跑出姑奶奶手心!我非要将你打回原形,拿入雷泽受万雷穿心之苦不可!”电光闪过,抓来自己家的长耳神让他以通天彻地之法追查姜元辰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