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封魔之果 第二十章 大买卖
摩尔撒城与其说是座城市,不如说是座人工岛屿更为确切,此岛位于东海与南海交界处,岛底基座全用精钢玄银制成,可万年不化,千年不沉,乃是风澜大陆第一富商沈鹏翼所有。
岛上风景秀丽,汇聚风澜大陆各色人种,北至死海的爱斯基蓝人,东至无边荒漠的沙尔人,西方尽头的高雄人以及南海最深处的猎鲸人都能在此岛上寻见。
原因无他,只因为此城商业之风极盛,兼且地理位置优越,加上沈家的长久以来的苦心经营,替摩尔撒城赢得了“海上第一自由商业都市”的美称。
银座街,摩尔撒城最为热闹的小吃街区,一个身负红色巨剑,体型足有两米开外的黄胡子大汉正端着碗云吞吃的津津有味。
“吴师弟,你怎么不吃啊,这我家小店的云吞实在是太好吃了,你不吃简直就是对不起自己的胃。”
“老大,我已经吃了两碗了,很饱了已经,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食量惊人啊。”吴哲看着陈风笑身前堆起足有一人高下的空碗碟,实在是找不出词来形容对方的饭量。
“我跟你说,到了这摩尔撒岛就是要吃好玩好,要不然岂非浪费了这难得赢来的机会,雷鸣雷电那两个小子可是吝啬的很,下次未必肯带你我出来。”陈风笑边说边吃,转眼又是一碗云吞进肚。
“既然如此,那你就多吃点。”吴哲看着对方意犹未尽的馋嘴状,又替他叫了两碗牛肉云吞。
昨天灵幻岛赌圣赌神大战于翠竹峰,结果不言自喻,尽管雷鸣雷电两兄弟仍然嘴硬,不承认赌圣败于赌神之手,但对于吴哲的赌技却是心服口服。他两兄弟一向负责采购岛上众人需要的物品,因此有自由出入岛屿的权限,便依照之前的承诺将二人带了出来。
“我说,我也很好奇,你最后那一把怎么赢的,那样简单的置换按理说雷鸣兄弟不会猜错啊。”陈风笑想起早上第二把的牌局,一脸的问号,当时的情况即便出千也是毫无可能的。
“不可说。”吴哲笑着摇了摇头,他自然不会告诉对方这是他的封魔果实之力,实际上他自己对此也感到一丝困惑。
御物之能往往能够以意念驾驭物体,伤人于百米之外,随着魔力的积累和境界的提升,可以驱使的物体越来越多,距离越来越远,威力也越来越大,修为高深者甚至能移山倒海,取人性命于千里之外。
但吴哲的御物之力却与众不同,他的意念是无法驱动除了袖中纸牌之外的其他物体的,但这纸牌却仿佛有灵性一般,可以随着心意变幻位置,而外人却无法察觉,这样的能力已经类似于术士中的“移形换影”之法,用来赌博自然是无往不胜,妙不可言。
陈风笑知道吴哲的脾气,不想说的事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开口的,于是他又换了个话题问道:“那你又怎么能够分辨出来出来雷鸣雷电兄弟的身份?我和他们认识都快十年了,到今天我还分不出来。”
“这个简单。”吴哲喝了一口茶水,指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群说:“这世上的人都有后天养成的习惯,那雷鸣雷电兄弟也不例外,每次他们兄弟二人第一个开口说话之人必然会先摸下左手中指,因此就算他们说话时位置换个不停,我也能够猜的出来。”
“原来如此,还是你行。”陈风笑恍然大悟,他本是个直性子,天生粗心,自然不会去关心这些细碎的小事。
街道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二人吃好之后便又往娱乐街区走去,此时雷电雷鸣兄弟二人正忙于采购,明天即是三年一度的斩魔界“摩尔撒奇珍异宝大会”,四人约定明日午时在大会门口相见。
一路人潮熙熙攘攘,各色人种尽皆有之,鼻子足有半米长的巨鼻族人、手指间生有肉噗的猎鲸族人、走路时清香不断的麝香族人等等,应有尽有。
这倒让吴哲大开了眼界,他穿越之后一直生活在紫云山偏僻的村落之里,最远的行程也不过是山脚之下的映秀小镇,对风澜大陆的风物人情虽然早有耳闻,但也仅仅是道听途说,哪里会像现在这般能够亲眼所见。
“老板,你卖的东西也太贵了,这婆夷珍珠粉不过是极西女儿族的产物,虽说路途遥远,但怎么也不值两个银币的价钱,你看你看,这珠粉色泽黯淡,摸在手里也是粗糙无比,一看就知道是此等货。”
就在二人流连往返于街道热闹之时,一个尖锐高亢的声音响了起来。
吴哲往声音响起的地方看去,一个身穿蓝袍的瘦小男子正不停的和地摊老板讨价还价。这婆夷珍珠粉吴哲倒是知道,产自风澜大陆极西最为偏僻的女儿族,两个银币的价钱倒也说不上宰客,可这瘦小的男子却极为了得,几番砍价还价交锋下来,说的那老板哑口无言,满头大汗,完全招架不住。
这样的事算不上新鲜,吴哲只是撇了眼便想继续闲逛,谁料他旁边的陈风笑就像给踩住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兴奋的喊道:“李二狗”。
那瘦小的男子听到这三个字后,砍价正欢的脸色一滞,眉头和鼻子都快皱到了一起,显然相当不喜欢这个称谓。
不过当他转过脸来看见陈风笑后,一切愤怒都烟消云散。
“陈二愣”“二狗子”
很快这两个身高和体型相差甚大的男子就跟情人般拥抱在一起,上演了一出让吴哲完全看不懂的画面。
陈风笑大力拍了拍瘦小男子的后背,在对方一阵吃痛的咳嗽声中转过头来,对吴哲说道:“师弟,这是我的老乡,万兽山的李二狗。”接着又转过头对那瘦小的男子说道:“二狗,这是俺的师弟吴哲。”
“哈哈,是吴兄弟啊,在下李浮生,你是风笑的师弟,即便是我的师弟,有事只管说一声。”那瘦小的汉子倒是跟陈风笑一样自来熟,刚刚认识就和别人称兄道弟,热情的过分。
三人闲聊找个茶水店坐了下来,几句闲聊过后,吴哲才明白原来这李二狗是陈风笑的老乡,是个驯兽猎师,实力达到四星斩魔使的境界,真名叫做李浮生,幼年时因资质出众,和陈风笑一同被斩魔界的人相中,只不过前者被四大名门中的灵幻岛带走,他则入了八大派中的万兽山。
此次出山也是因为摩尔撒城三年一度的“奇珍异宝大会”,刚好在路上远远就看见陈风笑迥异常人的背影,就一路追喊了过来。
说话间,一壶茶水就见了底,那李浮生一把拉住路过的小二,从怀里取出五个金币塞到他手上:“小二,再上壶茶,给我上壶顶好的灯芯绿,顺便再来几个特色的小吃。”
“咦,二狗,你没发烧吧?今天怎么这么大方?不像你的风格啊。”陈风笑咦了一声,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打量着这位老乡。
灵幻岛虽说与万兽山相隔万里,一个地处南方落霞海域,一个远在极东的十万大山中,但二人也曾在斩魔界几次集体行动中见过面,自己这个老乡虽说实力不怎么样。但吝啬好财却是闻名斩魔界,人送外号“铁算盘”,向来只占便宜不吃亏。
此刻见他居然掏出五个金币要请客,心下大感好奇。
“咳,咳,你少胡说八道。”李浮生尴尬的看了微笑的吴哲一眼,显然他不是很喜欢自己老乡的评价,然后凑过头神秘兮兮的对着二人说道:“不瞒兄弟们,我今天接了笔了不得的大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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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章 传说中的蜃龙
“什么买卖?二狗,你也真是不长进,吾等身外斩魔使,尊贵无比,怎么你还如此在意钱财,你娃真是一财奴。”陈风笑很是不宵,拿出斩魔使高贵的口吻狠狠的教训了下自己的老乡。
此刻他浑然不觉自己也是一个烂赌棍,嗜赌成狂的恶习比起李浮生贪财吝啬的性格实在是好不到哪里去。
“风笑,你娃少跟我摆谱,再废话就把四年前问我借的两百个金币还来。”李浮生两只绿豆眼一瞪,竟然也是炯炯有神。
陈风笑一听到要他还钱就硬不起来,嘴里嘟囔了一句“怎么还没忘啊?”便没了下文。
李浮生白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债,而是一脸神秘状的凑到吴哲身前小声说道:“不知道兄弟听过蜃龙没有?”
“蜃龙?”吴哲眼皮子一跳,心下也有些吃惊。
吴哲在翠竹峰无事之时,曾翻看过妖魔图鉴,其中就曾经提到过这蜃龙。
相传有龙长眠于极西的寒冰海底,魔力通天彻地,擅长幻化万物梦境,遂后人称之为蜃龙,乃是妖魔图鉴上最为厉害的九品妖兽之一。
但这蜃龙只是上古传说中的妖兽物种,早已灭绝千年,就连如今的寒冰海底也是难觅踪迹。
“不错,正是蜃龙,前日我听摩尔撒城外一渔夫所说,离此不远处的落霞海域与东海的交界处,一处荒凉的小岛上,隐藏着一条蜃龙。”李浮生得意的小声说道。
“不会是骗子吧,二狗,现在怎么可能会有蜃龙。”陈风笑拿起一盘精致的点心狼吞虎咽起来,声音支支吾吾的。
“嘘,小声点,我已经去踩过点了,那蜃龙藏于小岛上一处暗山内,是头年岁不大的龙,而且身上有伤,我这双招子是不会看错的。”李浮生接着把那头蜃龙的模样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遍。
“怎么样,风笑,肥水不留外人田,你和吴兄弟算是运气好,带上你们一份,干不干?”李浮生的两双绿豆小眼死死的盯住二人,生怕他们不答应。
“二狗,你有这么好心么?我看你八成是一个人不敢去吧。”陈风笑大嘴一撇,直接道破了李浮生的心思。
“胡说,我怎么会不敢,你们倘若不敢去,我就去联系别人,眼下四门八派可有不少人在摩尔撒城里。”李浮生老脸一红,嘴上却是硬朗。
“李师兄为何不去找万兽山的同门呢?”吴哲也有些奇怪,自己二人不过是沿路偶然遇到,如果没有这番遭遇的话,李浮生又该如何?难道真去找其余斩魔界的同僚?吴哲是不信的。
要知道,这蜃龙乃是九品下等的妖兽,一身是宝,筋骨肉血皆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尤其是一颗蜃龙内丹,更是价值连城。
天下间的封魔果实是相克的,你吞食了一颗便不可能再服用第二颗。而蜃龙丹的获取者就如同了吞食了幻法类的封魔果,和本身原有的封魔之力并无冲突。
在这样惊人的诱惑力下,所谓斩魔使尊贵的人格就显得有些苍白,指不定最后会闹出分赃不均,动手杀人的笑话。
“哎,这次随我前来的师兄弟一共六个,都是些没有食用过封魔果的菜鸟学徒,指望他们,我估计会给蜃龙吞的渣都不剩。”李浮生想起来也是痛心疾首,他没好意思说因为他一毛不拔,只占便宜不吃亏的性格让诸多同门谁都不愿意和他一起出山采购。
所以此次出山,随行的都是些没有使用过封魔果实,资历功法尚浅的家伙。
吴哲看他那眼神口气也能猜到一二,刚想答话,袖中忽然窜出一张命运纸牌,牌面上绘制了一个靓丽的花环形状,这是示意着成功与好运的“世界”。
遇到这样好玩的事,陈风笑自然拍着胸脯答应了下来。
而吴哲则翻着手中的纸牌,心中一动,也没有出言反对。
摩尔撒城之外的汪洋之海,一只巨大的红色鳌龟游浮于海面之上,这只鳌龟龟前行的速度极快,丝毫不亚于海中的飞鱼,笔直向东。
海龟之上,三个男人正盘膝坐在上面闲聊。
“吴兄弟,怎么样,你瞧我这红石如何?不是为兄我吹,这天上的飞鸟,地上的走兽,即便是海中的巨龙,只要碰上我,那都得服服帖帖,任我奴役。”李浮生拍了拍巨鳌的甲壳,朝着吴哲得意的说到。
万兽山的心法与众不同,随着修为的加深能够奴役越来越多,越来越强的灵兽,传说中修炼到最高境界,可以奴役巨龙,呼风唤雨,横扫千钧。
“别吹了,奴役巨龙,你们万兽山建派三千年,也就一个绿袍老祖做到过,其余连龙屁股都没摸到过,更别提你那点破实力。”陈风笑端着一壶酒仰天豪饮,这酒水是他临出海前逼着李浮生买的,自然用的是不买便不去的好借口。
李浮生脸皮极厚,自然不会承认自己的实力一般,他欺吴哲初入斩魔界,只是一个劲的和他胡吹,说什么当初上山收灵虎,入海擒巨鳌的种种英勇事迹,最后倒是吴哲好奇的问了一句这红石奇鳌乃是几品的妖兽,他才悻悻的闭上了嘴巴。
这红石看上去巨大凶猛,但其实只是四品中等的灵兽而已。
出海不过两个钟头,天色渐渐落至黄昏,三人一兽才到达了目的地,一座孤零零的海岛边。
“咦,这孤岛上空怎么会有刀光剑气,李师兄,你确定这个地方只有你知道?”吴哲打量了下小岛的半空,那里正散发着五彩霞光,绚丽有若彩虹。
“娘的,那个渔夫敢黑老子的钱,这消息居然还卖给了别人。”李浮生顿时就跟急了的兔子一样向霞光升起的地方窜去,手中法诀不断,那浮于海面之上的巨鳌呜呜低鸣一声,隐隐消失于空气之中。
吴哲和陈风笑紧跟其后,一路踩着细碎的白沙追了过去。
小岛本就不大,草木甚为稀少,到处都是礁石细沙,光秃秃的看上去很是荒凉,那霞光传来的方向看似不远,但路途却并不靠近,三人一路疾奔,终于在小岛另一侧的海滩上发现了要寻找的目标。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海滩上居然密密麻麻围了数十人之众,皆是白衣长袍,手持刀剑,人群之中还有两只体型巨硕的妖兽,只是距离过远看不真切。
吴哲和二人打了个手势,放缓了步伐猫着腰凑了过去。
此刻人群的注意力都放在巨兽身上,谁也没有注意从另一侧悄悄赶来的吴哲三人。
二十二章 绝艳婆娑魔
吴哲等三人趴伏在一处就近的礁石之上,仔细打量着身前不远处的场面。
这群白袍人密密麻麻的围在一起,大约有三四十人的样子,手持刀剑,面目阴冷,长袍的胸口处绣了一弯金色的月牙。
人群之中,两只巨兽趴在地面,其中一只体型通体幽蓝的巨狼正低声嘶吼,浑身皮毛如同波浪般翻滚不停,露出黏稠的血液,嗜血的大眼中正露出痛苦不堪的表情。
“蓝儿,不怕,放轻松。”巨狼身边的一个银发的少女正拿着手中的药膏涂抹巨狼的伤患之处,一脸心痛的表情。
那少女的身量极为高挑,不逊于身旁的一众男子,面容清秀精致。
“乖乖,是冷月宫的人,这丫头居然养了头七品高等的灵兽啸月狼啊,娘的,比老子的小弟强多了。”李浮生露出一脸讶色,小声的嘀咕着,想起自己最高明的战宠也不过是头五品高等的斑斓独角虎,心中不免有些妒忌。
吴哲听到此言,微微的皱了皱眉,冷月宫是斩魔界四大名门之一,以擅长咒法阵型而闻名于世,今天对方来了不少人,看这架势恐怕蜃龙没自己三人什么事了。
这时候,场中的高挑女子忽然对着一众男子娇蛮的说道:“给我摆出风火却魔大阵,把那个臭婆娘轰成渣,当然,蜃龙得给我留下。”
“这小妞够横的啊,风笑,冷月宫什么时候出了个比你还不讲理的丫头了。”李浮生倒吸一口凉气。名闻天下的天雷却魔阵竟然用来对付一个人,实在是让人有些感叹此女的凶悍。
“娘的,别把我跟一黄毛丫头扯到一起,冷月宫里我只认识展布那厮,其他人我怎么知道。”陈风笑也倍感奇怪,冷月宫年轻一辈的高手他大多知道样貌特征,但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身材高挑到不像话的少女。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各位,如果有的话,我向各位道歉,但无论如何,我是不会把小白交给你们的。”一个仿似天籁般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帘之中。
高挑少女的对面,一个妙曼的背影映入吴哲的眼中,可惜人群挡住了她的面孔,只能从缝隙间隐约窥见她曲线诱人的身材,这女子的身旁正趴伏着一只巨蛇模样的妖兽,头生犄角,牛鼻鳄嘴,通体晶莹剔透,美丽不可方物,只是此刻无精打采的盘在沙滩上,重重的喘着粗气,想来便是那传说中的蜃龙。
“这位小姐,我劝你还是放弃吧,这头蜃龙对我们冷月宫相当重要,不管怎样,我们都要将它带走的。”高挑少女身边一个面目表情的老者接口说道。
“难道斩魔界四大名门之一的冷月宫也不讲道理么?”那女子的声音不温不火,即便是责问的口吻,听起来也是非常的舒服。
“道理个屁!本小姐的话就是道理,你们给我上,撕了这个臭婆娘。”谁料那高挑少女不等身边的老者答话,就抢着说道。
“不是吧,这小妞是谁家的孩子,也太不像话了,一点礼数都没有。”陈风笑伸了伸舌头,给这女孩的话语震惊的不行。
倒是吴哲听到少女骄横的话后,觉得这小妞很有性格,他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地球,这样的少女时下正流行,忘了这是异世的封建大陆,即便是贵族女子也罕少敢如此语出惊人。
此时场中众人听到少女的话语,纷纷冲上前去,转眼间就组成了一个奇怪的阵型,将蜃龙以及身边的女子给围了起来,这些白袍人进退有据,动作迅速,一看就知道训练有素。
白袍人的阵型一旦摆出来,便开始了进攻,法师游离在外,武者冲锋在前,一时间,火雨冰霜,刀光剑影。
“啧啧,这冷月宫果然牛叉,以众凌寡都是全力以赴,我看这蜃龙和女人有些不妙。”吴哲虽然入斩魔界时间不长,所学有限,但对比起上次碧落派里众人的攻击来,这冷月宫高了何止一个档次。
那包围圈中的女子忽然清啸一声,曼妙的身形旋转着冲天而起,双袖急速的挥动,带出一阵小型的飓风,刮散了漫天而来的法术攻击。
半空中,那个女子的容颜尽落入吴哲的眼底。
一头乌黑光滑的长发随风飘舞,长长的娥眉之下是一双淡漠不惊湛蓝如海水般的眼眸,让人一见便为之倾心,再看那笔直小巧的鼻子,菱形的樱唇,竟无一不美到极致,即便是身着粗布衣衫,也让吴哲眼前为之一亮。
“难怪那白头发的小丫头火气这么大,原来遇到一个比自己漂亮太多的小妞,脸蛋身材都拼不过人家啊。”吴哲匝了匝嘴,扭头一看,旁边两个家伙早已迷失在那女子的绝世容颜之中。
可惜冷月宫的众人并没有吴哲这般感慨万千,地面之上的武士立刻抄着家伙从堵了上去,这些武士身形极为矫健,而且攻击间错落有致,如同波浪一般进退有序的从四面八方杀来,前赴后继。
这样的阵法即便是远在礁石之上的吴哲三人看着也觉得眼花缭乱,头疼无比,那阵中之人就更是可想而知了。
谁料那女子不退反进,像只燕尾蝶般穿梭于冷月宫众人之间,轻松写意至极,那些武者砍不到人倒也罢了,偏偏那女子长袖舞动间还能击落他们的刀剑,短短片刻功夫,便卸了一半人的武器。
“这女的好厉害,即便是当今斩魔界十大高手,也没这个能耐啊,五分钟内就卸了冷月宫天风火阵中半数人的兵器,乖乖,这还了得啊。”李浮生和陈风笑对望了一眼,彼此都能感觉出对方眼中的震撼。
“只怕未必,这里面有猫腻。”吴哲摇了摇头,指着女子灵动至极的身形说道:“这女的步伐很怪,总能抢到第一波攻击她的武士身前,让别人的节奏完全乱了,第一个人没了节奏下面的人就跟着乱,整个阵法就失去了效用,演变成了乱斗的局面。”
陈风笑和李浮生仔细一瞧,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那女子总是能够未卜先知的抢在别人预定的攻击路线之前,乱了对方的步伐以至于阵法根本就无法展开,武士一旦进入乱斗的局面,后面的术师就无法发射法术,堂堂的风火却魔阵顿时变的不伦不类。
就在此时,位于战场外气的连连跺脚的银发少女身旁老者忽然放声长啸:“尔等退下,让我来收拾这个女人。”
老者浑身金光大盛,犹如一条白色的大鸟般横穿天际,头顶上现出一个三角巨石的图案,而随着这图案的出现,周遭的飞沙走石通通汇聚于老者的身前,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圆球。
老者双手虚空一挥,那圆球就径直射向地面之上的绝美女子,去速又急又快,声势响烈骇人。
女子正在和众人纠缠,没想到那白袍老者居然会偷袭,匆忙间勉强闪过了沙石汇聚而成的巨球攻击,但胸口佩戴的一枚蓝色项链却给圆球的菱角刮落。
谁料这一个微小的变化却引起了意想不到的惊变,原本晴空万里的岛屿上方忽然风云变色,一朵硕大的妖艳红云汇聚于那绝美女子的头顶,犹如一朵盛开的地狱之花。
“婆娑魔,是婆娑魔!她是婆娑魔!”
冷月宫人群之中忽然有人指着绝美的女子叫了起来。
凄艳的红色云光之下,那女子的面孔之上多了几道妖艳的红色纹迹,一头乌黑的长发也变作血一般的赤红。
吴哲惊讶的迎上女子的目光,却没来由的心中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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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章 夺龙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迷茫、彷徨、孤单就如同烟火一般在那双本是湛蓝色清澈的瞳孔里绽放,调和成让人心碎的忧伤之红。
吴哲的心在这一刻纠了起来。
冷月宫的众人很快就稳住了情绪,之前散乱的阵法再次组合成型,一个个如临大敌般神色紧张的盯着身前不远处的魔女。
“这女的竟然是婆娑魔,嘿嘿,冷月宫的人这次要吃瘪了。”陈风笑看着冷月宫众人紧张的神色,笑着说道。
“婆娑魔?”吴哲疑惑的问道,在妖魔图鉴上他并没有关于这个物种的印象。
“婆娑魔可了不得。”一旁的李浮生凑到吴哲身旁,小声的解释起来。
魔和妖不同,妖物大多是通过兽体修炼,从而拥有魔力和智慧,而魔则不同,魔者天生便拥有智慧和力量,在魔的分类里,不存在由低到高的进化,高等魔种生下来便可呼风唤雨,力量强横,而低等的魔物终其一生都无法进化改变。
这婆娑魔便是高等的魔物,妖魔图鉴中第八品高等的魔物,此魔天生烟视媚行,姿容无双,一双“艳血”瞳孔能看透人心,擅破天下阵型咒法,难怪这冷月宫的风火却魔阵没怎么发挥效果就乱成一团。
吴哲哦了一声,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烟视媚行这个形容词放在这双眼睛上并不合适,那双眼睛里他看见的只是无尽的忧伤和寂寞。
“想不到你居然是魔孽,如此正好,老夫也能放开手脚了。”
冷月宫的老者森然说道,接着转过身来对着身边的银发少女小声交代着什么,似乎是想让她离开,但那高挑的少女却撅着嘴巴,一副不情不愿的娇蛮模样,估计是听不进去。
“小白,你我相伴百年,从来不曾伤过人类,原以为你我能够安然度过剩余的岁月,平淡如水,想不到最后还是被人类发现,哎。”婆娑魔谓然一声长叹,手指轻轻摩挲蜃龙晶莹的犄角,双眼一片迷离之色。
她天生与众不同,不喜欢同类那般窥伺人心,为害尘世,只是喜欢孤身独处,享受流年似水的平淡生活,一直以来因为胸前佩戴的魔法项链“幻想之心”掩去了魔类的特征,从而能够逍遥人间。
想不到这次出行东海,长年相伴身边的蜃龙一时贪玩,和东海水底的巨型妖兽“紫乌贼”打了起来,两百俱伤,不得不在这座孤岛上养伤。
谁料在她出外寻找疗伤之药时,蜃龙被斩魔界的四大名门冷月宫的人发现,等她回来时蜃龙已将对方的啸月狼打成了重伤,但自己本身的妖力也十去其九,无法动弹。
接下来就是眼前的一幕,双方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幻想之心”掉落,阴差阳错变成不死不休的局面。
“小白,记得日后莫要贪玩,一会我将全力施行咒法,你看准机会便逃,越远越好。”婆娑魔轻轻拍了拍躺在身侧蜃龙的额头,不顾龙眼中流露出的浓浓不舍,直身腾空而起。
“魔道轮回,万法归宗,幻灭婆娑花。”
婆娑魔曼妙的身姿伫立于半空之中,头顶红云滚滚而动,芊芊玉指不停的变换手势,每一次手势的幻变都带来一种绚丽斑斓的色彩,绽放成一朵妖艳至极的五彩巨花。
冷月宫的众人忽然都停了下来,眼神中露出痴呆迷离的神色,就在此时,那冷月宫的老者忽然大喝一声,仿若一道惊雷般震醒了大家。
众术士纷纷觉醒,手中施展术法向婆娑魔扔去,奈何那朵不知名的咒法之花神奇无比,在空中大放五彩的光华,任凭地面之上的众人如何的卖力,法术就是无法靠近婆娑魔身前,反而像是流水般尽数落入*之中,消失不见。
“哼,真当我冷月宫无能不是!”还是那老者一声断喝,腾空而起,头顶再现三角巨石的图案,只是这次的图案分外清晰,金色的光芒也极为耀眼。
而整个岛屿之上的礁石山岩,就连同近海之中的一些暗礁都浮出水面,跃然于空中,形成五个石球,这些石球的体积巨大无比,绕着冷月宫老者的头顶不停的转动,看上去遮天蔽日,岛屿半边的天空因此都黯淡了下来。
此时岛屿上空风云变幻,半边是遮天蔽日般的黑暗巨石,半边是绚丽多彩的娇艳巨花,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不停的蓄势摩擦,交界处间电花四射,气流乱窜。
吴哲等三人依然趴伏在地面,缘于陈风笑的大力,他们安身的礁石才没有被吸纳走,但也因此有些扎眼,好在众人的心神都放在天空中一人一魔的争斗之上,也没人注意他们。
“师兄,这老头是谁啊,本事挺*的啊。”吴哲拱了拱身边正看的兴高采烈的陈风笑,低声问道。
“石破天惊,想不到居然是冷月宫四大护法长老之一的石敢当,师弟,他那能力和你一样,都是御物之能,以后你好好混,魔力到了高深境界也能使出这样的招数。”陈风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目不转睛的看着天空之中的一人一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显然兴奋的很。
“那婆娑魔罩的住么?”吴哲其实早就看出来这老头的能力是御物之力,此刻的话才是他真心想问的。
“不好说,婆娑魔擅破咒法招式,要真比力量,估计不是石敢当的对手。”陈风笑回到。
仿佛是印证大汉的话般,天空中的两股力量猛然碰撞在了一起,发出撕裂天地般的巨大声响,原本就波涛汹涌的海面风浪大作,掀起滔天的狂澜。
一人一魔的争斗也有了分晓,巨石砸破了怪花,美艳不可方物的婆娑魔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摔落于地,蓝色的血液洒了一地。
“魔障,你的死期到了。”半空中的老者也缓缓落于地面,胸膛激烈的起伏,面色黄如金纸,嘴角间隐现一丝血迹,看上去受伤不轻。
他大手一挥,冷月宫的众人立时围了上去,将躺在地上身负重伤的婆娑魔以及蜃龙围了起来。
眼看这两只美丽的生物就要惨遭屠杀,吴哲有些于心不忍,除了害的他家破人亡的面具妖王之外,他倒不是特别痛恨妖物魔怪。
尤其是眼前跟人类无异的婆娑魔,更是让他动了恻隐之心。
“美女也要杀,这帮人也太变态了。”脑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吴哲看着一旁闷闷不乐的李浮生,计上心来,凑上去小声问道:“那蜃龙你还想不想要了?”
“要!怎么不要,老子可是花了不少金币才买来这个消息的,怎么能不要,娘的,可惜不能上去抢夺。”李浮生一拍沙砾,恨恨的说道,他平生精打细算,最是不能吃亏,现如今苦心谋划的蜃龙成了别人的东西,怎能不气?
如果不是对方人多势众,兼且还是斩魔界四大名门之一的冷月宫,他早动手抢龙了。
“嘿嘿,我有办法,包你抱得蜃龙归。”吴哲坏坏的一笑,拢住李浮生的耳朵小声的捣鼓起来。
二十四章 自爆
冷月宫的众人围在蜃龙和婆娑魔的身边,一脸兴奋。
蜃龙晶莹剔透的身体蜷在奄奄一息的美艳魔物身旁,散发着淡淡的白光,它年岁尚幼,一时贪玩,闯下弥天大祸,连累照顾自己多年的婆娑魔身负重伤,眼看就要送命,自己也难逃被圈养的凄惨命运。
一想到悲切处,小蜃龙圆溜溜的眼珠子里泪水直打晃。
“咦,这条龙会哭啊,哈哈,真有趣,你们把它给我绑起来,以后本小姐有好东西玩了。”银发少女蹲到蜃龙的旁边,一点恻隐之心都没有,还大力的揉了揉龙眼,似乎想看看那龙泪是真是假。
可怜的小蜃龙虽然口不能言,但是人语还是能听明白的,原本就在眼睛里打转的泪水顿时夺眶而出,哭了个稀里哗啦。
冷月宫的众人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捆缚起蜃龙来,娇蛮的少女站在人群之外,得意之情溢上脸庞。
谁还敢说冷月宫的小公主只会捣乱?能抓得上三品中九品低等的妖兽蜃龙,这个成绩足以抹去她之前的一切劣迹。就是一向严格要求自己的父母和姐姐也会颔首赞扬吧。
银发少女越想越是开心,浑然不觉一头庞然大物已悄然来临。
“啊……,臭猩猩,放开本小姐。”刺耳的尖叫惊醒了正在捆缚蜃龙的众人,正在闭目调息伤势的石敢当睁开眼来,却悚然动容。
银发少女被一只身高足有四米开外的黄色巨猿抗于肩上,冲上前去的蓝色啸月狼被巨猿一脚踹开,悲鸣着滚落沙滩之上。
“是八品高等的妖兽憾地猿?不好,难道这婆娑魔还有同类?”石敢当脸色一变,和婆娑魔一战让他身负重伤,此刻再对付一只以皮坚肉厚,凶悍勇武的憾地巨猿,估计会死的很惨。
别看冷月宫人多势众,此次随行的高手除了石敢当再无别人,以他八星斩魔帝的实力,原本天下也大可取得,谁知道一再横生波折,居然连续冒出两只水准皆为八品的妖魔,这实在是要命。
此刻不是怯场的时候,石敢当朝众人使了个眼色,咬着牙长身而起,就想带着一众手下拼命,死也要抢回银发少女。
谁知这头黄色的巨猿仰头一阵长嚎,双手猛捶地面,捧起一大把沙砾,像是满天花雨般洒向冷月宫众人。
众人没有料到妖兽也会有这招,顿时躲避不及,给迷了眼睛,等再睁开时,黄色的巨猿却扛着少女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个逐渐缩小的背影以及少女大声的叫骂:“臭猩猩,放开本小姐,否则要你好看,啊,不准摸我屁股……。”
众人面色大骇,一溜烟的追了过去。
原本嘈杂的沙滩顿时静了下来,两个人影从一处礁石后跑了出来,来到蜃龙跟婆娑魔身旁。
“老弟,还是你有办法,老哥我真是服你了。”李浮生满脸垂涎的看着地上的蜃龙,用力拍了拍吴哲的肩膀。
“哎,小事一桩,主要还是陈师兄的封魔之力管用,如果不是能够变为巨猿,也引不开冷月宫众人。”吴哲摸了摸鼻子,想起陈风笑万般不愿的表情,就有些想笑。
那巨猿自然是陈风笑,原本以他的性格打死都不会做这等龌龊之事的,但无奈吴哲以赌技做饵,李浮生以债款相逼,动以二人的三寸不烂之舌,最后只能答应。
至于那招掀沙砾迷人眼睛,自然也是吴哲的指使。
“吴兄弟,这就动手吧,剁了这头蜃龙,筋骨归我,肉血犄角归你和风笑,至于内丹,均分三等,你看如何?”李浮生倒是规矩,难得没有讨价还价。
吴哲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地上的婆娑魔以及蜃龙。
“能不能放了他们?李大哥。”吴哲对着身旁的李浮生问道。
“放了它们,为什么?它们可是妖魔啊,老弟,你没问题吧?”李浮生正从怀里取出家伙,听到吴哲的话后,差点一哆嗦将手中的短刀插进自己的肚皮上。
“这个……大哥,你看它们也怪可怜的,要不咱们换别的妖兽?”吴哲挠了挠脑袋,总不能说自己心疼婆娑魔那双迷离梦幻却又让人心碎钟情的双眼吧。
“不行不行,吴兄弟,虽然老哥跟你很是投机,但这蜃龙丹无论如何我也要拿走的,你要知道……。”李浮生于此时恢复了“铁算盘”的本色,滔滔不绝的和吴哲唠叨起来。
“两位,请你们放过小白。”此时地面之上忽然传来一阵虚弱的声音,委婉如流水。
吴哲低头一看,婆娑魔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深红色瑰丽的瞳孔中掺杂着痛苦绝望的神采,让人一看便为之心碎。
“不行,放了你也不能放了它,爷就是奔着它来的。”李浮生很强大,直视婆娑魔凄艳迷离的双眸,丝毫不为所动。
“呵,两位不就是为了小白的内丹么?比起它的内丹来,我体内有更为珍贵的破法之珠,两位只要放了小白,我愿意奉献出来。”婆娑魔强打着精神,虚弱的说道。
“破法之珠?你不会骗我吧?”李浮生闻言两眼大放豪光,往常只有占到天大的便宜是他才会有如此表情。
这破法之珠虽然没有蜃龙丹的梦幻之力,但贵在拥有者可以堪破世间大多数的符咒阵法,而且珍稀罕见,无人知其出处,因此价格远在蜃龙丹之上。
“不错,正是破法之珠,只要我施法自爆肉身,全身精血涌向我的瞳孔,凝结之后便是破法之珠。”婆娑魔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短短几句话语就让虚弱的她难以为继。
“行,我答应你,你赶紧自爆吧。”李浮生很干脆,大义凛然的答应了下来,反正蜃龙也跑不掉。
“你的内心利欲熏心,只有这位少年承诺我才会施法。”婆娑魔微微一笑,深红色的眼睛转向身侧的吴哲,凝眸静视。
“哎,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李师兄伤害蜃龙的,一定放它离去。”吴哲点了点头,神情黯然。
“好,多谢。”婆娑魔谓然一笑,挣扎着抬起芊芊玉指,抚上蜃龙的垂在身边的犄角,轻声说道:“小白啊小白,以后不要贪玩了,人世险恶,九幽界也不安宁,乖乖潜回寒冰海底,回你父兄身边吧。”
蜃龙硕大的头颅抵在婆娑魔的胸前,低声泫泣,声音犹如婴儿夜啼,闻者几欲落泪。
婆娑魔怜爱的摸了摸蜃龙玉石般洁白的头颅,轻启樱唇,挣扎着站起来,跃向半空。
“人生,真是寂寞啊!”婆娑魔看着碧蓝如洗的海面,微微眯起修长的凤眼,身体开始涌现五彩的光华。
吴哲转过脸去,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心里有股淡淡的哀伤。
就在此时,一直伏于地面之上的蜃龙忽然长声悲鸣,盘旋而起,冲向五彩光华绕身的婆娑魔。
“不好,这蜃龙也要自爆。”一直当看戏的李浮生忽然跳了起来,大声叫道。
小白,不要过来。”半空中的婆娑魔一改淡漠不惊的神色,倾城绝艳的面庞上现出慌乱凄然的表情。
吴哲的心于此刻就像是给重锤狠狠的砸了一下,看着婆娑魔凄美哀绝的脸庞,他脑海中忽然涌出股强烈的欲望。
冲上去救下这副面孔的主人。
二十五章 封印婆娑魔
蜃龙象是一把笔直的银色长剑,刺入婆娑魔五彩斑斓的光团之中,消失不见,让原本耀眼的巨大光团更加绚丽。
在吴哲脑海中产生想救下婆娑魔的强烈欲望时,一个张纸牌无声无息的从其袖中射出,于电光火石般窜进光团之中。
而一心关注着婆娑魔和蜃龙情况的吴哲和李浮生并没有察觉。
五彩斑斓的巨大光团剧烈的收缩扩大,终于在几息之后绽放出强烈的光芒,轰然爆炸。
吴哲和李浮生下意识的闭上双眼,待巨响过后睁开来时,天空已是一片清明。
“草,怎么妖魔都他娘的说话不靠谱啊!”李浮生一蹦三丈高,破口大骂。
别说什么“破法之珠”了,就连蜃龙的渣子都没剩下,这让一向精打细算的李浮生很受伤。
吴哲站在沙滩上,神情微微有些落寞,一张命运纸牌悄无声息的从半空飘落于他的掌心之间。
吴哲低头一看,发现正是最初在摩尔撒城出现的“世界”,只是此刻牌面上的花环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美艳不可方物的黑发女子,在她身侧盘旋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白色长龙。
吴哲心中一动,凝视着着牌面上女子绝美凄艳的脸庞,隐约间像是想到了什么。
对李浮生来说,这次生意是场极为痛苦的回忆,但陈风笑却并不认同。
在观看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打斗,他又化身巨猿乘巨鳌在海上戏耍了冷月宫众人一番,最后又将肩头上的刁蛮少女跟扔沙袋似的抛进海里,这些经历虽然不算惊险,但毫无疑问很符合他一贯的刺激标准。
于是此刻,他非常的开心。
“那小丫头真他妈烦人,在我肩膀上恐吓了我半天,娘的,最后扔她进海里的那一下你都不知道我心里有多爽。”陈风笑坐在吴哲的屋子里,笑的直捶桌子。
半个小时前,回到摩尔撒城的陈风笑按照之前的约定地点来到一处旅馆中,而吴哲早已在此处定下了房间,作为今夜过宿的地方。
“对了,浮生了?”陈风笑说完后,终于想起自己的老乡来。
“他痛心疾首,说是去集市转转,弥补一下损失。”吴哲躺在床上,慵懒的回道。
“这小子就这么大出息,师弟,你先睡,我去把他揪回来。”陈风笑眼珠子一转,给自己找了个脱身出去玩的好借口。
“去吧,别惹事就好,我的手艺不是那么好学的。”吴哲自然知道陈风笑的鬼心思,也不点破,只是暗示他出了事就别想学自己的赌技了。
大汉顿时胸脯拍的震天响,信誓旦旦的夺门而出。
天色已近黄昏,残阳的余光透过窗户间的缝隙照了进来,映出点点的光晕。
吴哲忽然感到有些冷,盖上被子,脑海里却是婆娑魔自爆前挥之不去的凄美容颜。
“恩公可是在想我么?”一个清新悦耳的声音响了起来。
但屋子里并没有人,也没有声音的回响,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谁?”吴哲沉声问道,奇怪的声音并没有让他产生慌乱。
“是我,恩公,海岛之上的婆娑魔。”动听的声音复又在脑海响起。
吴哲心中一动,袖中的窜出一张命运纸牌,轻盈的悬在他的面前,正是那张已经面目全非的“世界”。
“你在纸牌里?你不是已经死了么?”吴哲好奇的注视着纸牌中那张凄美的脸庞,皱眉问道。
“我并没有死,只是身负重伤,濒临死前的那个瞬间,是恩公将我封印于纸牌之中,救了我一命。”纸牌中那个绝世的女子正颔首微笑,一旁的白龙也灵动的游荡在女子的周围。
“我封印了你?不是吧……。”吴哲直起了身子,有些讶异于婆娑魔的回答。
“是的,虽然不知道恩公是如何做到的,但我的确被封印在纸牌之中,也得益于您的慈悲,我和小白都活了下来。”纸牌中的婆娑魔即便是小号版本,笑容却依旧倾国倾城。
“郁闷,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的,而且这纸牌似乎不听我控制。”吴哲挠了挠头,他有些明白纸牌的功能和他的欲望、生死紧密相关,但具体到如何操作就不得而知了。
“恩公的能力的确奇怪,倒像是传说中的封魔异变之力。”婆娑魔笑着说道。
“封魔异变之力?封魔六大力中并没有这种能力啊。”吴哲问道。
“具体的我也所知不详,只是听我们婆娑一族中知识最为渊博的红鳌姥姥提过,这封魔异变之力乃传说中创世魔力的谱系,远非封魔之力可比。”婆娑魔沉吟了片刻,理清了思绪回道。
“我越听越糊涂了,又是封魔又是创世的,哪来这么多玩意啊?”吴哲拍了拍额头,感觉脑子有些大。
“对不起,恩公,给你带来困扰了。”婆娑魔动听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歉意。
“嗨,别误会,我只是随口一说,对了,你怎么喊我恩公啊?”吴哲将纸牌托在掌心,饶有兴致的看着黑发飘舞的婆娑魔。
“我和小白的性命都被你所救,还提供给我们一个绝佳的栖身养伤之所,称呼为恩公再恰当不过了。”纸牌中的婆娑魔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风澜大陆女子礼节。
“别这么喊,我实在消受不起,喊我吴哲就行。”少年摸了摸鼻子,一脸苦笑,被一个绝美的女子口口声声喊作恩公,感觉实在别扭。
“既然如此,小女子先行谢过吴哲恩公了。”婆娑魔风趣的说道。
“…………算了,随便你怎么叫吧。”吴哲放弃抵抗,凝视着婆娑魔美绝人寰的姿容,心中一片柔软,轻声问道:“知道怎样才能将你释放出来么?很抱歉,这纸牌不听我控制。”
婆娑魔听到吴哲要释放他出来的话语后,神色间微微愕然,旋即神色间一片黯淡,美眸中隐现泪花。
“你别误会,我说的都是真的?”吴哲最害怕女人垂泪,急忙问道。
“美貌误人,我婆娑魔一族虽然法力也算强横,但千古以来,一直难逃被人窥伺捕捉的下场,即便是在黄泉魔界,也是几大魔主玩弄的对象,罕少有人真心对待,像恩公你这样不为美色所动,愿意给我们自由的人,让我心生感动。”婆娑魔想起这百年来的坎坷经历,不禁悲从心生,几滴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
“哎,你别哭啊,别哭啊,我这个人最见不得女人的泪水,拜托你先别哭行么?”看着婆娑魔没人垂泪的模样,吴哲也有些心疼。
“噗,恩公放心,我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只是这次死里逃生,心有感触罢了。”婆娑魔看着吴哲手忙脚乱的模样,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这纸牌中自成结界,而且魔力充沛的很,依我看只要恩公的实力达到五星斩魔师的境界,便能初步控制结界了。”
“哎,五星斩魔师啊……。”吴哲听到关于魔力境界提升的问题心中就有些苦闷,他不再说话,将头扭过来看向窗外。
晕黄的光线早已消失不见,屋子外鼎沸的人声也渐渐的弱了下去,深沉的夜色不只不觉间悄悄的降临。
二十六章 老神棍
三年一度的摩尔撒“奇珍异宝大会”如期举行,地点放在城中最繁华的“鱼美人”广场。
巨大的人鱼雕像伫立在广场中央,作为这座城市最具有代表性的标志,即便你远在城市的边缘,依然能够看见它高耸于城市水平面之上的妖娆丰姿。
奇珍异宝大会热闹非凡,虽然广场占地近万米,空间广大,但依然难以容纳从四面八方赶来的除魔者,结果自然是摩肩擦踵,拥挤不堪。
商品也是琳琅满目,五花八门,无奇不有,从妖兽尸体到散发着豪光的各类武器,一些不知名的魔力心法口诀,甚至连封魔果实都有明码标价出售。
进入会场没多久,雷鸣雷暴两兄弟便单独去找一些奇珍商人,让吴哲和陈风笑自由行事,只是约好两个时辰后在码头的旅船旁汇合。
陈风笑和吴哲二人自然乐于如此,满口答应的闲逛起来。
行了没多久,吴哲看上一个巨大的鸟蛋,听摊主说这是六品妖兽雷鸟之蛋,吴哲很有兴趣豢养头像火儿那般的飞禽,即便品阶相差过多,但只要能够驼着自己飞行便成。
谁料那摊主听说吴哲是灵幻岛弟子后,顿时脸色一黑,夺过鸟蛋便轰少年离开。
吴哲不由有些迷惑,这天下哪有见生意不做的买卖人,倒是陈风笑在一旁笑个不停,解释道,灵幻岛除了雾气缭绕灵动之外,还有一重更深的意思。
在灵幻岛之下,镇守着一个灵幻异界,里面遍布各类珍禽异兽,天下除魔者想得灵兽,首选便是进入灵幻岛封印咒法之中的异界,获取灵兽之蛋。
此刻摊主听得吴哲身为灵幻岛的弟子却要在他这里购买灵兽,以为吴哲拿他开心,于是勃然大怒赶其离开。
吴哲也不由哑然失笑,懒得去和老板解释,只是拉了陈风笑继续晃荡。
就在吴哲迷失于五颜六色,千奇百怪的商品中时,脑海中忽然响起婆娑魔悦耳动听的声音:“小哲等等,往左侧十米处走走,我感到那里有股了不得的咒法波动。”
吴哲心中一动,婆娑魔乃魔族有数的咒法大师,天生擅破各类阵法禁制,她这样说定然有她的道理。
吴哲拉着陈风笑走了过去,却发现指定的地方上摆了一个简易的桌子,桌后坐了个道貌岸然须发皆白的老者,桌旁用根长杆绑了块白布做的旗帜,上书四个黑亮大字“铁口神算”。
此刻这铁口神算桌旁正围着一群人,叽叽呀呀的问个不停。
吴哲和陈风笑好奇的凑上前去,只听见这些人七口八舌的问道:“大师,求您了,您就给俺算算吧。”
那到道貌岸然的老者只是眼皮子微微一抬,扫了眼正在问话的男人,便重新合上,又没了动静。
那问话的男人方脸大耳,长的极为憨厚,看见大师如此怪异的表情,一时间没了注意。
“哎呀,这是大师在沉思呢,赶紧献上你的心意啊。”身旁一个神情干练的男子提醒了她一下。
憨厚的男子顿时醒悟过来,从怀中取出一方纯金雕刻的蛤蟆,毕恭毕敬的递了过去,那老者这才咳嗽了一声,抑扬顿挫的说道:“伸过手臂来。”
那男子乖巧的伸出一只壮硕无比的胳膊放到桌子上,老者故作神秘的举出左手,按在男子胳膊的脉搏上,沉吟了起来。
一旁的吴哲和陈风笑看的莫名其妙,难道这是个斩魔界的“郎中”?但旗帜上说的却是“神算”啊!陈风笑不明就里,凑到人群外围大声问道:“搞啥玩意呢?神神鬼鬼的。”
他嗓门不小,外围的人都听了个干净,一个个侧目怒视于他,但考虑他壮硕到不像话的身材以及背在身后的夸张巨刀,这些人还是忍住了怒火。
即便是在斩魔界,陈风笑的身材仍然具有很强的威慑力。
“嘘,小声点,莫打扰了大师的预测,他老人家正在给别人算生男生女呢!”眼见陈风笑还想问话,旁边一个好心人给他解了惑。
吴哲一听,不禁哑然失笑,只听过平常人求子问性别的,而且都是妇女,没想到这些往日看似高不可攀的除魔者们居然也好这个调调?更为离奇的是这测试的对象还是男子,真是新鲜的很。
“娘的,娘们来问这个还算靠谱,毕竟肚子里的货在那,这大老爷们怎么个测法,太荒唐了。”就连一向神经粗大的陈风笑也觉得此事有些匪夷所思。
“你知道什么?这正是大师的神奇之处,要不然怎么会是铁口神算。”好心人白了陈风笑一眼,不再搭理他。
“紫苏,你说的灵力波动便是这个地方么?可这里不是货摊,只有一个算命的老头啊。”紫苏是婆娑魔的名字,吴哲在心里问道。
“不会错的,他书桌之上有个玉石老虎镇纸,强烈的咒法波动便是从上面散发出来的。”婆娑魔好听的声音在吴哲的脑海里响起。
纸牌的功能怪异非常,不仅能够封印人物,而且封印其中的婆娑魔还能和吴哲进行无声的心灵交流。
吴哲从人群的缝隙中打量过去,粗略能够看见书桌上放着的一个小巧的玉石老虎,古朴精美。
此刻那个壮硕的男子已经预测完了下一代的性别,欢天喜地的走了开去,后面自然有人顶了上去,出手的心意放在世俗界也都是极为昂贵的物事。
吴哲正琢磨如何才能把老头手中的镇纸给买过来,一见这个架势就皱起了眉头。
这老家伙一看就知道是个江湖骗子,要是冒冒失失的去购买,未必会得逞,而且他算卦的收费都如此高昂,自己也实在没有东西能够让他看的上眼。
就在此时,人群外忽然响起一个粗壮的声音:“娘的,老赖皮,你居然还在这摆摊,老子今日要砸了你这个破摊子。”
人群外围挤进来一个红发巨汉,那身材即便是陈风笑比起来也稍显单薄,腰上挂了两只足有磨盘大小的金锤,一脸横肉,凶神恶煞似的。
“呦,是斩魔司的洪荒卫队长金胖子啊,哈哈,有好戏看了。”陈风笑凑到吴哲身边眉开眼笑的说道,这家伙巴不得天下大乱。
那金胖子力排众人,走到神算的桌子前,猛的一拍桌子,顿时让核桃木制成的坚硬木桌四分五裂,大声咆哮道:“娘的,老骗子,三年前你说我媳妇怀的是个小子,骗了老子四块血石玉,谁知道生下来却是个丫头,你他娘的怎么解释,今天不给老子一个交代,我送你进斩魔司的火焰牢房。”
金胖子的愤怒是有道理的,他家号称九代单传,结果到了他这一辈居然生了个丫头,斩魔司近年来推行计划生育,意在控制斩魔界的人口,于是金胖子十代单传的美好愿望就此终结,自然是怒火滔天。
那神算子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手中捏了个法诀,让四分五裂的桌子重新又恢复原状,然后慢条斯理的从怀中取出一本书,翻了几页,指着其中一行字说道:“你自己看吧,老夫可曾算错。”
金胖子夺过老头手中的书本,看了一眼后便大惊失色,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三年前预测的日期和时间,孩子性别一栏上写着一个鲜红的“女”字。
“这怎么可能啊?我明明记得你说的是男的啊。”金胖子使劲挠着后脑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嚣张的气焰已经消失不见。
一旁的陈风笑也稀奇的叹道:“难道这老头真是个神算子?”
“哼,雕虫小技尔。”吴哲摸了摸鼻子,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二十七章 识破骗局
日暮西山,黄昏的摩尔撒岛像是被洒上了一层微红的光晕,海边清新的风浪不是刮过,让人从心里觉得懒洋洋的舒爽。
铁口神算如同一尊神仙雕像般端坐在楠木椅子上,巍然不动。
奇珍异宝大会此时仍是热闹非凡,但聚集在他摊位前的人却是渐渐的少了,这也难怪,每年都有些人慕名而来,但主要精力还是放在采购和宝贝贩卖上。
比起那些武器商和灵兽贩卖者而言,神算的生意自然冷淡许多,可胜在要价不菲,而且无本万利。老神棍拢了拢放置于袖口之中的财宝,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就差没有乐开了花。
此时围在神算摊位附近的人渐渐的散了,老神棍看了看天色,准备收摊回去,就在此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老先生,我也想算一卦。”一个眉清目秀的黑发少年坐在了铁口神算的桌子前,递出左手,一脸的笑意。
老神棍抬头看了看对方,尤其是触目那一双亮若点漆般眸子后,眼皮没来由的一跳,淡漠的说道:“天色已晚,有事明天再来吧。”
“大师真的不算?我看另有隐情吧?”吴哲笑着按住了桌上的记事簿。
老神棍看见吴哲按住自己的记事簿,眼神中一抹不自然的神色转迅即逝,故作冷漠的回到:“本人有三不算,心情不佳不算,天色过晚不算,无缘者不算。”
说话时神算手也不闲着,准备抽回被吴哲按住的记事簿,奈何少年手中的力气着实不小,怎么也抽不回来。
“嘿嘿,老先生,这记事簿里怕是有什么猫腻吧?”吴哲忽然凑到老神棍的身前,小声说道,如同黑宝石般耀眼的瞳孔里藏着遮盖不住的狡黠神采。
“胡说,哪里来的黄口小儿,居然在老夫这里耍无赖,难道你真当老夫无能!”老神棍勃然变色,双手捏起法诀,就想给这个小家伙一些教训。
“师弟,有什么需要师兄帮忙的么?”陈风笑遮天蔽日般的伟岸身材冒了出来,恰到好处的站在了吴哲的左侧。
老神棍立刻收起法诀,撇了眼陈风笑身后的红色巨刀,恢复之前道貌岸然的神色,一脸肃然的说道:“阁下的师弟实在是太爱胡闹了,还请你多多管教。”
吴哲哑然失笑,这老家伙当真是翻脸比脱裤子还快,转瞬间两副面孔更迭变换,偏偏还自然之极,看来自己倘若一来便问他购买这个玉石老虎镇纸,恐怕只会千难万难。
吴哲笑着扭过头去,对陈风笑说道:“师兄,你刚才不是一直问我神算是如何测出别人的子女的么?我告诉你,巧妙全在这个本子上。”
陈风笑其实早已从吴哲处知道答案,故作惊奇的问道:“难道不是神算测出来的么?”
吴哲晃了晃手中的记事簿,若无其事的翻看着里面的记录,凑到老神棍的耳旁,小声说道:“先生只需要在本子上记录下口头预测时相反的性别,这样就算预测错了追究起来也是无话可说吧。”
老神棍顿时心中大呼不妙,混迹斩魔界数十年,口头上预测别人的后代是男孩或者女孩,但写在记事簿上却是相反的性别,如此一来,预测正确的自然不会来找自己,而预测错了的矢口否认,有记事簿上的性别为证。
虽然未必见得高明,高明者仔细回去琢磨也能明白,但话说回来,能上当的能有多少聪明人?套用这个看似简单却巧妙无比的小把戏着实忽悠了斩魔界不少人,但今天给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当场识破却是前所未有之事。
他本是个老泼皮的性子,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阵仗,顿时脸色一沉,抢过吴哲手中的本子,嘴中却还硬挺着说道:“哼,我不和你这样的黄口小儿一般计较。”
吴哲也不废话,他早堪破老神棍的色厉内荏的想法,撇了撇嘴对身旁的陈风笑说道:“师兄,既然神算不信,那麻烦你去将金胖子喊回来便是,实在不行去城中找一待养的孕妇,就知道谁胡说八道了。”
陈风笑立刻答应了下来,就要拔腿走人,这时候老神棍顿时慌了手脚,一把拉住吴哲的手臂谀笑着说道:“别啊,小兄弟,有话好好说,何必拆人墙角了,你只管开出条件,老哥我没二话。”
“别,您要是做我哥哥,可折了我的阳寿,我爷爷也就跟你差不多大。”吴哲故作淡漠的捋下老神棍抓着胳膊的左手,不咸不淡的回到。
“兄弟,你只管开个价钱吧,我认栽。”老神棍顿时急了,看看少年身边的陈风笑,咬牙狠声说道。
“那你有什么宝贝,都拿出来给我们兄弟瞧瞧。”一旁的陈风笑插嘴说到,眼神中充满着赤裸裸的好奇。
此时的奇珍大会渐尽尾声,但人数还有不少,老神棍知道今天躲不过破财的局面,只能痛苦万分的将袖中和抽屉里的金银宝贝取出了大半,供吴哲和陈风笑挑选。
“不是还有个金石蛤蟆么?对了,还有个红玉珊瑚,您老别藏私啊。”吴哲手中把玩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链,目光却在老神棍的腰袋中打转,那意思你也别藏着掖着了,大家心里有数。
老神棍仰面朝天,长叹一声,直至此刻他才深刻的醒悟到自己确实给人盯上了,今日逃不过散财之局,只能一脸沮丧的取出袋中藏着的金钱蛤蟆,神色要多痛心就有多痛心。
吴哲强忍住笑意,目光故意在老神棍的宝贝上扫视个不停,每在一个好东西上停滞几秒,他的余光都能感觉到老神棍那不断抽搐的痛苦神色。
“得,就这个东西不错,我看上了,这里是五个金币,您收好。”玩也玩够了,笑话也看了,吴哲一把拿过老神棍桌子上的龙形玉石镇纸,丢下了五个金币。
“什么?你只要这个破……。”老神棍不可置信的看着吴哲挑选的物品,这龙形玉石是个最不值钱的东西,模样破旧,而且玉质一般,他差点就说出口来。
好在多年走南闯北的经验起了作用,他及时从惊讶换做痛心状,沉重的说道:“你果然好眼光,这东西虽然年代久远了点,但却是我这里最值钱的东西,小哥,收人东西就要管住嘴巴啊。”
吴哲看着老神棍表演的神色,故作惊讶的说道:“要不我跟您换换,换那个金石蛤蟆,不让您吃亏。”
老神棍赶快做出一副概不退货的模样,收起桌上物事二话不说拔腿跑了。
“师弟,你怎么不好好耍耍这个神棍,起码也讹他一件好点的玩意啊。”陈风笑一脸叹息状。
“呵呵,师兄,做人要厚道,何况到底谁占便宜尚未可知呢。”吴哲未置可否的说道,手中抚着龙形玉石镇纸,眼里却藏着高深莫测的笑意。
二十八章 引龙决
房间内烛光摇曳,一灯如豆。
吴哲左手拿着龙形玉石镇纸,右手掌心处悬空托着一张命运纸牌,头颅轻轻侧向一边,眼神中露出耐人寻味的琢磨神色。
“小哲,这个咒法禁止的波动很奇特,但年代过于久远,我也很难搞清楚究竟是哪种术法?”命运纸牌滴溜溜的不停旋转,声音正是从牌中发出。
“紫苏,难道这个咒法你也破不了?是不是因为封印的关系?”吴哲轻声问道,望向纸牌中妖艳女子的眼神带有微微的疑惑。
婆娑魔乃上三品中的妖魔,擅破各类咒法禁制乃天下皆知的事,即便如吴哲这般孤陋寡闻的斩魔者,也能略知一二。
“不是,这个咒法的波动虽然悠长,但能量很弱了,即便我实力大损,也能够通过将念识渗透进去,只是这样的咒法组合方式我从来没有遇到过。”纸牌中的婆娑魔不断的捏合着手决,幻化出极为好看的五色光芒,在她身侧,晶莹如玉的白龙轻舞盘旋,灵动如彩虹。
“要真是破不了就算了,来日方长。”吴哲伸了个懒腰不以为然的说道。
“不行,小哲,越是稀奇的东西越是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心法,或许里面会有改变你现状的功法。”婆娑魔皱起眉头,执拗的说道。早在昨天夜里,她便知道了吴哲无法修炼魔力心法的事,为此一直放在心上。
吴哲眯着双眼打量着沉思中的婆娑魔,即便是缩小之后的女魔一举一动仍然有着动人心魄的魅力,眼波流转间迷人的风情怎么也遮挡不住,只是此刻他却无暇欣赏如此美丽的风景,心中微漾着一股暖暖的感动。
穿越之后,除了父母与小弟,这个异类反而是最关心他的人,一念及此,他的眼神也越来越柔和。
“有了,原来是这样排列,真是巧妙。”纸牌中的婆娑魔流露出小女儿的娇态,双手拍着巴掌跳了起来,手中法诀轻捏,一道肉眼可及的蓝色光线透过纸牌而出,射入了龙形玉石镇纸之中。
被蓝色光线触及的龙形玉石镇纸就如同一个放射器般,通体发出千奇百怪的文字咒语,像是一个漩涡样汇聚在半空,滚滚而动,不断的穿插排列。
吴哲看着这些咒语出神,半路出家的他自然不知道这些是什么字符,光是看着都觉得头大,幸好此时婆娑魔善解人意的解释道:“这是上古的魔语文字,现在人很少用这样复杂的咒字了,几千年下来,咒语已经简化许多,所以你看着觉得陌生,也幸好是上千年的禁制,要不然以我现今的魔力,想打开只怕是没这个可能了。”
婆娑魔话音刚落,汇聚成漩涡的咒语文字又像是流水般重新归于龙形玉石镇纸之内,片刻之后,龙形玉石的身上显露出一小段一小段肉眼难以辨清的红色文字。
吴哲自然是懒的去操心,将玉石镇纸放到婆娑魔所在的纸牌前,让其代劳,后者自然是毫无怨言。
一大窜一大窜晦涩难明的音节响了起来,伴随着婆娑魔如同清新流水般的声音汇聚成一首动听至极的曲乐,窜入吴哲的耳朵,就在他尽情享受时,声音却噶然而至。
吴哲睁开因为享受而闭上的双眼,看向纸牌中的婆娑魔,美艳的女子正以一种惊奇万分的神情半张着红艳的樱唇,宜喜宜惊。
“怎么了?”吴哲担心的问道,难不成这破旧的玉石镇纸中还真藏了什么出人意料的东西?
“小哲,我想你的魔力问题可以解决了。”婆娑魔激动的答道。
“嗯?别开玩笑了,我自身的问题早就心灰意冷,誉满天下的灵幻岛都束手无策,又有谁能解决的了呢?”吴哲苦笑着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着浓浓的无奈。
“我不是开玩笑,是真的,你自己来看。”纸牌滴溜溜的旋转至吴哲面前,牌中的美人神情认真执着。
在吴哲不去刻意控制纸牌的时间,这张封印了蜃龙和婆娑魔的纸牌能够随着牌中人的意志进行简单的挪移,也算是神奇有趣。
最难消受美人意,吴哲无奈之下只能拿起玉石老虎凑到烛光下打量起来。
烛光不浓,但已经能够照出龙形玉石身上的文字,加上禁制解除之后玉石通身散发出一股温润晶亮的光泽,所以看上去并不吃力。
“吾乃斩魔界商无恨是也……”玉石头首第一句话便让吴哲倒吸一口冷气。
商无恨何许人也?乃八千年前斩魔界第一高手,天赋远超普通天才,而且学识惊人,素有开天辟地斩魔第一人之称,即便是灵幻岛的开山祖师“炎帝”东门雪,也终生只能仰起相背,屈居第二而已。
有如此威武名声,就算是吴哲这个半调子也略有耳闻,当下再也不敢神情懒散,打出十二分的精神凑在烛光旁仔细研读起来。
夜晚的旅店静寂无声,月色透过窗栏的缝隙钻进房间幽深的地面,拖曳出清淡细长的光痕,晕黄的烛光轻舞摇摆,偶尔发出一两声轻微的炸响。
时间悄然的流逝,但吴哲脸上的喜色却越来越浓,直至最后恨不能大声长啸。
“小哲,小女子没有说错吧?”眼看着少年一副喜难自禁的摸样,婆娑魔打趣的问道。
“没有没有,何止没有说错,简直是有理之至。”吴哲盯着玉石之上的文字,心中的惊喜无以复加。
这些文字是商无恨暮年所作,以三百岁高龄的他彼时早已功参造化,无敌于天下,无论是斩魔界抑或是妖魔二族皆无人可以望其项背,闲来无事之时,这位天下第一人研创了一门妙到颠豪的废物心法。
说其玄妙只因为这门功法迥异于魔力心法的常识,一旦习练有成无论术法抑或武者的罡气皆能轻松化解,接力打力,不费吹毫之力便能化敌攻击于无形,且加倍奉还。
而说其废物则因为这个功法的入门奠基的前提是拥有双眉之间的“魔瞳”。
天下魔力修炼者皆是修炼三个魔力之珠,循序渐进依次是小腹之中的“魔力之海”,胸膛之间的“魔力之心”,以及双眉之间的“魔力之瞳”。三种境界中以“魔力之瞳”最为高明,达到此等境界之人最少也有八星斩魔王的境界。
按照商无恨所言,习练此功法的人必须从天下间最高明的境界往最低级的层次修炼,打散已然汇聚成形的三大魔力之竹,颠覆高低层次,由头到腹重新来过。
但问题因此而来,魔力修炼乃是日积月累的枯燥事情,其中之心酸艰难不足为外人道,天下间能够达到“魔瞳”境界之人皆为一方豪雄,让其散去已有的魔竹重新修炼一种未知名的功法,这简直就是荒唐之极的事情。
更何况即便能够重新花费漫长的岁月练成一门奇妙的功法,但论起威力未必如自己原来的顺手,斩魔者的实力不仅仅是依靠魔力之深厚来决定,高明的咒法,精妙的招式,稀有的封魔之力皆是重要的因素。
因此,商无恨晚年创出这门功法之后,也觉得有些滑稽,便藏于这个龙形玉石镇纸之中,束之高阁。
辗转数千年,昔日的传奇人物早已作古,他晚年所创的功法本就知者寥寥,这玉石镇纸也流落他方,无人知晓。
因缘际遇之下今日被吴哲所得,这不能不说时他极大的运气,这门功法在旁人眼中或许有如鸡肋般食之无肉,在他而言却是熊掌鲍鱼,甘霖玉露,他空有一身浩瀚无匹的魔力却无法转化使用,这门奇妙的功法简直就是为他度身定做一般。
这个妙到颠毫的功法还有个雅致的名称,天际游龙,引之随行,是为引龙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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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章 阴险的妒忌
引龙决的出现如同平地之处起惊雷,在吴哲原本放弃希望的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虽然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进行修炼,但细心的婆娑魔还是劝阻了他。
引龙决的功法实在是过于诡异,即便吴哲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浩瀚魔力,也不能代表修炼就能一帆风顺,因此婆娑魔希望能够在一个幽深无人打扰的环境下进行修炼,而且她希望教会吴哲一些咒法禁制来增加修炼过程的安全性。
因此回灵幻岛便成了迫在眉睫的事情,尽管奇珍异宝大会已尽尾声,但陈风笑还是很希望能够留下来好好的游玩一番,不过吴哲归心似箭,他也就勉强同意了,代价是回岛之后教授他怎么出老千。
辞别了雷电雷鸣兄弟,以及万兽山的李浮生,两人踏上了归往灵幻岛的路程。
此时是阳春六月,季风一路向南,船只顺风顺水,只用了五天的时间便返回了灵幻岛。
出乎意料,刚踏上岛屿陈风笑抬头看天,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师弟,我先走一步,倘若有人问最近你是否和我一起时,你千万记得要说我们在后山探讨封魔果实运用以及除魔经验,不能忘了。”陈风笑一脸肃然,认真的表情吴哲前所未见,不过很快他心下便释然。
天空之中传来两声清越的鹤鸣,一只通体火红的巨鹤掀起呼啸的风声落在二人身前,风旋不小,刮的四周一片落叶飞舞。
漫天金黄的落叶飘舞中,一个清秀孤傲的白色身影俏生生的立在二人面前。
“师妹,你好啊,为兄正想去找你呢。”陈风笑哈哈一笑,故作洒脱的和任雪打了个招呼。
任雪如同冰雪般白皙的面庞侧过一旁,完全无视热情洋溢的陈风笑,转过身来对着吴哲柔声问道:“你初进门派,为什么不努力学习功法,反而和师兄一同出外鬼混呢?”
面对着任雪秋水般照人的眼眸,吴哲无奈的摸了摸鼻头,耸了耸肩说道:“其实我和陈师兄不算鬼混吧。”
陈风笑很识趣的抢着说道:“怎么能说是鬼混呢?吴师弟刚入门派不久,很多招式和法诀不知道如何理解和运用,身为他最要好的师兄,自然是责无旁贷。”
任雪冷笑一声,不置可否的问道:“那我还错怪师兄你了?请问你们二人在何处探讨,难道诺大的灵幻岛都没有地方供你二人切磋么?”
“这个……,师妹你误会了,我和吴师弟在离灵幻岛之外一处小岛上演习的,你知道,师兄我有一些秘密招数,不想给外人看到。”陈风笑眼珠子一转,谎话张口就来,跟着吴哲赌计未必精深,这撒谎的功夫倒是突飞猛进。
灵幻岛周边十万里海域皆为其辖管范围,在这附近找个无人知晓的岛屿练习倒算的上一个不坏的借口。
任雪轻“哦”了一声,扬了扬眉毛平静的说道:“师兄真是好兴致,今日师门海域巡逻之人传来话语,冷月宫少宫主在摩尔撒城海域附近遭到一头八品中段的撼天巨猿袭击,不知师兄知否?”
“饿,真有此事,师妹,你放心好了,我这就去查办,定然斩了那只嚣张的畜生。”陈风笑义愤填膺,装腔作势的表情即便是吴哲也在一边看的叹为观止。
“够了,你自己去和师傅解释吧。”任雪脸色一沉,煎水般的眸子射出冷冽的光辉,即便是神经粗大如陈风笑也吓了一条,顿时闭上嘴巴不再胡诌。
白衣女人转过头来,一头飘逸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拂起,几缕发丝掠过吴哲的鼻尖,酥麻麻的带着处子特有的清香:“好好修炼,莫忘了你的誓言。”
少女说完话便带着一脸沮丧的陈风笑远远的走开,只留下苦笑不已的吴哲。
“有性格的小妞!”吴哲撇了撇嘴,转身往传送石台走去,就在此时,身后一个男子的声音喊住了他:“吴师弟,且等等。”
吴哲转过身来,看见的正是昔日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紫发青年,对方正急匆匆的往自己身边赶来,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钱师兄,下午好。”吴哲依稀记得他的姓为钱,但其他一概不知,出于礼貌,他还是回应了对方的招呼。
“吴师弟,想不到能在这里遇到你,我正好要去灵剑峰面见大长老,刚看见任雪师妹的火鹤往这个方向降落,就想让她带个口信,也省得走远路,想不到她却走了。”姓钱的青年笑着和吴哲说话,眼神却环顾左右。
“任师姐刚走,如果你按着这个方向追过去的话,或许还能赶上。”吴哲心知对方并不是想和自己说话,指了指任雪离去的方向。
“哦,任师妹不在么?不在就好,近日我从任师妹口中听了不少紫云峰中关于师弟的传言,对于师弟的智慧深感佩服。”钱姓男子确定四周无人之后,笑着对吴哲说道。
“不过……。”紫发青年忽然凑到吴哲身边冷冷的说道:“离任雪远点,她是我的。”
吴哲皱了皱眉,抬头却迎上紫发青年阴冷的目光,有如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之眼,闪烁着恶毒与妒忌的光芒。
“我没闲功夫和钱师兄争风吃醋,有这个闲心不如好好琢磨下女人为什么不喜欢你。”吴哲洒然一笑,夷然无惧的和紫发青年对上眼,轻松的口吻一如吹走片落叶般自在。
“好小子,别人以为你吃了五千年的封魔之果,如何了得,可我却知道你是个大废柴,一辈子都突破不了二星斩魔士的境界。”紫发青年冷笑连连的说道。
吴哲心下顿时起了疑云,自己无法转化封魔果实魔力的事情整个灵幻岛所知甚少,除了岛主与几大长老外几乎无人知晓,更何况岛主谋虑深远,在思考如何解决吴哲身上难题的同时也一直在压制这个消息的散播,但紫发青年又是从何方渠道得知了?
“小子,没有实力就乖巧做人,不要想着和实力不相配的东西。”紫发青年脸庞又回复成原先热情洋溢的笑脸,只是那双细长的眼眸中狠毒的光芒依旧。
可惜吴哲向来不吃这套,笑着回应道:“怎么,钱师兄这么好奇小弟的实力?是不是废柴为何不亲自试下?”
心中意念一动,袖中的纸牌如同灵蛇一般窜了出来,在空中自行划出一个圆阵,滴溜溜的转动,如此奇特的能力顿时吓了紫发青年一跳,他城府极深,笑容依旧,眼色却有些阴晴不定。
“小哲,你要小心,这家伙的实力不低,起码有四星斩魔使的实力。”脑海中婆娑魔关切的话语响了起来,吴哲却满不在乎的一笑,用意念回应道:“这个家伙不是草包,不会贸然动手的,放心好了。”
只是这副自然的笑容落到紫发青年的眼中只能加剧他的猜疑,或许五千年份的封魔果实之力其实早已被吸收,只是岛主故布疑云?越想他越不确定,盯向吴哲的眼神也渐渐收敛了一些。
“钱师兄,你要是喜欢看风景了就请继续好了,或许任师妹有时间会路过这里,我肚子饿了,不陪师兄了。”吴哲留下一句不咸不淡的话语,径直往传送石台走去。
登上石台,刚捏起法诀,就听见紫发青年在身后冷冷的说道:“两个月后将有挑选前往灵兽结界人选的测试,届时师弟别连第一关的测试都过不了啊,为兄对你可是相当期待啊。”
吴哲冷然一笑,根本无视对方的反语讽刺,只留下一个孤傲的笑容便消失于传送石台之上。
三十章 权势交错
回到翠竹峰时已是暮晚时分,夕阳红彤彤的挂在山头,仿佛触手就能摸到似的,山风拂翠绿的竹林,发出沙沙的轻微声响,泛黄色的竹楼伫立在夕阳竹林之间,一切尽如画卷般美不胜收。
吴哲边走边欣赏着黄昏的风景,心境不同,看待世界的眼光也不再带着忧虑焦躁,一路走来,也能领略到平日未曾发现的美好事物。
小道上匆忙跑过来一个人影,红色的短发,敦实的身材,憨厚的笑容挂在嘴上,师兄唐离一见到吴哲便关切的问起他这几日的行踪。
“师弟,这几日你去了哪里?师兄我真替你担心,为何不留下个口信再走?”红发青年一把抓住吴哲的胳膊,眼中的殷切之情尽显无疑。
看着唐离发自肺腑的关切之情,吴哲暗道一声惭愧,来到翠竹峰三个多月,自己始终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对于这个师兄也从来没放在心上,此刻见到对方眼中的那抹担忧之色,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愧疚。
心中有了感触,自然老老实实交代这两天的行踪,许或是心情大好的缘故,吴哲破天荒的和唐离聊起了摩尔撒城的人情风光来,憨厚的红发少年只是傻笑着倾听,偶尔插嘴问上一两句。
海北天南的闲聊,从唐离的口中得知翠竹峰三天来变化不大,便宜师傅依然每日清晨在竹楼读书,其余时间行踪飘渺,翠竹峰本就是个遗忘之所,罕少有人来询问。
“师弟,你这几天在外面逍遥,倒是急坏了任师妹,昨天她来找你,见你不在担忧了许久,我看你明天要亲自去灵剑峰道歉才是。”唐离笑着说道。
“呵呵,师兄笑话了,改日我定亲自去和任师姐请罪,说道访客,不知可有其他人来过?”吴哲想起山下钱姓青年,心中的疑惑又泛了起来。
“没有啊,除了陪同任师妹同来的钱豪师弟,别无他人了,师弟你和钱豪关系很好么?我看他对你的日常甚为关注啊,在我这里询问了许多关于你的近况。”唐离也很好奇,自己这个师弟终日作息于翠竹峰,也未曾见他和钱豪有关来往,对方却对他一反常态的关心。
唐离并不知道钱豪和吴哲之间的矛盾,还以为钱豪关心自己的师弟,和他聊了不少关于吴哲的事情。
吴哲顿时心中释然,前因后果窜连起来便知道钱豪如何得知自己无法转换封魔之果魔力的缘由。
钱豪陪任雪前来翠竹峰,看见自己的意中人如此关心他人,因爱生妒,兼且他城府极深,于是便故作一番关心自己的姿态,从唐离那里旁敲侧击他所需要的讯息。
灵幻岛主虽然对几位知晓吴哲根底的人下了封口令,但缘于便宜师傅的古怪脾气以及翠竹峰本身独立于灵幻岛体系之外的地位,很多事情唐离并不知晓。
因此吴哲不难想象,城府极深的钱豪几番装腔作势的交谈下来会很轻易得到他想要的信息,为此吴哲心中微微有些怒气。
他并不在意自己的情况被他人知晓,争风吃醋之事他从未放在心上,更何况自己活的引龙决后事情有了意想不到的转机,他在意的是钱豪居然心眼耍到唐离这个老实人身上,这让他有些不痛快。
他已将唐离当做自己的师兄,便不容别人欺负,心里自然有了些计较。
行至竹楼,师兄弟二人摆上饭菜,热了下一同进餐,翠竹峰的膳食向来是不沾荤腥的,但胜在天然鲜美,加上唐离一手好的烹饪功夫,吃起来也是别有滋味。
饭过五味,吴哲和唐离聊起关于灵兽结界测试的事情,摩尔撒一行对他触动很深,希望能够多了解一些关于灵兽结界的知识。
原来灵幻岛不仅仅是天下四大斩魔名门之一,还肩负镇压灵幻界的重担,位于灵幻岛斩魔大殿的后山,布置了一个极为高深的阵法,阵法的泉眼通向幽深难测的灵幻界。
灵幻界乃传说中各类妖兽的栖息地,不同于九幽之界中的妖族,灵幻界中的妖兽大多未曾修炼成人体,只是凭着强横的肉体和天赋本能生存,可以说身上虽然保留着野兽的本性,但并不凶残。
四门八派三大家族的人每五年就会将其门下的得意弟子各选出四个,前往灵幻界寻找合适的灵兽收服。
此时吴哲大感好奇,既然灵幻岛掌握开通灵幻界的咒语,为何不独自霸占这个资源,不断遣送送门下子弟前往灵幻界收服魔兽?
唐离只是笑着说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耐心的给吴哲解释起来。
原来这斩魔界四大名门各有背景,比如铸器宗精通武器的制作,统御十万里北疆,其地玄铁精金数不胜数,倘若想获得一把神兵利器,非铸器宗不可。
而冷月宫精通天下咒法卷轴的制作,斩魔除妖,谁也不能指望自己能一力定乾坤,威力极大的卷轴也是除魔的法宝之一,至于在摩尔撒遇到的冷月宫小宫主一行人,只能说那护法长老石敢当太过托大,自以为功深力厚,随身向不携带除魔卷轴,才导致和婆娑魔拼的两败俱伤。
而四大名门中最后的罗刹门位处西域,善于勾魂摄魄,炼化妖魔魂魄为己用,功走偏锋,但威力却不容小觑,更何况西域向来多妖魔,地处苦寒,也只有罗刹门的人耐得住清苦,驻守当地。
不仅仅如此,其余各大门派各有所长,如八大派中的万兽山擅长饲养培育新的灵兽物种,而且能医治各类灵兽所患的伤疾,回春阁的人精于调制药丸,能治天下百病,几乎有活死人肉白骨之能,文心殿的除魔者最喜欢研制新的咒法以及招数,每年都有更为创新实用的招法新鲜出炉。
就连吴哲之前遇到的碧落派也擅长开采通灵玉石,镶嵌于武器铠甲之中,有增幅魔力之效。
而斩魔界的三大世家则富可敌国,而且和当今大楚王朝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更经营着市面上流通的各类斩魔者所需物资,象摩尔撒城的幕后老板沈氏家族也是和三大世家中的玉家联姻,才有如今的气象。
可以说斩魔界四门八派三大家,各大宗派春兰秋菊,各胜其场,
加上斩魔司居中的调度周旋,几大门派定下了一些明文规定,其中就有灵幻岛不得随意开通灵幻界,纵容手下弟子肆意捕捉灵兽的事项。
于是便有了每五年一期的灵兽结界测试之说,各门各派皆挑选门下精英弟子前往灵幻界收服灵兽以增战力,而灵幻岛缘于封印灵幻结界之任,比别的门派多了两个名额。
一顿饭吃下来,吴哲叹为观止,原来看似风平浪静的斩魔界却也是暗流汹涌,权力交错制衡,远比他之前料想的复杂百倍。
三十一章 修炼
天际蒙蒙发亮,淡灰色的光线洒在大海碧波之上,泛出清冷的色泽,连绵不绝的海浪前赴后继的冲刷着山崖的底端,发出阵阵轰鸣的回响。
山崖峭壁千丈,笔直陡峭的崖壁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石洞,有些肤浅,而有些则深邃幽远,清晨黯淡的光线不足以照进这些石洞的内里,崖顶上正抛下一根厚实的藤绳,一个纤弱的身影正蹒跚着手扶藤绳,脚踩崖壁,蜿蜒而下。
攀山的技巧并不简单,吴哲艰难的挪移于山壁之间,汗水早已湿透衣衫,他紧了紧缠绕在手臂之上的绳索,慢悠悠的在石洞之间盘旋。
他需要一个幽深的练功环境,原本在翠竹峰雅致的氛围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根据引龙决上的说明,这项功法修炼时动静不小,极易惹起他人的不快,吴哲权衡再三之后还是决定把修炼地点放到一处无人知晓的隐秘所在。
石洞深浅大小不一,好在这些不用吴哲费神,一张蓝黑色相间的命运纸牌正悬空飞舞在他的身侧,封印其中的婆娑魔通过她惊人的念识探测着石洞内里的深度。
“小哲,就是这个,里面的深度和高度都足以容纳五个你了。”婆娑魔悦耳的声音在少年的脑海中响起。
“你肯定里面很干燥而且没有什么野兽臭虫之类的么?”吴哲探头看了看黝黑深邃的洞穴,有些迟疑的大声问道。
山崖之间空无一人,不用担心自言自语被他人发现,引以为妖魔缠身,精神失常。
“我不能确定,但这已经是最为宽敞的洞穴了,实在不行再往下找找?”婆娑魔自然是好脾气,倘若天下斩魔人士知道上三品的妖魔居然给一个半调子少年驱使用来探穴,不知会做何感想。
“算了,越往下地气和海水侵袭的潮气越深,还是进去吧。”吴哲看了看身下已经不足五十米的高度,仔细斟酌了下,还是决定就选这个洞穴。
洞穴里很幽深,一如婆娑魔所预料的那般宽敞高大,吴哲步行其中,除了略微感到一些压抑和潮湿外,倒也没有感到特别的闷气。
婆娑魔栖身的纸牌此刻正飞舞在吴哲的身侧,散发着淡淡的幽蓝光芒,将少年周围一米处的空间照的微微发亮,洞穴里七拐八绕,嗖嗖的海风不断涌进来,吹的人身体发凉。
吴哲触摸着冰凉的石壁曲折向前,发现洞穴前方传来隐隐的光泽,他皱了皱眉头,和婆娑魔心灵交流一番后决定向前看个究竟。
青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在幽黑的环境中柔和却不强烈,行进了大约十五分钟的光景,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截然不同的地下空间展现在吴哲的眼前。
身前五米处有一个陡直的下沉,隐隐发亮的青灰色石质地面延伸到几十米开外,哪里正住满了一汪流动的乳白色的潭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水潭之上,川流不息的液体正源源不断的从一出细小的孔洞里往下无声的流淌。
闻着眼前清新的潭水味道,吴哲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盘膝在水潭处坐了下来。
“紫苏,这是什么潭水?”吴哲扭头看了看四周,用手探了下乳白色的潭水,竟然温润如玉。
“这潭水很深,颜色很像传说中的石乳泉,但洞穴里并没有钟乳石,而且石乳泉没有这股清香淡薄的味道。”命运纸牌飞舞至潭水上方,栖身其中的婆娑魔正狐疑的注视着谭面,强大的念识渗透进湖水,居然无法探测到底。
“管他了,反正我也不喝,就在此处修炼便是。”吴哲很是喜欢这股清香的味道,盘膝打坐,取出怀中的龙形镇纸递到婆娑魔面前。
纸牌中的婆娑魔轻捏法诀,龙形镇纸之上的文字悬空而出,浮现在吴哲的眼前,少年仔细看了第一段,记住了其中的口诀,便闭目调息起来。
引龙决的用词并不深奥,文字简单易懂,只是功法原理玄妙,与天下众法门大相庭径,吴哲深度调息,在识海空明静谧之时,才按照功法的要诀修炼起来。
眉心之间渐渐涌动起一股蛰人视线的光彩,这是魔力压缩到了极致的形象,眉心之下,吴哲刚毅的脸庞隐隐有些抽搐。
用八千年前第一牛人商无恨的话说,引龙决最大的玄妙就在一个“引”字上,但这个引字必须驾驭在“龙”字之上,何谓龙?磅礴无比之魔力也。
吴哲此刻就深切体会到“龙”字的浩瀚,五千年份的封魔果实之力如同滚滚海浪般汹涌,只是几个吐息的功夫便将他的识海完全淹没。
这次不比在竹楼中的运行“乾坤九极变”的情况,当时身侧有个古怪却实力高超的便宜师傅压阵,现今时吴哲独自面对磅礴无比的凶悍魔力,一个不小心便可能爆体而亡。
吴哲犹如一只穿梭于怒海之中的孤舟,引龙决的功法要领就是那遥未可及的大陆彼岸,在小心行驶的同时还要注意舟毁人亡的惨剧。
魔力越积越厚,也越来越狂暴,吴哲的识海之中一片狼藉,引龙决的功法要领正试图将漫天翻滚的魔力分化成一小股一小股的气流,只是这五千年份的魔力非同小可,几番交手下来只落得不上不下的对峙局面。
局中人痛苦不堪,局外人也跟着操心。
身在纸牌之中的婆娑魔担忧的看着吴哲阴晴不定的痛苦神色,手中法诀轻施,一股股细小的蓝色光芒从指尖流出,飘向咬牙行功之中的吴哲额头,在皮肤表面微微停止,便消失不见。
这是婆娑魔天赋咒法中的宁神决,可惜此时的她功力消退大半,也只是杯水车薪,徒尽人意而已。
魔力翻滚越来越汹涌,而引龙决功法的要领却渐渐抵制不住这股狂暴,吴哲身侧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扭曲动荡的变化,而他的面容也越来越痛苦,身体之上,一条张牙舞爪的白色长龙在头顶呼啸盘旋。
三十二章 功法初成
浓郁的魔力幻化成一尾白色的长龙,从吴哲的头顶自上而下的盘旋,狰狞且清晰。
婆娑魔勃然变色,吴哲身体出现的异状正是魔力具象化的表现,这样的特征往往是达到八级斩魔尊者的境界才能拥有,具象化后的魔力可以按照拥有者的意识进攻或者防守,是一种相当高明的招数。
但显然,吴哲身上的白色长*本不听使唤。
长龙不停的呼啸盘旋,发出巨大如惊雷般的沉闷声响,每发出一次,吴哲的面孔表情就痛苦一份,身体也开始微微的抽搐起来。
此刻的他苦不堪言,双眉之间的识海中残暴的魔力肆虐,数不清的魔力气旋在其中扭曲交杂,疯狂的撞击,在这些气旋的最顶端,一颗淡银色的珠子正闪烁着淡淡的光芒,试图拼命的吸收这些乱窜的魔力气旋。
在修炼这个玄妙的功法之前,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个很基础的问题,商无恨创造这个法诀的时间是在他的晚年时期,此时的他对于魔力的控制和运行已经达到了宗师级别的高度,无论是从高到低的修炼还是从低到高的法诀,他皆能轻松自如的完成。
但吴哲不行,他连一个半调子的斩魔者都算不上,此刻只能凭着坚韧的意志力苦苦支撑,但崩溃也是早晚的事情,五千年份的封魔果实之力实在是过于庞大,即便有玄妙无方的引龙决,他也无福消受。
魔力渐渐的失去控制,而吴哲身体周围的空间扭曲也越来越明显,伴着他那张痛苦不堪的面庞,给人一种心悸恐怖的感觉。
生死一瞬之间,隐藏于吴哲袖中的二十一张命运纸牌忽然窜了出来,在他身侧形成一个椭圆形图案,将其紧紧的围绕其中。
婆娑魔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所栖身的纸牌“世界”也不由控制的参与进这个椭圆的组建中,奇异的纸牌围着吴哲不停的旋转,一道道银色的惊雷电窜而出,冲向在吴哲头顶疯狂扭动的白色长龙。
“吼……。”白色的长龙发出愤怒的吼声,数不清的黑色雷电不停击打着它的身躯,逼着它不断的萎缩,不断的变幻,最后渐渐化成一只手指长短的微型小龙。
与此同时,吴哲识海之中的风暴也渐渐的平息,银色珠子的光芒也越来越盛,开始周旋于魔力气旋之间,渐渐的蚕食这些魔力生成的产物。
一切重新得到了控制,仅仅几个吐息的时间,吴哲就经历了九死一生的磨练,他的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开始舒缓下来。
纸牌仍旧在缓慢的旋转,最后完全停止,所有的银色惊雷全部涌向吴哲的眉心,一个如同闪电般的标志浮现于皮肤之上,而已经萎靡缩小的微型白龙也也呼啸一声,钻进了这个银色的闪电标志之间,与其纠缠在一起,定格成一个奇特的图案。
一切尘埃落定,调息中的吴哲长舒一口浊气,缓缓睁开双眼,带有银色闪电与龙的标志在其瞳孔一闪而没。
“小哲,你没事了?”纸牌中的婆娑魔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响起,美艳的女子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能够发出声音。
吴哲微微一笑,右手上托,二十二张命运纸牌除了婆娑魔栖身的“世界”之外,其余尽皆回复到掌中。
“紫苏,我已经没事了,想不到修炼引龙决如此凶险,我好怕怕啊。”吴哲吐了吐舌头,挤眉弄眼故作后怕的模样。
作为当事人,吴哲自然是最有资格发表感慨,不过他天生是个洒脱性子,始终铭记“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名言,丝毫不为自己危险的选择检讨。
“小哲,我早和你说,让你师傅或是灵幻岛的长老给你护法,你偏偏不听,刚才的情形真是吓死我了。”婆娑魔妩媚如花的眸光流转,哀怨的动人神色杀伤力惊人。
吴哲咽了下口水,挠了挠头说道:“引龙决不是本派功法,我怕给逐出师门。”
其实他哪里是害怕给逐出师门,只是举目整个灵幻岛,没一个师门长辈和他熟络,他又是个高傲的性子,轻易不愿有求于人。
“鬼才信你,这天下间哪里有你害怕的事。”美艳的婆娑魔白了他一眼。
吴哲嘿嘿一笑,打了个响指,婆娑魔栖身的纸牌自动飞到掌心之中,眯着双眼说道:“我给你耍个大变活人的魔术可好?”
“大变活人?”婆娑魔狐疑的看着黑发少年那张笑的春光灿烂的脸庞,不知道他又耍的什么滑头。
吴哲故意不看婆娑魔的双眼,双手轻托着纸牌举过头顶,嘴中神神叨叨的念道:“上帝佛祖观世音啊,大慈大悲的各路神仙啊,赐我一个漂亮的媳妇吧!”
纸牌中的婆娑魔“扑哧”一笑,刚想询问吴哲这上帝佛祖观世音到底是哪路神仙时,眼前忽然一花,整个人就脱离了纸牌的束缚,来到了空旷幽深的洞穴之中。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婆娑魔吃了一惊,抚在樱唇之上的芊芊玉手犹自没有移开,美艳瑰丽的深红色眸光不停的打量着周遭的环境,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直如梦境一般。
虽然她一直知道挣脱纸牌的束缚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但后来一度了解吴哲的魔力无法转化之后,以为脱离封印之日将遥遥无期,谁想到只是几天的功夫便重见天日,其中的反差惊喜实在是让她一时难以接受。
“哎呀,佛祖显灵了,这么快就给我一个漂亮媳妇。”吴哲故作惊叹,双臂向前轻扬,一脸坏笑做出拥抱的动作。
“想的倒美。”婆娑魔自然知道吴哲是拿她打趣,芊芊玉指一抬,轻轻的点在贼笑嘻嘻的少年额头,一副娇嗔俏丽的神色,眼神中却有着一丝迷茫。
吴哲也不闪躲,额头微微抵住婆娑魔递来的如玉手指,双手握住对方的另一只手掌,举到自己的面颊旁轻轻的摩挲,柔声说道:“紫苏姐姐,你放心好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婆娑魔流光溢彩的眸子没来由的一黯,知道吴哲已经猜透了她的心思,脱身纸牌,回复自由之身也许是个好事,但自己又将面临无尽的追杀,继续沦落天涯,相比之下,还不如在纸牌中来的安宁。
“谢谢你,小哲,只是我又怎么能给你添麻烦。”婆娑魔倔强的摇了摇头,斩魔者和妖魔之间,向来是泾渭分明,不存在融洽一说,她不愿给吴哲带来无尽的麻烦。
“小哲,姐姐有件事求你。”婆娑魔谓然一声轻叹:“等小白身体尽复之后,将它放回极西冰海,姐姐先替它谢谢你了。”
眼神轻移,纸牌之中的银色蜃龙正疯狂的扭动,望向婆娑魔的龙眼里布满了迷离的泪水。
婆娑魔也是无限感伤,她不愿再带着小白流浪天涯,分离在即,泪水也涌上眼眶。
“哦,那你自己去和它说呗。”谁料身前的黑发少年一脸的无动于衷,凑到婆娑魔泪水迷蒙的脸庞前,轻松的说道。
眼前又是一花,物事流转,她又重新回到了纸牌之中,上一刻还状若疯狂的蜃龙立刻粘了过来,欢欣的在她身侧盘旋飞舞。
“抱歉,紫苏姐姐,我只能解开你的封印这么长时间。”纸牌外,少年歉意的耸了耸肩,眼神中那抹狡黠的光芒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婆娑魔无奈的摇了摇头,摸了摸身侧蜃龙的晶莹玉角,没好气的白了一眼纸牌之外的怪笑少年,心头浮起一股淡淡的欣慰。
三十三章 沧海阁
引龙决是一个奇妙至极的功法,仅仅是初步阶段的心决便让吴哲一跃达到四星斩魔使的境界。
虽然过程极其凶险,但好在最后还是勉强完成,顺带激发了封魔之果的能力,额头间出现的闪电白龙标志算是正式承认了吴哲的身份。
唯一有些奇怪的就是这个图案实在有些陌生,与御物之能的标志有很大的出入,就是纵观封魔果实六大类型也没有一个和其相似。
但吴哲也不在乎这些,五千年份的封魔果实之力岂能是普通货色,何况命运纸牌几次三番显示出临危救主的能力,绝对不会是简单的御物之力,光是昨天在洞穴中危急时刻释放出来的银色闪电就超出了御物的范畴,这本应该是自然系中雷电果实的能力。
斩魔者的魔力是基础,如何将特异的封魔之力训练娴熟,发挥到最大的效果才最为关键,为此斩魔界各大门派都有一些著名的套路招数。
灵幻岛历史悠久,建派时间可以追溯到八千年前,在如何发挥封魔之力的方面搜集了不少典籍,都存放在岛屿左侧最古老的建筑沧海阁中。
沧海阁是一栋六层的塔状建筑,四面环水,岛上唯一的淡水湖“玉带”围绕其间,灵幻岛一年四季如春,湖中莲花常年盛开,树影婆娑间映照着沧海阁黑红相间的塔身,很有一番古朴的味道。
吴哲通过传送石台来到沧海阁前,眼前一条玉石铺成的道路笔直通向阁楼之前的水榭,灵动流传的湖水波光粼粼,绿油油的莲叶之中粉色的花朵争相绽放。
吴哲在石台前驻足了一小会儿,身后便冒出许多人来,急匆匆的涌着走向沧海阁。
楼阁前人来人往,不少人驻足在水榭之前看书,又或是盘膝坐在阁楼背影的台阶上苦思冥想,沧海阁的藏书向来对灵幻岛所有的弟子开放,算的上是岛屿中人气最为旺盛的地方。
吴哲径直走到沧海阁前,触目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玉石,上书“学海无涯”四个红色大字,笔锋苍劲有力,透着股冲天的豪情,玉石下方印有落款小字“平潮生”。
吴哲只是撇了一眼便抬步移上石阶,往阁楼第一层走去。
阁楼第一层是个极为高大宽阔的大厅,即便来此借书的人络绎不绝,依然显得有些空旷,大厅里没有摆放任何书籍,只是在中央处横亘了一张巨大的楠木书桌,书桌之后坐了十个中年男子,不停的和借书的弟子盖章说话。
“来借书的去书桌那里登记。”
大厅中走来一个身穿蓝色长袍的男人,制式和书桌之后的十个男人一样,看样子应该是沧海阁的管理人员。
刚好书桌左侧一个男子面前空了下来,吴哲走了上去,对他说道前来借书。
“你是灵幻六峰哪座山头的?出示你的玉牌。”书桌之后的男子也没抬头,一边翻着手中的记事簿一边问道。
但凡是灵幻岛的弟子都有一个昭示身份的玉牌,牌面上刻着属于各自派系的文字。
“我是翠竹峰的,没有玉牌,这是我的证明。”吴哲在腰间摸出一个青竹制成的方牌,递到男子眼前。
“翠竹峰?”对方讶然的抬起头来,一双三角眼里神色复杂,看的吴哲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从男子的眼神中不难想象翠竹峰在灵幻岛的稀罕程度,吴哲摸了摸鼻子,只能尴尬的接受对方目光的洗礼,好在管理人员还算敬业,就算翠竹峰从来无人来过沧海阁,依然同意吴哲入内借书。
沧海阁藏书分层堆积,除了第二层摆放的是一星斩魔者到三星斩魔卫可以阅览的功法书籍,越往上魔力心决和功法的层次越高,吴哲现如今的境界虽然已经达到四星斩魔使的境界,但并没有通过斩魔司的考核,因此选定书籍的范围只能圈在第二层内。
楼梯旋转而上,二层书籍的世界映入眼帘,一排排高大的硬质楠木书架分六条直线摆放,扑面迎来一股纸香味道,放眼望过去,密密麻麻的书籍无边无际,霎那间真有种回到大学图书馆时的感觉,上辈子混迹于图书馆的美女与书籍中的美好时光又浮上心头。
收起淡淡的感伤,吴哲按照书架前标明的书籍类别开始寻找自己所需要的功法来。
首先他把目标锁定在了御物之能的类别上,虽然他现在并不认同自己的封魔之力一定就是这种类型,但毕竟两者有相通之处,他希望通过御物之能的功法来摸索出自身封魔之力的使用规则来。
楠木书架黑的有些发亮,显然长年累月擦拭的结果,一排排书籍安静的躺在上面,似乎蕴藏着无数的秘密等待人们去开启,书架之间的距离大约有一米左右,不少灵幻岛的弟子或坐或站其间,旁若无人的阅读着书籍之中的功法。
吴哲边走边看,书籍虽多,但粗略的翻看下来,真正阐述清楚御物之力的运用原理以及基础技法的却很少,而且大多有条件限制,比如专门针对“金属系”、“花木系”、“飞沙走石系”这类使用者御物能力细分的条件。
吴哲走了半天,也没找到属于自己“纸牌系”的类别,他也不着急,一路翻看,终于在最左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一本《御物系通用基础原理》,他矮身蹲了下来,抽出书籍,认真的阅读起来。
“请问,你手中的书可以借我一看么?”盘膝坐在地上的吴哲听到一阵悦耳清脆的少女声音。
吴哲微微抬起头,一张青春至极的清秀脸庞闯进他的视线,是个年纪大约十五、六岁光景的女孩,穿着一身幽蓝的长袍,瀑布般优美的金黄长发披在肩头,身材玲珑有致,胸前突出的两朵小蓓蕾已出具规模,纤腰足堪一手盈握,脚下穿着双绣花的绿色兔头鞋,映衬着那张无懈可击的精致脸庞,霎那间给人一种恍惚的错觉。
三十四章 宁眉儿
吴哲微微一愣,少女青春无暇的面庞上挂着抹羞涩的微笑,红艳艳的小嘴惹人遐思,圆溜溜的大眼里有着恳求的神色。
“可我也在看啊?”吴哲拍了拍书面,故意为难的说道。
“求求你了,我师傅明天就要考核我的心法,可我到今天都没能将御物之力运用娴熟,求师弟你帮帮忙了。”少女双手合十,微微侧身,一丝迷人的金发从光洁的额头上挂了下来,垂到了吴折的鼻尖,处子特有的幽香传了过来。
吴哲揉了揉酥麻麻的鼻头,吸了一口少女发丝的幽香,笑着问道:“师弟?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你师兄?”
此时距食用封魔果实之力已有四个月余,五千年份的魔果非同凡响,在魔力弥漫的同时还在改造着吴哲的身体,现今的他身高看上去更像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吴哲眼里藏着浓浓的笑,少女俏丽的脸蛋微微一红,用手捋着垂下的发丝别到耳后,露出圆润丰腴的耳垂,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心形坠饰。
“你多大?”少女睁大眼睛,好奇的问道。
“反正比你大就是了。”吴哲嘿嘿一笑,避实就虚的说道。
“那就喊你师兄好了,能不能将书先借给我看?”少女噘起小嘴,有些无奈,不情愿的喊着吴哲“师兄”。
“借你看一个晚上也没问题,可我怕你还书的时候再让别人借走,那我该怎么办?我可不想一等再等。“吴哲歪着头,坐在地上没有起来,饶有兴致的看着少女埋怨的眼神。
“要不后天这个时间再来这里?”少女想了想,迟疑的问道。
“后天啊,后天我会很忙。”吴哲摇了摇头,他倒不是有心托辞,而是引龙决的心法还未稳定,他需要一个漫长的时间好好锤炼一番,今日借过书后,他就会在翠竹峰崖后的石壁中闭关几日。
浑浑噩噩的浪费了三个月,现在的时间多他而言寸金寸光阴。
“那你说怎么办?”少女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都快滴出泪来,她以为吴哲是有心纠缠,往常自己门派的师兄妹都对她有求必应,就算是严酷的师傅也都对她疼爱有加,今天却遇到一个小无赖,一时间委屈极了。
“要不这样吧,你把名字和所在的派系告诉我,我一旦空了就去找你讨回此书如何?”吴哲伸了个懒腰,扭了下酥麻的腰身,也不等人家回话就将书籍递到对方手中,笑着说道:“就这么说定了。”
少女接过书籍,迟疑了一会,抬头看见吴哲那双带着邪气却份外明亮的眼眸,心中微微一颤,小声说道:“我叫宁眉儿,是月牙峰的弟子。”
“宁眉儿,嗯,好名字,我记住了。”吴哲笑着盯住宁眉儿花儿一般艳丽的脸庞直看,后者似乎是羞于见到吴哲灼灼的目光,将书楼在怀里急匆匆地往外走去。
吴哲看着对方匆匆而去的曼妙背影,笑意却越来越浓,心想自己莫不是洪水猛兽,居然让少女如此害怕。
封魔果实之力会不断的改造肉体的强度以及经脉的韧性,这点早已是人尽皆知的秘闻,但随着果实之力的发展方向,斩魔者往往选定自己的发展方向,或是术士,或是武者,很少有两者同时兼顾。
往往自然系、幻梦系、御物系都属于术士的范畴之内,习练术者的法门更加能够发挥果实的威力,而神力系和变身系则更适合于武者的路线,至于奴兽系也勉强可以归纳到武者的范围之内。
但吴哲并非是墨守成规之人,尤其是术士在近身战中危险系数极高,如果去九幽妖界的话本身不通格斗之术恐怕很难归还,因此他特地又在近身招术的书架走找了两本书籍。
一本“伏魔拳法”,适合于近身格杀,一本“穿云步法”,侧重于腾挪闪避。
选得书籍之后,日头已到了中午,吴哲摸了摸轰鸣阵阵的肚子,挑上选好的书籍往一层走去。
许或是中午时分,人影稀少了许多,不少人都赶着回山头吃饭,因此管理员桌前也悠闲了许多,吴哲将手中的书籍登记在案,刚想走出大门,却碰上了之前问她借书的宁眉儿。
少女正捧着一摞书籍往门外走,书本摞的很高,干扰了她的视线,差点撞在了吴哲的身上。
“眉儿师妹,你这是要把沧海阁搬回家啊?”吴哲笑了笑,也不顾少女讶然的表情,一把接过大半的书籍捧在手中,继续打趣道:“你师傅够狠的,考核你这么多内容,换作我是你,早判出师门了?”
宁眉儿漂亮的圆脸蛋微微红了红,想不到几个小时后又见到这个眼神有些邪气的俊逸少年,心里虽然有些忐忑,但没有抢过少年怀中的书本,这些书实在是重了点,她一个人拿还真有些不方便。
“走吧,美女,师兄今天给你当回书童,前面带路。”
吴哲阴阳怪气地说道,面部表情之丰富惹得宁眉儿“噗呲”一笑,艳丽的容颜让灿烂的阳光都为之失色。
月牙峰位于灵幻岛左侧,隶属于四长老门下,山顶之上修建了座无邪宫,通体雪白的颜色在青山绿水之间尤为扎眼。
吴哲跟着宁眉儿来到月牙峰,一路上,红花绿草相映成趣,身穿幽蓝色长袍的女弟子往来不绝,环肥燕瘦尽皆有之,直让吴哲看的叹为观止,心中有点后悔当初为何不坚持下,主动投身到四长老门下。
就在吴哲看的眼花缭乱之时,一个男子的吼声传了过来:“小师妹,你在干嘛?”
吴哲讶异的转过头,道路左侧五米外的梧桐树下,正站着一个满脸怒气的高大硬朗青年,投向吴哲的眼神恨不能将其撕碎了一般。
在青年身旁,幻剑峰的钱豪正在他耳旁小声嘀咕着什么,鬼鬼祟祟的还不时对吴哲指指点点。
吴哲微微皱了皱眉头,他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钱豪,这家伙城府很深,而且人很阴险,高大青年在他的嘀咕下脸色越来越沉。
“三师兄,我没有干嘛阿!”宁眉儿惊讶的看着三师兄,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大火气。
那高大青年重重的哼了一声,抬步往宁眉儿身边走来,一般抢过吴哲手中的书籍,冷冷的说到:“你不知道这个人是翠竹峰的么?你居然把翠竹峰的人带到我们无邪宫来。”
“你是翠竹峰的人?”宁眉儿小嘴张的老大,退后一步神色慌张的看向吴哲。
“是啊,翠竹峰怎么了?”吴哲摸了摸鼻子,感到有些奇怪。
三十五章 大打出手
“翠竹峰怎么了?哼,翠竹峰的垃圾就是不可以踏足月牙峰一步。”
那个被称作三师兄的高大男青年仰天大笑一声,看向吴哲的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
吴哲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自己不过是帮宁眉儿捧了几本书,而且也只是出于帮助女士的优良品质,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个凶神恶煞般的家伙。
难道真是翠竹峰的恶名在外?可峰上连同自己一共只有三人,即便想做出惊世骇俗的罪恶行当,恐怕也力有未逮,更何况那便宜师傅整天冷漠清高,憨厚师兄一副任人欺负的老实,实在是和垃圾二字绝缘。
“你赶紧走吧,谢谢你帮我捧书。”宁眉儿清艳如花的脸庞上浮现一丝慌乱着急的神色,微带丰腴的小手轻轻推着吴哲,示意他离开。
“小师妹,你还和他说话!”那三师兄看见宁眉儿的动作后,勃然变色,本就爆裂的嗓门顿时又高了几分。
吴哲眉毛一扬,故意踱步到宁眉儿身侧,淡淡的说到:“我今天还就不走了。”
这时候一直冷眼旁观的钱豪也走了过来,装作一副和气的样子说到:“大家都消消火,韩师兄,别让十年前的一幕重现阿。”
钱豪话音刚落,本就处在暴走边缘的三师兄再也掩饰不住胸中的怒火,咬牙切齿的吼道:“小子,你果然有种,今日便让我领教一下翠竹峰出来的高徒。”
“都给我让开!”高大的男青年忽然一身暴喝,身体周围劲风四溢,一股红色的火浪凭空出现,仿若红色的巨蟒自下而上的绕在青年的表面。
围观不少女弟子发出惊讶的呼声,一个个四散分开,似乎对青年一身的火浪很是畏惧。
吴哲皱了皱眉,纵声跳开,灼热的火浪让其很不舒服,扭头四顾,发现周围的人里除了宁眉儿一脸担忧的神色外,其余人都非常害怕,倒是跳出几米之外的钱豪眼神阴冷,嘴角咧着阴险的笑。
高大青年双手猛地张开,就连瞳孔中也布满了火焰,一个婴儿般大小的火焰标志悬在头顶,迎风而动。
青年双手虚动,赤红色的火焰就像是魔术一般随着他的手势而现,汇成一个巨大的圆圈。
“六道轮回,赤焰滔天,焚火之蛇,现!”那巨大的圆圈随着男子咒语的起伏幻化成一只张牙舞爪的火蛇,呼啸着向吴哲扑去。
吴哲眼神一跳,身体不断的后移,但火蛇前窜的速度极快,他猛地跳向左侧,却发现那火蛇在一击不中后再空中转了个身形又继续向吴哲扑来。
吴哲心头一跳,袖中的命运纸牌随着他的召唤浮现于空气之中,组成长条的形状,像是一把锋利的剑迎上火蛇,在空中纠缠起来。
吴哲轻吐一口浊气,心中纠着的心才放下了大半,他实战经验相当匮乏,遇到这样的挑战就算心智沉着,但能够应付的手段实在是少得可怜,除了灵动的纸牌之外,便无其他的攻击防御手法。
谁料身侧不远处的高大青年冷哼一声“雕虫小技”,双手急挥,又是两条狰狞的火蛇凭空而现,呼啸着冲向吴哲。
吴哲顿时面色一沉,半空中的命运纸牌正和火蛇缠斗不休,也不知道那火蛇究竟是何等咒法,遇风不灭,而且势头极为猛烈,丝毫不逊于吴哲的纸牌。
可惜精通咒法的婆娑魔并不在此地,他所栖身的纸牌被吴哲放于石洞之中,好让她安心修炼养伤,倘若她在身旁的话,情况又会截然不同。
两条火蛇急速而来,半空中的命运纸牌缠斗正烈,眼看就要被火焰焚身,心神全副惯注之下的吴哲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道文字来。
“他强自他强,清风拂山岗,巍然心不动,法决引神通。”
这段话是引龙决功法实用篇中的文字,吴哲曾经翻看过,他隐约记得引龙决有制敌攻击于无形,转化为己所用的奇妙功能。
当时他曾饶有兴致的看了这段介绍,苦于没有实战,无法试验真实与否,现在火蛇临身,他居然想起这段心法来。
吴哲天生就是个胆大执着之人,遇到困境不会束手就擒,反而会乐于挑战,他心中打定主意,玄妙无方的引龙决立刻在心头浮现,双眼就仿佛有了魔力般,清晰可见空中呼啸而来的火蛇运行轨迹。
面对两条火蛇一左一右的汹涌攻势,看透变化的吴哲居然不退反进,双手自然而然的随着引龙决的牵引化出两道奇妙的轨迹。
围观一众女弟子顿时发出惊恐的叫声,这高大青年乃是邪月宫第三代有数的高手之一,服用了自然系的“火之果实”,已达到五星斩魔师的地位,和灵剑峰的任雪、陈风笑,以及另外四座山头的五个高手合称“灵幻八英”,算得上是年轻一代中的翘楚,平时罕有对手。
此刻他虽然未尽全力,但施用的咒法也是攻击杀伤性极为强大的“焚火之蛇”,而且一连放出三条,锋芒之盛,任谁也要躲避几分。
可眼前这个来自翠竹峰的黑发少年不退反进,也不见他有任何的反应措施,只是双手像是无助般的在空中虚划,这少年又是俊逸潇洒的外形,深讨女弟子们的好感,想想如此俊美的少年却要葬身火蛇,一时间都控制不住尖叫起来。
“三师兄,不要!”和吴哲有过“借书之交”的宁眉儿更是捂住了双眼,失声快要哭了出来。
那三师兄却是一脸冷傲的神色,听到宁眉儿的呼喊后,手中的法决却施展的更为快速了一些。此刻众人之中,唯有钱豪与他同一般的心思,心中巴不得吴哲被火蛇烧成灰烬。
岂料世事总有意外,就在钱豪嘴角刚浮现出一抹得意之色的时候,微笑就凝滞不动,转而化为一道惊讶的弧线。
几乎被两道火蛇吞噬干净的吴哲却从火焰之中走了出来,神色间从容自若,就连浑身的衣物也是光洁如初。
原本气势熏天的巨大火蛇此刻却变成盘旋飞舞于他双手之上的盈盈长虫,随着他手势的转动而回旋,吴哲朗声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回敬二位师兄一点心意。”
双手急速的舞动,手中盘旋的两条火蛇以更加迅猛的势头一左一右扑向惊愕之中的钱豪以及三师兄。
三十六章 激斗
两条火蛇去速极快,相比来时的气势汹汹,归去之时的火焰之蛇更为诡异迅急。
三师兄凌厉的眼神一紧,手中法决施展,火焰形的图案在头顶滴溜溜转动,一面火焰构成的盾牌凭空出现,硬生生的挡在火蛇之前,两股同为火焰属性的力量冲撞在一起,在轰然爆裂声中溅射出漫天的火花。
可远在吴哲身侧不远处的钱豪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在钱豪的料想中,三师兄对上吴哲,无论是后者是否接受了五千年份的封魔之果,恐怕都很难抵挡前者的雷霆一击,更何况他从翠竹峰吴哲师兄那里打探来的消息也曾在师祖面前旁敲侧击过,的确证明后者只是个空负磅礴魔力的废物而已。
但事实证明,这个灵幻岛有史以来最天才的废物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之外。
火蛇的来速可以用电光火石来形容,而钱豪恰恰又离吴哲不远,本来他是想看后者的笑话,想不到此刻却成了制肘自己反应的负面因素。
来不及施展法决,慌乱之中钱豪勉强躲过火蛇的逆袭,拔出腰中的长剑,于匆忙之中斩断身侧的梧桐树,左腿飞起,将倒塌的树木迎上复又扑面而来的火蛇,算是化解了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只是树木与火蛇相撞时的火花四溅,不少溅到他的衣袖与头发之间,烧焦少许,白衣飘飘的形象就此破碎,看上去有些狼狈。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吴哲却抱臂站立在一边,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的笑话。
钱豪面色阴沉似水,他城府极深,并不作张扬还击,只是退到三师兄的身边,意图假手他人来收拾吴哲。
三师兄果然一脸怒色,原本还算白皙的面庞早已在火蛇的回击之后化作血一般的红艳,显然愤怒到了极点,他忽然深吸一口气,对着一脸轻松神色的吴哲冷冷的说道:“好,好,好,我果然小看了你,难怪敢上门找碴,的确有几分货色”
吴哲也不答话,只是一脸笑意的看着二人,倒不是他不想解释,只是对方明显怒火攻心的模样,只怕说了也是白搭,还会助长对方的气焰,他本就是个不羁的性子,既然动起手来,那就打个痛快再说,何况他有意试验一下的引龙决的威力。
不过让他感到有些憋屈的就是宁眉儿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要知道此事皆因她而起,现在双方打得不可开交,这小妮子却踪迹全无,不免让吴哲有些好笑。
此时半空中仅余的一条火蛇也被命运纸牌斩作粉碎,银光大盛的纸牌化作一条经天长虹,错落有致的钻入吴哲的衣袖之中,黑发少年迎风而立,翩翩出尘的风采在一帮女弟子眼中更显丰神俊朗。
三师兄看着同门一副窃窃私语,羡慕崇慕的神情更是火上浇油般让他恼羞成怒,他猛地跳向半空,双手法决急速的变幻,头顶之上的火焰图案更是大放黄色光芒,声势之盛就连悬于空中的金色太阳也黯然失色。
众人纷纷以手遮眼,抵挡这灼人视线的烈芒,唯有吴哲眼神微眯,神色专注的紧盯着半空之中的三师兄,丝毫不敢分心。
烈芒刺眼逼人,纵身于半空之中的三师兄猛地急速下坠,左臂高高扬起,一窜炽烈的赤红色火焰升腾而起,转眼布满他的胳膊,以压顶之势狠狠地砸在地面之上,震起迷人眼目的厚重尘灰。
吴哲的眼神在这一刻急剧的收缩,引龙决的玄妙功法让他看清楚了对方最后那一下的火焰之拳的发力轨迹,磅礴的火焰之力在接触地面之时的霎那地面猛地塌陷,两道粗如儿臂的火龙钻入地下,分左右两侧向他袭来。
火龙的声势比起之前的火蛇又高了一个档次,两个大家伙从左右两边交相缠绕旋转,最后汇聚成圆形的火海,如同海啸般扑向圆圈中心的吴哲。
千钧一发之际,吴哲眉心之间的银色电龙标志豪光大盛,衣袖之中的命运纸牌无风而动,化作一个椭圆形的阵法,将吴哲包围其中,急速的旋转起来,刮起一阵剧烈的风旋。
滔天的火海顿时无法冲进纸牌之中,猛烈的声势只能随着纸牌刮起的风旋冲向半空,复又呼啸而下。
纸牌之中的吴哲双眼闪过银色电龙标志,火海的移动轨迹在他眼中清晰明朗,他双手看似毫无目的的悬空乱舞,身体却随着火海的移动轨迹而急速的盘旋起来。
场面看上去有些乱,众人都摒住呼吸,全神贯注的看着场中焦点的吴哲,只见他身体状若疯狂的扭动旋转,体外的纸牌也随着他脚步的移动而飘忽不定。
四周汇聚而成的火海则如同一个圆形的水幕般,疯狂的涌向吴哲的头顶,渐渐的汇聚成一个庞大而又旋转不停的火球。
“去!”
就在此时,吴哲发出一声暴喝,双手悬空托举火球,猛地朝三师兄所在的方向掷了过来。
饶是三师兄服用了火焰果实,此刻也是面色大变,直径足有五米长短的巨大火球旋转着飞扑而来,气势比起自己上一刻的火海攻击,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幸好这巨大的火球并不完全听任吴哲的指挥,一掷之下偏离了攻击目标,硬生生的砸向了三师兄身侧的梧桐树海之中,火浪滔滔滚滚,立刻压碎了大片的树林,呼啦啦的急速燃烧起来。
三师兄躲过这猛烈的一击,脸色阴晴不定,试想若是自己硬挡这一下的后果,神色间再也没有起初自信嚣张的表情。
吴哲含笑站在一旁,面色有些苍白,确益发显得有些卓尔不群,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刚才那一下相当不好受,对方的实力比他高出一筹,勉强改变火海的攻击转变成火球回击对方,如此大强度的使用引龙决对目前刚修习初阶段功法的他实在是有些勉强。
喉头一甜,腥燥的鲜血上涌,吴哲差点控制不住吐了出来,但此时是双方缠斗的要紧关头,千万不能示之以弱,他咬住牙关,硬生生的将鲜血吞了下去。
三师兄有些失神的看了看漫天火海,转过身来,双眼复又燃起强烈的战意,手中法决施展,看样子是要和吴哲拼命。
吴哲暗道不妙,命运纸牌轻盈的舞动在身侧,只等对方施法的霎那,他便指挥纸牌,直取对方的咽喉。
就在二人准备拼死相斗之时,一声断喝传入场中:“都给我住手,难道你们想拆了无邪宫不成。”
火海上空,飞来两个中年男子,蓝袍长剑,威严十足,在二人身后,正俏生生的站着清纯可爱的宁眉儿。
“嗯,算这小丫头有情有意,还知道去搬救兵。”吴哲撇了撇嘴,笑着迎向宁眉儿投来的关切眼神。
三十七章 便宜师傅的厉害
来的两个中年男子身量相仿,皆是中等身材,左边的一个国字脸,卧蚕眉,高鼻阔口,颌下三缕红色的胡须迎风飘扬,可惜不是面若重枣,要不然就是个活脱脱的异世版关公。
右边的男子就相对和蔼了许多,白白胖胖的,脸上挂着挺和善的笑容,只是双眼炯炯有神。
“惊石,你想毁了整个月牙峰么?”国字脸的中年男子走到被称作三师兄的青年面前,手指了指满天火海中的梧桐树林,重重的哼了一声。
三师兄只是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国字脸眉头一皱,还想说些什么,一旁的胖子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先将火灭了。
国字脸大汉这才转过身去,和胖子一同施展法决,他大袖一挥,平地之间忽生狂风,呼啸着涌向火势正浓的梧桐树林,而那胖子只是笑嘻嘻的双手合十,火海上空便无端出现一团乌云,大雨倾盆而下。
两人略一发力,肆虐的火海便消散于无形,只是原本树影婆娑的梧桐树林一片狼藉,再也不复往日的繁盛。
“你便是翠竹峰的弟子?谁允许你往月牙峰来的?”国字脸男人走到吴哲身前,皱着眉毛冷声问道。
吴哲微微一愣,国字脸的口气不善,有种冷厉的味道,站在胖男人身后的宁眉儿不断的朝吴哲打着手势,示意他口气放委婉点。
吴哲却眉毛一扬,笑着说道:“奇怪了,难道同为灵幻岛的弟子,还有地方不能涉足么?”
国字脸男子顿时脸色一沉,用手指着吴哲说到:“吕老七便是这样教你的么,一点教养都没,和师门长者说话你就是这个态度么,师傅不像话,徒弟也没个正形。”
吴哲听了国字脸的话后脸色微变,却是笑着回到:“我师傅如何不劳您评价,至于我么,早就是个不象话的废物,可惜偏偏有些人门下的高足连我这个废物还不如。”说完目光转向三师兄,不胜唏嘘的摇了摇头。
吴哲的话不可谓不损,此言一出,不仅国字脸勃然变色,就连站立一旁的三师兄也是怒不可竭。
“好,果然是吕老七的门下,我今日便替他好好的教训你一顿。”国字脸神色几度变幻,不怒反笑,双手法决轻施,一道浩瀚无匹的飓风于平地刮起,带着猎猎声势卷向吴哲。
吴哲此时早已是筋疲力尽,根本无力抵抗,只是天生桀骜的性子,不愿意服软,咬牙发力,额头间电龙标志闪动,命运纸牌也旋转而起,同样刮着风旋往前来的飓风冲去。
就在双方的力量一触即发之时,一个瘦高的男子凭空出现在风旋之中,双手轻抵,两股飓风就此消逝不见。
“徐正心,我的徒弟不用你出手教训吧。”瘦高男子转过身来,淡漠如水的脸庞上一双傲气逼人的眼睛灼灼有神。
国字脸神色一沉,死死的盯着瘦高男子,一言不发,倒是他身旁的胖子打了个哈哈,笑着走上前去抱拳施礼说到:“吕师弟,好久不见了,一切都是误会,不用在意。”
“误会?他徐正心好歹也是灵幻岛二代弟子,今日居然对一个小辈动手,也不怕人笑话。”瘦高男子转过身去,对着吴哲说到:“你很好,倒是没有弱了翠竹峰的名头,我们山门虽小,却也不用怕了别人。”
国字脸男子听了后就想发作,一边的胖男人赶紧拉了下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出声,国字脸想了想,碍于对方惊人的实力,忍住没有发作,只是面色阴沉的吓人,就跟涂炭似的。
吴哲撇了撇嘴,故意很乖巧的配合着自己的便宜师傅说到:“师傅所言极是,徒弟我向来不惹事,却也从不怕事。”心中却是偷着乐,这便宜师傅虽说三个月未见,但好在出现的有够及时,看样子实力还很强,一般人不敢招惹。
那便宜师傅淡淡的扫了吴哲一眼,神色有些复杂,向他招了招手,示意离开此处,谁料异变突起,一直伫立不动的三师兄忽然大叫一声:“淫贼,纳命来。
火焰之龙复又出现,呼啸着冲向吴哲的便宜师傅。
吴哲悚然一惊,完全不知道这淫贼二字从何说起,也不明白这三师兄和便宜师傅何时结下的梁子,眨眼之间,那火龙就冲向二人,可惜便宜师傅的能力非同小可,只是衣袖猛力一挥,那火龙便倒卷而回。
“吕师弟,何必和这些小辈计较。”胖胖的男子朗声大笑,接过倒卷而回的火龙,一个巨大的水球将其困在其中,手掌轻拍,水球碎裂,那火龙也消失无形。
“陈胖子,今日这事就此作罢,谁若有意见,翠竹峰随时恭候。”瘦高男子身形一动,移到吴哲身侧,抓住他的胳膊,瞬间又闪到传送石台之上,在无邪宫一众弟子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于法阵之中。
斗转星移,再睁开眼已在青竹苍郁的翠竹峰中,吴哲笑着步下石台,背后忽然渗进一股强大的阴柔之力,喉头一甜,一大口黑色的淤血吐了出来。
“如此逞强,暗伤积在肺腑,日后必成隐患。”
吴哲扭头一看,便宜师傅正收回拍在自己后背的手掌,一脸木然的神色。
“多谢师傅关心。”吴哲喘了口气,也知道这便宜师傅是为自己好,言语中也多了份敬意。
“这是疗伤药,好好调息一下,晚上来我的书房,我有话问你。”便宜师傅扔下一句话和两粒药丸,飘然往后山方向走去。
吴哲站在原地回想了下今天的遭遇,也觉得莫名其妙,乐于助人能助出一场大战来,虽然不能说倒霉,却也有些离奇,一时间哑然失笑。
再想想那个如同花儿一般清丽可爱的少女宁眉儿,觉得有些意兴阑珊,也不知道闹出如此大的动静,以后见面会不会难堪尴尬。
山风阵阵袭来,凉飕飕的让人精神一振,吴哲笑着拍了拍脑袋,甩去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步入竹楼卧室中,吐纳调息起来。
三十八章 空明拳,大云龙步法
吴哲盘膝坐在卧室的竹床之上,服下药丸,一股清香芳郁的味道立时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凝注心神,仔细运行起引龙决的初步功法,一条白色的长龙夹带着雷电之势隐隐盘绕在吴哲的身体表面,功法运转自如,随着药力渐渐流遍各处经脉,郁结在胸口的沉闷堵塞之感一扫而空。
功法运转完毕,睁开眼,天色已然深沉,漆黑的夜幕中繁星点点,不知不觉中,已是傍晚时分。
桌上盛放着两碟素菜,一碗米饭,想必是吴哲运功之时唐离送来的晚饭,望着已是微凉的饭菜,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师兄憨厚的面庞来,吴哲微微一笑,起身吃了两口,便往便宜师傅的书房走去。
书房中一灯如豆,晕黄的烛光轻轻的摇曳,映照出站在窗户旁缚手望天的瘦高男子。
吴哲看见这个笔直的身影,躬身喊道:“师傅。”
瘦高男子转过身来,这次他没有否决吴哲的称呼,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了下来,明亮的眼神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吴哲,过了片刻方才说道:“居然破了四星斩魔使得境界,啧啧,你倒真有些本事。”
“这都是师傅教导有方。”吴哲直起身子,圆滑的对着瘦高男子说道。
便宜师傅大手一挥,破天荒地带着淡淡的笑意说道:“你别给我戴高帽子,你这一身本事可跟我没半分关系。”许或是看见吴哲闪烁躲避的眼神,男子又笑言:“你放心,我不会追问你功法的来历。”
吴哲赶紧装出一副诚实可靠的模样朗声说道:“师傅若想知道,徒弟知无不言,只是这功法我得来的蹊跷,路上遇一乞丐,他快要饿死,我给了他两个金币,便换来这奇妙的无名功法口诀,其余我也不知晓。”
吴哲鬼话连篇,他自然不会将引龙决之事和盘托出,好在这便宜师傅也不追究,只是转移话题说道:“你今日不错,没有辱没我翠竹峰的名声,虽说我翠竹峰是灵幻一脉中最弱小的山头,却也不容他人欺负。”
吴哲听到这里,脑海中却无端蹦出那个无邪宫的三师兄最后冒出的一句“淫贼”,他看了看瘦高男子淡漠不惊得面容,实在很难将其与淫贼二字挂上钩。
好不容易压住开口求问的欲望,便宜师傅又问道:“你今日在月牙峰上的表现算是中规中矩,龙惊天是无邪宫第三代弟子之中的翘楚,无论魔力的境界和熟练程度皆高你一筹,你是占了那无名功法的神妙,才和他斗了个旗鼓相当,倘若下次在动手的话,你未必是他的对手。”
吴哲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引龙决自己才堪破初步阶段,一旦修习到中层功法,便是再来一个龙惊天,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瘦高男子见吴哲一脸位置可否的表情,冷冷地说道:“你莫要小看了龙惊天,他服食了火焰之果,天生聪慧勤奋,而且生性易记仇,你最好是小心应付,千万不可自满大意。”
似乎是察觉到吴哲的不以为然,瘦高男子用手指弹了下桌面继续说道:“你今天在沧海阁借的两本书实在是普通,穿云步法和伏魔拳法都是几十年之前的功法招数,早已跟不上如今的形势了。”
斩魔界的招术每年都在改进,除了些概不外传的镇派秘籍外,其余一些简单的拳法书籍基本每十年就会被淘汰,吴哲借的是五十年前编纂的功法,早已不适合现今的作战。
吴哲没有想到这便宜师傅居然注意到他借的书籍,可惜那两本书也在月牙峰打斗时丢落,还不知道怎么象沧海阁交待,他嘟囔着说道:“这书是一般,可我没有正式通过四星斩魔使得考试,无法去沧海阁第三层借阅高明的书籍。”
瘦高男子淡然一笑,从怀中掏出两本黑皮封面的小册说道:“沧海阁除了六楼之上的功法心决之外,其余五层未必有多高明,这两本书是我年轻之时研读的功法,你拿去好好看看吧。”
吴哲听这便宜师傅的口气甚为倨傲,接过这两本黑皮小册,好奇的打量起来,两本书皆是黑色鲨鱼皮制成的封面,磨得有些发亮,正中分别纂刻着“云龙八大式”、“空明拳法”的字样。
“我看你选的书籍,也知道你有心走术武同修的路子,只是此路相当难行,即便能够修炼有成,千人之中也只会出一个高手,你好自为之,回去吧。”瘦高男子说完这番话,神色间隐现倦色,对着吴哲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吴哲躬身又做了个弟子的礼节,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卧室之中,吴哲并没有急于睡觉,而是拿起两本黑皮小册子仔细研读起来。
原来这两本书倒和吴哲之前挑选的修炼方向不谋而合,“云龙大八式”乃是轻身提纵的步法,修炼至高深处,人行走之间就如同云中苍龙一般,神形无踪,让对手无从捉摸,称得上是天下一等一的却敌步法。
至于那“空明拳”则是一种伤敌于无形的诡异拳法,举手投足之间无声无息,出招于无形之中,让对手防不胜防,虽然有些欠缺光明正大,但在吴哲看来,不管黑猫白猫,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更何况斩魔者的对手皆为妖魔怪兽,上阵厮杀,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实在不能存有仁慈的念头,这本拳法实在是再好不过的杀敌妙方。
书籍之中皆为人手抄而成,而且字迹娟秀,似是出于女子手笔,倒是字里行间还穿插着一些与书中字体迥然而异的字句,刚劲虬结,像是男子的书法,而且每每在每段功法之后皆有一段读后感想,并标明吕鹤二字。
吴哲记得在月牙峰之上,那胖子和国字脸便称呼自己的便宜师傅叫做吕师兄,想来这吕鹤二字便是他的姓名。
这两本书一个是闪躲腾挪的步法,一个是伤敌护身的拳法,由此看的出来,自己这便宜师傅的却是替吴哲细心考究过,平时也不见他人影,不知道他从何处得知自己想要研习的功法方向。
玉兔西移,不知不觉间夜晚已过去大半,吴哲挑灯夜读,兴致浓的很,竟然没有感到疲倦,反而被书中的奇妙招数深深的吸引,无法自拔。
三十九章 测试邀请
七月时分,翠竹峰顶的风景格外美丽,这个时节的青竹总是分外的苍翠,绿油油的鲜艳欲滴,山风一旦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别有一番清凉之意。
吴哲躺在竹林中一块巨大突起山岩之下的空地,嘴上叼着一片竹叶,眯着眼睛享受阴影之下的清凉之意,连绵的海风从远处飘了过来,略带着一点腥湿、一点夏季特有的温热之意。
命运纸牌穿梭于半空之中,红黑相间的纸牌如同凤尾蝶一般,轻盈的舞动,随着岩石之下少年的心意随意变换成各种形状,灵动之极。
微眯双眼的吴哲意念一动,双眉之间的电龙标志发出淡淡的银色光芒,半空之中的命运纸牌忽然四窜了开来,随着少年的手势指引,射向五米之外的一处足有半人大小的山石。
吴哲的双手交叉变幻,手指捏成奇特的形状,半空中原本四散飞舞的命运纸牌又拉成一条直线,像是切豆腐般悄无声息的从山石之中穿过。
纸牌复又停驻空中,吴哲手势再起变化,黑红相间的纸牌就状若疯狂一般冲向山石,像是蜜蜂回巢般在山石之间四窜穿射,速度又快又急,到了后来,几乎就是一团红黑相间的光影。
片刻之后,吴哲手势停止,意念一动,半空中的纸牌就如长鲸吸水一般飞回他的掌中,而五米开外的巨大山岩则已化作一团粉靡。
少年吐出一口浊气,视线停留在掌心之中的命运纸牌之上,红黑相间的纸牌光洁如洗,亮崭崭的就如同新的一般。
一个月的时间弹指而过,此时的吴哲对封魔之力的认识日渐加深。虽然引龙决的心法依旧停留在初步阶段,实力也仍然还是四星斩魔使得境界,但无论是法决的应用还是对于纸牌操作的得心应手,都远非昔日可比。
尤其是纸牌的操作,在学会一些简单的咒法手势之后,渐渐收发随心,攻防自如。
“小哲,最近你对御物之力的控制越来越娴熟了。”
脑海之中响起婆娑魔悦耳动听的声音,吴哲嘿然一笑,打了个响指,命运纸牌之中的“世界”闪过一阵五彩的光华,一个娇艳无双的白袍女子出现在吴哲眼前。
“小哲,你作死啊,居然在灵幻岛上将我放了出来,你就不怕离经叛道,给赶出师门?”白袍女子宜嗔宜怒的白了吴哲一眼,美眸流转的妩媚风情却差点让少年的骨头都酥软了。
吴哲望向婆娑魔,几道淡红色的纹迹正浅浅的挂在白细如玉的面庞之上,红白相杂,竟有一种艳丽到了极致的美感,他笑着说道:“为了紫苏姐,离经叛道也是在所不惜。”
翠竹峰本就人丁稀少,除了之前常来纠缠吴哲的陈风笑回岛之后也没了踪影,或许真的给关了禁闭,平日更是连访客也无,说是与世隔绝并不为过,因此吴哲大胆的将婆娑魔从纸牌中唤了出来。
“贫嘴,你不怕离经叛道,我还怕给灵幻岛的众人追杀呢。”婆娑魔嘴上埋怨着吴哲,玲珑有致的身形却款款移动,来到吴哲的身旁欠身坐下。
“紫苏姐,你说我这御物之能到底属于哪类?别人的御物之能皆是可以控制天地五行,可我却只能驾驭这破纸牌,其他一概无法运用,真是奇怪。”
吴哲最近正为此事烦恼,他的御物之能与众不同,别人皆可以随着魔力的增加和控制的娴熟,驾驭威力更为巨大的物体,如当初冷月宫的石敢当,意念所致,沙滩之上的泥石礁岩纷纷为其所控,化作五个巨大无比的组合石头,声势威力极为惊人。
可吴哲不管对于御物之力掌握的如何娴熟,始终只能驾驭对自己的命运纸牌,其余物体,一概没有反应,这也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婆娑魔微微摇了摇头,颠倒众生的容颜之上也浮现出一丝困惑:“你的御物之力的确奇怪,我也无法知晓,但你的纸牌还能封印妖魔,兼且能够掩饰妖魔之气,光是这点就是其余五大能力无法比拟的,更何况创世之力非同小可,有些奇异之处也是正常。”
“创世之力啊。”吴哲谓然一声长叹,双手枕头,略带感伤的说道:“也不知这创世之力如何运用,一年半后但愿能对我的九幽之行有所帮助。”
每日午夜梦醒时刻,吴哲总是会想起小弟可爱的面庞,心中便如刀割一般疼痛,恨不能当下就杀到九幽妖界,救出小弟。
婆娑魔看着吴哲浮着淡淡哀愁的眼眸,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轻启樱唇,同样发出一阵幽怨的叹息之声。
此时日近正午,阳光正烈,慵懒的让人不想说话,两人无声的坐在山岩之下,默契的各自回忆过往。
“师弟,师弟。”
竹林之外,唐离厚重的声音远远传来,婆娑魔微一皱眉,吴哲顿时心神领会,将其又封印进了纸牌之中。
吴哲直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正往竹林中赶来的唐离走去:“师兄,什么事让你这样大惊小怪?”
唐离却是一步跨到吴哲身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惊喜地说道:“师弟,岛主发帖子了,允许你我师兄弟二人参加一周之后的魔力测试。”
吴哲笑着说道:“看把师兄你高兴的,不过是个测试罢了。”
唐离面色一整,严肃地说道:“师弟,这个测试非同小可,只要其中能够胜出的前五名,便可以前往灵幻界挑选灵兽,岂是寻常的测试可比。”
唐离终日起居于翠竹峰上,已有十来个年头,往常五年一次的灵兽界之行,从来无人知会于他,他有心参加也是不能,今年却破天荒地得到参赛资格,怎不让他欣喜若狂。
他怎知这一切的功劳皆因为吴哲而来,他这便宜师弟吞食了五千年份的封魔果实,谁能等闲视之。
吴哲微笑不语,心想自己大闹月牙峰的事定然已被灵幻岛高层知晓,要不然也不会在任其自生自灭的三月之后,送来参赛资格。
这斩魔者看似高贵无比,其实脱去这个光环,也与常人一般心思。
四十章 第一轮测试
灵幻岛每十年招收一批新弟子,每五年举行一次前往灵兽界人选测试,对于这些新人来说,前者意味着超脱于世俗的尊贵身份,后者则代表能够获得强于他人的实力。
灵兽是一个统称,是被驯养收服之后妖兽的代言词,位于灵幻岛之下的灵兽界中就存在着大量珍稀物种的妖兽群。
不同于九幽妖界,灵兽界的物种大多本性驯良,没有九幽界妖兽进化的天赋,大多有着固定的品阶。
在凶险万分的斩妖除魔战斗中,一头好的灵兽是性命安全的极大保障,价值是难以衡量的。
但灵兽同时也是稀少的,野生的灵兽战斗力强,天赋技能更加高超,比起人工驯养的同类,它们的战斗本能惊人,但数目有限,因此,前往灵兽界驯服一头好的野生灵兽是许多斩魔者心中永恒的梦想。
吴哲也不例外,对于他来说,获得一头品阶高等的野生灵兽无疑会增加他一年半后九幽妖界之行的成功率。
灵幻岛南方角落,一条宽阔绵长的石桥接连了一处孤立于岛屿之外的巨型石台,石台通体幽黑,不知为何材质,浑然一体,不见一丝缝隙,但表面纵横阡陌的各式各样的刀兵器划痕足以说明它的悠久过往。
石台上站了不少人,各自占领了石台的六个角落,每个小群体都由三个青年构成,彼此间眼神交错,充满着浓浓的火药味。
不宵说,这就是六大山门前来参加测试的人选。
吴哲和唐离二人走上石台,远远的就看见陈风笑对其挥手,吴哲笑着迎了上去。
“小哲,你也来参加这次测试啊,哈哈,你放心好了,哥哥和你比试的时候一定手下留情。”陈风笑拍了拍吴哲的肩膀,咧着嘴大笑。
“我说,你什么时候给放出来的,你不是号称灵幻岛年轻一代第一高手么?怎么还没有灵兽?”吴哲也有些惊讶,陈风笑实力极为强横,这是他亲眼所见过的,想不到他也没有能够获得灵兽,心中不免有些忐忑,这测试的人员含金量实在是些怕人。
“哎,别提了,五年前我闯了个祸,直接给取消了比赛资格,要不然老子早就收了头高品灵兽了。”陈风笑挥了挥手,一脸痛苦的表情,大有往事不堪回首的味道。
吴哲却有些好奇,认识陈风笑以来,他祸事就闯个不停,但也大多只是面壁惩罚之类,像取消测试资格如此严厉的惩罚倒是没有降临过,由此可见对方口中轻描淡写的“闯祸”一定是惊天动地。
“别说这个了,我给你透露些内幕资料。”陈风笑看着吴哲一双饶有兴致的眼神,心里害怕对方追问自己上次测试时闯下的祸事,故意捧出一个新鲜话题来。
陈风笑拉着吴哲,指着和他站在一起的一个黑发青年说道:“这个家伙叫陈厚德,是我师弟,天生一肚子坏水,和老实没关系,擅长近身缠斗,食用的是神力系的封魔果实。”
“师兄,你说话不靠谱啊,谈到为非作歹,整个灵幻岛你不做第二人想啊。”黑发青年听到了陈风笑的评价,立刻还以颜色,顺便和吴哲微笑点头示意。
“一边去,在师兄面前,你没有话语权。”陈风笑眼珠子一翻,又指着黑发青年身侧一个矮矮胖胖的青年说到:“这家伙叫萧如松,削如松,削如松,我看他就该改名叫胖如猪,和我一样,服用的是变化系的果实,不过他变身是一只巨型犀牛,外观实在很逊。”
那胖子不由一脸苦笑,对这陈风笑说道:“师兄,不带你这样吃里爬外的,你把我们的绝活都说了,一会比试起来我们岂不被动的很,早知如此,就不该求师傅让你参加这次比试。”胖子说完也对吴哲笑了笑。
吴哲走上前去,对着二人说道:“小弟翠竹峰吴哲,见过二位师兄。”二人也纷纷抱拳还礼。
“兄弟,你的事我听说了,这十五个人里,你要特别小心幻剑峰的钱豪和铁笔峰的贺无缺,这两个人的境界深藏不露,我一直看不透。”陈风笑指着最左侧两个小群体中的二人神色凝重地说道。
幻剑峰的钱豪吴哲自然是认得的,此刻正和他山门的师兄弟有说有笑,脸上洋溢着一贯热情的笑容,只是眼角总是不经意的往吴哲站立的方向扫过。
至于铁笔峰的贺无缺,吴哲则不认识,沿着陈风笑所指的方向看去,一个身形瘦削的黑发青年远离人群,蜷缩在阴影之中,面色阴沉似水毫无表情,双眼木然的望向海面。
吴哲暗暗记住此人得相貌,心中对他印象尤为深刻,这样的人不会对太多的事物抱以热情,往往只会专注一样,执着刻苦的近乎可怕。
另外几个角落也站了一些神情倨傲的男女,但大多只是低声交流,对吴哲的到来也视若无睹。
早晨的海风尤为强烈,吹过毫无遮挡的巨大石台,刮得众人的衣衫猎猎作响,聚集于此地的十七个青年乃是灵幻岛这批新秀之中的翘楚,即便是放到整个斩魔界,也是有数的俊彦,但此次的前往灵兽界的名额却只有区区五个,注定将要有一番惨烈的淘汰。
一声悠长的钟声缓缓响起,遍彻整个石台的角落,拱桥之旁的古铜大钟前,一行衣着鲜艳的长者往石台方向行来,为首的正是灵幻岛主以及六大长老,身后跟着一群中年人,月牙峰的国字脸和胖子也在其中。
一行人步入场中,黑发飘飘,脸上始终保持着一抹风度翩翩微笑的灵幻岛主扫了众人一眼,笑着说道:“今年是五年一度的挑选前往灵兽界人选的日子,想必大家都很清楚了,在座的各位都是我灵幻一脉第三代弟子中的翘楚,废话我也不多说,希望各位能够得偿所愿。”
灵幻岛主对着身后一个壮硕的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后者会意地走到石台中央,对着众人大声介绍起比赛事项来。
规则相对简单,除了不许下死手之外也没什么特别事项,大汉说完规则,便重新又走回石台之旁的人群中。
此时石台的最右侧,早有人备好椅凳,让灵幻岛主以及六个长老安坐,两个身穿红袍的中年男子捏动法决,射向石台的表面,原本平整的青石地面忽然泛出一个巨大的红色咒语,像是水波一样朝四周散发着赤色的光芒。
石台的边缘处也射出红色的光芒,在半空中交错成一个宽大的淡红色光幕,罩住了整个石台。
顷刻之后,红芒消散,青石地面又恢复成原先的青灰色模样,而淡红色光幕却未曾消散。
四十一章 比赛伊始
“当……”
古铜大钟之声厚实激越,响彻石台上空,一个身穿白袍的清瘦中年男子走到场地中央,大声喊道:
“第一组灵剑峰萧如松对幻梦峰张恨水。”
陈风笑身旁的矮胖子顿时笑着说道:“哈,居然抽了个头签,哥几个,我先上去收拾了那个小子。”
胖子朝吴哲等人点了点头,往石台中央走去,对面也走过来一个身材瘦削的青年,手持一把铁尺,两个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凑到一起乍一看倒像是对相声组合。
两人互相抱拳施礼,还算友好的寒暄了一声,各自拉开架势就准备动手。
幻梦峰的张恨水首先发难,手中铁尺忽然大放豪光,湛蓝的光芒瞬间就笼罩了他和萧如松方圆二十米的范围。
那萧如松也不含糊,身形见风暴涨,化作一只足有三米开外的白色犀牛头巨人,磨盘大小的手掌砸向地面,顿时就是一阵轰然鸣响。
吴哲直到此时才明白之前石面上红色咒字的作用,陈风笑变身巨猿后的惊人破坏力他是知道的,此刻萧如松幻化的犀牛头巨人身形虽然不比黄猿,大小都差了一号,但也不是泥石之物可以抵抗的。
可青石地面偏偏毫发无损,只是发出阵阵的金铁轰鸣之声,可见红色咒字的作用。
石台之上白色犀牛的巨掌像是炮弹一样砸在张恨水的身侧,但这瘦子却并不慌乱,只是不断的移动身形,铁尺之上的湛蓝色光芒却是越来越烈,方圆二十米之内都快成了一个蓝色的世界。
场上打的正酣,陈风笑凑到吴哲的耳旁说道:“这张恨水吞食的是迷离幻境的封魔之果,最擅长交织梦境迷幻人的意识眼神,他手中那把戒尺却也是个厉害的武器,能够大幅度加持幻化系封魔之果的威力,胖子的变身能力境界不高,这场会是苦战。”
吴哲当下心中了然,虽说封魔果实中有高下之分,但也要看食用者所能发挥的威力,如陈风笑所言,这张恨水对于迷离封魔果实的使用程度已经达到很高的程度,反观萧如松就相对逊色了许多。
蓝色光罩之中的犀牛头巨人身形渐渐慢了下来,拳脚的挥动像是给什么重物束缚了一般,越来越慢,到了最后完全跟不上张恨水的移动速度,只是徒然的挥拳咆哮。
张恨水立刻抓住机会,手中法决施展,不断地放出水箭火刃,射向犀牛巨人的身上,奈何萧如松变化的犀牛巨人虽然手脚缓慢了下来,但一身皮毛却如铜筋铁骨般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简单的咒法根本无法造成破坏效果,只能留下一道道淡淡的白痕。
一时之间,发狂陷入梦境的人毫无知觉,而施法进攻的人却也相当费力,倒真如像陈风笑预料般进入了一个僵持的局面。
一众旁观者都已流露出不耐烦地神色,到是吴哲看的极为投入,仔细观察分析战斗中二人的动作咒法,试想换作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犀牛巨人的神色越来越呆滞,到了最后也是傻站着不动,只是任凭对方不痛不痒的攻击射在身上,偶尔发出一两声愤怒的咆哮,那张恨水也是忙得满头大汗,但幻化系果实的弱点便在于此,能够轻易掌控战局,但攻击力实在是薄弱,想要取胜也是殊为不易。
二人复有纠缠了许久,最后终于是在张恨水兵行险招,撤去幻境,积蓄全力在幻境消失的刹那砸在犀牛巨人的头顶,将其轰倒在地,获得了第一场的胜利,晋级第二轮。
失败之后的胖子一脸沮丧的走到陈风笑身边,耷拉着脑袋,没有说哈,往常奚落他人的陈风笑倒是出奇的没有落井下石,反而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安慰他不用灰心。
第二场则是月牙峰的何安柔对紫蝶峰的李常青。
何安柔是一个面容秀婉的女子,皮肤白皙,身材高挑,而且极为丰腴,身形转动间宽松的长袍难掩诱人的风情,手中持了两把样式华美精致的长剑。
李常青则是一个精干的青年,一双手掌相当粗大,身后背负了一个与他身量仿佛的黑色巨棍,令人印象深刻。
二人也是没有啰嗦,古铜大钟敲响之后便较量了起来。
何安柔当先发难,她轻飘飘的纵身后退,口中轻喝一声,掌中两把精致的长剑迎风而动,自主出鞘射向李常青。
长剑寒光闪烁,在阳光的照射下耀人眼目,且去速极快,几乎是眨眼间便射到精干青年的面前。
李常青眼中厉芒一闪,猛地伏下身子,以身后的黑色巨棍硬生生的挡住了长剑的袭击,金铁之声大作,两把长剑顿时磕飞了出去。
何安柔却并不气馁,手中捏动法决,两把长剑在空中重又定住,复又射向地面的李常青。
但此时的李常青早已腾出手,粗大的双手将身后的巨棍提在手中,抡着就朝双剑砸去。
那李常青显然是神力系果实的拥有者,巨棍看上去就和圆柱一般粗大,但在他手中却如轻松无物一般挥舞自如,每次和半空中的长剑砸在一起,总能将其轻易磕飞。
李常青挥舞了几次,猛然发力,巨棍将长剑扫向半空,这次力度相当大,直把两把长剑扫飞了很远,而精干青年也趁着这个空隙,冲向何安柔,双手高举,纵身一跃,巨棍当头砸向何安柔。
这一幕让吴哲看的乍舌不已,他倒不是惊讶于李常青的巨大力量,而是觉得这家伙的神经实在有够大条,对付美女居然下的了狠手,换作自己,只怕是万万不能。
谁料何安柔却是淡淡一笑,身形灵动如秋水般幻出几道人影,轻易躲过了李常青的当头一击。
李常青还想攻击对方,身后却响起呼啸的风声,两把长剑正一左一右向其射来,提棍回身反击,奈何只磕飞了左侧的长剑,右侧的却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避开棍击,落到何安柔的掌中。
握剑在手的何安柔顿时身形一动,舞出一个剑花刺向李常青,而半空之中的另一把长剑也不停顿,像是条狂窜的毒蛇般从身后几个方向射向李常青。
李常青背腹受敌,神色却是毫无变化,巨棍舞的滴水不漏,硬生生的与何安柔缠斗起来。
二人都有很好的近身功夫,打得不亦乐乎,尤其是何安柔,一袭白衣似水,轻舞灵动翩翩如仙女。
缠斗片刻,那李常青似乎不厌其烦,忽然一棍扫开何安柔的两把长剑,大喝一声,手中巨棍顿时犹如火一般赤红,发出形似火焰的气芒,呼啸着扫向何安柔。
此时的何安柔也是面色一紧,身形急速的晃动,在石台上晃出无数个幻影,让人无从分辨真假。
李常青眉头一皱,巨棍横扫竖挑,幻影尽皆被其一一击破,可就在此时,半空中两把长剑忽然发出淡淡的蓝色光芒,向李常青疾射而来。
精干青年想也不想,巨棍带着灼热的红色气芒扫向头顶的两把长剑,可就在三把兵器即将碰触地刹那,两把长剑忽然一分为四,变作八把。
红蓝光芒一触爆裂,化作惊人的声响,而李常青却呆立不动,咽喉不到两毫米处,正悬着一把散发着淡黄色光芒的长剑,剑尖之上的气芒刺的他皮肤隐隐作痛。
离此不远处的何安柔甜美一笑,半空中的长剑连同悬在李常青咽喉前的那把一同收了回来,复又交错一起,合成两把,归于腰间的绿皮剑鞘中。
胜负就此而分,月牙峰的何安柔晋级第二轮测试。
此时比试暂停了片刻,几分钟后,身穿白袍的中年男子重新走回场中高喊:
“第三组,翠竹峰吴哲对幻剑峰钱豪。”
吴哲眼神一抬,正好迎上不远处钱豪阴冷的目光,心下一声冷笑,步入石台中央,对着钱豪抱拳说到:
“钱师兄,请把!”
四十二章 一战扬名
钱豪阴冷的目光深深的扫了吴哲一眼,脸上却依然挂着热情洋溢的微笑,对着吴哲回礼道:“师弟,手下留情啊。”
一旁的众人大多会认为钱豪客气有礼,吴哲却是明白这个看上去英俊和蔼的外表之下隐藏着一颗怎样的阴毒心肠。
吴哲轻晒了一声,不置可否,只是步入场中,意态悠闲的隔了老远看着对面的钱豪。
钱豪眉头轻蹙,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双手紧握身后的紫藤木法杖,也不等吴哲出手,快速的低声吟诵起来:
“春归大地,木满人间,森林之怒,起!”
手中的紫藤木杖猛地仍向半空,滴溜溜旋转飞舞,木杖之后,忽然显出一个一米见方的花藤状青色图案,青绿色的光芒如同水银泻地般从木杖之后的图案中泼洒而出,笼罩住其方圆十米之内的范围。
石台之上的地面忽然生出苍苍郁郁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几个吐息之间生成一个巨大的藤木圆球,将钱豪包在其中。
“吴师弟,你还不动手么?”
硬藤木织成的圆球无声的裂开一个口子,让紫藤木杖落入其中,复又重新愈合,藤球之中的钱豪握着法杖笑意盈盈的望着吴哲。
他城府极深,对于吴哲大闹月牙峰时使用的引龙决仍然记忆犹新,回去之后仔细琢磨,决定不求有功,但求无过,逼着吴哲先动手。
因此一上来他就施展出防御木球,以便抵抗吴哲的纸牌攻击,接着静观其变。
吴哲只是轻蔑的看着这一切,嘴角间挂着抹淡淡的笑意,朗声问道:“钱师兄可曾准备好了?小弟等你施法完毕再动手不迟。”
他有心羞辱钱豪一番,所以任凭对方施展出自己最强的咒法,然后再将其击碎,彻底在他心中留下阴影,让他从此都要仰视自己,再也无法兴起作对的念头。
果然,钱豪听到此话后脸色微变,他骨子里也很傲气,经吴哲奚落之后,手指用力捏的紫藤法杖“吱吱”作响,恨声说道:“还请师弟指教。”
旁观众人之中大多数没有见过吴哲的实力,因此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钱豪虽然平时不显山露水,但实力也是大家心知肚明的,此刻却对一个进门不到四个月的师弟如此慎重,还被对方言语奚落,实在是有些古怪。
吴哲无视众人的古怪目光,大踏步向前说道:“既然如此,小弟就不客气了。”
脚步微微抬起,竟是如同闲庭信步般往钱豪所在的紫藤木球走去。
钱豪猛然捏动法决,苍郁的草地之上忽然冒出道道粗大的倒刺藤蔓,疯了一般席卷向吴哲,黑发少年却是冷冷一笑,命运纸牌凭空出现,象是穿梭的蝴蝶般在吴哲身侧飞舞,轻易的将藤蔓斩成粉碎。
钱豪立时倒吸一口凉气,这粗木藤蔓的结实程度虽然不比自己处身的紫藤木圆球坚硬,但也抵得上寻常毛铁,等闲的刀剑砍断也需要花费些功夫,却想不到对方的小小纸牌就象切豆腐一般轻松将其斩成粉碎。
他再也不敢保留实力,趁着吴哲被连绵不绝的粗木藤蔓纠缠的间隙,盘膝坐了下来,将法杖横于小臂之上,双掌合十,低声念动法咒起来。
头顶之上绿木图案再次显现,木球之前的草木疯狂的生长融合,变作五个两米左右地粗大紫藤人偶。
五个紫藤人偶身形粗大壮硕,比起陈风笑来犹有过之,刚一成型便扑向缓步走来的吴哲。
吴哲只是微微皱眉,身形犹如一尾游龙般避开扑面而来的粗大紫藤拳脚攻击,手中法决轻施,二十二张命运纸牌分作两处,一处依旧斩向不断蔓延而出的粗木倒刺木藤。
另一处却由五张命运纸牌构成,窜到紫藤木球之上,不停的斩向木球的表面。
可惜紫藤木球坚硬无比,就算是上好的精钢也未必有其硬度,几次当当作响的纸牌攻击下来,只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迹,转瞬便被紫藤木球特有的愈合功能恢复如初。
钱豪眼中有着藏不住的欣喜,这些攻击过程全在他意料之中,避开吴哲神妙无比,能够牵引咒法攻击的引龙决,对方就只能束手任其宰割,想到这里,他眼中的喜色顿时又浓了几分。
谁料他以为一筹莫展的吴哲却是淡淡一笑,在躲闪粗木人偶攻击的同时左手施展出一个复合法决,五张命运纸牌组成一个小小的重叠圆阵,象个锯齿般旋转着斩向紫藤木球。
这一招变化完全出乎钱豪意料之外,最为可怕的是这个小小的纸牌圆阵转动起来却是锋利无比,眨眼的功夫就割进了藤木的一半,而且让其愈合的功能完全无法施展出来。
钱豪面色大变,手中疯狂的施展法决,一道又一道的紫藤蔓延上纸牌攻击的角落,阻挡其切割的进度。
可就在此时,一直游动闪避的吴哲却身子猛地一沉,双腿使劲一蹬,用近乎平行于地面,犹如一只低飞冲刺的雄鹰般的姿势窜向钱豪,眨眼间便甩开紫藤木偶,冲到紫藤木球之前。
近身之后的吴哲猛然一声断喝,双手捏和成拳,大力的虚空挥向木球之中的钱豪,一股阴冷的力道立刻渗透进木球之中,狠狠的击在钱豪的胸口。
钱豪顿时“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紫藤木球顿时失守,纸牌圆阵立刻将表面的藤蔓斩断,滴溜溜的飞舞在钱豪的咽喉之间。
胜负已分!
钱豪阴惨着脸,面孔血色尽退,苍白如纸。
比起咒法上较量的失败,心中的失落却更加难受,自己输的不仅仅是一次测试,而是错过前往灵兽界俘获战宠的机会,每个灵幻岛弟子一生只有两次机会获得前往灵兽界的机会,一旦错过,只能从市面上购买驯养的战兽,相差何止千里。
更何况自己一直当吴哲为情敌,此刻却败在对方手中,自己又如何再能面对心目中的女神任雪。
最让他心痛不已的是,自己苦心谋划的完善攻击计划在吴哲的眼中不堪一击,只是简单的应变便将其击成粉碎。
一阵山风吹来,所有的雄心壮志皆随着藤蔓、人偶顷刻间化为乌有。
吴哲缓步走到其面前,脸上却依然挂着灿烂的笑容,淡淡的说道:“钱师兄,胜败乃兵家常事,但是,你,注定一辈子都无法超越我。”
说完,朗声一笑,不顾面庞快要滴出血来的钱豪,扬长而去。
第三场测试,翠竹峰吴哲胜,晋级第二轮测试!
四十三章 宁眉儿来访
吴哲的锋芒毕露在众人之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即便是身在石台远侧的灵幻岛主一行人也有些动容。
吴哲的实力并不可怕,和钱豪相比,虽然都是四星斩魔使得境界,但无疑后者对于魔力的掌控要更为娴熟一些,这从他的木系咒法的运用上可以看得出来,中规中矩,毫无破绽。
但吴哲比试当中所显示出来的特异能力却让灵幻岛的高层非常吃惊,命运纸牌的锋利程度,操作的简便迅捷,甚至不用口头吟诵咒语,都是很惊人的。
能够不通过咒语光是依靠手势来御使物体,这必须是拥有七星斩魔候的实力才能够办到,但吴哲偏偏就轻易的做到了,这让他们心中非常震撼。
此外吴哲灵机应变的能力也超乎他们的意料之外,竟是出奇的冷静大胆,再加上五千年封魔果实镀上的光辉色彩,现在的吴哲在这帮老家里眼里简直就是镇派的宝贝之一,前途无量。
可惜这些吴哲并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一个简单的比试会引起这么多关注的话,估计也会为此烦恼不已吧。
他并不是一个性格张扬喜欢出风头的人,只是有时候身不由己。
接下来的测试依然是热闹非凡,一共测试了十组人员,最后挑选出十个晋级下一轮。
陈风笑实力超卓,现场中属他的功力最为深厚,五星斩魔师的境界让他鹤立鸡群,又身兼黄猿变身封魔之果,实在是势不可挡,铁笔峰一个神力系的家伙没经的他几下,就给打昏在地。
可他的师弟陈厚德就没这么好运了,遇上了铁笔峰的大煞星贺无缺,几个来回就给打得毫无招架之力,让吴哲感到有些惊讶的是,这个贺无缺似乎也是走的术武同修的路线,不仅能够发出水系的咒语,一身拳脚也是诡异莫测。
唯一让吴哲感到欣慰的是自己的师兄唐离也涉险过关,虽然唐离并没有服用封魔果实,但胜在基础扎实,一身拳脚功夫相当的出彩,罡气也小有所成,硬生生的将幻梦峰的弟子打败,晋级下一轮。
第一轮测试结果自此尘埃落定,七男三女。而第二轮测试则将在这十个人当中挑选出五个,日期定在三日后举行。
向来人才辈出的灵剑峰此次只胜出一个陈风笑,幻梦峰也是惨淡,也是只胜出一个,铁笔峰出了一个,月牙峰出了一个,横澜峰和紫蝶峰却是各有两个出线。
倒是向来遭人白眼冷淡的小小翠竹峰全线胜出,让在场的众人刮目相看。
归去的途中已是落日西斜的黄昏时分,晚霞似火,站在传送石台之上极目远眺,灵幻岛原本披着的一层白色雾纱竟幻出斑斓多彩的颜色,美的让人目眩。
吴哲慵懒的斜靠在石台之上,单臂支着额头,眯着双眼欣赏这迷人的景色,身侧的师兄唐离正捏合着法决,不断在传送阵之间穿梭。
翠竹峰偏离于灵幻岛六大主峰之外,并没有直达岛上各处要点的传送石台,想要回去就要几经周转,相当麻烦。
“师弟,这次你真是大出风头,往常也没见你如何用功,那钱豪被称作幻梦宗第三代弟子中的第二高手,想不到你居然能击败他,真是让师兄我大开眼界。”
唐离对吴哲起初无法转化封魔之力的事略知一二,今日见到吴哲忽然能够释放魔力大展身手,也不去追问是何缘故,只是发自肺腑的替吴哲高兴。
吴哲咧嘴一笑,却伸出左臂指着唐离说道:“师兄,你才是真正的高人,平时不显山露水,一动手便是技惊四座,就连师弟我都给你震住了。”
吴哲倒是没说假话,平时他见过唐离练功,但实在没有想到他的拳脚功夫如此惊人,虽然没有食用封魔果实,但也有四星斩魔使得境界,魔力比起他人丝毫不差。
“嘿嘿,师弟过奖了,这次多要不是因为你,恐怕岛主长老他们也不会允许我们参加测试的。”
唐离很是兴奋,脸颊上流了不少汗水,前来的时候便是他施展的法决,按理说归去的途中这活应该轮到吴哲,可他疼爱这个师弟,硬是抢过来自己做。
本该是负责传送的某人丝毫没有身为师弟的觉悟,懒洋洋的说道:“师兄,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你没看见其余各峰的女弟子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么?”
十八个参加测试的弟子之中有六个女性,顺利晋级的只有三个,一个个英姿飒爽,貌美如花。
唐离见吴哲拿自己打趣,脸色倒是难得的一红,有些羞涩的说道:“师弟,你莫胡说,能够参加测试的女弟子一个个眼高于顶,又怎么会看上我们翠竹峰的人。”
吴哲顿时眉头一皱,轻声问道:“师兄,我一直很好奇,我们翠竹峰怎么了,为什么别的山头都瞧不起咱们?”
唐离手中的法决不停,口中却叹了个长气:“一言难尽阿。”说完只是不胜唏嘘的摇头。
吴哲听得有些莫名其妙,听唐离的口气,似乎翠竹峰在灵幻岛很不受人待见,但四个月前在斩魔大殿中岛主却认为只有翠竹峰的便宜师傅能够指点自己,对其非常推崇。
可现在听师兄的口气,又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难道这中间还有什么难以启齿的故事,再回想起月牙峰那声充满怨恨的“淫贼”,吴哲不由对便宜师傅的身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几经周转,二人终于回到了青竹苍郁的翠竹峰,吴哲深深的吸了口清爽的山风,发出一阵满足的叹息。
别处的风景再美,却没有翠竹峰来的自由舒适,不知不觉间,吴哲已把这里当作自己的第二个家。
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吴哲欢快的做起第七套人民广播体操来,这时候,一个柔和悦耳的女声在背后响了起来:“吴师哥。”
吴哲耳朵一竖,感觉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却记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好奇的转过身来,发现离自己不远处的竹林里,正站着一个悄生生的蓝袍美女。
四十四章 翠竹峰的秘辛
水灵灵的大眼睛,白皙如玉的脸庞上带着点婴儿肥,笑起来唇边有着两个迷人的小酒窝,宁眉儿可爱清纯的形象俏生生的立在吴哲面前。
“呵,是宁师妹啊。”吴哲心中有些想笑,这个小丫头还真是乖巧老实,居然当真喊自己师兄。
要知道,吴哲今年的年纪才不过十五,而宁眉儿已有十六岁,却把吴哲在沧海阁的戏弄之语当真,喊起了入门比自己晚、年岁比自己小的少年为师兄。
“今天是什么风,居然把师妹吹到我们沧海阁来了?”
既然对方愿意称呼自己为师兄,某人自然乐于厚着脸皮承受,吴哲撇了眼对方怀中抱着的书籍,心下顿时明白了宁眉儿的来意。
“上次师兄借我的书已经读完,特意来还给师兄。”宁眉儿将怀中的三本书籍递了过来。
吴哲接过书籍,发现最上面一本正是最初让给对方的《御物系通用基础原理》,而下面两本则是在月牙峰一战中遗失的《伏魔拳法》以及《穿云步法》,书面崭洁如新,看得出*过仔细的擦拭。
“我正为借书丢了发愁了,幸好你送了回来,要不然我真不知道如何赔偿沧海阁,你知道,翠竹峰可是个穷地方,说吧没,让我怎么感谢师妹你?”吴哲耸了耸肩,戏谑的说道。
“师兄说笑了。”宁眉儿有些害怕迎上吴哲亮若星辰的眼眸,微带羞意的扭过脸庞。
吴哲看着宁眉儿颔下丰润如玉的脖颈,一丝促狭的念头涌了上来,他微微倾过身子,凑到对方的身前说道:
“要不,师兄我以身相许?”
宁眉儿顿时低下头,脸上泛起的晕红之色一直延伸到脖颈处,小妮子赶紧退后几步小声说道:“师兄,你别开这样的玩笑了,再说,再说眉儿这就走了。”
吴哲哈哈一笑,心想你要是走了那就不好玩了,朗声说道:“别走啊,纯属玩笑,师妹别放在心上,我不说了。”
宁眉儿局促的脸色才微微好转,但依旧不敢正面和吴哲的眼光碰触,小声说道:“师兄,我这次来是向你道歉的。”
吴哲微微一愣,奇怪的问道:“嗯?你何错之有?”
宁眉儿微微迟疑了一下,才说道:“上次师兄送我回月牙峰,却和三师兄打了起来,都怪我不好,希望师兄能够原谅我。”
吴哲顿时释然,原来这小丫头是为此事来的,她心地可真够善良的,依旧为上次的事耿耿于怀,但事实上与她毫无关联。
吴哲故意骤起眉头,不高兴的说道:“原谅?你让我怎么原谅,当时他可差点要了我的小命。”
宁眉儿急着接口道:“三师兄是个好人,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吴哲笑着问道。
宁眉儿却厥着嘴说道:“师兄何必故意明知故问?吕师叔的事你能不知道么?”
吴哲闻言心头一动,追问道:“我师傅的事?”
“难道你不知道?”宁眉儿面露惊讶之色,似乎不敢相信。
“我要骗你干吗,宁师妹,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吴哲看着宁眉儿一脸后悔的神色,似是为刚才说的话后悔,接着说道:“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我就原谅你的三师兄,如何?”
吴哲的便宜师傅叫吕鹤,这在《空明拳法》中的笔记里便有了交待,但至于其他的一切,吴哲所知甚少。
宁眉儿迟疑了片刻,看了看吴哲询问的眼神,才娓娓到来了其中的缘由。
眉儿的三师兄名叫韩惊石,原来有个师傅,却因为和吕鹤比武的缘故受了重伤,最后郁郁而终,因此他才特别怨恨翠竹峰的人。
“那他为何叫我师傅淫贼?”吴哲皱眉问道。
宁眉儿眼光有些闪烁,脸色微微发红,过了片刻才用很小的声音说道:“因为……因为吕师叔和三师兄的师傅是因为一个女人才大打出手的。”
为女人大打出手,吴哲不禁为之愕然,想不到其中的恩怨还牵扯到风花雪月。
………………
闲聊了一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宁眉儿便告辞离开。走的时候佳人俏脸微红,离去时婀娜的背影让吴哲很是不舍。
翠竹峰一共就是他们师兄地三人,命运纸牌之中的婆娑魔最近也在闭关恢复伤势,因此难得有人和他说话,但天色已晚,他实在没有理由留下眉儿,何况别人也不会答应。
吴哲有些意兴阑珊,独自一人看了会山崖之外的海景,在师兄唐离的呼喊声中吃过了晚饭之后,一个人独自在翠竹峰后山闲逛。
夜色下的山林吴哲再是熟悉不过,他本就是在山林中长大,听着山风吹拂林间的沙沙声,行走于其中,别有一番趣味。
不知不觉间,吴哲行到一处孤僻的所在,远远的便看见一个瘦高的身影伫立在一座小土堆前。背影有些熟悉,看上去有些像是他的便宜师傅。
吴哲停住脚步,躲到一颗粗大的树木后想悄悄偷看自己的便宜师傅到底想干吗。
谁料偷窥的欲望刚刚兴起,就给一个冷冷的声音打断:“躲在那鬼鬼祟祟的干吗?”
吴哲有些沮丧,想不到自己轻手轻脚摒住呼吸却还是给别人发现,只能从树后走了出来,一脸苦笑的说道:“师傅,徒弟在你面前哪里敢鬼鬼祟祟。”
瘦高的人影没有回话,只是沉默的注视着身前的小土堆。
吴哲轻轻走了过去,他能感觉到便宜师傅的心情有些不好,只是安静的站在他身后。
“今天月牙峰的小丫头来过,想必你已经知道不少事情了吧。”便宜师傅面无表情,淡淡的问道。
吴哲摸了摸鼻子,小声说道:“一点点,一点点而已。”
瘦高男子忽然仰面朝天,注视着夜幕中那轮浅浅的弯月,说道:“你心中肯定有不少疑问,为何翠竹峰会受到其余山头的轻视,总好像低人一等似的。”
“别人的想法徒儿并不关心,他们想怎么看随他们好了。”
“你的脾气倒是挺犟。”便宜师傅扭头看向吴哲,淡淡的笑着说道:“翠竹峰向来是灵幻岛患有重罪之人的流放之地,岛上的人看待翠竹峰,向来都是不管不问,任其自生自灭,你进了翠竹峰,也算是你倒霉吧。”
四十五章 战前准备
“翠竹峰是个失意的地方,所以灵幻岛不会有人喜欢这里的人和事。”吕鹤瘦长的身影在月光的照射下投出长长的影子,映在土堆之上,神情有些麻木。
不过有一点吕鹤没有说出来,囚禁于翠竹峰的罪人往往都是才高心傲之辈,很难合群,比起终老于山泉的那份肉体枷锁,心灵间的孤单才是最让人难受的刑罚。
吴哲觉得有些尴尬,他看了看荒草丛生的土堆,问道:“师傅,这里面埋的是什么?”
瘦高男子淡淡的说道:“你的师娘。”
吴哲顿时语塞,他也想不明白为何师娘的坟头怎么会荒草丛生,也没有碑文铭刻。
瘦高男子仿佛能够看透人心似的,用前所未有的柔和语气说道:“你师娘喜欢安静,她临终时就是这样要求的,希望能够葬身于灵幻岛,永远凝注着这方养育她的土地,不需要碑文,不需要华丽的墓穴,安安静静的就好。”
月色如水,照在男子的面庞上,就连一向生冷的眼神也露出生动的色彩,吴哲不难想象,墓穴中的女子生前是如何的让他痴恋。
既然是便宜师娘,自然需要表表作为弟子的敬意,吴哲也不说话,只是站在瘦高男子的身侧,静默无声。
过了一会,瘦高男子向他抛过来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吴哲一把接过来,借着月光仔细打量,发现是一个小巧的青竹式样的挂坠,材质非金非铁,温润如玉。
“拿着,翠竹峰没有家当,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东西。”吕鹤淡淡的说道。
吴哲将青竹挂坠收进怀里,问道:“师傅,这是什么宝贝?”
“算不上什么宝贝,不过是一点密银之精铸成的灵兽结,你可以通过它来召唤你的灵兽。”瘦高男子不顾吴哲得讶异之色,接着说道:“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参加的测试对手素质并不怎么样,上一届测试早把这十年厉害的新秀给挑选走了,翠竹峰虽小,但论起武力,从来不曾屈居人下。”
其实翠竹峰向来不参与岛中大事,历年来的重犯也大多习然一身,只佩带一个书童或是仆役,这也是为何重大测试都与其无关的原因,但吕鹤心高气傲,认为吴哲是他的徒弟,便该一鸣惊人,而事实上,吴哲也的确有这份天资。
说完这些话,他朝着吴哲挥了挥手,“你先走吧,回去好好琢墨下云龙步法。”
吴哲见他一脸疲倦的神色,躬身作礼辞别了男子,在步出树林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月色下瘦高男子的身影份外的萧瑟落寞。
三天的时间很短暂,吴哲在这三天里不停的练习云龙大八式的步法。
云龙大八式分为八种步法,分别是白龙步、赤龙步、黄龙步、绿龙步、青龙步、紫龙步、黑龙步以及最为高明的天龙步。这八种步法各有奥妙,分别在不同的情况能发挥各自的妙用,尤其是第八式天龙步法,修炼至高深处直可如云中飞龙般翱翔于天际,驰骋纵横。
其中吴哲只熟练的掌握了第一种白龙步,和钱豪比试时就用的这个步法,结果四个紫藤人偶根本拿他没有办法。
三天疯狂的训练下来,他又勉强掌握了更加高深的赤龙步,躲避间急速闪动的人影如一条红色的长龙,轻盈迅捷,让人眼花缭乱。
而至于空明拳法,吴哲只是翻来覆去的练习杀伤力最大的一招,时间不够他全部通透,所以他只选择最厉害的进行修炼,务求在比试中一击必胜。
与此同时,唐离也在疯狂的训练,和吴哲不同,他没有服用过封魔果实,全凭自身的刻苦训练才达到今天的成就,他习练得功法是吕鹤传授给他的“龙蛇拳法”,这是一种身形拳法合二为一的功法,刚猛之极。
另外唐离也兼顾修习罡气,而且略有小成。
罡气是千年前一位斩魔界的奇人所创,这位奇人平生没有服用过封魔之果,因此饱受他人嘲笑,一气之下面壁十年,通过研究封魔果实异能的构造,创出罡气这门绝学。
罡气通过模拟封魔果实之力,压缩内在修炼魔力的密度,在短时间内释放,产生出几倍于平时攻击的惊人破坏力,是没有服用过封魔果实的斩魔者最厉害的凭仗。
只是罡气相当难以修炼,不仅需要惊人的时间,同时也需要超越常人的耐心和毅力,一般的斩魔者是很难修炼有成的。
不过唐离没这样的问题,他本是个憨厚的性子,终日起居于翠竹峰,除了耕种伺候师傅饮食外,便是练功打坐,心无旁骛,再加上吕鹤的从中指导,五年下来,终于罡气略有小成。
大考在即,师兄弟二人皆是埋头苦练,中间偶尔还切磋过几次。
唐离戴着一双黑铁拳套,坚硬非常,即便碰上吴哲的命运纸牌,他也能通过罡气的加持硬抗几下,几番较量下来,二人都抱着试手的心态,不曾出全力,也未分胜负。
每日的中午时分,吴哲都会准时去一趟山崖中的洞穴,婆娑魔栖身的纸牌放置在洞中,因为封印的问题,以吴哲现如今的能力只能够释放婆娑魔大半天的时间,因此每日清晨他都会来此将婆娑魔释放出来,夜晚就由得婆娑在洞穴中修炼。
两人闲聊了几句,婆娑魔的伤势有所好转,白皙如羊脂美玉的面庞上红色的魔纹越来越鲜艳,更增婆娑魔迷人的魅力,直把吴哲看的唉声叹气,直言红颜祸水害的他长夜难眠。
婆娑魔哪里会相信他的鬼话,一逢他如此诉说,便使劲地给他白眼,或是用咒法和他打闹,一人一魔倒也玩得其乐融融,真不知灵幻岛高层看见这番光景会作何感想。
时间匆匆而逝,三天的时间转瞬即至,临别前吴哲特意去找了自己的便宜师傅,想替唐离也要一只灵兽结,但吕鹤只是微微摇头,认为唐离胜出的几率只在五五之间,要取决于对手的实力,等他获胜之后再给不迟。
吴哲自然不会告诉唐离这番话,只是相互鼓励打气,信誓旦旦要一同获得进入灵兽界的资格。
二人轻装上路,奔上传送石台,往比试的赛场赶去。
四十六章 发财大计
当吴哲唐离二人到达目的地时,游离于岛屿之外的“勇者石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比起三日前的测试来,选手少了,观众却多了几倍。
似乎是六个山头的第二代弟子全聚集于此处,分别站在代表各自山门的长老身后,聚集在石台的入口处两侧。
除此之外,各个山头的第三代弟子也来了一些,其中有不少吴哲的熟人,灵剑峰的任雪,岛主的嫡传弟子雷鸣雷暴兄弟,就连宁眉儿也来到了此处。
人多口杂,何况翠竹峰的人向来不受人待见,吴哲只能远远的跟这些熟人微笑致意。
见到吴哲之后的雷鸣雷暴两兄弟首先走了过来,他二人一向负责灵幻岛的诸多杂事,往常待在岛上的时间却也不多,摩尔撒一别之后,更是一面未见,此刻见到吴哲,自然是按耐不住。
二人一脸兴奋得模样,谁料还未开口,吴哲便笑着指点着二人说道:“你是雷鸣,你是雷暴。”
雷鸣雷暴两兄弟顿时一脸惊诧,二人面面相觑,一脸沮丧。
“还以为上次你是碰了运气,想不到隔了这么多天,你还是能够认出我们。”雷鸣摇了摇头,感慨万千,雷暴立刻接过话头说道:“上次还要通过我们说话方能分辨,这次我们还未开口,你就能够认出我们来,简直是神乎其神。”
他兄弟二人自小便长得一模一样,身高体重脸庞几乎毫无差别,又是罕有的“灵犀双胞胎”,就是抚育二人成人的岛主也难以分辨。
一月前二人与吴哲赌牌大输之后也曾试图用分辨身份刁难吴哲,可惜没有成功,但这次居然不用说话便分出差异,实在是让他二人惊讶折服。
“猜得!”吴哲自然不会告诉他二人雷鸣说话前爱摸左手的戒指,只是耸了耸肩,故作高深。
雷鸣雷暴兄弟二人心情极度恶劣,他二人本是好胜之人,也极为聪慧,在岛上从来都以整人为趣,却在吴哲面前总是处于下风,聊了一会便借故走开,继续研究怎样让吴哲吃亏的学问。
雷鸣雷暴兄弟刚走,身着一习浅红色长袍的任雪便走了过来,阔别多日,佳人依旧清丽无双。
“吴师弟,恭喜你进入第二轮测试,我收回一月前曾说过的话。”任雪用手捋过一丝被风吹乱的发梢,细长的眼角中藏着浅浅的笑。
“师姐的恭喜亏不敢当,要是第二轮恰好和陈师兄对上的话,只怕我就要哭着回去了。”吴哲指了指在远处和别人聊得正欢的陈风笑,故意装出一副严肃紧张的表情。
任雪却笑:“就算遇上师兄,我想你也有办法赢他,师兄向来视你为赌技圣手,你要是传他几招,让他放心也未必不可能。”
吴哲嘿嘿一笑,心知肚明任雪是拿他开玩笑,摸了摸鼻子说道:“赌技我是一般,不过谈到吹蚊子么,我可是相当的拿手。”
任雪俏脸微微一红,恰好迎上吴哲贼笑兮兮的目光,心尖一颤,又回想起当日在火儿背上被轻薄的情景,只能微微咳嗽一声,找个借口转身离去。
“师弟,这蚊子有什么好吹的?”一旁的唐离听得有些莫名其妙,凑到吴哲身边问到。
吴哲正在欣赏任雪离去时曼妙动人的背影,没想到唐离会有如此一问,微微愣了下张口说道:“这吹蚊子么,女孩子最喜欢了,而且吹得越多越好!”
“咚……”
悠扬的铜吕大钟之声响彻石台上空,示意比赛即将开始。
石台地面再次出现巨大的红色咒字,边缘处红光冲天,汇聚成淡红色的光幕罩住了整个比赛场地。
各路人马纷纷入座,这次石台上椅子的方位布置与上次不同,不是集中在入口之处,而是分成绕着石台的边缘分散了开来,一共七个位置,每个山门的二、三代弟子都簇拥在椅身之后。
这样做是防止比赛之中出了什么意外,以往第二轮测试的经验表明,次轮的比试总会过于激烈,为得到进入灵兽界的权力,往往会全力以赴,而进入次轮的选手之间实力本就在伯仲之间,很多威力巨大的招数一旦施展,便无法收手,因此各大长老围在石台之侧,也方便制止流血惨案的发生。
“咚……”
第二声铜吕大钟之声响起,石台上的众人立刻安静了下来,一个身材瘦削得中年男子从岛主身边走到中央,大声喊道:
“第一组,横澜峰归无命对紫蝶蜂慕容无悔。”
石台两侧的人群中分别走出两个神态倨傲的青年来,经过第一轮比试之后,吴哲对这些人的身份倒不陌生。
左边一个稍胖的是横澜峰的归无命,擅使一双铁锤,是服用了神力果实的斩魔者。
右边一个身材略为高瘦一点,满头金发,是紫蝶峰的慕容无悔。身后背了两把奇长无比的铁枪,吞噬的是变身系的蛇人果实,也是个鼻孔朝天的倨傲角色。
二人都性子高傲,简单的相互行礼之后便动起手来。
慕容无悔首先发难,他将背后的两把长枪扭在一起,半跪于地,手中拿捏法决,一个脸盆大小的黑色三角形图案在其头顶大放光芒,图案中间穿插了一条张牙舞爪的长蛇。
原本瘦削得青年转眼间变作身高足有三米开外的高大蛇人,浑身布满了闪闪发光的黑色鳞片,一双巨掌中提着已然合在一起的长枪,屁股后面冒出一条粗壮的尾巴,不断地敲打着青石地面,嗡嗡作响。
横澜峰的归无命也是抱以一声大吼,提着两个足有磨盘大小的铜锤冲了上去,他的胸前闪现出一个方形的黄色图案,图案中一个巨大的手掌正放着淡淡的光芒。黄色的光芒很是灵动,如同水波般流转了归无命整个身子,远远望去,象是一幅黄色光波铠甲。
两人冲刺的速度都相当快,转眼间就厮打在一起。
这二人的能力都属于近战交锋的类型,而且力大无比,光是武器碰撞的声音就足以响彻整个赛场,丝毫不亚于铜钟大吕之声。
归无命的锤子很重,砸出去也很有力道,但慕容无悔变作的黑色蛇人足足有他两个人高,简直无从下手,而且对方的鳞片坚硬无比,即便勉强砸到一下,除了发出四溅的火花之外毫无动静,无奈之下,可怜的胖子只能做被动的防守,硬生生的抗着对方砸来的一波波攻击。
慕容无悔的策略很简单,变身的时间有限,他希望能够尽早解决对手,长枪就象是棍子一样又砸又挑,每次和归无命的大锤碰撞后,总是发出轰轰的声响。
远处观看的吴哲这才明白地面上的划痕从何而来,巨大的武器交杂纠缠在一起,总能在地面之上留下一些痕迹。
就在吴哲看得正入神时,离他不远处铁笔峰的两个弟子的窃窃私语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王师哥,你看场中归无命和慕容无悔二人谁能赢下比赛?”
“自然是慕容无悔,你没看见归无命已经只有招架之力了么,变身果实之能又岂是神力系所能比得。”
吴哲听得眉头一皱,场中局势的确对归无命不利,但决非是二人所说的招架之力,归无命每次都巧妙的将蛇人的攻击力道转化到地面之上,而且一直是游斗,并不曾耗费太多的力气。
反观慕容无悔,虽然变身之后取得了巨大的优势,每次攻击都压制的归无命毫无还手之力,但他忽略这是由于身高和体表上的鳞片优势导致,而不是自己的攻击造成,他并没有看出对手保持体力和力量的伎俩,只是一味的猛打猛砸。
吴哲自然不会把自己的观点告诉铁笔峰的弟子,他看了看整个广场附近的人流,都在交头接耳的议论着场中的战斗。
“如果我开个赌注的话……”
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吴哲突然想到一个赚钱的绝妙点子。
四十七章 大赛赌局
陈风笑一脸笑容的走到紫蝶峰的人群中,凑到两个正在议论场上战斗情况的三代弟子身边,小声说道:“兄弟,有兴趣下个赌注么?”
紫蝶峰的两个弟子狐疑的看了陈风笑一眼,问道:“什么赌注?”
陈风笑指了指场中正在比斗的二人:“自然是你们师兄和横澜峰归胖子的比试,你们师兄一赔二,归胖子一赔十。”
“岂有此理,为什么我们师兄的赔率比别人低这么多?”左首一个高个青年恨恨的说道,他话刚说完,一旁的同门师弟也接口道:“是啊,难道没看出来慕容师兄占据绝对优势么?
陈风笑眼珠子一瞪,他在灵幻岛上素有威名,顿时让几个家伙乖巧的闭上嘴巴,这时他用吴哲之前嘱咐的话说道:“这赌注不是我开的,我只不过是替横澜峰的家伙传话而已,人家都已经支持自己的师兄了,你们怕输就明说,何必找什么破借口。”
“什么,当真是横澜峰的家伙们开的,简直岂有此理,陈师兄,我们也下注,我赌师兄赢,这是两百个金币的金票,你拿着。”
一旦有人开头,三代弟子纷纷响应,斩魔者大多不缺金银,有些更是出身豪富之家,闲来无事时便在岛上偶尔赌博消遣也是常事,金票玉石下个不停,其中也有不少偷偷的凑着陈风笑身旁要求买横澜峰的家伙赢,直把陈风笑眼睛都笑开了花。
赚钱是其次,用吴哲的话说,通过赌博换来的快感才是最过瘾的,千金不换,当然,他并不知道这是吴哲用来忽悠他办事的话而已。
他举起一袋子金票玉石,对着横澜峰人群中同样招揽着赌局的吴哲兴奋得摇了摇。
吴哲正忙着在横澜峰中干同样的事,一样是收钱收到手软,他只是对陈风笑点了点头,手中提着陈风笑搞来的纸笔,继续广收赌注。
场上激斗正酣,归无命和慕容无悔仍在纠缠,直到吴哲和陈风笑六个山头收了个遍,二人才分出了个胜负,结果自然是如吴哲所料,归胖子后发制人,硬撑过慕容无悔变身的时限,一锤砸翻对方,获得了胜利。
于是一场比试下来,吴哲就赚了几千的金币。
第二场却是陈风笑对上幻梦峰的张恨水,原本众人都以为陈风笑能够轻松取胜,谁料刚一比试没多久,陈风笑便险象环生,变身后的巨猿动作迟缓,几无招架之力,似乎是痴迷于幻境之中,落败似乎是早晚的事。
众人纷纷大惊失色,何时陈风笑的实力下滑的如此厉害,又或者幻梦峰的张恨水一直深藏不露?
此时吴哲恰到好处的又去各大山头中下注,自然是提高陈风笑输得赔率,众人虽然不在乎钱财,却在上一把的赌注中输了,一个个都不服气,这些家伙大多世俗阅历不丰,很快又让吴哲收满了几个金袋。
陈风笑虽然在场中比试,但好在雷鸣雷暴二兄弟看到上一场的赌注后大觉有趣,非要跟着吴哲一起掺合,所以收钱的速度倒比之前快了不少。
直至此时,吴哲才悄悄地对陈风笑作了个手势,一直苦于抵抗对方攻击,忙得满头大汗的陈风笑这才仰头长啸,化身的巨猿全力出手,几个来回便将对手打的趴在地上不能动弹,看得一众下注他输的赌徒大跌眼镜。
第二场比试尘埃落定,唯一让灵幻岛高层觉得奇怪的是这次的比试与过往的沉寂压抑截然不同,在场众人的气氛高涨无比,甚至有人破口大骂赢了比赛的人选,让一众长老和二代弟子看得莫明其妙。
“咚……”
青铜大吕之声三度响起,白衣中年男子走到场中大声喊道
“第三场测试,翠竹峰吴哲对铁笔峰贺无缺。”
正和陈风笑,雷鸣两兄弟凑在一起准备开下场赌注的吴哲闻言眉头一皱,想不到自己碰上了这届除陈风笑之外的公认的第二高手。
“糟糕,吴师弟,你怎么遇上这个家伙了,不好对付啊。”陈风笑将手中的金袋扎了起来,忧虑的说道。
“是啊,赌神老大,我看这次你凶多吉少,咱们的赌盘怎么开阿?”雷鸣雷暴两兄弟倒是还一直惦记着即将开始的赌盘。
吴哲却是淡然一笑,坚定地说道:“自然是赌我赢,你三人向来好赌,这次就要考考你们的眼光了。”
说完吴哲大声一笑,扬长往场地中央走去。
贺无缺此时早已站在场地中央,身形如同杆标枪般挺立在风中。
吴哲微微眯起双眼,仔细打量起眼前的青年男子来,他和贺无缺从未照面,对于他的认识也只是在第一轮测试时的远处观望。
贺无缺的眼神很阴冷,与钱豪的阴险不同,他的眼神是真正的冷厉,夹杂着无情的光芒,这类人最是容易专心一志,心坚似铁,作为对手也是最为可怕的那种。
吴哲心中暗自给贺无缺下了个定义,抱拳施礼到:“贺师兄,请了。”
贺无缺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便做出了一个奇怪的姿势,脚步不丁不八,竖跨向前的左脚象是提腿脚步却又虚点着地面,后撤的右腿微微弯曲,双掌一前一后,一上一下的交错成一个奇怪的手势。
吴哲眼神一紧,看不透对方采取的什么招法,只是轻踱着步伐,缓缓的围绕贺无缺身体转了起来。
贺无缺的双掌于此时挥动起来,头顶处绽放出一个足有一米见方的正方形标志,图案之中花纹繁复,散发着土黄色的光芒。
吴哲心中一动,却发现土黄色的光芒触及青石地面,一层淡淡地青色光辉立刻附身于贺无缺的表面,化作一幅青石制成的铠甲,与此同时,他纵身跃向半空,手掌之中凭空出现两个人头大小的土黄色圆球,大力一挥,呼啸着冲向吴哲。
吴哲却不回避,运起引龙决双臂轻舒,象是在水缸中戏水般将呼啸而来的两个石球分散而开,来回的搅动重新又扔向贺无缺,去势更为犀利。
贺无缺没想到对方居然有如此神奇的手法,想要反应已是来不及,双臂硬挡在身前,想要架住冲过来的石球。
谁料吴哲却于此时跳向半空,双拳蓄力而发,空明拳藏在石球之后连环击向贺无缺。
吴哲相信,只要空明拳能够击中,必然是一击必胜!
四十八章 贺无缺的实力
空明拳法伤敌于无形,出招毫无踪迹,即便是贺无缺能够挡住拳头,无形的暗劲也能足以让他中招。
加上掩藏在拳劲之前的两个石球攻击,可以说是连环相扣,很难防范。
吴哲信心满满,此时石球已然冲到贺无缺双臂之前,谁料异变逗生,那石球居然在碰触到对方双臂时像是冰水一样,无声无息的溶化进贺无缺的铠甲中。
吴哲猛然一惊,正好迎上贺无缺阴冷蜇人的目光,临阵变招是大忌,他也顾不得许多,咬牙将双拳砸向对方,一上一下各取咽喉和胸膛。
谁料贺无缺毫不抵抗,任凭吴哲的双拳砸在身体之上的铠甲上。
轰然一声闷响,吴哲的双拳就如击打在岩石上一般,震得骨头都像要断裂了似的,他本就不以拳脚见长,尤其是硬功类的,这空明拳勉强说来也只是属于诡异流的拳法,并不适合硬碰硬。
猝不及防之下,吴哲吃了点亏,好在对方也不是毫发无伤,贺无缺托大靠着土石铠甲防守,没想到对方的拳劲渗透到铠甲之中,震得他胸膛和咽喉也是一阵疼痛。
贺无缺双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于半空中左拳猛地挥向吴哲的脑门,被土石覆盖的拳头之上忽然黄色光芒大胜,体积越来越大,足有脸盆大小,像是个石磨般砸向吴哲。
吴哲来不及细想,额头之上的电龙标志银光大闪,命运纸牌顿时凭空出现在吴哲的脑门之侧,组成一个密集的圆形牌盾,和粗大的石拳砸在了一起。
“嘭”
又是一声沉重的闷响,纸牌挡住了石拳的攻击,而半空中的二人也跳落于地面,相互凝目注视,皆是一幅如临劲敌的脸色。
石台边缘原本还喧闹的人群顿时静若寒蝉,和之前两场比赛的氛围截然不同。
吴哲和贺无缺的交手在电光火石间完成,虽然只是初步的探测,但变化之诡异,临敌之迅速都远比之前的两场比试更加精彩,原本以为一边倒的战局却变成势均力敌的比试,所有的人都期待着两人接下来的交锋。
“不错,想不到区区翠竹峰的人还有这样的实力,倒是我小看你了。”贺无缺的声音冰冷无情,一如他阴骛的眼神般让人不舒服。
吴哲只是淡然一笑,朗声说道:“你想不到的事多着了,如若害怕,只管认输便是。”
吴哲最见不得人用居高临下的口吻和他说话,顺便也希望刺激一下贺无缺,引起他的愤怒,从而发现破绽。
贺无缺阴冷的眼神中闪过一道寒芒,冷冷的说道:“如你所愿,我会让你输的很惨。”
话音一落,贺无缺的头顶之上方形土石图案再次浮现,他口中念念有词,猛地挥拳砸向地面,即便是施展过保护咒字的青石地面也发出吱呀的裂变声,一条粗大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吴哲的身前飞速的扩散。
吴哲抽身急退,想让过这道裂缝,以他所想,这道裂缝之中必有诡异之处,谁料这条裂缝就如同有生命一样,随着吴哲身形的转动而不断地调整,死死的咬在他身后。
吴哲眉头微蹙,手中法决施展,额头之间的电龙标志幻化出人头大小,浮现于他的面前,恰好如同一张面具般遮在他的脸庞上。
与此同时,引龙决也同时发动,透过图案中电龙的双眼,吴哲可以清晰地看到青石地面之下一条头生独角土石巨蛇正穿梭其中,狰狞的紧要住吴哲的身形。
吴哲不再犹豫,断喝一声,命运纸牌从袖中飞速而出,排成一道直线,齐刷刷的*入地面之下的巨蛇。
漫天尘嚣飞舞,坚硬的青石碎块爆裂一地,刺耳的铁石摩擦声不绝于耳,烟尘弥漫之中,独脚土石巨蛇冲天而起,命运纸牌紧随其后,化作一个飞速转动的锯齿圆阵,两者犹如有灵性一般在空中缠斗在一起。
吴哲轻呼一口气,眼角间余光闪过一道青色的人影,他不假思索的运转起云龙步法,窜到一旁,原本处身的石面被贺无缺手臂上延伸的一把石刀斩成粉碎。
吴哲深吸一口气,向来藏着笑意的眼眸中露出凝重之色,想不到对方是术武双修,即服食了自然系的土石之果,又擅长使用近身刀法,而且身形招数干净利落,是个好手。
贺无缺并不让吴哲有喘息之机,身形一动,手臂上的石刀散发出淡淡的土黄色光芒,刺向吴哲,这并非是罡气,而是魔力外放的标志,在加上之他头顶足有一米见方的巨大清晰的土石图案,足以证明贺无缺已然达到五星斩魔师的境界。
刀芒暴涨,犹如满天花雨洒向吴哲,刀刀直取要害,可惜吴哲不为所动,脚下施展云龙大八式中的赤龙步法,相是一团红色的影子般游离在贺无缺身侧,偏偏石刀还无法伤他分毫,总是慢了半拍。
贺无缺哪里想到吴哲还有如此神奇的步法,原本第一次测试中吴哲使用的白龙步法擅长于躲避大范围的攻击,速度能够被他所捕捉到,因此他才想到近身攻击吴哲,谁想到这个赤龙步法玄妙无比,专为近身缠斗而创,几番攻击下来,贺无缺的石刀就连吴哲的衣角都没碰到。
心高气傲的贺无缺顿时恼羞成怒,他表面不动声色,却将石刀舞的更加疯狂,然后猛地抽身急退,空着的左手射出三个拳头大小的石球。
吴哲轻松躲过石球的攻击,引龙决将其缠在身侧舞动,复又射向天空之中的独角土石巨蛇,三球连成一线,硬生生的将蛇头之上的独角砸断,痛得巨蛇疯狂的扭动,一只前爪也给命运纸牌削去。
吴哲冷然一笑,转过头来搜寻贺无缺的踪迹,惊讶得发现对方正单膝跪地,双手合十低声吟诵,头顶上的巨大方形图案光亮无比,咒文纤毫毕现。
吴哲暗道一声不好,俯身急速冲了过去,谁料身形刚动,贺无缺猛然抬起头来,面色苍白如纸,双手猛地按在身前地面之上。
青石地面忽然剧烈的颤动起来,以贺无缺为中心,一股沛然的力量从地下发出,地面就犹如一圈圈的波浪般浮动起来,让吴哲都无法安然站立。
惊变又生,石浪震动过后,所有的波纹又疾速的往回龟缩,巨大的反差让青石地面之上竖立起无数的尖石倒刺,疯狂的涌向石圈中心的吴哲。
“不好,要出人命,住手”
石台边缘处三个人影同时大声疾喝,冲向吴哲。
但此时招数已然发动,而且迫在眉睫,想要施救也无法可想,无数的倒刺汇聚成一个巨大半圆,完全将吴哲覆盖其中。
此时吴哲也毫无办法,命运纸牌正和独角巨蛇缠斗,自己的步法也完全无法在抖动的地面施展,眼看就要命丧于此。
倒刺去速迅捷无比,一个吐息间便将吴哲完全吞噬。
而不远处,跪立于地面的贺无缺阴冷的眼神中却发出残忍的笑容。
胜负已分,输者命丧黄泉。
四十九章 逆转
无数的土石倒刺在一瞬间围成个半圆的形状,吞噬了吴哲的身影,这一刻,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任雪精致清丽的脸蛋上血色尽褪,苍白如纸,而宁眉儿也是双手抚面,低声的抽泣起来,就连陈风笑也眼神一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唐离更是直接,大声叫喊着要和贺无缺拼命,却给铁笔峰的人拦了下来。
石台之上的众人也是面面相觑,虽然对翠竹峰没有好感,也不能否认吴哲的惊才绝艳,对他并不讨厌,比赛的时候发生这样的意外谁也不想看到。
灵幻岛主是冲进场地中央的三人之一,向来古井不波的脸孔上也现出一丝怒意,贺无缺使用的高等咒法“大地逆怒”,这本是六星斩魔将的境界才能收放自如的咒法,但贺无缺不知从何处学来,勉强施展,自己受了严重的内伤不说,还造成如今吴哲身亡的局面。
急怒攻心,要知道这个吴哲可是个宝贝啊,不仅吞噬了镇派三宝之一的五千年份的封魔果实,而且在短短的四个月内达到四星斩魔使得境界,未必绝后,但定是空前,而且封魔之力希奇古怪,很可能是一种全新的封魔之力,天可怜见,吴哲在他内衣已然跟镇派之宝划上等号,可如今,却是死了。
岛主急怒攻心,倒刺已然成形,来不及救援,他正准备狠狠惩罚一下贺无缺,却发现身旁两大长老望向前方的眼神有些古怪。
而前方,正是吴哲被倒刺覆盖的所在,他疑惑的眼神扫射过去,却同样目现讶异之色。
土黄色的倒刺半圆像是遇到了什么阻力一般,无法下冲,黄色的光圈之内一道黑红色波纹闪动。
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吴哲没死?
就在众人诧异间,一条巨大的声响从半圆之中炸响了起来,一条盘旋的黑红色长龙呼啸而起,像是一道旋转的飓风般将所有的倒刺碾成粉碎。
顷刻间平地忽起狂澜,所有的射向吴哲的倒刺都随着黑色长龙化作的风旋化为乌有,而红黑相间的长龙也腾空直冲,撞在岛屿上空的淡红色光幕上,消失不见。
而场地中央,一个少年负手而立,头顶上正悬空挂着一张命运纸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亮若星辰般的眼眸中射出强大无比的自信。
吴哲扫了眼全场木然的众人,眼光在任雪、宁眉儿等熟人身上扫了一眼,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左手轻轻摘下头顶上悬空的命运纸牌,摊在掌心一看,正是四个月前曾经救过自己一命的“节制”。如今牌面中封印的黑龙波消失不见,复又变成最初的水瓶图案。
他微微一笑,左手往空中一招,斩碎完独角巨蛇的命运纸牌像是经天长虹般飞回他的身侧,化作一面不断转动的圆阵盘旋飞舞。
身形一动,吴哲像是鬼魅般移到半跪于地的贺无缺身边,后者面色苍白,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大地逆怒”这样的高等咒法不是现阶段的他可以使用的,勉强施展的效果就是身负重伤。
吴哲迎上贺无缺阴冷的视线,眉头轻蹙,打了个响指,命运纸牌拉成一条直线横在贺无缺的咽喉之前,笑着说道:“送你一句话,一切皆有可能。”
接着吴哲不顾贺无缺想要杀人的目光,走到岛主身边,躬身问道:“岛主,是在下赢了吧。”
灵幻岛主正在思考吴哲最后发出的那条黑龙波的来历,不假思索说道:“嗯,第三场测试算你赢了。”
吴哲却撇了撇嘴,一脸的不情愿,什么叫算,明明就是自己赢了。
………………
第四场的测试并没有急于开始,石台破损实在是严重,好在之前的红色咒字威力于此刻再次显威,破碎不堪的地面渐渐复合重组,最后恢复平整,只是留下几道粗大的划痕,像是人类受伤之后留下的疤结。
吴哲刚一下场,和师兄唐离说了两句之后,便直奔陈风笑和雷鸣两兄弟身前,询问他们赌注下的结果如何,赚了多少,三人反应不一,雷鸣雷暴两兄弟哭丧着脸,他们没看好吴哲,因此将赢得赔率开的很高,输得二人之前一把赚的金币全倒了出去,还问陈风笑借了不少外债补偿别人。
惟有陈风笑赚了个满堂彩,他倒不是对吴哲有很强的信心,事实上,他也不看好吴哲,只是往常吴哲在赌之方面从来没有输过,于是他便产生一种盲目的信心,按照吴哲的意思去调整赌注,每想到,他运气真好,又狠赢了一把。
因此陈风笑见面就给吴哲来了个熊抱,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
这些不过是一个小插曲,比赛在小小风波之后重新进行。
第四组的测试是在两个女子之间展开,紫蝶峰的林若水与月牙峰的何安柔。
两个女子一个使用的御物之能,另外一个使用的却是幻化系的咒法,几次拼斗下来,虽然未必有吴哲和贺无缺比试的惊心动魄,但胜在裙角飞扬,玲珑的身段转变间惹人遐思。
众人大多是男性弟子,却也看得津津有味,就连吴哲等人也停下开赌盘,好整以暇的看完了整场比赛。
这场比试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久,何安柔的剑风犀利,而且魔力也相对深厚,两把长剑御用的招式精炼,没用多久便赢下了比试,获得了前往灵兽界的第四个名额。
最后一场比试是在唐离对上横澜峰的周冰洁。
周冰洁是个笑容清秀可掬的女子,说不上多好看,但是人却有一种温柔如水的感觉,服用的也和幻化系的果实,擅长使用水系咒法。
不能不说唐离运气好到了极点,水系咒法是诸多咒法中攻击力最为薄弱的一种,而幻化系果实的能力也是侧重于迷惑而非破坏,对于意志坚定的人来说,幻化系的功法效果并非特别有效。
唐离看上去憨厚,但心无旁骛,在比武一事上更有着惊人的执著,丝毫不以对方为女子而手下留情,而周冰洁又是个性子柔弱的女子,几番比试下来,险象环生,支撑了不到半个钟头,便败在了唐离手下。
因此,第二轮晋级的结果出人意料之外,原本大热门的贺无缺惨遭淘汰,铁笔峰无一人胜出,紫蝶峰、幻梦峰也是运气不佳,全军覆没,惟有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翠竹峰又一次全线胜出,获得了通往灵兽界的两个宝贵名额。
五十章 相邀灵剑峰
吴哲站在翠竹峰山崖之上,任凭刮过的海风吹的衣衫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了眼峭壁之下深邃的距离,轻舒一口气,纵身一跃,象是片落叶般飘了下去。
半空中山风鼓荡,吴哲猛地扭动腰身,双脚踏上山崖之壁,象是如履平地般脸孔朝下行走,姿势怪异之极。片刻之后,他在一处洞穴口停了下来,身体凌空翻滚,钻了进去。
山洞中光线不算黯淡,吴哲弹了弹衣袖,吐出一口浊气,探身往洞穴深处走了进去。
越往洞穴深处,光线反而越来越是明亮,空间也渐渐宽敞起来,在拐过一处洞穴之后,眼前豁然开朗,一处空旷的巨大洞穴出现在吴哲面前。
离他身前十五米外,一汪白色的深潭正散发着柔和的青色光芒,一缕淡淡的清香也随之飘入吴哲的鼻中,令他精神为之一震,潭水旁,淡灰色长袍覆身的妙曼身影映入少年的眼中。
吴哲促狭的一笑,身形闪动,无声无息的窜到妙曼背影之后,两双手从身后抚上对方的双眼,低沉着嗓门说到:“猜猜我是谁?”
一双白玉无瑕的手掌按住少年的手掌,没好气地说到:“除了淘气鬼吴哲之外,这个洞穴里还能有谁。”
吴哲顿时长叹一口气,无精打采的说到:“紫苏大姐,拜托你有些童趣好不好,干吗每次都说得这么准备,猜错几次该有多好。”
妙曼的背影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绝色容颜,伸出芊芊玉指点在少年的额头上,轻嗔着说到:“就你最麻烦,明明自己闲着没事还要别人配合你。”
“哎呀,好疼啊!”吴哲夸张的叫了声,顺势倒在婆娑魔的身侧,嬉皮笑脸的说道:“紫苏姐姐,你还是这副模样最好看。”
婆娑魔看着吴哲菩提般的黑亮眸子,心头却有种慌乱的感觉,转过头去低声说道:“小家伙,没事拿你姐姐开心干吗?”手指却抚上面庞,轻轻地摩挲。
连续一个星期的闭关修炼,她的伤势大为好转,之前露出的魔纹特征也能够收敛掩盖,红色的纹迹消散之后,整个人少了几丝妖艳,却多了一分清丽的颜色。
“小哲,今天怎么没有练功,这么早就跑下来了?”婆娑魔看着躺在身侧,双臂枕头意态悠闲的少年,轻声问道。
“没有,最近这两天老是引龙决老是没有进展,云龙大八式也是进展缓慢,就连空明拳也始终不得要领,难以寸进。”吴哲双眼无精打采的看着穴顶,有些沮丧懊恼。
此时已是挑选前往灵兽界人选测试之后的第三周,一切都尘埃落定,吴哲和唐离出人意料的胜出,让灵幻岛的众人大跌眼镜,回到翠竹峰之后,他们二人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苦练,以备接下来的灵兽界之行。
婆娑魔眸光流转,柔声安慰道:“不用急,慢慢来。”
吴哲却是淡淡一笑,没有言语,心思却飘向一年半后的九幽妖界之行。
………………
从洞穴中出来之后已是下午时分,火辣辣的阳光照在山头有些晃眼,吴哲刚回到竹楼,就遇到师兄唐离,告诉他灵剑峰的任雪来找过他,让吴哲去灵剑峰找她,有事相商。
吴哲有些惊讶,不明白任雪到底有何事会来找他,还让他前往灵剑峰一行。
但佳人有约,吴哲自然不会唐突,左右无事没,简单的扒了几口午饭后便动身前往灵剑峰。
上了传送石台,几经辗转之后,灵剑峰高耸的山体便呈现在吴哲的眼前。
灵幻岛山峦众多,但要数到雄伟险峻,非灵剑峰莫属,山腰之下平整如线,而山峰之上却渐渐收拢,形成一个尖尖的形象,整座山体远望上去就如同一把插天的巨剑。
吴哲抬步走下石台,迎面就是一座高大的白色牌坊,上书四个龙飞凤舞的黑色大字“玉泉行宫”。
牌坊之下,陈风笑那高挑的身影尤为引人注视,此刻他正半蹲在地,神采飞扬的和守门的两个弟子赌牌,一边打牌还一边说话,沉闷如雷的声音隔了老远都能听见。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你们两个歪种到底敢不敢要啊,选张破牌你们都要想半天?”陈风笑捂着手中的纸牌,一脸的不耐烦,他现在习惯把前面两句话挂在嘴边,似乎这样能够显示出他的文采不差。
吴哲觉得有些好笑,自己不过说了一次,这家伙便剽窃过来,整日挂在嘴边,他不声不响的走到陈风笑身后,笑着说道:“我要中间的那张。”
陈风笑脸上的神色一滞,接着恼羞成怒的跳了起来,转过头来骂道:“哪个狗日的敢来砸老子的场子,不知道我……,啊,是吴师弟啊。”
吴哲笑着回到:“我可不是狗日的,想不到你赌品还是这么差,一输就要翻脸。”
陈风笑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声说道:“上去吧,师妹和师傅正在等你了。”说完他又拉着吴哲走到一旁,鬼鬼祟祟的小声说道:“见到我师傅后,千万别说那五千年的封魔之果是我赌输给你的。”
吴哲不禁为之哑然失笑,陈风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今天值班守门,就不能陪你上去了,你千万记住我说的话啊。”
吴哲心想你哪里是值班,只怕是舍不得手头的牌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便往石阶上走去。
灵剑峰不亏是岛上六峰之首,石阶两侧布满了齐整的巨大石雕,每隔十步便放置一个,雕像大多以斩魔者为原型,栩栩如生,雕像之后,是苍郁繁盛的树林,左边是霜红似火的枫叶林,而右边则是树影婆娑的梧桐树林,一红一绿,倒也相得映彰。
踏上石阶千步之后,一座巍峨瑰丽的深蓝色玉石宫殿横在眼前,大殿之前,一个身处白衣的俏丽身影正驻足凝望,流光溢彩的眼眸迎上吴哲的视线,竟有种连阳光都为之失色的错觉。
五十一章 天贤者
任雪精致的面庞在阳光下有种动人心魄的力量,她看了看拾阶而上的吴哲,淡淡的说道:“我师傅出关了,想要见见你。”
吴哲有些惊诧,没想到居然是鼎鼎大名的“天贤者”想要和自己见面。
灵幻岛一代弟子已经所剩不多,除了六大长老之外,几乎没有他人,剩下的二代弟子也只有不到四十个,其中最为出名的便是“天贤者”古力安。
古力安魔力深厚,功法卓绝,和冷月宫的大护法廖无机、斩魔司的副司长端木容、铸剑宗的任不行、罗刹门唐知风合称斩魔界五大贤者,其中又以古力安最为年长,被人尊称为“天贤者”,位居五大贤者之首。
而在灵幻岛,古力安更可以说是派中第一高手,之所以吴哲入门后缘悭一面,只因为古力安一直在闭关修炼,时间已有近半年,今日刚一出关,便请吴哲过来一叙。
吴哲跟在任雪身后,往玉泉行宫中行去,此刻正是下午,灵剑峰的弟子大多在进行一天的功课修炼,因此过道上很难见到人影,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弟子走动。
穿过玉泉宫正殿,任雪带着吴哲来到幽深的枫叶林里,一条曲径通幽的小道尽头,伫立着座红色的石塔。
“这是师傅闭关修炼的地方。”任雪看出吴哲眼中的疑惑,解释道。
两人走了进去,一直上到塔楼的顶层,吴哲才看见了此行的召见人天贤者古力安。
古力安须发皆白,模样看上去像有六十岁的光景,相貌有些显老,事实上他出道极晚,原本只是一流浪民间的术者,后来无意中碰上灵幻岛上任岛主收为弟子,但那时他已人至中年。
“这位便是翠竹峰的吴哲吧,来,请坐下说话。”天贤者盘膝坐在竹榻上,深邃的目光和蔼却又让人有些畏惧,照在吴哲身上,仿佛能将他全身看透。
吴哲先是恭敬的行礼说道:“见过古师叔。”然后才依言坐了下来,目光并没有刻意闪避,一副从容的模样。
“嗯,不亏是吕鹤的弟子,气度从容,比陈风笑那小子沉着多了。”古力安赞许的点了点头,刚才他打量吴哲时的眼神用了点小手段,魔力上冲,眼神柔和却能让人意志不坚定的人坐卧不安,但吴哲并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相反非常的从容。
“古师叔过奖了,陈师兄实力比我强多了。”吴哲故作谦虚的说道,心里却有些高兴,能够得到“天贤者”古力安的夸奖可不容易。
天贤者却摆了摆手,说道:“我那徒弟我心里有数,天赋是有的,但玩心太重,这辈子都很难成为一代宗师。”言下之意,却是对吴哲相当赞许。
之后,天贤者又与吴哲聊了些关于翠竹峰的日常,然后才说道:“五千年份的封魔果实被你服用之事我已经听说了,不知吴师侄能否给老夫示范一下你的特异之力。”
吴哲心想这才是正题,当下答应开来,额头的电龙标志闪过一道淡淡的银色光芒,命运纸牌从吴哲的袖中窜出,滴溜溜在空中随着吴哲的控制而自由飞舞。
天贤者眼中射出凝重的光芒,不断地施展各种咒法攻击半空中的命运纸牌,火球、冰箭、风刃、土锤层出不穷,奈何却没有产生任何效果,不是给命运纸牌斩碎便是撞击之后烟消云散。
“好古怪的封魔之力。”天贤者低声说道,人却陷入了沉思之中。
其实何止他感到奇怪,便是吴哲自己本身也觉得有些惊讶,命运纸牌之力的灵动程度越来越高,不仅攻击力更胜以往,就连防御时的能力也有所增加,在以往土锤的攻击总能击散纸牌的阵形,而如今却是能够硬抗不乱。
“吴师侄可知道这些纸牌还有什么特异功能么?”天贤者沉思片刻问道。
吴哲却无奈的摇了摇头,纸牌肯定还有其他的特异之力,尤其是曾经封印过妖王的黑龙波,之后复又在跟贺无缺的争斗中释放出来,这些奇特无比的能力他也仔细的钻研过,可惜无论怎么发力,也无法重现当时封印的一幕。
至于封印婆娑魔的能力,他自然是不会告诉天贤者的。
“可惜了,这是一个全新的封魔之力,我这个做师叔的恐怕无法指点你什么了,只能靠你自己摸索了。”天贤者叹了口气,又从怀中取出一个不足二十公分的匕首,外面套着一格绿皮的刀鞘,递给吴哲说道:“这是我铸器宗的好友五年前送与我的,可我是个术者,要这东西何用,今日与师侄有缘,便赠与你吧。”
吴哲接过来一看,匕首的做工相当的古朴,刀刃的吞口上刻着“破天”二字,他抽出刀鞘,却是一个黑不溜秋的刀身,看上去平淡无常,他皱了下眉头,以为这天贤者也是个小气的家伙,但瞥眼却看见任雪眼中惊讶羡慕交杂的眼神,心中一动,将匕首放于怀中,谢过了天贤者。
说话间,日头已经落了下来,吴哲便向天贤者辞别,恰好天贤者出关,还有许多琐事需要处理,便让任雪送吴哲出山。
返回玉泉宫的路上情形与来时大为不同,人头攒动,男男女女的青年往来不绝,好生热闹,其中不少人曾经看过吴哲的比试,纷纷用好奇带有敬畏的目光打量着吴哲。
吴哲不由苦笑,不明白自己何时也称了怪物一样的存在,这时身边的任雪说道:“师傅送你的匕首乃是铸器宗大师天落子晚年的作品,锋利无比,是除魔斩妖一等一的利器。”
吴哲却笑着说道:“师姐要是喜欢,送给你又何妨。”
任雪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我是个术者,要它何用,还是你留着吧。”
说完佳人如水的眼眸流动,指了指山下的传送石台说道:“师弟,我晚上还有课业修炼,就送你到这里了。”
吴哲点了点头,直到任雪勤奋,挥手向她辞别,径直往山下走去,只是上了传送石台时仰头观望,发现任雪俏丽的身影伫立在远处的石阶之上,似乎是目送着自己的离开。
晚霞似火,佳人如玉,火般的残红落在白衣飘飘的少女身上,眩出沁人心魄的美丽。
五十二章 有淫贼
吴哲从灵剑峰传送石台上出来后,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走遍灵幻岛的欲望。他来到岛上已有近五个月,但一直忙于魔力的修炼,根本没有细看过这个名闻天下的岛屿。
他念头一起,便立刻付诸于行动,下了石台,随意的在岛上闲逛。
灵幻岛历史久远,而且地理独特,白雾缭绕的景致美不胜收,朝阳初升时霞光万丈,夹杂着乳白的雾色,岛屿则如同蒸腾中火焰一般的颜色,而暮晚时落日西坠,晚霞染红了天畔,雾气又变的如同银色的绸带一样,轻轻的挂在五彩岛屿的身侧,能撩拨起人心底最深处的柔软。
此刻他到达的地方是紫蝶峰,是灵幻岛六座山峰中漂亮程度仅次于月牙峰的所在,夕阳斜照,暮晚的山峰上布满着五颜六色的蝴蝶,涌在花草树林之中,煞是好看。
吴哲这才明白为何这座山峰叫做紫蝶峰的缘由,原来山上的蝴蝶虽多,姹紫嫣红,但其中最多的种群却是一种紫色的大蝶,身长体阔,紫色的双翅又大又厚,样子象是上辈子记忆中的燕尾蝶。
吴哲边走边看,很快就远远的望见紫蝶峰半山腰的高大牌坊,上面写着“未央宫”三个红色大字,牌坊下有两个紫蝶峰的弟子正靠在柱子上,笑着闲聊。
传闻创办这“未央宫”的人是个女子,她独具才情,拥有的封魔之力是封魔六大系自然系列中最为罕见“烟雾”一系,而且是灵幻岛绵长历史中唯一的一位女岛主。
某日她闭关于紫蝶峰顶,坐看日升月落,整整半年不眠不休,滴水未进,终于悟通“乾坤九极变”最后一层心法,自创“烟罗三式”,从此名闻天下,也缘于此故,她最终当上了灵幻岛的岛主。
前辈风采神采,令人神往,一如这如梦似幻的紫蝶峰一般。
吴哲无意上紫蝶峰山头去逛,毕竟翠竹峰的人不大受欢迎,他直接绕过牌坊,往紫蝶峰的后山走去。
走了大约半个钟头,吴哲听到峭壁之后传来阵阵瀑布流水的声音,飘荡的风中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女子银铃般的脆笑,他立时心中一荡,施展云龙步法想跳上崖壁之后去看看。
谁知道这峭壁相当的陡直滑腻,脚尖根本无法固定,吴哲从怀中掏出天贤者送给他的匕首,心想任雪说这把匕首锋利无比,看看能不能在峭壁上砸出洞孔来。
他掏出刀鞘,先用手摸了摸崖壁,灵幻岛的山崖大多坚硬无比,经过海风常年的吹拂以及地下阴气得侵袭,变得和金铁一般,寻常刀剑很难在上面留下过深的痕迹。
吴哲拔出黝黑的匕首,抱着试一下的心态大力往崖壁上刺去,只要能够深入各一公分,让他足以借力便足够了,谁知道匕首刚接触到崖壁,力气还没用上,就一下子齐根没了进去。
如此锋利的匕首顿时让吴哲乍舌不已,他这才知道原来天贤者真送给了自己一把切金断玉的宝刀,心中窃喜不已,手抚着黝黑的刀身,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透过皮肤传来。
有了工具,攀崖就不再难办,吴哲施展云龙大八式,刀锋朝上,每当跳起来力竭时就用匕首刺进山崖,然后空着的右手拍打岩石发力,纵身上跃,如此往复近百次,终于爬到了峭壁之上。
上了峭壁,吴哲先盘膝坐在地上调匀了下呼吸,刚才的攀崖实在是折腾了他不少的力气,即便现在他今非昔比,魔力也算小有成就,依然感到累个半死。
大口喘了几下粗气,吴哲沿着水流冲刷的声音探过头去,寻找瀑布的来源。
但眼前首先是一篇荆棘遍布的灌木林,灌木林上还长了不少高大的紫杉树,浓密繁盛的枝叶挡住了吴哲的视线,只能隐隐的听见瀑布急流的声音,不过倒是女人清脆的笑声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吴哲走了过去,轻手拨开树林之间的枝叶,小心翼翼的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动静,树林不长,走了大约五分钟便到了尽头,吴哲找到一处隐秘的角落,半蹲在地面上,用手指撩开挡在眼前的灌木,眼前顿时一亮。
离他不远处的山坳之中,正有几个白花花的身子在泉水里追逐嬉戏,在她们身前,洗炼一样的瀑布正不断的冲刷着水潭,发出“哗哗”的声响。
吴哲看着眼前迷人的*,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发直,穿越之后因为身体未曾发育健全的缘故,就算他心理极度成熟,偶尔想耍个流氓,发个春心都无法可想。
好不容易等到了十四岁身体初步发育时,却又悲哀的发现村子里的姑娘大多是皮肤黝黑,笑起来比芙蓉姐姐还灿烂的货色,君子好色,取之有道,这样的“佳人”他自然是不敢唐突的。
之后就是一连窜的故事,唯一耍的一次流氓还是吹了下任雪的脖子,说句实话,这样的行为在上辈子的地球连豆腐都算不上,但吴哲也只敢做到这一步,任大师姐的本事可不是他能罩的住的。
此刻看着水潭中放肆翻滚的几个白花花的美人鱼,吴哲觉得小腹间有股热气上冲,怎么也控制不住。
他微微定了定心神,暗道自己要淡定,偷窥者就一定要有偷窥者的觉悟,千万不能打草惊蛇,失去观看如此绝妙风景的机会。
他咽了下口水,正准备好好品尝眼球的美色时,忽然听到一声“咕噜”的声响,原本吴哲以为是自己咽口水的声音,也没在意,但片刻之后他惊讶的发现自己就算没有咽口水,这“咕噜”之声也响个不停。
他扭了扭头,视线寻着“咕噜”的声音探了过去,仔细地搜索起来,终于,在几次认真地来回扫射后,他发现在十米之外一个丰盛的灌木丛中,一个匍匐的人影趴在里面,声音正是从他身上传来的。
吴哲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因为找到战友而感到高兴,因为他发现对方的衣服上刻了一个梅花的图案,吴哲很确定,整个灵幻岛没有这样的标志。
“娘的,一定是外来门派的家伙。”
斩魔界的联系很密切,尤其是相近的门派之间,灵幻岛作为统御南方斩魔者的第一名门,每天都有不少的外来门派前来请教事宜。
但吴哲相当的不爽,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己门派的师姐师妹的身子给他看见也就算了,反正不看也是资源浪费,不如便宜自己人,可给外来人看就不一样了,这明显就是侵权么。
看着对方撅着不断耸动的屁股,听着对方不断传来的咽口水声,吴哲有些愤慨,一个恶作剧的念头油然而生,他邪恶的无声一笑,决定给这家伙一点深刻到肺腑的教训。
轻声轻脚的往对方藏身的地方移了过去,许或是正在偷窥的家伙看的兴致正浓,这个撅着大屁股的家伙根本就没注意到身后有人靠了过来。
吴哲无声无息的走到他身后,发现这个家伙有这一头金色的短发,身材还算瘦削,正趴在地上看的聚精会神,冷然一笑,运足力气,飞起一脚就往男子的腰部踢起。
“啊?”
可怜的家伙上一刻还在品尝着无边的美景,下一刻就身不由己,腾云驾雾般的飞向了水潭。
完成这个动作后的吴哲猛然下蹲,将身形隐在灌木丛中,静心等待潭中美女们的反应。
只听见山崖之下传来女子的惊叫喝骂声:“姐妹们,有淫贼,大家打死他。”
五十三章 再次突破
吴哲听见山崖下女子喝骂的声后心里乐开了花,他悄悄的蹲下身子,却发现金发少年存身之处有块白玉,摸到手中一看,上面刻着“惊蛰”二字,他心中一动,将玉佩收入怀中,目光往灌木丛外水潭的方向看去。
水潭之中几个女子都穿上了衣服,湿漉漉的难掩其诱人的曲线,偷窥的金发男子正双手抱头,耷拉着脑袋蹲在水里,紫蝶峰的女弟子将他团团围住。
“让你偷看女人洗澡,让你不知廉耻,我打死你这个淫贼。”
一个身材稍胖的女孩举着手中的法杖使劲砸着金发青年的脑袋,那股狠劲吴哲看了都觉得头皮发麻。
不过那金发男子也是个硬汉,几棍子抽下来,愣是没有吭声。
“把头抬起来,让我们看看你的相貌。”左侧一个身穿红色衣服的女子示意胖妞住手,用手中的长剑点了点男子抱在头上的双臂,示意他挪开来。
那金发男子也算是机敏,被吴哲暗算之后他在空中就双手抱头,没有露出面孔,也算是知道羞耻,守住了自己的脸皮,此刻对方叫他挪开,他就是不为所动,死死的双臂抱头,剑架在手臂上他也不听。
“说这么多干吗,师姐,我们几个动手,挖了这个淫贼的眼珠子。”眼看金发男子闷声不吭的样子,右侧一个身蓝色长袍的女子狠声说道。
山崖之上的吴哲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看了几眼就要挖眼珠子,这女的也太彪悍了吧,而且声音还有点耳熟,仔细一看,正是三周前一同参加测试的林若水。
“你们别打我了,上面不止我一个人在偷看了。”金发男子或许是被彪悍的话语吓住了,用一种别扭的声音沉声说道,听上去就知道经过加工,不是原本的音质。
“不错,姐妹们,上面肯定还有同伙,否则这淫贼不会掉下来。”年长的蓝色长袍女子微一沉吟,眼睛立刻往山崖之上扫了过来。
吴哲心道不好,这小子够机灵的,居然使出这招,山崖之下几个女子听到还有同伙,一个个慌慌张张,义愤填膺的穿起衣服,动身准备往这里赶来。
“看样子热闹不能再看了”,吴哲唯一思索,用手指在地面上捏了个石块,用力弹指一射,石子直扑向五米开外的方向。
石子破空的微响声立时引起了水潭中众女的注意。
“在那边,大家追。”
山崖之下的女子听到了动静,立刻往石子引起动静的方向赶来,吴哲则抽身疾退,方向正好与石子射落的地方截然相反。
吴哲却趁着这个机会悄然纵身一跃,从一处峭壁上跳下,耳畔还远远的传来几个女子惊呼的声音:“不好啦,大师姐,淫贼消失不见了。”
“怎么可能,赶快找找,看他跑到哪里去了,一定抓住这个可恶的*贼。”
“姐妹们,召唤灵兽啊,一定要活扒了那个淫贼的眼珠子。”
“……”
吴哲听着众女的呵斥声,身形在峭壁间辗转,暗自替那个司马世家的少年哀叹,浑然不觉对方的凄惨全是他一手造成,不久就远离了悬崖。
晚风习习,带着月光拂过山谷,亲自导演了这样一出闹剧后,吴哲的心情格外舒爽,天色于此时完全暗了下来,黑色的夜幕一下子拢上了头顶,柔美而又静谧。
吴哲不再闲逛,走向岛屿中一处随机传送的石台,传回了翠竹峰。
第二日吴哲早早的醒来,经过昨天下午的一场闹剧之后,他压抑的心情有所放松。
一直以来,他的内心深处总是将一年半之后的九幽妖界之行视为最重要的目标,一旦功法有所停滞他便焦躁不安,这样的负面情绪对于修炼并无帮助。
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他在四星斩魔使的层面上停滞不前,这让他特别的急躁,其实他根本未曾想过,他的修炼速度已经在灵幻岛引起了怎样的轰动。
放眼整个斩魔界,这样的修炼速度就算未必绝后,但已是无可否定的空前,惊才绝艳。
但吴哲并不关心这些,他一门心思想着如果提高自身的实力,重压之后必须有所放松,吴哲张弛有道之理,因此昨天才会有放松半天的行为,要在往常即便是片刻的功夫他也珍惜若金。
起床洗漱过后,吴哲和师兄唐离招呼一声过来便径自往山崖之后的石洞行去。
洞穴之中,婆娑魔正栖息在命运纸牌里,和蜃龙戏耍,见到吴哲之后,笑着打起了招呼。
婆娑魔的伤势已经痊愈大半,但还是没有办法能够脱离纸牌的封印,但她似乎对此毫无怨言,反而安心的呆在纸牌的世界之中。
片刻之后,吴哲便坐在乳白色的水潭旁边调息打坐,两个月的训练下来,他发现潭水的清香对于修炼有相当大的宁神好处,不会轻易的心浮气躁。
闻着潭水淡淡的幽香,运起引龙决的功法,吴哲很快就进入了忘我的境界。
此时眉心之中的魔力之海已经完全在控制之中,魔海之上,一颗银白色的珠子滴溜溜的飞速旋转,斗心已经完全凝结成型。
吴哲沉心敛气,进入引龙决的第二个修炼阶段。
引龙决的功法逆天而行,迥异于世间所有的功法,虽然奇妙无双,但风险也远高于其他功法。
不同于第一阶段的“奇”字诀,第二阶段的心决重在一个“破”字,要打破旧有的观念,先凝结成魔力之珠,然后在散发出魔力气旋,最后衍生成魔力之海,顺序完全反着来。
最近这三周吴哲已经试验过无数次,但魔力之珠无论怎样凝结都无法汇聚成型,反而胸口郁结,魔力涌动,差点让他走火入魔。
额头上电龙的标志闪烁,一条白色的长龙隐约盘绕在吴哲的身体之上,这预示着吴哲已经完全进入状态,开始释放出封魔果实之力。
浓郁的封魔果实之力头过额头之中的魔海,源源不绝的向下奔流,一直窜到胸膛中间的方位才停了下来。
吴哲通过意念控制魔力的流动,直至此刻一切都还在掌握之中,他默念引龙决的功法,将魔力之流在胸膛间不断的压缩,不让其蔓延开来。
这也是第二段功法中最重要的一步,将魔力之流压缩成一个魔珠。
气流这时候渐渐有些紊乱,往常到了这一步,珠子还没有凝聚成型,便完全散落,但今天只是有些紊乱,还没有完全崩盘。
吴哲深吸一口气,压住欲图乱窜的魔流,不住地用意念逼迫魔力形成一个圆珠。
魔流似乎不听控制,不停的在胸口之间漫无目的的乱窜,巨大的疼痛立刻在胸膛间蔓延了开来。
这个时候是最关键的时刻,一旦支持不住,便前功尽弃,但魔力之流冲击的力量越来越强,勉强形成的一团圆形光源眼看就要崩溃。
吴哲猛地一咬牙,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乾坤九极变得功法来,他立刻不去管胸膛之间乱窜的魔流,忍住巨大的疼痛,运行起乾坤九极变的功法,在小腹中凝结起魔力之海来。
封魔果实强大的魔力立刻为之分流,很快乾坤九极变得功法便完成了第一阶段,而胸膛之间的魔力光球也渐渐稳定了下来。
吴哲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全副心神运转起引龙决的功法,此时胸膛间的魔力因为小腹中的分流而弱了许多,逐渐抵制不住控制,最后在挣扎了片刻之后化作一个滴溜溜的红色珠子凝结成型。
五十四章 众派来访(一)
红色的珠子在胸膛间成型之后,证明吴哲引龙决第二阶段三部曲第一步已然完成。
与此同时,吴哲额头之上的电龙标志忽然大放光芒,原本隐约只有人头大小的图案忽然涨大了一倍有余,盘旋在银色闪电周围的白龙栩栩如生,远胜之前的模糊轮廓。
吴哲缓缓地睁开眼睛,胸膛间魔力之珠的成型意味着他突破了四星斩魔使的境界,正式迈入五星斩魔师的层次。
“小哲,恭喜你,这么快就步入五星斩魔师的境界了,姐姐以后都不敢和你说话了。”脑海中响起婆娑魔悦耳的声音,吴哲低头一看,命运纸牌中的婆娑魔正悄生生的看着自己,妩媚的大眼中透着浓浓的关切之意。
吴哲心头一暖,意念一动,纸牌中的婆娑魔便脱了束缚,轻身走了出来,笑意盈盈的来到他身边,少年瞧着眼前的美人,微笑着说道:“姐姐,我给你变个魔术可好?”
婆娑魔伸出芊芊玉指点了点吴哲的额头,故作严肃的说道:“怎么,想用你忽悠陈风笑的牌技来糊弄姐姐,我告诉你,姐姐不喜欢赌博。”
吴哲笑着不言语,左手伸向空中,意念一动,命运纸牌凭空出现在掌中,他猛地将纸牌扔向半空,用手指捏成一个奇特的法决,轻轻弹了其中的一张,那纸牌立刻变得如同成年人般大小,在空中飞舞盘旋。
婆娑魔看到这副场景,红艳的樱唇形成了一个“O”字型,吃惊不已。
“小哲,你什么时候通晓幻化系的能力了?”她伸出手摸了摸巨大的纸牌,惊疑的发现这一切似乎都是真的,不似幻化的虚无飘渺。
幻化系的能力大多以攻心为主,而且变幻的东西大多虚拟飘渺,人在神智清醒或是意志坚定时,根本无隙可乘,这也是幻化系一直以来在六种封魔之力里位居末位的原因。
倒是听闻传说中幻化系到了最高的层次,能够直指人心,演变出一个虚拟的世界,其中的一切都如真实物体一般,但那也只是传说,婆娑魔可不认为吴哲能够有此神通。
“呵,那本事我可学不来,我这可是真的,如假包换。”吴哲用手掌拍了下巨大的纸牌,发出了犹如击打在金铁之上的铿锵声。
“太神奇了,小哲,我现在可以肯定你的能力绝对不是封魔之力中六大类型,一定是红鳌姥姥说过的创世之力。”婆娑魔兴奋不已,为吴哲能够拥有如此神奇的能力而感到真心的高兴。
吴哲自己也有些高兴,今日练功时灵机一动,兵行险着,将两种高明的新法混合在一起使用,想不到居然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最让他感到欣慰的是,随着自己实力的逐渐增长,五千年份的封魔果实之力也渐渐露出了更为强大奇特的功能,比如将纸牌巨大化,在他胸膛间魔力之珠成型的时候,这种奇特功法的使用变化自然而然的就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可以预见,随着自己实力的增加,封魔之力肯定还会冒出更多的奇妙功能。有如此神奇的能力作为手段,一年半后的九幽妖界之行吴哲又多了几分把握。
吴哲见好就收,并不急于修炼引龙决下面的功法,轻急躁进可能会产生相反的效果,现阶段该稳固一下五星斩魔师的境界。
魔力之流在胸膛和眉心之间轻盈的流转,一红一白两颗魔力之珠遥相呼应,浑身感到前所未有的魔力澎湃。
打坐调息了片刻之后,吴哲又和婆娑魔闲聊了几句,便钻出了石洞,重新回到翠竹峰上。
此时的翠竹峰上已是艳阳高照的光景,黄灿灿的阳光洒在青翠翠的竹子上,显得生机勃勃,分外的新鲜好看。
午饭早已做好,两菜一汤,菜是清炒芦笋,干煸花豆,汤是青菜豆腐汤,唐离的手艺算不上特别出众,但可能是今天功法有成的原因,吴哲一顿饭吃得特别香甜。
吕鹤是不和两人一同进食的,早在午饭做好之时,唐离便送进了他的书房,自从那夜在荒林中遇到吕鹤后,吴哲和这个师傅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些,在他眼中,便宜师傅再不是古怪不近人情的家伙,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活在回忆之中孤单的人。
比起吴哲的进步来,唐离的实力还是原地踏步,进展不大,这并非是他不努力,或者天资愚笨,事实上,唐离的资质也是中上的水准,之所以驻足不前,只因为斩魔者的修炼实在是艰难卓绝,越往后越是困难重重,只能寄望于勤练不缀,岁月积累。像吴哲这样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天之骄子可以说前所未闻。
更何况只是短短几日的功夫便想有所突破,对于唐离这类修习循规蹈矩功法的斩魔者来说,是无法想象的。
午饭之后,吴哲站在翠竹峰的山崖之上,极目眺望远方的碧海生涛,山风吹过他的衣衫,鼓荡荡的猎猎作响,通体清爽。
吴哲的眼神迷离,不知不觉中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已有十五年,这十五年来的孤单寂寞实在是不足与外人道,尤其是这半年来发生的一切,让他有种如坠梦中的错觉,而恍惚间,曾经无比熟悉的地球生活却是慢慢的模糊,渐行渐远,。
正在少年无限感概之时,身后远远的传来一阵粗旷的声音。
“吴师弟,吴师弟,”
吴哲扭头一看,灵幻岛第一大活宝陈风笑正往翠竹峰上奔来,也不知道何事让他如此开心,脸上的笑容直比阳光还灿烂。
“陈师兄好,你今天怎么有工夫到小弟这山头来,这个时点该是你大杀四方的时候啊。”吴哲笑意盈盈的看着陈风笑,话语中带着淡淡的挪揄味。
陈风笑老脸一红,破天荒的没有吱声。
他自从跟吴哲学会了一些赌牌的窍门之后,他就很少往翠竹峰跑了,功夫都用在和灵幻岛弟子赌牌上,而且听说实力大涨,逢赌必胜,稳稳当当的捍卫了灵幻岛赌神之名。
在吴哲面前,陈风笑收起一贯的嚣张跋扈,凑到少年身前,嘻皮笑脸的说道:“师弟,这是哪得话儿,师兄我这不是来看你了么?”
“别,怕不是又来找我赌牌的吧,告诉你,我可没这闲功夫陪你玩。”吴哲撇了撇嘴,把头扭过一边。
陈风笑顿时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跳到吴哲眼前说道:“我可不是来玩的,我是受了岛主之命喊你去斩魔岛大殿迎接各大门派的来客。”
“各大门派的来客?”吴哲疑惑的问道。
“是啊,明天便是灵兽结界开启的日子,各大门派和斩魔司的人今天将会在灵幻岛汇集!”
“这又与我有何干系?”
吴哲巴不得过现在逍遥自如的日子,无人打扰,安静的刻苦修炼,好早日达到七星斩魔侯的境界,一探九幽妖境的虚实,救出自己的小弟。
至于所谓的众派来客,人情来往,他则全然不放在心上。
“话不能这样说,但凡是获得进入灵兽界资格的弟子都必须参加各派会议,这是几千年定下的规矩,你要是不爽那得去找岛主说去,我可做不了主。”陈风笑天不怕地不怕,提到灵幻岛主也是心存敬畏。
吴哲撇了撇嘴,懒散的说道:“哎,那等人来了再说,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再让我睡会。”
他打定主意,能拖片刻是片刻,让他去岛上跟众人一起干等,这样耗费精力和时光的事他是不会干的。
“还等什么呀,人家这就来了。”陈风笑用手指了指远处的海域,碧波如洗的水面上正冒出无数的巨大船只,奔腾着往灵幻岛的方向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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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章 众派来访(二)
碧波的尽头,十数只巨大的海船正破浪而来。
这些海船大多样式精美,制材考究,船身各自铎着五颜六色华丽的油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巨大的旗帜在风浪中拉的笔直,平整的不带一丝皱纹。
船只乘风破浪,远非一般的海船可比,就像离弦之箭般穿梭在海面之上,跳跃着前行,速度堪比飞鱼。
旗帜上的图案大多纷繁复杂,艳丽鲜明,船头上更是涌涌挤挤布满了人头。
从灵幻岛上俯瞰海面,碧波如洗的水面上腾空飞来数只巨船,场面蔚为壮观。
不消片刻工夫,这些巨大的船只便行到了灵幻岛前,天贤者古力安手中立时捏了个法决,也不见他呵颂咒语,一团足有三米见方的巨大太阳图案在半空中展现,岛屿海岸周围的浓雾就如同溶化的雪水一般,刹那间纷纷消散。
古力安领着众人下了高大的迎宾楼台,在身后一众师兄弟和弟子的簇拥下往即将靠岸的众多船只走去。
吴哲缩在人群最不起眼的角落,打了个哈欠,慵懒的跟着人潮移了过去,他平生最是对这些仪式不厌其烦,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安心睡个午觉。
海岸上许多船只逐渐靠岸,船上跳下不少铠甲鲜明的武士,忙碌的将粗大的缆绳扣在岸上的铁桩上,而灵幻岛的武士们则伫立在岛屿的边缘,衣甲鲜明的持刀而立。
“哈哈,任老弟,好久不见。”古力安越过一众武士,当先走向一个身材高大的粗旷中年人,抱拳朗声笑道。
那中年人皮肤黝黑,身形相当彪悍,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心一直下滑到左颊的嘴角间,看见古力安也是仰天一阵大笑:“老古,想不到是你这个家伙出来迎接我们,我还以为你只知道闭关修练了。”
古力安与此人交情极好,一把上前抓住他的胳膊,笑着说道:“你小子莫要拿我开心,走走走,随我一同去迎接其他门派的人。”
这中年黑壮大汉乃是铸器宗的任不行,与古力安同属五大贤者之一,二人交情极为要好,在众多小辈面前也是谈笑自若,互相扶持着向另外一只靠岸的海船走去。
“好啊,老古,你可真够偏心的,我和任不行的船同时靠岸,你不来接我,却偏偏先去接他,你今天可得给我个说法,要不然,我就让弟子们打道回府。”
一只样式像是巨大鳌龟的船头前,站着个矮瘦的中年人,在他身边正趴伏着只吐着像是豹子的灵兽,通体五彩斑斓,长长的尾巴上布满了刀锋一样犀利的倒刺,轻微拍打间,砸得铁制甲板轰轰作响。
“李老儿,你少说废话,你要回去便回去好了,反正你万兽山也不缺灵兽,不如将机会让给其他门派好了,也算是你为斩魔界做了一大贡献。”任不行用脚踢了下船身,笑骂着矮瘦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顿时一蹦三丈高,凌空翻了个跟头跳到二人面前,大声说道:“休想,这前往灵兽界的机会大家均等,凭什么让我万兽门让步。”
任不行哈哈大笑,转过头来对着身侧的古力安笑言:“你看,我没有说错吧,这李老儿最是不能吃亏,一句玩笑话他就当真,跟个猴子一样。”
此时船头之上豹子模样的灵兽一跃而下,对着任不行低声怒吼,古力安看了一眼这个大猫,惊奇地说道:“李兄,恭喜你啊,居然收伏了裂云兽。”
这裂云兽乃是妖兽图鉴中八品下阶的妖兽,属于上三品的高等妖兽,来去如风,力大无比,而且天生能够发出风刃之类的咒法,尾巴上的倒刺钩更是削铁如泥,端的是厉害无比。
拿矮瘦的男子哈哈一笑,抱拳笑着说道:“好说好说。”眉角之间的得意之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本来就黄豆大小的细眼都快笑成一道缝隙了。
三人闲聊了几句,又继续一起往其余船只走去,此时四门八派的人大多已经到了,门派中也是各自有人相熟,纷纷走到一起打着招呼。
吴哲也破天荒地来了精神,因为万兽派的李浮生也来到了此处,陈风笑眼尖,一把拉过他,三人顿时聊成了一团。
四门八派中吴哲认识的人还真不少,除了李浮生之外,碧落派的刘明辉也随着师门长辈来到此处,由此可以推测他很可能获得进入灵兽界的资格,吴哲对他没有好感,更无交情,只是微微扫了对方一眼。
倒是陈风笑忽然之间脸色大变,扭扭捏捏的往人群后面退闪,让吴哲觉得相当奇怪,李浮生眼尖,指了指右侧正过来的一行人,一脸坏笑得说道:“上次摩尔撒城的那个小丫头。”
吴哲扭头一看,冷月宫的小公主正在一群人重星捧月般的簇拥下往他们这边行来,那少女正是当日陈风笑化作巨猿抗走的刁蛮女孩,几个月不见,容颜越发的惊艳,修长玲珑的身材更是犹如鹤立鸡群般让人侧目,唯一没有变化的就是脸上那股傲慢的神色,仿佛天下间的斩魔者皆不如她家的冷月宫高明。
少女的身侧站着一个面容硬朗的紫发中年人,气渊神峙,一看就知道是个高手。
“古兄,好久不见,兄弟听说你闭关半年,想来此次定是有所突破。”那紫发中年人迎向古力安,热情的寒暄着。
“哪里,不过偶有所得而已,廖兄过奖了。”古力安客套的回应,来人是冷月宫大护法廖无机,二人都是坐镇一方的高手,彼此谈不上深交,但也相互敬重。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此时左侧也涌过来一群人,大多身穿奇装异服,脸孔上甚至印制有奇异的花纹,为首的一个瘦高的家伙身后背了两个巨大齿轮状的武器,满面黑色花纹,看见古力安也只是抱一抱拳,并不说话,径直带着手下站立在人群的角落。
古力安却是热情的抱拳行礼,走过去和对方交谈。
“什么人啊,这么臭屁?”吴哲凑到李浮生面前,小声问道,他本想请教陈风笑的,奈何这家伙此可就跟受惊的兔子一样,躲在人群的角落愣是不肯出来。
李浮生用手挡着嘴在吴哲耳边小声回道:“罗刹门的人,一群疯子,耳朵好着了。”说完,还转头看了看那群怪人,生怕对方听见似的。
吴哲不禁莞尔,这名字倒取得恰如其分,一个个穿的跟鬼魅一样,真和传说地狱中的罗刹鬼怪有几分相似。
时光匆匆,又过了半日的光景,日头渐渐西移,停泊靠岸的船只也越来越多,各大门派的斩魔者们纷纷走下船来与熟识之人热切的交流。
天贤者古力安看了看天色,又数了数人群,对着身边一个弟子问道:“斩魔司和端木、南容两大世家的人来了没有?”
身边的弟子躬身回到:“禀告师叔,除了斩魔司和端木、南容两大世家的人,都来齐了。”
古力安眉头一皱,轻“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身边的任不行语气不悦的说道:“这都什么时辰了,斩魔司的怎么还不来,我看现在他们是越来越嚣张跋扈了,居然把官场的一套带到我们斩魔界来。”
古力安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此时人群中忽然有人指着天空大声喊道:“大家看,端木世家的飞船来了。”
众人顺着手指的方向抬头看去,三只巨大的金色大船在空中熠熠生辉,飞速往灵幻岛行来。
五十六章 跋扈的斩魔司
空中的三只金色大船通体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直比夏日的艳阳还好灿烂,船身两侧延伸出像是鸟儿翅膀一般的巨大金色翅翼,随着大风上下摇摆,远远望去,就如同远古传说之中的鲲鹏神鸟。
飞船行速极快,比起之前四门八派众人海船的速度,更加快捷,几个眨眼间便飞至众人的头顶,犹如当空笼罩的三团盖顶乌云。
“嘭”“嘭”“嘭”
三声巨大的声响传来,炸得人耳朵发麻,随之而来的漫天尘灰更是让众人一脸怒色。
三只巨大的金色飞船停驻在海岸上,半边船身靠在水中,半边船身停在岸上,落地时的巨大震动砸的灵幻岛海岸有些狼狈,身旁其余各派的船只更是给溅落了不少水浪,船身上的水手一个个大声埋怨。
李浮生看着吴哲微蹙的眉头,凑过去小声说道:“这是斩魔司和端木、南容两家的船只,两大世家倒没什么了不起,狐假虎威,倒是这斩魔司可不能小看。”
说话间,船身上搭下一个铜制的阶梯,一个面色傲慢的中年人走了下来,服饰华美非常,上面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金色飞龙,和船头挂着的旗帜图案相仿。
古力安看见飞船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但还是迎了上去,拱手作礼笑着说道:“想不到是斩魔司的副司长端木兄自前来,真是令灵幻岛蓬荜生辉。”
天贤者这话只不过是个场面上的客套话,倘若换做常人就该顺水下台,寒暄一番,谁料那端木容却是面色一沉,阴者脸说道:“怎么没见你们岛主亲自出来迎接?”
此话一出,一众灵幻岛弟子皆勃然变色。灵幻岛主何等身份,可以说是整个斩魔界的泰山北斗也不为过,而斩魔司辖下则有四大副司长,论身份地位也不相配,更何况他斩魔司姗姗来迟,更应该谦恭一些,可这个家伙居然一出口就如此傲慢,就连向来以好脾气著称的天贤者古力安面上也略显愠色。
但古力安大局为重,并没有回话相击,倒是一旁铸器宗的任不行有些看不惯,冷冷的接过话来:“端木兄真是好大的口气,难不成你近日已经高升成为斩魔司的大司长了?那真该恭喜端木兄了。”
在斩魔界中不成文的规定,四门八派三大世家的宗主地位与斩魔司大司长的地位相仿,这些巨头是在同一层面的,副司长之流就略逊一筹了,严格说来,也只是一派大长老的地位而已。
任不行的语调阴阳怪气,暗藏讽刺辛辣之意,一旁的众人也看不惯端木容飞横跋扈的姿态,一个个轰然大笑,故意给端木容难堪。
端木容顿时大怒,法不责众,他只能指着任不行狠声说道:“任不行,你公然侮辱斩魔司高级官员,该当何罪?”
任不行两眼暴射出凌厉的神采,脸上狰狞的刀疤一阵扭曲,顶着端木容一声暴喝:“问罪?你真当自己天下第一高手不成,老子告诉你,别以为你们斩魔司的人能够为所欲为,斩魔界的人只服实力,不问皇权。”
端木容当下拔出腰中的佩剑,大声叫道:“任不行,今天我就让你知道我斩魔司的厉害,儿郎们,给我上。”一旁的斩魔司卫士立刻抽刀蜂拥上前,就要抓向任不行。
“我看谁敢。”任不行也是心头火起,跨前一步瞪着端木容,身后铸器宗的弟子也纷纷拔出兵刃,和斩魔司的武士对峙起来,气氛顿时剑拔弩张,争斗一触即发。
吴哲看的有些莫名其妙,怎么好端端的一个见面就变成拔刀相向的场面,这哪里是高贵无双的斩魔者,简直有如市井流氓打架斗殴的架势,他推了推身旁正看的聚精会神地李浮生说道:“斩魔者不是向来逍遥于皇权之外么?怎么这个斩魔司如此嚣张?”
进入斩魔界这个圈子也有段时间了,吴哲自然知道斩魔司乃当今皇上联合斩魔界各大名门组成的一个权力机构,意在促进各大门派之间的交流沟通。
但斩魔门派独立于皇权之外,按理这个司门机构也只该是做个门面功夫而已,但没想到似乎不是那么简单。
李浮生却是摇了摇头,低声说了一句“一言难尽”。
这让吴哲更加觉得其中有些蹊跷。
“二位消消火气,明日便是前往灵兽界的日子,这事关斩魔界今后的实力交接,二位还是收手吧,不行,你先退下来。”古力安不想把事情闹大,何况岛主前来时吩咐过他,不要和斩魔司纠缠,任他们胡闹,掀不起风浪来。
就在此时,端木容身后也传来一个老沉男子的声音:“二弟,把剑收了,古兄说的极是,一切都以明天的大事为重。”
端木容听到这个声音后,才黑着脸收起了手中的长剑,挥挥手示意手下武士退了,任不行眼见对方收手,这才也让铸器宗门下的弟子收起了兵刃。
一场闹剧就此作罢,只是双方仍自怒目相对,火药味依然十足。
不消片刻功夫,从远处走过来两个身穿华服的中年男子,其中左侧一个面容和端木容有几分相仿,不过身形略胖,神情举止也更为雍容。
古力安眼见两派收手,这才暗自松了口气,迎向两人笑着说道:“端木兄好,南容兄好,多年不见,风采依旧。”
二人也向古力安抱拳回礼,指挥着手下停靠船只,其中右侧长相一团和气、身材微胖的中年人走到古力身边笑着说道:“古兄,实在是不好意思,飞船降落的时候没有控制的好,给贵岛添麻烦了。”
古力安心中暗道对方虚伪,表面上却不得不摆出一张笑脸,握住对方的手说道:“没事,只要船只没事就好,走走,人都来齐了,我们去斩魔大殿,岛主已经恭候诸位多时了。”
那中年胖子却惊诧的问道:“玉家的人还没来,古兄怎么说人全到了?”
古力安笑着回到:“玉家的人早在昨天便已经到了,此刻已经在斩魔大殿静等诸位了。”
那胖子“哦”了一声,眼中闪过一道惊讶的神色,堆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跟着古力安往前走去。
此时迎宾的戏份才算完全结束,吴哲冷眼旁观,众人的面色变化尽收眼底,觉得这斩魔界看似脱离于世俗之外,但今日所见所闻却和凡夫俗子之间的勾心斗角并无不同,一个个都各怀心思,貌合神离。
他走到躲在暗处的陈风笑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顿时吓了对方一跳。受到惊吓的大汉埋怨的问道:“师弟,你干吗吓我?”
吴哲却莞尔一笑,有心拿他打趣:“这就怪了,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陈师兄今日怎么如此胆小了,莫不是发烧发糊涂了?我这就去找人给你看看。”说完迈步就往冷月宫众人的方向走去。
陈风笑面色大变,一把抓住吴哲的胳膊说道:“老大,我怕你了,当日也是因为你我才得罪那个疯丫头,今天你又拿这话挤兑我,你放过我不行么。”
吴哲哈哈一笑,拍了拍陈风笑的胳膊,凑到他耳旁小声说道:“我今天不过是看不惯这斩魔司的人嚣张跋扈,怎么样,你可有胆子随我阴他们一把?”
陈风笑一听到整人,浑身的细胞都活了过来,神采奕奕的说道:“敢,怎么不敢,老子早看这帮孙子不顺眼了,跟师弟你干准没错。”
五十七章 略施小计
四门八派的人都已经离开了灵幻岛的海岸,往斩魔大殿赶去。
原本拥挤的沙滩顿时稀疏了起来,除了驻守在船上的武士之外,偌大的码头空荡荡的,白色的迷雾复又重新聚合,弥漫了所有人的视线。
太阳有些毒,照在人身上火辣辣的,海面上不比灵幻岛里面,没有咒法的防护,夏日的热气在甲板上蒸腾,守船的武士浑身给汗水湿透,无奈之下只有脱去铠甲,躲在船舱下的阴影里避暑,轮流出来站岗。
灵幻岛上的勤杂人员源源不断地往各个船只上传递淡水和冰块,这些船只大多从远在万里之外的疆域赶来,天南海北,各不相同。
这时候斩魔司和端木、南容两大世家的人就倒了大霉,因为端木容轻视灵幻岛在先,所以岛上的勤杂人员故意将他们安排在最后补充,而四门八派的船只足有十二个,等这些船只完全补充好供给,只怕他们也快给晒成人干了。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帮武士又不好和灵幻岛的人大吵大闹,毕竟这是在人家的地头,他们的二百五上司飞横跋扈,他们可没这个魄力,姑且不论灵幻岛位列天下四大名门之首,身手非凡,就是人家不理你,断了你的供给就足够他们哭爹喊娘了。
三只船上的武士也是有有苦说不出,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的船只上的人喝着冰水,暗自恼怒就不该跟着这个二百五的上司出这趟差。
就在众人心底埋怨不断的时候,一个黄胡子的大汉提着两个粗大的水桶往斩魔司的方向行来,水桶上还冒着丝丝的寒气,显然是冰镇的淡水。
大汉身高体长,壮硕的像座小山,身后还跟了个一个瘦削的黑发少年,手中也同样提着两个粗大的水桶,两人径直到了斩魔司的船下,提着水桶一跃而上,那黑发少年笑着对众人说道:“几位大哥辛苦了,这夏日炎炎的,哪能不喝冰水解渴啊,来来来,我和师兄带了几桶冰水给几位大哥解解暑。”
船上正在站岗的两个武士当时扔了手中的长戟,跑过来端过水瓢就吞了一大口,冰水很凉,寒气顺着嗓子一直流遍全身,舒爽到了极点,有人开了头,其余躲在船舱里乘凉的武士也蜂拥而上,纷纷抢着喝冰水。
武士人多,瓢却只有一个,抢不到就往两人提着的水桶走来,吴哲像陈风笑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提着两个水桶跳到了端木、南容两个世家的船上,递给这两船的武士喝水。
起初众人还争抢着喝水,到了后来见水桶里的水耐喝,也不急着争抢,一个个依次轮流喝了起来,这时一个已经喝饱了的武士半躺在船舱屋檐下的阴影里对着吴哲说道:“兄弟啊,我说你们灵幻岛也忒不厚道了吧,想活生生的把我们渴死啊,别的船只都早早的补充了水分,就是不给我们斩魔司的送水。”
武士话音刚落,旁边的一个家伙接过话来:“李三,你小子怎么和人家说这些?要不是这个兄弟,现在咱都还喝着这海上的腥风了。”
吴哲笑着说道:“大哥哪里的话,说说也无妨,灵幻岛的人手不够,这不,我们兄弟二人不是给大家送水来了么,一会还缺什么,大家只管使唤,我和我兄弟回去给大家取。”
那起初埋怨的武士一拍巴掌,冲着吴哲伸出了大拇指说道:“得,兄弟你这话中听,你这个朋友哥哥我交定了。”
众人喝了个半饱,那水桶却还没有见底,吴哲看着众人七倒八歪的横在甲板上,从怀中取出一副命运纸牌,像是变魔术一般来回的洗牌,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他笑着走到船舱下的阴影里,对着刚才的武士说道:“大哥,累了吧,来耍会牌?”
那武士迟疑了一下,不确定的说道:“这……,不好吧,还在执勤中。”
吴哲却撇了撇,指了指身前的灵幻岛,说道:“大哥是担心妖魔出没还是担心有人上船捣乱?这里可是灵幻岛啊。”
“兄弟说的也是,那大哥就陪兄弟玩两把。”武士拍了拍额头,接过吴哲手中的纸牌,玩了起来。
论起赌博,就算手中用的不是自己的通灵纸牌,这里也没一个人是吴哲的对手,他心思细腻,故意和对方互有胜负,几个回合就把人的兴趣钓了上来,不仅仅如此,整个船上的武士都簇拥了过来看热闹,早把执勤的事忘了个干净。
这样正中吴哲下怀,此时陈风笑也拉着南容、端木两个世家的武士过来看热闹,吴哲对陈风笑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地坐上吴哲的位置,替了他和众人玩耍了起来。
陈风笑极为闹腾,说话更对这帮粗俗汉子的口味,氛围远比之前更为浓烈。
吴哲眼见之前计划的目的已经达到,跟着闹了一会之后悄悄的离开船只,然后又从船身的一侧爬了上去,跃到金属翅翼之上,此时船已停泊,宽大的翅翼也收了起来,折叠成扇片一样,吴哲意念一动,袖中的命运纸牌飞舞而出,化作一个圆形的锯齿阵型,转动着刺向金属翅翼。
纸牌锋利之极,很快刺入了厚重的金属翅翼之上,但在吴哲意念的控制下并没有刺破,而是划出一个极为繁复的图形,不断的在翅翼上滑动。
很快处理完了金属翅翼,吴哲又猫着腰攀到了二楼的船舱,找了一个最大的房间,掏出捆在小腿上的破天匕首,轻轻伸进门闩里一挑,舱门应声而开,吴哲钻了进去,又把门继续掩上。
房间里隔热性能极好,几乎感觉不到外面的热意,装饰很豪华,楠木做成的家具,地面上还铺了红色的羊绒地毯,走上去软绵绵的相当舒服,中间放了一个巨大的楠木书桌,上面放着不少的书本。
吴哲走过去翻了翻,都是些杂说之类,他抽出了书桌中的抽屉,仔细翻看里面的东西。
抽屉里东西不少,其中尤其以书信居多,还有一些金票,书信的落款正是端木容,吴哲心想自己果然摸对了地方。
再次启动命运纸牌,在桌子的几个角落削了个遍,因为用力谨慎的原因,书桌一时不会倒塌,但只要船身一启动,定然难逃碎裂的后果。
吴哲又将抽屉里的金票放进自己的口袋,不经意间又发现金票之下有个好看的红色玻璃小瓶子,他也收了起来,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腰牌,那是端木家的挂在腰间的身份证明,刚才吴哲赌牌时趁着对方不注意摸过来的。
将腰牌扔在书桌下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又用命运纸牌将书椅也糟蹋了一下,复又悄悄地离开房间,离去时,吴哲启动意念,一张留在书房之中的纸牌横着拖起门闩,将门锁了起来,又从缝隙中钻出,回到了吴哲的掌中。
忙完了斩魔司的船只,吴哲悄悄地又跳到端木家和南容两家的船上,同样又复制了刚才在斩魔司船上的行为,当然不会忘记将另外两家的武士腰牌放在作案现场不起眼的角落。
最后,忙完这一切的吴哲重新爬上斩魔司的船只,船舱下陈风笑和一众武士玩得正兴高采烈,洪笑吆喝声不绝于耳,吴哲凑了上去,刚好赶上陈风笑开赌局,他大声叫着故意押了一把小,空着的左手却对陈风笑比了个顺利的手势。
船上众人玩得不亦乐乎,浑然不觉自己的船只已经给别人动了手脚。
五十八章 神秘的壁画
吴哲和陈风笑玩了没多久,就从船上退了下来,临走时,一众武士依依不舍,恨不能和两人结为八拜之交。
入了灵幻岛,两人直接往斩魔大殿赶去,斜阳西沉,不知道耽误了这么久,会不会有人发现他们二人临阵脱逃。
吴哲倒是不担心,翠竹峰的人虽说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但同样也没人出来管教,倒是陈风笑心里有些发毛,这半年师傅闭关,他日子一直过得舒坦,祸事闯了不少,但上面一直有大长老给顶着,现在师傅出关处理事宜,他就跑开跟着吴哲鬼混,想着不由有些后怕起来。
“咋了,心里害怕啦?”吴哲撇了眼陈风笑,笑着问道。
“怕啥?你见过师兄我怕事么?”陈风笑两眼一瞪,又恢复了男儿本色。
吴哲哦了一声,忽然对着陈风笑的身后恭谨的喊道:“古师叔好。”
陈风笑顿时魂飞魄散,抱头大喊“师傅饶命”,不料猫着腰躲了半天也没见身后有什么动静,扭头一看,地面上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师傅?
一旁的吴哲早就笑弯了腰,指着陈风笑说道:“看你还敢不敢充好汉。”陈风笑一脸的恼怒,但想起师傅的威严,脚上却是发力加速往斩魔大殿赶去。
急忙赶回斩魔大殿,那里早已人去楼空,问道门前的值班武士,才知道迎宾会早就散了,一行人看风景的看风景,吃晚饭的吃晚饭去了。
陈风笑耷拉着个脑袋,直到自己是无法躲过这一劫了,天贤者定然发现自己消失不见的事实,听说斩魔大殿中会报出各派进入灵兽结界的人员名单,彼此站出来互相熟悉一下。
这个流程他是明白的,因为五年前他师妹任雪和他讲过。
沮丧了片刻,陈风笑发现吴哲正略带惊讶的看着他身后,然后恭敬的重复五分钟之前的话语:“古师叔好。”
陈风笑顿时勃然大怒,以为吴哲又拿他开玩笑,跳起来吼着叫道:“古师叔个屁,你真当老子白痴啊。”
吴哲出乎意料的没有回话,只是苦笑着指了指他的身后,陈风笑狐疑的回头一看,原本红润的脸庞变作雪一般的煞白。
“哼,你倒是挺出息啊,老子都用上了。”天贤者古力安站在陈风笑身后,语气冷寒似冰。
吴哲靠在斩魔大殿的偏柱上,百无聊奈的把玩着手中的命运纸牌,纸牌化作一条弧线,不停的从左手落到右手,黑红相间的曲线煞是好看。
十米开外的大殿中,天贤者正语重心长地教育着陈风笑,前者面色严肃,后者一脸沮丧,但吴哲很是怀疑陈风笑是到底是因为真心悔过而沮丧还是因为天贤者的啰嗦而烦恼。
终于天贤者完成了对徒弟的教导章程,转过身来对吴哲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吴哲有过那么一瞬间的迟疑,害怕陈风笑将他出卖,但转念想了想,陈风笑跟了自己时间也不短,这点悟性总归该有吧。于是他恭敬的走到天贤者的身前,作出一副聆听教诲的模样。
“风笑说,今日你二人切磋功法,因此错过了会议,可是如此?”天贤者声音柔和,不复起初的冰冷。
吴哲低垂的眼角瞥见陈风笑手上的暗号,心下长舒一口气,这小子到底是没有把两人的事和盘托出,回道:“正是,我有一些不懂得技法请教陈师兄的,希望古师叔莫怪。”
古力安原本沉着的脸色此刻才微微好转,沉吟了片刻说道:“我听小雪说,你勤奋执著,而且天资出众,风笑天性顽劣,你莫要跟他后面学坏。”
吴哲忍住想仰天大笑的冲动,低声应喏,眼角上挑,一旁的陈风笑脸都给气的变了色。
陈风笑心中怨气冲天,什么叫跟着他后面学坏,他陈风笑和吴哲比起来,就是十足的大好人一个,偏偏在师傅面前发作不得,只能把气往肚子里憋。
天贤者古力安哪里知道两人之间的猫腻,他第一眼看见吴哲心里就很喜欢这个后辈,也从任雪那里听了不少关于吴哲在紫云峰上的机智应变,对他很是赞许,却没想到这个面容俊朗的少年是个比自己徒弟还厉害的祸精。
他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两个长长的图册来,分别交给吴哲和陈风笑,说道:“这是妖魔图鉴,你们二人好好研习一番,明日进了灵兽界见到灵兽心中也有数。”
吴哲接过妖魔图鉴,对这个东西他早有耳闻,但翠竹峰上只有一个厚重的书籍,远不比手中这个图册来的轻便,可以随身携带。
天贤者古力安又对二人说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临走时特意嘱咐二人千万别忘了明早在岛屿中心集合。
古力安前脚离开,陈风笑就一把拉住吴哲,恨声说道:“臭小子,今天哥给你背黑锅了,你说怎么办?”
吴哲有些惊诧:“要不,我喊住古师叔,跟他禀明今天咱做的一切?”
陈风笑长叹一口气,挥了挥手沮丧的说道:“你小子真是个扫把星,跟着你尽背黑锅了,我先回灵剑峰了,明天早上见。”说完也不回头,直接往斩魔殿外的传送石台走去。
吴哲看着陈风笑离开斩魔大殿,心知这家伙一定又去找别人赌牌发泄,也没明说。
斩魔大殿里空空旷旷的,没有一个人影,青色的玉石地面光滑可鉴,大厅两侧的落地高架火盆中燃着终年不灭的蓝色火焰,发出轻微的噼叭声响。
吴哲对这个地方有些陌生,只是五个月前来了一次,当时囫囵吞枣的将这个地方看了一遍,除了岛主的灵兽银剑和测试魔力值的水晶黑瞳外,其余并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
左右无事,他踱步在大厅里转悠着,好整以暇的打量着厅里的装饰,渐渐来到了大厅的墙壁面前,眼神一动,被上面的壁画给深深的吸引住了。
壁画很是大气磅礴,也不知道是出于何人的手笔,雄浑苍劲,让人一看便为之动容。
吴哲贴着壁画仔细的观看,却发现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这些壁画描述的是远古巨人和妖魔搏斗的故事,壁画中巨人的身材顶天而立,而妖兽也是巨大无比,吞天裂地般的壮硕。
巨人和妖兽殊死相搏,地面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矮小的人,一个个惊慌失措的躲在巨人身后,吴哲心想,这应该是画家对人类的一种描绘手法。沿着壁画看下去,这些巨人大多面容狰狞,手中还施展着各种法决,吴哲越看越惊奇,因为这些法决所施展出来的法术正是自然系得各种术法,而且这些巨人的胸前或头顶也有着各种封魔之果的图案。
巨人的手法很奇特,吴哲也算是见识了不少术者的法决,但很多壁画中的手势却前所未见,而且这些法决释放出的威力极大,即便是一些巨龙般的顶级妖魔,也给打的落荒而逃。
吴哲一路看下去,越看越是惊奇无比,这些壁画中几乎涵盖了所有斩魔者的能力类别,自然系、变身系、御物系等等,应有尽有,他尝试着按照壁画上的手势施展御物系得法决,但奈何命运纸牌却毫无反应。
难道只是画师故弄玄虚,但有不少法决吴哲是看过的,和真实的分毫不差。
疑云遍布脑海,吴哲紧蹙着眉头,啄磨着这其中隐藏的奥妙,就在此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难得你心思细腻,居然注意到了壁画中的奥妙。”
吴哲微微一惊,转过头来,发现灵幻岛主正笑意盈盈的站在自己身后,旁片趴着灵兽银剑,摇头摆尾的向吴哲示好。
某人忽然想起今天下午错过斩魔大殿会议的事,赶紧恭敬的向中年男子施礼。
灵幻岛主摆了摆手,示意吴哲撤去礼节,缓步走到石壁前,指着火盆光芒映照下的壁画说道:“这是灵幻岛第二代岛主丹青生所绘,丹青生学识博古烁今,堪称当时斩魔界第一智者,而故老相传,这一连窜的壁画中藏着灵幻岛已经失传五千年的镇派绝学灭神心经。”
说道这里,男子忽然停口不语,吴哲却若有所思的问道:“原来如此,之所以这个绝学无法重见天日,是不是因为无人能够堪破其中的奥妙?”
灵幻岛主赞许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天资聪慧,果然一点就透,只是事情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
“这些壁画原本是并非这样排列,你现在所看到的每一个阶段的壁画之后都少了一幅。”
吴哲依着灵幻岛主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发现每隔十二幅壁画之后就会有一处空白,上面绘刻了灵幻岛六座山峰的标志,原来他以为这是作者刻意为之,现在才明白原来是少了一幅壁画。
灵幻岛主接着说道:“这失去的一幅壁画却是最重要的心经运行法决,少了心决空有手势根本无法施展出灭神心决的威力,而你现在看到的只是后人补上去的一个图案而已。”
言及此处,灵幻岛主不胜唏嘘的叹了口长气,门下镇派之宝失踪,绝学失传,的确让人感到可惜至极。
沉默了片刻,中年男子又转过头来对着吴哲说道:“这个秘密知道的人不多,你不要告诉别人,明天是你前往灵兽界的日子,我让剑儿随你一同前往,它乃上三品中的高等灵兽,有它相助,你或许能制服一些高等的妖兽。”
吴哲心中一喜,还没来得及道谢,那趴在地上的银白色剑齿虎却早就扑了过来,围着吴哲欣喜地打转绕圈,猩红的舌头舔了吴哲一脸的口水。
五十九章 穿界阵
当天夜里吴哲睡得相当不好,原因是岛主的灵兽银剑实在过于闹腾,上窜下跳蹦了个不停,屋子里家具都给它祸害了大半,于是天刚发亮,吴哲便喊起师兄唐离赶往灵幻岛中心的穿界阵。
穿界阵位于灵幻岛正中一个诺大的广场内,广场的四周平时有武士日夜巡逻戒严,没有岛主的手谕轻易不让人进入,广场的中心处有一个巨大的绿色三角顶篷,顶篷下正是传说中的穿界法阵。
吴哲赶到广场时天际蒙蒙发亮,广场边除了巡逻戒严的武士外只站了七八个人,其中还有天贤者古力安和几日不见的任雪,佳人今天穿了一身淡黄色的连身长裙,风掠过她淡漠清丽的脸庞,有种让人静心的柔美,陈风笑站在两人身后,一连痛苦的表情,估计又被其师傅训过一顿。
古力安看见吴哲前来,笑着指了指其身后的银剑说到:“岛主可真舍得,居然让他的座驾跟你一起前往灵兽界,看样子,他是希望你俘获一头上三品的灵兽啊。”
吴哲一脸苦笑,想要俘获上三品的灵兽谈何容易,不过身后岛主的灵兽倒是九品下阶的高等货色,有它相助,确是一大助力。
那剑齿虎摇头晃脑的跟在吴哲身后,看见任雪,顿时撒开爪子,飞快地奔了过去,一个硕大的脑袋直埋进任雪高耸的胸部间磨蹭。
吴哲心底将这个畜牲骂了个半死,心想老子还没蹭过呢,尽给你这头畜牲把便宜占了,一时间恨的牙痒痒的。
古力安拉着吴哲和唐离二人来到广场前,指着三个身形高大的青年说道:“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斩魔界玉世家此次前往灵兽界的弟子,你们多亲近亲近。”
斩魔界三大世家中,端木、南容两家依靠斩魔司,而玉家则和灵幻岛交好,这个吴哲在昨天和陈风笑闲聊时便已经知道了。
吴哲笑着向三人抱拳施礼,三人皆是身材高大,身穿淡青色的武士短袍,胸口上刻着一个金色的梅花。
居中一个发色乌黑,面容俊朗的青年笑着对吴哲说道:“吴师弟好,久闻吴师弟以十五岁的弱冠之资,便达到五星斩魔师的境界,实在是让人敬佩,在下玉惊云,这是我的两位师弟玉惊梦和玉惊蛰。”
两位玉家的弟子纷纷抱拳行礼,但吴哲却盯住玉惊蛰的面孔,脸色有些古怪。
那玉惊蛰一头金黄的头发,与两位师兄的乌黑之色截然不同,额角间隐有淡淡的淤痕,像是给重物敲打过一般,吴哲顿时联想起紫蝶峰那个被自己踢下山崖的偷窥淫贼。
玉惊蛰长的灵动秀气,看见吴哲面色古怪的看着自己,眼珠子一转,随口说道:“兄弟我天生异禀,有一头人见人爱的金发,吴师弟无需惊讶。”
这家伙自我感觉良好,真以为吴哲是惊叹于他的灿黄金发。旁边的玉惊云上去就给了他一个暴栗,沉声喝道:“没大没小,吴师弟和你年纪像仿佛,师弟也是你喊的?”
金发少年立刻捂着个脑袋,龇牙咧嘴的喊痛,吴哲笑着说道:“无妨,惊蛰兄的确天生异禀,不与常人相同。”那玉惊蛰顿时乐了,冲着他直竖大拇指,示意他看人眼光不错,哪里想到吴哲是别有所指。
吴哲也不多言,只是轻步走到蹲在地上和银剑玩耍的任雪身边,笑着说道:“任师姐好。”
任雪手抚着银剑毛茸茸的脖子,头也不抬地问道:“说吧,昨天又和我师哥去哪里干坏事了?”
吴哲摸了摸鼻子,摊开双手回道:“有没有搞错,我怎么可能去干坏事了。”
任雪抬起头,精致绝美的容颜在微白的天色里有种让人心悸的美丽,她白了吴哲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都说师兄是个闯祸精,我看他都没你一半岛乱的能耐。”
吴哲笑着欣赏眼前的靓丽风景,嘻皮笑脸的说道:“对,还是师姐了解我。”
任雪顿时醒悟到自己的话语过于暧昧,让这个坏家伙抓住了不放,白皙的瓜子脸上掠过一丝红云,低下头来不再和吴哲说话。
吴哲还想再说点什么,这时候从广场左侧走来一个人,身形高挑,眼神阴冷如蛇,正是曾经败在吴哲手下的贺无缺。
“他来这里干什么?”吴哲疑惑的问道。
任雪拍了拍银剑的大脑袋,直起身来对吴哲说道:“昨天夜里横澜峰的归无命忽然生了重病,卧床不起,回春阁的人说他经脉虚弱,需要安心静养一个月,不能参加此次灵兽界之行,岛主等人连夜商量,决定让贺无缺代替归无命。”
吴哲有些愕然,斩魔者极少生病,那归无命几日前还生龙活虎,怎么会突然经脉虚弱了?想起此次灵兽界之行居然和贺无缺一同前往,心中就有些不爽。
任雪看着吴哲逐渐淡漠的神色,轻声一叹,走到他身旁小声说道:“冤家宜解不宜结,都是同门师兄弟,你别太在意过去的矛盾。”
“师姐有令,小弟哪敢不从?”吴哲听出任雪语气中的关切之情,脸上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笑容。
过了片刻,天际朝阳腾空,各大门派的人陆陆续续的来到广场,场面顿时热闹起来。
灵兽岛主并没有前来,这次的任务仍然是天贤者古力安负责,倒是几大门派的负责人都一一来齐,众人寒暄了一会,便动身往广场中的穿界法阵走去。
穿界法阵由无数半米见方的红色咒字组成,汇聚成一个圆形的图案,层层往中心推进,在阵形的法眼处,伫立着一个玉石制成的狮子,威武狰狞,形象栩栩如生。
灵幻岛二代弟子中走出六个人来,其中就有吴哲曾经见过的国字脸和胖子二人,六人站在阵形的六个角落,联手施动法决,顿时六种截然不同色彩的魔力光芒透体而出,同时落在阵眼之中的玉石狮子之上。
那玉石狮子被六种光芒沁透,浑身大放异彩,包住各色光芒,原本紧闭的一双兽眼猛地睁了开来。
六十章 异变突起
玉石狮子睁开的一双兽眼中射出赤红的光芒,仰头向天,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吼声,整个身体就象是活过来般,化作一只威武至极的白色狮子,在法阵之中跳跃嘶吼。
吴哲看着这只活过来的石狮,心中有些惊讶,他从师兄口中听说这玉石狮吼阵乃是八千年前第一任岛主“炎帝”东门雪所创,阵眼中心的玉石狮子用千年冰玉之精制成,为此东门雪特地捕杀了一只上三品中的高级灵兽,九级上阶的吼天魔狮,将其精魄打入冰玉石狮雕像之中,成为阵法之泉眼。
他转头一看,身边的师兄唐离陈风笑等人皆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想来也是给这玉狮深深的震撼住了。
玉狮的吼声惊天动地,原本蔚蓝如洗的朗朗晴空也为之风云变色,一朵红到发紫的巨大蘑菇云在阵法上空隐隐成形,不断地旋转变幻,紫色的惊雷贯彻其中,一时间,电闪雷鸣,方圆百里的天色一下子就黯淡了下来。
六个灵幻岛的二代弟子齐声低喝,手中法决施展,一道道五颜六色的魔光射向阵法之中的玉石狮子,这魔光乃是能够摄人心魄的“五色决”,专门用来压制石狮之中吼天魔狮的精魄,狮子吃痛,嘶吼声渐渐的低了下来,但在阵法中窜跳得速度却越来越快。
随着它窜跳个不停,脚下碰到的红色咒字就像个点燃了一般,一个个都发出幽红色的光芒,只是片刻功夫,整个法阵都量了起来,像是一团升腾的火海。
咒字越发的红亮,阵法最中心的红色圆圈猛地射出一道粗如婴儿头颅般大小的红色光芒,直冲天际,光芒碰到巨大的绿色三角顶篷,微微停滞了下。
但只是眨眼的功夫,整个红光就布满了绿色的三角顶篷,这三角顶篷就象是一个巨大魔力增幅器,将阵法之中上冲得红色光芒增大了三倍以上,以令人震惊的磅礴之势冲向天空之中的蘑菇云。
一时间,狂风大作,天空中旋转不停的蘑菇云中心撕开一个口子,粗大的红色光芒象是一根擎天的巨柱,将穿界法阵和天空贯穿了起来。
这时候,就听见天贤者古力安大声说道:“各派弟子注意,走到阵法附近来,准备进入灵兽界。”
四门八派三大世家获得进入灵兽界资格的人纷纷跨前一步,进入由灵幻岛武士组成的警戒线内。
此时阵法之中的红色光芒之炽亮到了极致,整个圆形的阵法就像是湖水的涟漪一样,一圈圈向外荡漾着魔力,很快炽烈的红芒的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刺眼的雪白之色。
天贤者古力安大声叫道:“法阵开启,众弟子入阵。”
吴哲等一行五十人缓缓地向阵中走去,其中斩魔司的人排在最前列,眼看就要踏入阵中之时,异变突生。
围观的人群之中,碧落派中一个中年男子忽然大喝一声,手中法决施展,三道匹练似的幽蓝色光芒射向法阵边缘的灵幻岛二代弟子。
正在施法控制吼天魔狮精魄的灵幻岛弟子猝不及防,立刻中招,其中两人更是当场被鲜血狂喷,跌倒在地昏迷不醒。
碧落派的中年男子一击得手,立刻飞身逃离此处,斩魔司的端木容眼中精芒爆闪,大喊一声“贼子那里逃?”飞身追了过去,人群中几大派别种的高手也有人尾随其后而去。
“不好!,法阵要乱,李虎,天行,随我补上。”天贤者古力安一阵大喊,腾身就往穿界阵中跳去。
可惜为时已晚,束缚尽去的吼天魔狮仰天长啸,被囚困近万年的怨恨于此时爆发,浑身绽放出幽蓝色的光芒,猛地炸裂开来,竟是自爆而亡。
魔狮自爆时的能量点燃了天地之间的红色魔力之柱,巨大的柱体立时崩塌,狂乱无匹的劲风四溢,瞬间让整个广场上的东倒西歪。
吴哲半蹲于地,手中紧握住灵兽银剑的鬓毛,幸好这畜牲够厉害,没有被劲风刮倒,反而神气的冲着穿界阵低吼,他回头看了一眼,整个广场乱成一团,原来负责警戒的武士全部都给刮得跌倒在地,完全爬不起来,就连四门八派中的人物也大多跌跌撞撞,东倒西歪。
就在此时,吴哲眼角的余光忽然发现,斩魔司中飞身跳出五六个人,也不知那些人如何能够控制身形,居然在狂风中不受影响,鱼贯没入白色穿界阵中,众人大多忙着和狂风作争斗,加上白光刺眼,一时没有察觉。
吴哲大喊一声:“有人偷进穿界阵啦。”
人群之中顿时响起一阵清喝,吴哲眼尖,看见任雪施展了个法决,冲进了穿界阵,他心里明白,任雪肯定是抓这几个人去了,他担忧任雪寡不敌众,一咬牙,脚下运起云龙大八式,也跟着冲了进去。那灵兽银剑看见吴哲冲了进去,也低吼一声,四脚腾空,尾随其后跳了进过去。
陈风笑等人一见吴哲冲了进去,当下也不再犹豫,同时都冲进了穿界阵中。
四门八派三大世家获选的人看见灵幻岛的弟子冲了进去,微微愕然间,也顾不得穿界阵出了变化,都顶着狂风步入了穿界阵中。
白光渐渐消逝,灵幻岛的人渐渐控制了形势,穿界阵却于此时关上了入界口,四周一片狼藉,诺大的广场上到处布满了裂痕,像刚给台风肆虐过似的,而原本竖立于穿界阵上方的绿色三角顶篷也四分五裂的倒在地上。
灵幻岛的一个二代弟子跑道碧落派领头人身边,大声责问道:“贵派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偷袭我灵幻岛的人。”
碧落派的负责人也有些慌乱,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黑着一张脸说道:“我碧落派绝没有捣乱的意思,至于三师弟的所作所为,我一定给你们个交代。”
这时灵幻岛的另一个二代弟子跳了出来,指着碧落派的负责人大骂:“交代个屁,老子的师兄都死了两个,你拿什么来还?”言罢红着一双眼就要上去动手。
眼看双方就要大打出手,天贤者古力安于此时走了出来,来到争吵的两人之间,示意灵幻岛的人收声,沉声说道:“此次偷袭事有蹊跷,一切等水落石出后再作议论,现在你们碧落派的人脱不了干系,先在岛上住一阵子吧。”
言下之意,要监视碧落派一行人,那领头的男子想了片刻,长叹一声,只能应允。
古力安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人去向岛主报信,心却充满了担忧,今日之事明显早有预谋,不知身处灵兽界中的吴哲等人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六十一章 初入灵兽界
吴哲跟着任雪跳进那刺眼的白光中,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接着就是耳边风声嗖嗖,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重重的摔落在地。
“哎哟”
吴哲惊呼一声,屁股落地的感觉可不好受,他揉了揉痛的部位,刚想站起身来,空中又落下一个巨大的白色影子。
他赶紧躲开,那白色的影子四脚着地,扑腾一下往他怀里窜来。
吴哲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灵兽银剑,猩红的舌头正往他脸上卷来,他赶紧用手推了开去,心想这灵幻岛主也不知道怎么调教的,好好的高等灵兽怎么有宠物狗的嗜好。
“小贱,乖,一边玩去。”吴哲摸了摸银剑的大头,推着它到了一边,那插翅剑齿虎的学名本叫摩云兽,乃是九品下阶的高等灵兽,却让吴哲起了个这样的名字,不知道灵幻岛主知晓的话,该是何等的表情。
吴哲直起身来,仔细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他脚下的地方是个高峰,站在峰顶,远近的景色一目了然。
这灵兽界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原始森林,满目都是苍苍翠翠的参天大树,无止无尽。
连绵不绝的树林中偶尔有几座孤峰耸起,这些山峰大多颜色赤红,还有几声低沉的兽吼遥遥传来,匍匐于地的灵剑听到这些吼声后,浑身毛发倒竖,仰天长啸,像是示威般的回以同样震天的吼声。
吴哲捂着耳朵,极目远望,发现山腰处不时有红白两色的光芒传来,隐约还能听见一两声鹤唳传来,他皱了皱眉头,想起任雪的灵兽正是一只巨大的火鹤,当即就施展身法,往光芒传来的地方赶去。
云龙大八式乃是极为高明的轻功身法,不仅退敌之时妙用无穷,即便是用来赶路也是一等一的快捷,吴哲几乎只用了五分钟不到的时间,便赶到山腰附近,远远的就看见任雪如同仙子般妙曼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中穿梭。
半空中的火鹤正和一个黑衣人打的不可开交,那黑衣人的术法极为厉害,硬是逼得火鹤无法近身,只能隔着老远喷吐火焰。
吴哲一见任雪的四周被四个人围攻,当即意念一动,命运纸牌电闪而出,二十二张牌分作四个锯齿圆阵,冲向围攻的四个黑衣人。
命运纸牌的去速极快,而且悄无声息,几个黑衣人猝不及防之下差点给削成两半,即便勉强用兵刃抗了过去,锋刃上也给纸牌磕出好大的口子。
任雪趁着这个间隙从包围圈中跳了出来,低声对着前迎的吴哲说道:“这些人很厉害,故意隐藏实力,武功和术法不像四门八派三大世家中的路数。”
吴哲扭头看去,身旁的佳人额头上正沁着晶莹的汗珠,顺着她白皙如玉的面庞划下,一直延伸到弧线优美的脖颈之上,别有一番动人的风味。
“看什么了?呆子,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任雪推了下吴哲的肩膀,眼神有些埋怨。
吴哲摸了摸鼻子,很想说“什么时候你都好看”,但考虑到大敌当前,他还是忍住没说,咳嗽了两声,将目光转向黑衣人身上。
这些家伙显然早有预谋,头脸之上都蒙着黑色的衣巾,让人无法看清楚样貌,而且命运纸牌强攻之下,居然没有人落败,仅仅依靠手中的兵刃便扛住了攻击,显然都是高手。
以吴哲此时的实力,就算是四星斩魔使得境界,没有特别锋利的武器,近身和命运纸牌搏斗也是不够看,可这些人居然凭着普通的兵刃还不落下风,仅仅是有些狼狈,实力可见一斑。
吴哲意念一动,收回命运纸牌,笑着说道:“各位,你们这么多人对付一个弱女子,不觉得有些胜之不武么?”
黑衣人看了一眼吴哲的身后,眼神一紧,此时灵兽银剑正飞速赶来,嘴上正刁着一头长满犬齿的肥美兔子模样的妖兽,黑衣人认得银剑是九品的灵兽,威力非同小可,他盘算了下敌我双方的实力,对着身旁的人低声说道:“撤!”
吴哲低喝一声:“想跑?没这么容易!”
整个人如同脱弦之箭冲向黑衣人群落之中,额头间电龙标志闪烁,命运纸牌围绕着他的身体旋转不停,像是护身的短刀。
那五个黑衣人没想到吴哲如此蛮干,居然不把他们放在眼中,要知道,他们经过长年刻苦训练,一个个实力都在五星斩魔师的境界,五个人又擅长合击搏杀之术,即便是遇到六星斩魔候之类的高手,也是毫无畏惧。
可眼下这个黑发少年居然不知轻重,一下子冲了进来,众人勃然大怒,决意在一招之间取了吴哲的小命再后撤。
谁料吴哲的身形就如同一尾泥鳅般圆滑,根本难以捕捉到他的脚步,而且命运纸牌实在是锋利,众人一时之间根本无法近身,这才知道眼前的少年实力非同小可。
吴哲眼神犀利,引龙决发动之后能够很轻易看穿对方兵刃攻击的方向,他左晃右引,五个人的兵器顿时就撞到了一起,趁着这个空隙,运起空明拳,狠狠的砸向居中的一个黑衣人,他清楚地记得,刚才的号令正是从这个家伙口中发出。
空明拳无行无声,正是偷袭的一等功法,那黑衣人顿时觉得胸口如撞大石,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不过他也算机警,鲜血喷出的方向正是吴哲所在。
吴哲眉头一皱,他可不想给别人的污血搞脏了衣服,轻身一跃,躲开了夺面而来的血雾。
五个黑衣人互相交换了下眼色,同时从怀中掏出一个红丸,往地上一砸,浓郁的迷雾顿时弥漫了开来,吴哲怕有毒,赶紧又跳回任雪的身边。
这时趴在地上的银剑刚刚吃好了口中的妖兽,打了个饱嗝,对这红色的浓雾就张大了嘴,一股旋风顿时将浓雾吹散,但其中却早已没了五个黑衣人的身影。
六十二章 林间疗伤
“娘的,居然跑了。”吴哲恨的牙痒痒,想不到他一挑五对方还是跑了。
任雪走到他身边,面色凝重的说道:“这些人一直不肯使用封魔之力,故意隐藏实力,真要放开来较量,我们未必能占上风。”任雪走过来时步履有些蹒跚,吴哲低头一看,她的左腿上隐隐有些血渍。
“你受伤了?”吴哲眉头一皱,关心的问道。
任雪摇了摇头,想堆出笑脸宽慰吴哲,但腿伤痛的厉害,笑容看上去都有些变形,隐隐让人心疼。
吴哲不由分说的一把横抱起她,也不顾任雪惊讶的眼神,径直走到一处大树前,将她半靠在树上。
“有痛别逞强,让我看看,伤着哪里了?留下疤痕就不好了。”吴哲从自己的腰袋中掏出外伤的敷药,轻轻撩起佳人裙侧的一角,察看她小腿上的伤势。
任雪如水的眸光州微带懊恼,她本想训斥吴哲一番太过无礼,但迎上少年那双亮如星辰的眼眸,听着他关心急切的语气,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慌乱,改口说道:“小伤,不碍事的。”
吴哲没有答话,只是撩开任雪鹅黄色的一小块裙角,雪白的衣袜上一团猩红的血渍分外扎眼,而且还在逐步的扩散,吴哲取出自己绑腿上的匕首,小心翼翼的挑开衣袜,佳人欺霜赛雪的一截腿肉露在眼前,伤口处血肉外翻,划出一条长达五厘米的深口子。
“有手绢么?”吴哲抬头问向任雪,佳人此刻正因为肌肉露在男子面前而面色驼红,“啊”了一声,便从怀中取出了一副丝绸牡丹手帕递给了对方。
吴哲接过手帕,吐了几口唾液上去,再任雪讶异的神色中轻轻地在伤口上擦拭,他感觉到女子疑惑的眼神,头也不抬的解释道:“灵兽界风尘太大,你的伤口上染了不少灰尘,人的唾沫有消毒的功效,除去灰尘会再上外伤药,伤口才不会恶化感染。”
任雪的小腿被少年轻轻拭拂,*麻麻的,有股道不清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她出身高贵,从小就在灵幻岛修炼斩魔功法,是整个斩魔界的天之骄女,莫说是这样任由吴哲轻扶自己的小腿,就连手尖都未曾被人碰过。
吴哲低头处理着伤口,没有注意到任雪的脸色变化,他一边上着敷药一边说到:“灵剑峰女弟子稀少,你又向来好强,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女人啊,一定要学会珍惜自己。”他这番话在二十一世纪的地球再平常不过,在那个妇女能顶半边天的社会中,这样的广告词几乎天天在电视上狂轰乱炸,此刻说出来,也是自然的很。
任雪俏脸微红,明亮的眼眸中在此刻泛出水一般的轻柔之色,她没有想到吴哲居然这么体贴细心,说出来的话暖人心窝,少女紧闭的心扉在此刻微微的打开了一个缺口。
伤药敷完之后,吴哲又将自己的内衣撕出好大一块,绑扎在任雪的伤口上,他又怕这里的风尘太大,任雪又穿的是裙子,会感染到伤口,便又将外衣上撕下一大块,连同自己绑在伤口上的内衣布条一同捆缚了起来。
这样一来,任雪的伤口是不会出问题了,他自己的衣衫却是怪模怪样,好好的衣服上凭空多了一个大缺口,看上去有些滑稽。
任雪“噗呲”一笑,指着吴哲的衣服说道:“要是给人看见斩魔者穿成你这个模样,怕不给人笑掉大牙。”嘴上这样笑,心里却感受着吴哲的细心体贴,连话语中都透露出前所未有的顽皮温柔,只是她自己不曾察觉。
吴哲却洒然一笑,满不在乎的说道:“给师姐效劳,便是光了身子我也愿意。”
顷刻间,吴哲又恢复了*不羁的本色,任雪这次却没有生气,只是妩媚的白了他一眼,小声说道:“贫嘴。”
吴哲心底一颤,差点没让对方的绝世风情给迷晕,只是傻乎乎的看着任雪白皙如玉的面庞,恨不能将佳人搂在怀中,肆意爱怜一番。
就在此时,一个煞风景的声音却打破了眼前美好的氛围。
“咕滋……”
一连窜像是金铁摩擦硬物的声音不和谐的响了起来,吴哲扭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原来灵兽银剑闲来无事,又将刚刚进食完妖兽的遗骨刁来啃咬,尝的不亦乐乎,仿佛那骨头是天下间最好吃的美味。
吴哲心中懊恼,好好的气氛就给这咬骨头的声音给破坏了,他有心想飞起一脚踢开这破骨头,但转念一想,即便是小狗抢了它的食物也会咬人,更何况是凶悍壮硕的九品妖兽?
他打量了下银剑长达一米的闪闪獠牙,识趣的打消了飞起一脚的念头,只是蹲下来,拍了拍对方硕大的白头,咬牙说道:“丫吃的倒挺香,刚才我和人动手时,你怎么不帮忙?直到结束了你才打了个喷嚏了事,也不怕我回去告诉岛主,让他狠狠地罚你。”
银剑通灵,听到吴哲的恐吓后只是用着圆溜溜的红色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吴哲,嘴里咬着“骨头”呜呜咽咽的像是在求饶。
“你不要在拿小剑出气啦,你攻击之前没有下达命令给它,它是不会轻易动手的,只有在你性命受到强烈的威胁时它才会主动出击。”任雪对着银剑招了招手,示意它过来,那畜牲见到美女召唤,立刻丢下骨头蹦着跳了过去,看的吴哲愤恨不已,心中感叹这家伙真不愧“淫贱”二字。
通常人类驯化的妖兽大多训练严格,会完全按照主人的命令行事,因此银剑没有随着吴哲一起攻击还真的不怨灵兽,这些事项吴哲并不知晓,仔细问过任雪后才略知一二。
任雪的“火儿”在吴哲来了之后便派出去搜寻他人,此时还没有消息。
天色已晚,夕阳如同一个火红色的巨大圆盘挂在天空,又大又亮,树林中吼声不断,不时有惊鸟掠过上空,发出聒噪的声响。
两人一兽平静的坐在树林中,一边闲聊一边等着火鹤的归来。
六十三章 火鹤归来
林子里很暗,夜晚降临的速度过快,上一刻还是黄昏夕照,下一刻就变作夜幕低垂。
“这灵兽界的夜晚也来的太快了吧。”吴哲盘膝坐在任雪的对面,手中拿着自己用匕首斩落的树枝,去了一些细碎的枝叶,添进身前烧得正旺的篝火堆中。
篝火旺盛,得木枝添进,丰盛的火苗又上窜起老高,在暗淡的夜里发出温暖的光芒。
任雪靠在一棵参天的大树前,微微挪了下身子,长时间的静坐让身体感到有些麻木,看着正在给篝火添燃木的吴哲,嫣然一笑:“灵兽界不是我们所处身的空间,时间的规律自然跟我们的不一样,基本上一切都要打上对折,这里的夜晚没有星星,只有一个蓝色的月亮。”
吴哲抬头看了看天,发现高悬于空中的玉兔的确是幽蓝的色彩,别有一种静谧诡异的美丽。
任雪来过一次灵兽界,知道许多别人未知的秘闻,趁着此刻等人的空闲,跟吴哲介绍起灵兽界来。
灵兽界是一处广袤的空间,连绵起伏近数十万里的地域,其中大致分为密林区、沙漠区、蓝湖区以及最后的红山区,每个区域中的灵兽都不尽相同,越往后危险越高,碰到高等灵兽的几率也越大,任雪的六品中阶火鹤就是在沙漠区中段俘获的。
而两人现在处身的地方正是灵兽界的起始点密林区,算是危险系数最低的区域。
“这次仪式出了意外,我们上次来的时候落下的不是这个方位,而是一个类似于灵幻岛中心穿界阵一样的法阵,人员也齐全,不像现在,大家都散落了开来,都不知道落在何处,会不会遇到危险。”
任雪有些担心她的师兄陈风笑,五星斩魔师的实力虽说不差,但放在凶险环伺的灵兽界实在也算不了什么,尤其是危险环伺的红山区,那里出没的都是上三品灵兽,八、九品的妖兽随处可见。
吴哲知道任雪的忧虑,但事已至此,多想也是无益,他有心转移话题,便问道:“今天闯进灵兽界的黑衣人是怎么回事?在岛上我亲眼看见他们混迹在斩魔司的人群中,会不会和斩魔司有什么关联?”
任雪沉吟了一下,迟疑的说道:“有些事本来是不想过早告诉你的,斩魔司和我们灵幻岛一向有矛盾,如果这件事真如你所说,牵扯到了斩魔司,只怕整个斩魔界都会发生大的变动。”
六个黑衣人窜进穿界阵中的时间拿捏得极好,整个岛上只有吴哲一人看见他们的出处,其余人都忙着和魔风抗争,无暇注意到这些黑衣人。
“那斩魔司的人为何不光明正大的和灵幻岛交涉,为何偷偷摸摸的?”吴哲疑惑的问道。
任雪苦笑着摇了摇头:“斩魔司的人乃是四门八派三大世家中抽调人手组成,司长乃是当今皇帝亲派的国师郝连无相,即便是四大副司长也有一个是我们灵幻岛的师叔,他们的职责乃是沟通整个斩魔界,只是近几年来有些越轨,试图染指各大门派的资源,这样的情况岛主他老人家是不愿意看到的。”
吴哲顿时了然,一旦牵扯到皇权,事情就会变味,斩魔司看似是众门派组成的监督机构,实际上先是挖人,现在又想打别人资源的注意,的确居心叵测,这样一来,那之前碧落派的偷袭恐怕也和斩魔司的人脱不了干系。
越想越觉得索然无趣,这斩魔界的水深的很,一点都没有世俗传言的那样皇帝胡来不上朝,金银财宝随便挑的特权。
夜色越来越暗,整个树林幽静静的,吴哲身前的这堆篝火倒成了唯一的光源。
过了片刻,灵兽银剑跑了回来,嘴里刁了一个身形足有他两倍大小的紫色野猪样的妖兽,拖到吴哲面前,讨好的蹭着他的大腿。
“不是吧,你胃口也太大了吧,居然捕来这么大的猎物。”吴哲嘴上埋怨着,却从小腿上取出破天匕首,动手处理起巨型野猪来。
野猪的皮毛实在是坚硬,摸在手里就和金石一样,好在破天匕首锋利无比,只是微微发力,便像切豆腐般将皮肉分了开来。吴哲切下野猪的四条大腿,去了皮毛,用粗大的树枝贯穿其中,架在篝火上烧烤。
上辈子吴哲嗜好野营,大学时也是一个发烧的驴友,闲来无事便游荡山水,因此烧烤算得上是一把好手。
野猪的皮毛虽厚,肉质却很松软,架在火上不一会便烤得油香四溢,芬香的肉味顿时蔓延了开来,两人一兽早已饿的饥肠辘辘,此刻闻得肉香,更是食指大动,不由分说的吃了起来。
吴哲心细,他知道女孩子不方便像自己这样抓着大腿硬啃,于是他用破天匕首将一条大腿上最鲜嫩的肉切成了片,又撕了一片自己的内衣,将肉片放在上面。
“肉烫,吃的时候小心点。”吴哲抓过身旁的两根树枝,将盛满肉片的内衣布条放在树枝上,连同匕首一并递到了任雪身前。
任雪看着眼前的黑发少年如此细致入微的照顾,心中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对方的年龄不像是十五岁的小弟,反而更像是有着丰富人生阅历的中年男子。
肉香扑鼻,吴哲哪里顾得了任雪的心思,抓住一块切好的大腿肉就啃了起来,滚烫的烤肉外焦里嫩,他一边烫的直吐舌头一边又大呼过瘾,此时的吴哲十足像是一个贪吃的少年。
风卷残云,片刻过后,四条大腿便去了其二,当然,其中银剑的功劳最高,独自吃了大半的烤肉,挺着浑圆的肚子仍自意犹未尽。
吴哲摸了摸银剑伸过来讨好的大头,笑着说道:“贪吃的家伙,这些肉留了明天再吃,你也不怕给撑坏了,可惜没有随身携带佐料,要不然,这味道更棒。”
临行之前,吴哲将水壶和干粮都放在师兄唐离的身上,想不到却出了变故,此刻吃的太过油腻,倒是有几分口渴。
就在此时,远处的天际传来一声悠扬的鹤唳,通体赤红的火儿飞到二人头顶,扇腾着翅膀落了下来。
六十四章 回春阁的女弟子
火鹤扑腾着翅膀降落,背上走下来两个一男一女两个青年,大鸟的任务完成,先是对着任雪嘶鸣了两声,然后略带畏惧的看了眼趴在地上打盹的银剑,猛地刁起一块烤熟的猪腿,飞到了一处大树上吃了起来。
鸟背上下来的一双男女向篝火处走来,少女面色柔善,一看就是个温柔之人,唇角间挂着浅浅的笑容,腰间斜带了个碧玉色的小锄头,男子长相极为憨厚敦实,身后背着一个草篓,另外还横挎着一跟黑铁短锄头,像是药农的打扮。
男子首先抱拳对着任雪和吴哲说道:“两位好,在下是回春阁的何惜时,这是我的师妹莫兰,不知二位是?”
任雪穿的是一身便装,而吴哲更是从来不穿灵幻岛的制服,有腰牌也从来不带在身上,加上前日在斩魔大殿中开会之时他并没有出席,因此别人不认识他二人也是正常。
吴哲撇了撇嘴,抱拳施礼说道:“在下是灵幻岛弟子吴哲,这是我师姐任雪,两位怕也是获选入灵兽界的弟子吧,先坐下吃点东西吧。”
回春阁的一对男女早已饥肠辘辘,也不推托,盘膝坐在地上便吃起了烤肉来。
那女子似乎对烤肉甚为讲究,并没有立刻进食,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些粉黄色的调料洒在烤肉之上,重新放在篝火上烤炙。不消片刻功夫,一股浓郁熏香的味道复又蔓延了开来。即便是吴哲等吃过烤肉的人,也觉得有些食指大动。
何惜时看着吴哲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笑着解释道:“不瞒吴师弟,这是我回春阁的一些小手段,我们这些终日和药草打交道的人经常出入荒山老林,因此会自备一些药用的调料,不仅可以用来烹调食物,也有祛毒清肠的效果。”
这回春阁的调料实在是香郁,就是正在打盹的银剑也猛地窜了起来,咬住烤肉不放,也不顾肚子早已吃饱,张口大嚼起来。
吴哲觉得有些丢人,踢了这畜牲一脚,谁料这家伙死活就是不为所动,顶着个肥大的屁股蹲在那里,尾巴还不时欢快的摇动。
“吴师弟,任师妹,你们也尝尝吧。”莫言明眸皓齿的面孔展露柔和的笑容,分别递给吴哲和任雪一窜烤肉。
吴哲接了过去,放进嘴里一尝,口感像极了上辈子的佐料孜然,滋味无穷。
四人之间生疏的感觉随着这个简单的动作拉近了许多,很快就聊得热络了起来。
原来这回春阁的师兄妹进入穿界阵后就掉进了一处不知名的山腰,那山腰有种像是野兔样的妖兽,咬人特别凶猛,而且是群体行动,几十只的往上冲,搞得二人很是狼狈,幸好火鹤赶了过去,在空中喷出火焰,将二人救了下来。
相比之下,吴哲就幸运的多,身边有银剑压阵,几乎没有妖兽敢靠近。
“何师兄,我有个东西想请你给我鉴定,能否帮帮忙?”吴哲想起了一件事,笑着向何惜时问道。
何惜时虽然面像憨厚,但为人却极是豪爽,当下一口答应:“吴兄弟,你有事只管说,只要我何惜时能做到的,一定不推托。”
吴哲从怀中取出一个红色的小玻璃瓶,递给何惜时问道:“何大哥,替小弟看看,这瓶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何惜时接过红色的玻璃小瓶,扭开瓶塞,用手掌扇动了下,然后鼻子凑近手掌边缘闻了闻,皱着眉头说到:“吴兄弟,这东西你哪里来的?哥哥劝你最好还是别用这样的东西。”
“怎么了?这东西是我无意中在岛上捡到的,闻着挺香,没舍得扔。”吴哲闻言心中一动,自然不会告诉对方是他从斩魔司的船上偷来的,随意编了个借口。
何惜时认真的看了下吴哲,发现他的双眼明亮清澈,不像是心怀歹念的人,这才说道:“这是用无根花粉配上枯心草研制而成的药沫,俗称摧功散,用上一点就能让人全身功力尽散,起码要调理三个月才能够回复,但人却会因此元气大伤。”
何惜时将玻璃瓶递还给吴哲,语气有些凝重:“这个东西下毒的时候无色无味,根本无从辨别,很多下作的斩魔者都使用这个,但市面极少流通,千金难换。”
吴哲“哦”了一声,心中顿时想起之前横澜峰归无命进入灵兽界前夕忽然病倒之事,再联系到这个摧功散的出处,一股潜藏的阴谋轮廓忽然浮现在脑海之中。
斩魔司的人和归无命的病倒肯定有关系?但这样做又有什么好处?根本便宜不了斩魔司的人,最后也只是贺无缺补上归无命的位置。他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但具体又说不清楚。
吴哲思绪急转,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和何惜时谈起烧烤佐料的制作方法。
灵兽界的夜色来的快,去的也快,众人聊天之后小憩了一会,天色就蒙蒙发亮,泛起了鱼肚白。
夜里火鹤又出去了一段时间,但是没有搜寻到其他人,灵兽界广袤无比,阵法出了问题,谁也不知道究竟会落在哪里。
吴哲等几人一商量,决定先去任雪五年前来到的灵兽界中的穿界法阵,然后再做之后的安排。
为了赶时间,吴哲跟何惜时骑在银剑走地面,而任雪和莫言则乘坐火儿飞于空中,中间发生了一个小闹剧,银剑不肯背何惜时,好在吴哲聪明,愣是用孜然做成的烤肉好好的挑逗“淫贱”一番。
最后这头九品的高等灵兽只能在吴哲的威逼利诱下乖乖就范,跟着天空中火鹤的方向奔跑。
一路上倒是见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妖兽,但大多摄于银剑的威慑力,纷纷四散逃窜,害得吴哲想仔细观察一下都没这个机会。
一鸟一兽疾速如风,越过三个山头,很快就来到了任雪记忆中的穿界法阵附近,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见一阵妖兽的巨大吼声。
吴哲等人从兽背上下来,依着妖兽的声音找了过去,顿时大吃一惊,只看见四只硕大无比,足有一米开外的蓝色蜘蛛正围攻着五六个斩魔者,在这些蜘蛛的身后,伫立着一只足有两米开外的巨大雪白色蜘蛛,正指挥着四只手下的攻击。
六十五章 雪蛛王
这些人的身边躺着不少巨大蜘蛛的断肢残骸,由此可见之前肯定经过一番殊死的搏杀,围攻五人的四个蜘蛛爪牙很是锋利,而且口中能喷射毒液,法阵中有三个人半躺于地,一脸的青绿色,想必是中了蜘毒。
仅余的两人也是气喘吁吁的样子,连封魔之力也使不出来,给蜘蛛逼得只有招架之力。
吴哲等人看见情势危急,不待回春阁的人做出反应,就招呼着银剑冲了上去,自己更是意念一动,命运纸牌脱袖而出,直射向雪白的蜘蛛王。
巨大的蜘蛛没料到身后有人偷袭,顿时方寸大乱,畜牲到底是畜牲,临敌应变不比常人,尤其是那四头个头相对小点的蜘蛛,见到银剑之后根本不敢反抗,只是四下逃窜,被银剑抓住的家伙几个来回就给撕成了粉碎。
回春阁的人匆忙赶到阵法之中,替受伤的三人治疗起来。
倒是那巨大的雪蜘蛛身体表壳相当坚硬,无论吴哲如何的发动命运纸牌,居然就是难以斩断,偶尔还射出一两股粗壮的毒液,绿油油的毒液一旦落到地面,便发出“吱吱”的声响,腐蚀出好大一块土壤。
蜘蛛的毒液自然喷不到吴哲,云龙大八式的身法让他在蜘蛛的攻击中游刃有余,只是那蜘蛛狡猾无比,一次详作喷射攻击之后,居然迈开四只粗腿就往树林深处跑去。
吴哲意念一动,额头间的电龙标志大放银光,悬浮于半空的命运纸牌忽然窜蜘蛛的身边,见风就长,化作足有成年人身体大小的模样,竖着插入地面,硬生生将雪蜘蛛困在其中。
银剑也恰好于此时将四头分散逃窜的蜘蛛一一撕成粉碎,几个纵跳来到吴哲身边,对这巨大纸牌中的雪蛛低声嘶吼,而那巨大的蜘蛛听到银剑低沉的吼声后,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栗起来。
“吴兄弟,手下留情。”
何惜时和莫言不知何时已经处理好阵法之中的伤者,正往吴哲的身边赶来。
“何大哥有事?看中这头妖兽了?”吴哲看着两人生怕自己动手宰了雪蛛的急切神色,心中便猜中了七八分。
何惜时哈哈一笑,走到吴哲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还是兄弟你聪明,一眼就看出哥哥的心思,不过这头蜘蛛我可不敢要,而是我师妹中意。”
何惜时用眼光示意吴哲看看他的身侧,面柔似水的少女莫言正移步款款而来,对着吴哲欠身施礼:“吴师弟,我想收服这头雪蛛王,不知道你是否同意?”
这雪蛛是给吴哲截获下的,自然是他拥有优先收伏的权利。
吴哲笑着摆了摆手,洒脱的说道:“莫师姐喜欢就好,小弟不夺人所好。”
莫言清致的脸孔上露出欣喜地神情,小跑着往纸牌的方向奔去。
何惜时笑着说道:“兄弟,你可帮了师妹的大忙了。”
“不过是个六品中阶的雪蛛王,算不得什么大忙。”吴哲正从腰袋中取出妖魔图鉴,翻看着关于雪蛛王的纪录。
这些蜘蛛本是五品上阶的幽蓝狼蛛,擅长吞吐毒液,爪牙锋利,而且浑身甲壳坚硬似铁,不俱寻常刀剑。而困在纸牌之中的雪蛛则是幽蓝狼蛛的变异品种,提升两阶,虽说很是稀罕,吴哲倒也不放在眼里。
何惜时摇了摇头,笑着解释道:“兄弟有所不知,这雪蛛的位阶尚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它在悬崖峭壁间能够如履平地,探步如飞,我们这些回春阁的弟子,长年行走于深山野岭之中,得它相助,实在是再好不过。”
吴哲顿时心中了然,回春阁的人制作药物大多需要在悬崖峭壁间摘取,因此有头能够轻易游走于绝峰险岭的灵兽,倒真是一大助力。
莫言收付雪蛛王的过程很简单,原本降伏灵兽需要费一番手脚,三次不能够和妖兽沟通成功的话,就无法收为战宠,好在这雪蛛王似乎相当害怕纸牌之外的银剑,第一次就给面善柔和的莫言劝服,戴上了一只召唤项链,自此成为了一头灵兽。
法阵之中的伤者很快就面色恢复如初,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毒性已去了个七七八八,这六人分别是灵泉寺、北龙门以及火焰会的弟子,其中四人怀有幻化系得封魔之力,另外两人则是神力系得拥有者。
也难怪他们敌不过幽蓝狼蛛,这六人中境界最高者也才勉强达到三星斩魔卫的境界,八派弟子不比四门中人,实力人才都难以望其项背,能够有这样的魔力境界在各自门派中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年轻高手了。
“几位师兄,我看这灵兽界危机四伏,诸位不如随同我等结伴而行。”任雪打量着这六人的实力,有心拉他们一把,有银剑火鹤相助,收伏等闲的妖兽应该不在话下。
六人中一个瘦削精干的汉子站出来说道:“在下北龙门的黄天,今日得四位相助,实在是感激不尽,但我等不准备在往前行了。”
此言一出,任雪微微感到些愕然,结伴而行能够最有效的捕捉妖兽,无论是效率还是安全系数都会增幅到最大,她不明白为何这六人要拒绝。
吴哲心中冷然一笑,他看着这六人面露猜疑之色便明白了他们的想法,这些人实力不高,害怕成了他们四人的炮灰,更何况一旦有了珍稀的灵兽也不会任由他们先选,与其这样,还不如各行其是,只是这番话这六人不敢明说而已。
“既然如此,那六位师兄还请自便吧,一路小心,希望各位能在密林区收伏满意的灵兽。”吴哲不待任雪答话,便抢先施礼说道。
当下两拨人便分道而行,吴哲等人前往沙漠区,而北龙门的六人则继续在密林去徘徊,只是约定五日后在此相见,五日后,灵幻岛上的阵法会重新启动,众人可以从这个穿界阵中返回,但岛上出了变故,也不知道五日后能否及时开启法阵。
吴哲等人一路前行,只是代步的灵兽由银剑换作了雪蛛,原本吴哲倒是想和任雪一同乘坐火鹤的,但奈何这雪蛛实在是宽大,即便是三人坐在其中,也绰绰有余,加上何惜时老是拉着吴哲胡说八道,一时间他想窜上火鹤身上也是不能。
雪蛛步行速度极快,穿梭在密林之中丝毫没有停滞的感觉,一路上倒是吴哲倒是发现了不少的妖兽,但大多如任雪所言,并没有品阶在五品以上的货色,大多平常普通。
行了大概两个钟头的时间,众人走到了密林区的边缘,漫无边际的浩瀚沙漠顿时展现在众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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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章 沙漠惊魂
沙漠区是一片连绵起伏的丘盆地性,黄中透红的沙漠画卷无边无际,仿佛能够绵延到天的尽头。
吴哲一行人站在密林区与沙漠区交接的边缘,双手搭成一个凉棚,极目远眺眼前瑰丽无比的壮阔景观。
“这沙漠区怎么过去啊?会不会有浮沙啊,沙暴之类的玩意?”吴哲看着一望无际的沙漠,金灿灿的太阳挂在天上,映照着地下的黄沙如同金子般闪闪发光,竟隐隐有些刺眼。
任雪站在吴哲身边,火鹤站在两人身后,张开的巨大翅膀如同最好的凉棚,遮蔽了头顶毒辣的阳光,她淡淡地说道:“沙漠区的天气最是诡异难测,不仅有流沙,就连沙风暴也是常有的事,即便是我们这些斩魔者,遇到大自然的威力,也是无可奈何。”
何惜时走到二人身前问道:“二位,商量的如何了?我们何时动身?”在他身侧不远处,莫言正爱怜的和自己的灵兽进行沟通,一遍又一遍的给它擦拭着身子,那雪蛛似乎很喜欢这样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吱呀”叫声,像是撒欢的小孩。
吴哲看了一眼莫言和雪蛛,笑着说道:“还是莫师姐厉害,这才一会儿的功夫,就把雪蛛王驯的如此乖巧,我看她干脆去万兽山发展好了,指不定能成为第二个九兽驾驭者了。”
“吴师弟又拿你姐姐我开心,我再能驯服灵兽也不比你手段高明,六品中阶的雪儿都被你轻易的困住,这份本事才让姐姐羡慕呢。”莫言听到吴哲拿她打趣,俏脸一红,羞答答的回道,她口中的雪儿正是变异幽蓝狼蛛王的昵称。
吴哲摸了摸鼻子,想不到一向柔善似水的莫言反击起来言语也是如此的犀利,他笑了笑,扭头向任雪看去:“师姐,你看是白天动身好,还是晚上行动方便?”
这四人中只有任雪有过在灵兽界行动的经历,她的火鹤也是在沙漠区收服的,因此四人都愿意听取她的意见。
任雪看了看日头,如水般的眸子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她摇了摇头说道:“白天的太阳虽然毒辣,但一切危险还在你我的视线之中,到了晚上漆黑如墨,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的。”
言下之意,动身最好趁着白天的光景,吴哲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个想法,转头看向何惜时跟莫言,他二人也没有意见,一行人便坐上灵兽向沙漠区进发。
沙子很软,以雪蛛硕大的体重再加上吴哲等三人的重量在沙地上爬行甚为困难,老是前面一个爪子探进沙里,后面一个就拔不出来,或者就是借不到力,莫言心疼自己的雪儿,于是三人只能下了蛛背步行,黄灿灿的沙子吸收了阳光的热量,一脚踩上去透着靴子都能感受到热气。
任雪也从火鹤的背上跳下,陪着三人一同步行,火鹤回到自己的地盘,非常的兴奋,长鸣一声,振翅往沙漠尽头飞去。
“师姐,你小腿上的伤还没好,咱们就下地行走了?”吴哲扫了眼任雪的裙角,有些担心她的伤势。
任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羞嗔神色,在外人眼中,她始终是一副淡漠如水的神情,微笑着回道:“无妨,莫言师姐的伤药很管用,已经恢复如初了。”
吴哲哦了一声,便不再言语,他心思细腻,发现了佳人眼中那抹不自然的神色,知道她不愿在众人面前提及伤腿的事情。
沙漠区的风沙不小,往往一阵大风刮过,众人的眼前就像给沙子迷乱了眼角一样,分不清楚东南西北,触目只是惨黄模糊的一片。就连银剑也很不满意这样的情况,不断地低声嘶吼。
何惜时和莫言随身携带的淡水也快食用光了,众人走的有些疲惫,但依旧没有走出这片沙漠,唯一让人感到有些奇怪的是,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妖兽,静得有些不寻常,众人只是以为妖兽们害怕银剑,也没有太过在意。
四人爬上雪蛛的阔背,稍作休息之后,吴哲便动身带着银剑前去打猎。
走了很远的沙路,也没有碰到什么妖兽,吴哲觉得有些丧气,银剑也耷拉着脑袋,意态消沉。
吴哲抬头打量了下天色,日头渐渐西斜,这是暮色即将来临的前兆,他赶紧带着银剑往原路返回。
谁料回程刚刚行到一半,天色就完全黯淡了下来,完全看不清楚前路。吴哲无奈,只能召出命运纸牌,变大后平摊在沙面之上,人坐在纸牌之上休息。
沙漠中的夜晚热量消散的快,狂风吹过,由种嗖忽的凉意,刮在身上冰凉冰凉的,和白天热气烧人有着巨大的反差,冷热交错是种折磨人的体力考验,吴哲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很快困意就涌了上来。
他刚迷迷糊糊要进入梦乡,就给银剑发出阵阵低吼声惊醒,他睁开惺忪的眼皮看了下,身前一片漆黑,根本没有任何动静,吴哲有些懊恼了拍了下银剑的大脑袋,示意它闭上嘴巴。
可银剑丝毫不为所动,依然弓身背腰,低吼连连,就在此时,他袖中的命运纸牌也窜了出来,发出淡淡的蓝色光芒,在他身前转动个不停。
吴哲心中一动,这是纸牌预警的征兆,立刻一个机灵爬了起来,半蹲在纸牌上,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黑暗。
夜色一片漆黑,伸手难见五指,加上此时风沙又呼啸不断,任凭他观察得如何仔细,也难见一丝妖兽出没的痕迹。
就在此时,低伏在身侧的银剑忽然仰天一声长啸,一道金色的魔力光源从它嘴中喷啸而出,射向身前不远处的沙漠。
“叽……”
两声刺耳之极的惨叫传来,身前的沙漠忽然一阵巨大的翻腾,两个足有三米长短的白色大虫从沙漠里蹦了出来,浑身鲜血淋淋,红白两色交杂,在夜色中分外的扎眼。
银剑背上的两双肉翅忽然张开,猛地窜上了半空,咬住一头在半空中翻滚的妖兽,瞬间将其撕裂成粉碎,血肉混杂,溅了一地,而另一只妖兽则重新窜入沙面深处,很快就没了动静。
吴哲悚然一惊,这才知道自己遇上了潜伏于沙漠之下的妖兽,幸好有银剑在自己身旁,要不然还真的很难抵挡这阴险的偷袭。
银剑撕裂完大虫之后,重新退到吴哲的身前,猩红的舌头耷拉在唇外,喘着微微的粗气,一天没有进食,刚才的剧烈攻击也耗费了它不少的体力。
吴哲摸了摸银剑的大头,刚想赞扬几句,就听见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鹤唳,在静寂的夜里尤其的清楚,吴哲顿时脸色大变,因为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任雪莫言栖身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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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章 异火猴
吴哲立刻骑上银剑,也许是跨下的畜牲通灵的缘故,居然不等背上的吴哲喝叱,银剑就张开了一对肉翅,匆匆往任雪等人栖身的方向飞去。
任雪的实力虽说已经达到五星斩魔师的境界,但毕竟是个术士,不擅长近身相斗,更何况此刻夜色如漆,妖兽神出鬼没,就算加上何惜时跟莫言两师妹,也是无济于事。
回春阁的弟子向来不擅长攻击,何惜时的实力在四星斩魔使的层次,而莫言更是只有三星斩魔卫的境界。
银剑在低空急速飞行,耳畔风声嗖嗖,吴哲心急如焚,但也只能寄望任雪等人能撑到自己赶回去。
火鹤的长鸣不断的传来,声音越来越凄厉,银剑的双翅在低空中扇出强有力的风旋,掀起一片片风沙。
约摸十分钟之后,远方的沙地中一团火光刺眼明亮,在黑夜中尤其的扎眼,吴哲估计这是任雪等人驻扎的地方,夜里沙漠很冷,之前众人曾经砍了些干材捆在雪蛛的背上,想必是夜幕来临时给点燃了取暖。
吴哲正想催促胯下的银剑再快一点,忽然一个巨大的六棱雪花图案在漆黑的夜色中绽放出来,白的醒目,伴随着雪花图案的出现,任雪那清婉如流水般的声音响了起来。
接着就是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洁白的冰雪在沙漠在蔓延出很小的一块,半空中也出现无数的雪刀冰剑,急速的往地面射落。
一声怪啸响起,接着就是满天的火焰腾空,溶化了所有的冰雪。
吴哲恰好于此时赶到双方交锋的中心,只看见任雪单膝跪地,神色凝重的紧盯着眼前的一片火海,在她身后匍匐着奄奄一息的火鹤,翅膀上鲜血淋淋,象是受了重伤,莫言正蹲在地上替它治疗伤口,而她刚收服的雪蛛则蜷缩在一角,似乎相当畏惧升腾的火海。
何惜时盘膝坐在沙漠上,脸色在火光的映照下深红一片,胳膊上隐隐布有血渍,想必也是受伤不轻,正在调息梳理。
任雪没有注意到吴哲的到来,她双手交叉在胸前,手诀不停的施展,粗大的冰箭雪刀组成一个圆锥形的模样,射向身前的一片火海。
那火海仿佛有灵性般猛地烧向半空,火焰中腾空窜出五六个背生双翅的小猴,灵巧的躲过冰锥的攻击,发出刺耳的尖叫,张牙舞爪的冲向任雪。
而任雪似乎筋疲力尽,根本无力躲闪,眼看就要被一众妖兽袭击。
吴哲再也不敢迟疑,猛地从银剑背上借力一跃,额头间的电龙标志大放豪光,命运纸牌应运而动,其中的四张忽的化作人体大小,挡在任雪和妖猴之间,另外的十七张则化作两个锯齿圆阵,不断地刺向妖猴。
那些妖猴想不到有人偷袭,身形灵动的闪过命运纸牌的袭击,手脚间出现刺眼的火团,象是散花一般扔向吴哲,而身体则忽的窜入沙漠之中,消失不见。
吴哲赶到任雪的身旁,焦急地问道:“怎么样?没有伤着哪儿吧?”
任雪面色苍白,挺俏的鼻头上沁着细密的汗水,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这些异火猴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难以招架,何师兄都给它们给抓伤了。”
吴哲皱着眉头,从腰袋中取出妖魔图鉴,发现对于这些异火猴的描述也少的可怜,只是说沙猴的变异体,乃是六品上阶的妖兽,肋生透明双翼,来去如风,天生擅长喷火,极为罕有。
而且这异火候生性顽劣残忍,即便遇到高等的妖兽,也经常仗着自己出入沙海神出鬼没的本事戏耍对方,这也是为什么银剑的威慑力不管用的缘故。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想不出办法来对付火猴,就是蹲在一边的银剑也只是嘶吼连连,无法捕捉到火海沙漠之下火猴的踪迹。
就在此时,进入灵兽界后就沉默不语的婆娑魔的声音在吴哲的脑海中响起:“小哲,等下我能够在纸牌中施展一种咒法,让你能够看清地下火猴的行踪。”
吴哲闻言大喜,想不到婆娑魔在这关键的时刻能够帮上大忙,其实他都快忘记了这婆娑魔具有八品中阶妖魔的实力,只是长相太过绝世倾城,因此常常让人忽略了她本身的实力。
任雪看着吴哲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样,疑惑的问道:“你想出对策了?
吴哲故作神秘的眨了眨眼睛说道:“山人自有妙计。”
火猴潜伏于沙海深处,而且来去如风,行踪极为诡异,加上又是夜色,即便是强如九品的强大灵兽银剑在深夜中也拿它们毫无办法,任雪看着吴哲一副信心在握的样子,不免有些怀疑。
吴哲自然不会跟任雪说关于婆娑魔的事,只是笑着将头转向面前的火海,手掌悬空托起封印婆娑魔的命运纸牌“世界”,滴溜溜旋转不停。
忽然,一直旋转不停的纸牌中射出一道淡黄色的光芒,这淡黄色的光芒一碰到沙海,就像给披上了层淡淡的轻纱,轻纱融入进沙海里,整个沙面之下就变成了清晰透明的世界。
任雪顿时惊呼:“悬明咒法!”
这悬明咒法乃是一种高等咒法,非七星斩魔候的境界难以施展,她曾在沧海阁四楼的咒法总要一书中看到过关于这个术法的说明,但只是介绍其威力,一笔带过,并无具体功法,却想不到今日居然给吴哲施展了出来,顿时令她惊诧不已。
透过这悬明咒法,吴哲发现躲在沙海之下的火猴正围绕着四人的身侧四处游戈,动作轻盈无比,残暴狡猾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沙海之上的四人。
吴哲冷然一笑,心中思绪一动,故意卖了个破绽,走到一只火猴的藏身前不足半米的地方,盘膝坐了下来。
那火猴一见敌人坐了下来,觉得有隙可乘,立刻窜到吴哲的身后,猛地跳了出来,寒光闪烁的爪牙尽往吴哲的咽喉处抓去,谁料身体刚到半空,六张巨大的命运纸牌就如同囚笼一般将它捆在里面,无论它如何撕咬或是放火,丝毫没有效果。
另外五只火猴一见同伴被困,同时从沙海中窜了出来,扑向命运纸牌,嘴角手爪间皆带着炽烈的火焰,冲向纸牌做成的囚笼。
潜伏在一旁的银剑早已恭候多时,修长雪白的身躯犹如一道电光般窜出,这火猴只是胜在能够喷吐火焰,而且来去如风,皮肤倒不怎么坚硬,哪里经的起灵剑的撕咬,几个来回便将两只火猴撕成了粉碎。
另外三只火猴没顿时吓的魂飞魄散,吴哲意念一动,命运纸牌呼啸而出,顿时将三只火猴的脑袋削了下来。
五只凶残的火猴转眼间就剩下被困在纸牌囚笼中的一只,吱吱呀呀的叫唤个不停,吴哲手中施展法决,将纸牌囚笼困在半空,另外的十几张命运纸牌滴溜溜在其四周飞舞,一旦等纸牌打开,便将其斩落。
就在吴哲即将动手的刹那,何惜时虚弱的声音传来:“吴兄弟,手下留情。”
六十八章 收服异火猴
何惜时在莫言的搀扶下走了过来,面色有些苍白,手臂上有多处抓痕,眉毛发角和身上的衣物也给烧焦了不少,想来是受异火候荼毒不浅。
吴哲以为他要手刃这只妖兽,笑着说道:“何大哥想亲自动手?”
何惜时摇了摇手,一脸苦笑的说道:“这畜牲是相当残暴,但不瞒兄弟说,我想收了他。”
“何大哥为何选择这头火猴作战宠?”吴哲闻言有些讶异,但手中正待施展的法决却停了下来。
这异火猴品阶不算高明,只是六品上阶,除去攻击时附加的火焰外,力量很是一般,只是来去如风,擅长出入沙海而已,不明白何惜时怎么会看上这头妖兽,它可不比雪蛛王,能够在悬崖峭壁间来去自在,如履平地。
将半空中的纸牌囚笼放在沙面上,但也不能就此让它出来,只怕这样让它出来,很可能会钻入沙海不见,吴哲脑子一转,将纸牌囚笼复又扔上半空,在半空中不断的旋转,又在地面狠狠地砸了几下,这才将巨大化后的纸牌恢复成原状。
沙面上脱困而出的异火猴却象是喝醉了酒般,无力的伏在沙面,浑身微微的抽搐,只是面貌相当丑恶,虽然给摔得个半死,却是不断的朝着将他捆缚起来的吴哲龇牙咧嘴。
吴哲皱了下眉头,凑到何惜时身边说道:“何大哥,这丑猴子各方面都不咋地,我看你还是别要了,到了后面的蓝湖区和霸王山区,好的灵兽多的是,兄弟一定给你挑个好的。”
何惜时正在用随身携带的紫藤将异火猴捆缚起来,回春阁的弟子常年出入山岭,这紫藤结实耐用,算是必备工具之一,他将火猴绑好后扔在众人栖身的牛皮布上,防止它逃脱,笑着说道:“我怎么会不相信兄弟你,只是我平生有个夙愿,要去八百万里之外的落日沙漠取一味药材,非这头畜牲怕是办不到,再说我们回春阁的人素来也不散好斗,六品上阶的灵兽等闲也是够用了。”
吴哲听了之后,俊逸的脸庞上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天下间的斩魔者都如师兄这般的话,只怕会少了许多纷争,小弟佩服啊。”
何惜时却站了起来,笑着推了吴哲一把:“你年纪轻轻,就学会寒碜人拉,哥哥我比你痴长近十岁,实力却只有你一半厉害,哪里值得你佩服了,臭小子。”
“好啦,你二人莫要在互相吹捧了,天光快要亮了,师兄你赶紧收伏了火猴我们也好上路。”站立一旁的莫言实在是没兴趣听这二人聊天打趣,白了一眼说道。
二人哈哈一笑,蹲下身来准备收服这头异火猴。
异火猴长相就如同它的名称一般,奇异独特,虽然生就一副猴子脸,但五官面目皆是火红一片,就连眼珠子也是赤红一片,有些吓人,这畜牲看见二人凑了过来,龇出深红色的獠牙,作出扑咬状。
吴哲岂能吃它这一套,当头就是一个暴栗,砸的火猴顿时眼冒金星,低吼不已,何惜时赶紧拦住吴哲,苦笑着说道:“吴兄弟,你要再这样打下去,哥哥怕是收服不了这头畜牲了。”
“此话怎讲?”吴哲摸了摸鼻子问道。
何惜时顿时愕然,倒是一旁的任雪走了过来解释道,收服灵兽时大多需要好言相劝,用心沟通,倘若一味蛮干,驯良的灵兽还好,有些暴躁的只怕不会屈服,收服灵兽的机会一共三回,错过了这三次,灵兽将永远不会被收服。
吴哲不大清楚这其中的窍门,现在才知道自己差点坏了何惜时的大事,他也识趣,赶紧走到一边,让何惜时和异火猴独处。
可惜事与愿违,这异火猴倒真的是品性顽劣,任凭何惜时如何的哄劝安抚,就是不听,始终不肯带上灵兽印结,这意味着它不甘就范,转眼两次都没有成功,急得何惜时满头大汗。
吴哲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走了过去,蹲在何惜时身旁说道:“师兄,俗话说人善被人欺,想不到连畜牲都欺负老实人,我看你这样怕是不行。”
何惜时急得满头大汗,不断地用衣袖擦试额头,经过两日的劳顿,这衣袖又很脏,很快就变成一副花脸的模样,他也顾不得这许多,一把抓住吴哲的胳膊说道:“兄弟,你就别拿哥哥我开心了,有什么办法你就使出来吧。”
他知道吴哲多智谋,敢这样说一般都是成竹在胸。
吴哲笑着回道:“办法有一个,只怕你又说我虐待你的宝贝。”说完朝着暴躁的异火猴弩了驽嘴。
“都依你,一切都依你。”何惜时哪里顾得上和吴哲打趣,急忙应道。
吴哲也不多话,招过一旁正在吞食异火猴尸体正欢的银剑,这家伙吃的正香,喊了老半天都没有反应,最后还是吴哲实在气不过,硬是过去抢了它嘴中的猴大腿,它才乖乖就范的跟了过来。
异火猴看见银剑,下位者的胆怯之心油然而生,眼孔中的凶悍之色微微一缩,取而代之是一股害怕的表情。
吴哲瞧在眼中,心中有数了七八分,又从别的地方拖来两具异火猴的尸体,一个扔在银剑的身旁,任它咀嚼,自己则掏出捆缚在小腿上的匕首破天,当着异火猴的面切割它同类的尸体,还不断的冷笑着用匕首凌空对着异火猴比划。
这乃是心理学中的攻坚之术,那异火猴到底是个畜牲,顿时给吓了个半死,脸上一副惊恐的表情我见犹怜。
吴哲转过头来,对着一旁的何惜时说道:“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何惜时顿时恍然大悟,走了过来对异火猴好言相劝,而吴哲则作出一副害怕何惜时的表情,带着银剑远远的躲开。
异火猴是个兽类,心中只有弱肉强食的概念,一见吴哲远走,顿时以为吴哲怕了何惜时,不由分说便主动凑过脑袋戴上了灵兽印结,终于成了何惜时的战宠,一头钻进他的怀里,一副乖巧可怜的模样,就是面朝吴哲时还不住的龇牙咧嘴,凶悍野蛮。
众人不禁莞尔。
六十九章 渡湖
沙漠地区的夜晚冷寒似冰,但白天却酷热难耐,除了任雪的火鹤以及何惜时刚收伏的异火猴外,其余的人和妖兽都是一副热汗连连的模样。
“真他娘的,这沙漠何时才到尽头啊?”何惜时抱怨的骂道。
也难怪他发火,光是一个时辰内流淌的汗水就足够他用来洗澡了,从清晨赶路直到现在,视线的尽头除了漫无边际的风沙外一无所获。
“何大哥,稍安勿躁!”吴哲笑着说道。
他倒是好心情,他坐在雪蛛背上,身边是任雪和莫言两大美女相伴,头顶命运纸牌变幻成人形大小,二十几张纸牌和在一处,就象是一个巨大的遮阳伞,严丝密缝的不让一丝阳光透进来。
何惜时懊恼的摇了摇头,指着吴哲一阵苦笑:“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眼看五天之期都快过去一半,你还是两手空空,真是急死人了。”
沙漠区妖兽众多,但大多在六品上下,这些自然入不得吴哲的眼界,但这漫漫黄沙横亘千里,何时才算是个尽头,时间都花费在赶路上,何惜时都替吴哲感到心疼。
吴哲却还是那副淡漠不惊得嬉笑嘴脸,耸了耸肩说道:“你我又没有陆地飞行的本事,火儿倒是能跨过这绵绵沙漠,可它那身体就跟火烤得一样,你想让我上去当人肉窜啊。”
任雪的火鹤飞起来倒是快捷,但一是载不了许多人,其次则是火鹤身上赤红色羽毛太能吸热,隔了老远都能感觉到逼人的热气。
“你呀,总是一副随心的样子,要是这次捉不到好的灵兽,有你哭鼻子的。”任雪白了吴哲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嘿嘿,能和师姐同来灵兽界一遭,也算不枉此行了。”
吴哲笑看着任雪,后者如玉的脸庞在炎热的天气微微泛着桃红,晶莹剔透的汗珠沁透了额头和脸颊,更增几分娇艳。
任雪顿时感到有些无语,想不到吴哲说话没个轻重,也不看有没有外人,转过脸来一看,身旁的莫言眼中藏着浅浅的笑意,不由得心中有些羞涩,恨不得指挥自己的火鹤啄上吴哲几口。
吴哲却是丝毫没有说错话的觉悟,依旧慵懒的半靠在蛛背上,笑意盈盈的看着身前的两位美人。
“到了,到了,蓝湖区到了。”何惜时忽然转过身来,对着三人兴奋的大叫。
众人放眼一看,原本肆虐呼啸的漫眼风沙正奇迹般的消散不见,沙漠的前端,一片蔚蓝如海的巨大湖泊出现在四人眼前。
湖泊漫无边际,水面平静如洗,看上去犹如一面巨大的镜子,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众人翻身下了蛛背,走到湖泊近前。
何惜时用手掌舀了些水,放到嘴里咂了咂,欣喜地说道:“哈,是淡水,这下好了,我的悟空有水喝了。”“悟空”是吴哲给异火猴取的名字,何惜时觉得叫着顺口,也没问来由。
听到主人呼喊自己的名字,那“悟空”从何惜时背后的药篓子里钻了出来,赤红的大眼看见蔚蓝如洗的湖面,欢呼雀跃的跳到湖泊边,大口大口的饮着湖水。
众人也都走到湖岸边,洗漱满面地风尘,就在此时,吴哲袖中的命运纸牌忽然窜了出来,在任雪的头顶滴溜溜旋转,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
吴哲心中一动,猛地扑向任雪,抱着对方一起滚落在地,任雪清致如水的面庞上隐现怒意,她刚想责问吴哲到底想干吗,忽然湖面上惊起一阵滔天的波浪,一个巨大的黑影窜了出来,狠狠的击打在任雪之前立身的地方,复又缩回了湖面之中。
“是锯齿海蛇。”何惜时惊呼。
锯齿海蛇是七品下阶的妖兽,体形粗大,有着一口锋利如同锯齿般的利牙,浑身坚硬似铁,寻常刀枪难入,而且口中能喷出高压的水箭,相当难缠。
吴哲压在任雪的身上,感受着对方胸口高耸的那两抹丰腻带来的快感,凑到近前说道:“师姐,我可是救你来着,别怪我唐突啊。”
任雪看着压在自己身前的黑发少年,一脸的坏笑,亮若星辰般的眸子里藏着狡黠的笑意,哪里有半分的羞愧唐突之色,压在自己胸前的身体更是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思。
她恼羞成怒的掐了一把吴哲腰间的*,少年吃痛,身体扭了一下,任雪心底一颤,一股触电般的酥麻感觉在全身蔓延了开来。
“师姐,你就这样对待你的师弟啊,下手够狠的。”吴哲爬了起来,揉了揉腰间的*龇牙咧嘴的说道。
任雪才不吃他这一套,略带幽怨的白了吴哲一眼,这才直起身来,清理身上的尘灰。
那锯齿海蛇偷袭一次不成之后,便退进了湖里,没了动静,众人离湖岸稍远一些,商量对付锯齿海蛇的方法。
“这湖面看似平静,其中凶险暗藏啊,我们怎么过去?”何惜时心有余悸的看着湖岸上给锯齿海蛇砸陷得深坑,再看看蔚蓝深邃不见水底的湖面,有些不知所措。
水中的妖兽不比在岸上,即便强如银剑此刻也只能低伏在湖岸边,不敢下水和其搏杀,众人面面相觑,也不知如何是好。
“实在不行,就让火儿轮流带我们众人过去,湖面中心有座不小的岛屿,我们在那上面汇合,只要在陆地上,就无须害怕妖兽。”吴哲思索了片刻,抬手指了下蓝湖的远处。
湖泊中心的确耸立着一座孤岛,但距离颇远,无法目测到底有多大的面积,但粗略估计占地应该不小。
“嗯,但是蓝水湖中潜藏了不少妖兽,就是刚才那头锯齿海蛇也能够凌空出击,火儿在半空猝不及防,很容易受到伤害。”任雪有些担心,火鹤的品阶并不算高,在蓝湖区里能够伤害它的妖兽恐怕不再少数。
吴哲笑了笑,摇了摇手说道:“无妨,我每次随同火儿前行,有我的命运纸牌作护盾,想要偷袭没有那么容易。”
众人顿时觉得有理,一路上早已领略过吴哲那高深莫测的命运纸牌的威力,有它倚为防护,的确不用畏惧妖兽的偷袭。
七十章 幽影妖
蓝湖区的气温和沙漠区截然不同,远没有蜇人的热气,清新气爽,象是来到了秋初的十月,蓝色的湖面蔚蓝如洗,光滑可鉴,吴哲和莫言坐在火鹤的背上,俯望着身下的一泓湖水。
“这么美的地方,实在很难想象会有凶狠的妖兽出没。”莫言将额头间垂落的一丝长发捋到耳后,有些感慨地说道,女人总是喜欢美好的事物,多愁善感而又故意忽略美丽背后所蕴藏的危险。
吴哲咳嗽了一声,从腰袋中取出一个纽扣,这原本是和异火候搏斗时被火焰烧落的,他将纽扣朝湖上扔了下去,还未触及水面,一条长达一米的赤红色巨蛙变跃出湖面,吞下了那只纽扣。
于此同时,吴哲打了个响指,命运纸牌凭空出现在水面上巨蛙的身体旁,轻轻掠过其皮肤,一丝血痕便浮了出来,滴落在水中。
莫言疑惑的看向吴哲,心想他拿这头四品的赤皮血蛙出气干吗?谁料疑云还没有散去,湖面上情况突变。
先是一头双尾的鳄鱼从湖面上一跃而出,一口咬住半截身体露在水面的赤皮血蛙,血蛙顿时发出一声粗壮的悲鸣,挣扎了几下便在鳄鱼的血盆大口中没了动静。
双尾鳄鱼咀嚼的正欢,忽然深厚升起一道高大笔直足有六米开外的水柱,一条黝黑的锯齿海蛇从水柱中显出身形,几个盘旋便卷住了双尾鳄鱼,锋利交错的长牙不断的摩擦开阖,顿时将双尾鳄鱼粗壮的身体碾成两段。
鲜血在蓝色的湖面一圈圈的荡漾了开来,腥燥的味道弥漫了整个空气,锯齿海蛇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嘴下的猎物时,又是三道同样巨大的水柱冲了出来,另外三条锯齿海蛇发出刺耳的嘶鸣冲向了正在咀嚼食物的同类。
四条海蛇当即扭打成一团,巨大的水花洒了半空中火鹤一身,好在吴哲早有准备,命运纸牌挡在水花之前,免去了鸟背上二人变作落汤鸡的下场。
“莫师姐,越是美丽的地方隐藏的凶险越盛,我们可是在灵兽界。”吴哲笑着指了指波涛汹涌的湖面。
莫言俏皮的吐了吐舌头,一副心有戚戚焉得模样,她心里明白,吴哲是在点醒自己不能放松警惕,以免火鹤降落孤岛之后自己独身一人大意之下遭遇妖兽。
看着少年清秀英俊的脸庞,莫言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居然有着成年人也难以企及的细腻心思。
二人本以为这锯齿海蛇便是蓝湖最为凶恶的妖兽了,可不想就在四条巨蛇为半只双尾鳄鱼尸体扭打的正激烈的时刻,湖水忽然滚滚而动,形成一个直径足有二十米的巨大漩涡,那漩涡转速急快,一声刺耳的尖叫从里面发了出来。
四条锯齿海蛇立刻放弃争夺双尾鳄的尸体,一个个四散逃窜,其中一只叼着在无人争夺的情况下叼着半只双尾鳄略微犹豫了几秒,就看见一道人形黑影从漩涡中窜了出来,快如闪电的扑到锯齿海蛇的头顶,手掌间锋利的爪牙一掏,就将皮肤坚硬胜铁的锯齿海蛇脑子给开了壳,大片大片的脑浆随着血水涌了出来。
莫言顿时惊骇的花容失色,俏脸一阵煞白,指着那人形的黑影说道:“幽影妖,八品高等的幽影妖。”
吴哲也没有想到一颗小小的钮扣能引起如此火爆的连锁反应,最后居然引出了极为危险的妖兽,他挪了挪身子,将莫言掩在自己身后,低头看了眼正在吞食锯齿海蛇的幽影妖,面色凝重,全身魔力汇聚,命运纸牌也在身前飞舞,随时防备对方的袭击。
幸好那只幽影妖似乎对头顶的火鹤没有兴趣,连头都没有抬,只是蹲伏在漂浮在湖面的海蛇尸体上,吞食着它的脑浆血肉,二人这才松了口气。
八品的妖兽已经很是少见,八品上等的妖兽即便是遇到银剑也有一拼之力,而且幽影妖有翔空之能,此时火鹤身上只有吴哲和莫言二人,争斗起来还真是有败无赢。
火鹤见到幽影妖,受了惊吓,飞的远比平时快捷,不久便登临了湖泊中心的孤岛。
岛屿比想象中要大的多,远看只是一个小岛,真正位于眼前,才知道岛屿极大,比起灵幻岛来也是不遑多让。
莫言独自下了火鹤,取出灵兽结扔于半空,召唤出藏身其中的雪蛛王,小心翼翼的躲在一处的岩石前等待吴哲带着其余两人回来,有了幽影妖得前车之鉴,她再也不敢放松警惕,沉迷于眼前的美丽风景。
吴哲并没有急于返回,而是先安抚了下惊魂未定的火鹤,片刻之后,等火鹤的情绪稳定之后才又重新跨上鸟背,往远路返回。
湖面之上已经不见了幽影妖的身影,但依旧热闹非凡,那锯齿海蛇死的极惨,整个脑袋给开了个大洞,里面空空荡荡的,给幽影妖吞食一空,硕大粗长的身体半浮在水面,周围聚集了大堆的低品妖兽,正在分食着它的尸体,时不时还发生争斗厮打。
吴哲无心留恋,催促着胯下的火鹤加紧飞翔,他眼界极高,虽然幽影妖是极为高等的妖兽,但他依然不宵一顾,在他心目中,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则必须俘获九品的妖兽,另外还有个原因,虽然只是远远的打量了一眼,但幽影妖的样子实在是寒碜,难入吴哲的法眼。
要实力同样也要风度,倘若收服了一只让所有女人都惊骇不已的妖兽,那还不如习然一身,回想起刚才莫言见到幽影妖后惊骇的表情,他就提不起收伏的欲望。
吴哲思绪乱飘,身下的火鹤却是欢快的一声长鸣,原来沙漠区近在眼前,蓝湖和沙漠的交界处,任雪和何惜时正盘膝调息,身边趴伏着通体雪白的银剑,这畜牲慵懒的很,兽眼微眯,毛绒绒的肚皮朝天,惬意的晒着太阳,何惜时的灵兽异火猴倒是乖巧的站立在何惜时身边,忠心耿耿的境界放哨,一双赤红色的眼睛不住地打量四周的动静。
火鹤的到来引起地面上二人的主意,何惜时迎了上来,递过去一个水壶,问道:“怎么样,一路上是否顺利,刚才湖面上波动很大,湖中心好象出来了几头锯齿海蛇,没袭击你们吧。”
吴哲接过水壶,喝了好大一口水才回道:“锯齿海蛇算什么,遇到幽影妖了。”
何惜时大惊失色,不可置信的问道:“幽影妖没有攻击你们?”
吴哲笑着摇了摇头,当下便把湖面上的见闻告诉了两人,三人说了片刻,便又继续开始了赶路,此时任雪的伤势已经痊愈,吴哲便让银剑留下陪同何惜时,自己和任雪前往湖面之上的岛屿。
湖面之上经过最初的一番厮杀之后,倒也没有了动静,又恢复成波光粼粼镜面似的安宁,一来二去,吴哲等四人终于全部登上了湖泊中心的岛屿。
刚刚安定下来,众人的小腹之中便轰鸣之声大作,吴哲摸了摸干瘪的肚子,笑着说道:“都过了晌午,大家都还没有吃饭,这五脏庙要造反了,我和银剑出去找些食物,你们在这里等等。”
众人没有异议,吴哲正准备起身离开,岛屿的地面忽然发生一阵强烈的颤抖,两声震动天地的嘶吼声从岛屿的中心处遥遥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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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一章 玉家的活宝
那两道吼声一个高亢猛烈,震得人头皮发麻,另一个却是百转千回,尖细的仿佛要将人的耳膜给撕碎。
任雪和莫言都蹲了下来,紧紧地捂住耳朵,灵兽异火猴象是遇到恐慌般上窜下跳,雪蛛更是干脆,将巨大的身子卷缩成一团,隐隐的发颤,倒是身旁的银剑听到这两声嘶吼后全身皮毛倒竖,猛地仰头长啸,象是示威似的发出一阵滚滚闷雷似的声音。
“尖细的声音是幽影妖的,高亢的又是什么妖兽的?”吴哲在蓝水湖面上听过幽影妖得声音,与此相仿,但高亢猛烈的声音却很耳生。
三人纷纷摇头,都不知晓。
吴哲皱了皱眉,蹲低身子安抚了下情绪暴躁不安的银剑,脑海里婆娑魔悦耳的声音复又出现:“小哲,这个声音像是撼天猿发出来的。”
“撼天猿?”
吴哲从腰袋中取出妖魔图鉴,翻到灵长类妖物的目录,发现八品妖兽一栏中首页绘了一只长相粗旷壮硕至极的紫黑色猿猴,样态威猛至极,头顶赫然刻着“撼天猿”三个大字。
图画旁有着对此妖兽的特性描述,这撼天猿身高五米开外,天生力大无比,能开山填湖,声如宏钟大吕,震耳欲聋,一身铜皮铁骨,刀枪不入,就连中等以下的咒法也难伤它分毫,性格凶残,而且具有猴类妖兽一贯的顽劣品性,喜欢折磨玩弄对手,然后生撕其身体,乃八品妖兽中最为强大的存在,同一品阶中唯有幽影妖能够与其对抗。
旁边的何惜时凑过来看了图册后,倒吸一口凉气,惊讶得问道:“难道刚才的声音便是这头畜牲发出来的?”
吴哲点了点头,婆娑魔的渊博知识天下闻名,她说的自然不会错,他收起图册,兴致勃勃的笑着对三人说道:“走,过去看看这撼天猿和幽影妖得争斗,或许能坐收渔人之利。”
众人来到灵兽界本就为了收服妖兽,此刻就剩下吴哲一人没有能够寻找到满意的灵兽,见他发话,自然点头应允。
一行人循着方向传来的方向前去,一路上地面的颤动时有发生,迎面能碰到许多惊慌失措的妖兽,大多是四、五品左右,一个个夺路而逃,谁知道碰上九品的银剑,吓的又往原路返回,几次一折腾,有些妖兽干脆双眼一翻,直接浑身颤栗的趴伏在地面不敢动弹。
妖兽中等级森严,除了极少数性格暴躁顽劣的物种之外,其余但凡是见到高等品阶的妖兽,大多甘于雌伏。
岛屿上山岩遍布,树木苍翠,众人一路急赶,终于在十分钟后来到了两处并肩而立的山丘之前,妖兽嘶吼的声音正是从山丘之后清晰的传来。
山丘挡住了众人的视线,山丘之中裂开一条小道,人体能够通过,雪蛛这样巨大的妖兽恐怕很难穿越过去,吴哲打量了下四周,指着左侧一座较矮的山峰说道:“登高临下,我们上峰顶看看,幽影妖和撼天猿一定就在山丘里打斗。”
众人登上雪蛛的阔背往山顶赶去,山路虽然崎岖,但雪蛛八只长腿快速的挪移,如履平地般快捷,转眼便到了峰顶。
一到峰顶,吴哲还没有来的及打量山丘下的妖兽,便听见一阵熟悉的争执之声。
“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你他妈也好意思说你是玉家的人,看看你这副怂样,光是两妖兽就把你吓的快尿裤子了。”
“胡说,本少怎么会怕这两头妖兽,你别看我发抖,我这是兴奋,你懂不懂?”
“娘的,那让你下去给设置个法阵你怎么不敢,亏你还号称精通玉家的隐身咒法。”
“这个,这个,我有些头疼,你让我休息下先。”
“休息个屁,要不要老子给你先松松筋骨。”
“哎呀,痛,痛,别打别打。”
前者声音沉如闷雷,虽然有意压低嗓门,但隔了老远依然清晰可闻,后者的声音倒是有些陌生,不过吴哲也依稀猜到了说话者的身份。
众人听到二人的说话后不禁莞尔,依着争执的方向看去,一大一小两个身形正蹲伏在一处巨大的山岩之后,大个子正不断的用手敲着小个子的脑门,嘴里还嘟嘟囔囔的嚷着。
“让你小子装软蛋,让你小子装软蛋。”
吴哲轻身走到二人身后,笑着说道:“二位真是好兴致啊!”
两人争执的正激烈,没想到身后突然来了人,顿时给吓了一大跳,那小个子扭头看到吴哲身后的任雪,顿时两眼放光,一蹦三丈高,跳到任雪何惜时等人的身边,指着大个子怒说道:“任师姐,你要给我做主啊,你们灵幻岛的人欺负我,逼我下去和凶残的妖兽厮杀。”
“干你娘,我什么时候让你和妖兽搏斗了,就你这几手三脚猫的功夫,给下面那两头家伙当玩具都不够格。”这大个子又转过头来笑着对吴哲说道:“吴师弟,你怎么也到这了,刚来灵兽界那会我可找了你好久。”
这大个子不是别人,自然是灵幻岛的活宝,吴哲的好兄弟陈风笑,两人一见面,也是有些欣喜,当既便聊了起来。
那小个子还喋喋不休的在任雪面前告状,状告陈风笑一路上如何如何的逼迫于他,直言这个络腮胡大汉怎样的凶残无耻,而他却又如何的宁折不曲,浑然不觉刚才和陈风笑的争执早已被众人收入耳帘,脸皮的确厚的惊人。
吴哲笑着面向陈风笑问道:“怎么?你一路上拿这小子开心了?”
陈风笑却是摇了摇手,吐了口唾沫,不屑的说道:“开心个屁,这小子胆小如鼠,见到七品以上的妖兽就不敢动手,妈的老子给他拖累,到现在都没抓到个称心的灵兽,他还好意思说我逼迫他,玉家出他这样的人才,也算是奇闻了。”当下便把两人在灵兽岛的际遇说给吴哲听,让他评断。
原来陈风笑与这玉家的小子掉落在蓝湖区的岛屿之上,蓝湖区中岛屿稀少,一共不下五十座,但相隔甚远,彼此之间互难相望,两人幸好是掉落在岛屿之上,倘若是落在水中,只怕早已成了锯齿海蛇的腹中食物。
这片岛屿被撼天猿所霸占,其实蓝湖区中最强大的妖兽不外乎两种,一种是撼天猿,一种便是幽影妖,但都过于稀少,屈指可数。
两人的运气甚好,岛屿中七品以上的妖兽统统被撼天猿屠杀了个干净,因此只余留下一些五品左右的废柴,危险系数自然降低许多。
可偏偏陈风笑看上了撼天猿,总想着收伏为己用,金发小子自然不赞成这个疯狂的念头,几乎两人天天吵架,可惜身临孤岛,想离开是千难万难,浑浑噩噩过了两天之后,便遇到了吴哲等人。
吴哲笑了笑,他熟悉陈风笑的秉性,脾气暴躁点自然不假,但压迫这个金发小子肯定是不大可能,最多是怒其胆小怕事,眼见这玉家的小子在任雪等人身旁喋喋不休,大有不责骂陈风笑不肯罢手的势头,他也有些不爽。
“任师姐,我玉家与灵幻岛世代交好,可这个叫陈风笑的粗鲁汉子一路上肆意欺负我,我本着为两家友谊着想的境界,没有跟他计较,你看你看,我头上都鼓了好大一个包,姐姐快给我揉揉。”
那金发小子一脸垂涎美色的模样,色迷迷的就想往任雪身上凑,就在此时,一只有力的手掌提着他的后领,腾云驾雾般将他扔到了几米外的地面上。
金发小子吃痛,揉着屁股睁眼一看,眼前站着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黑发少年,正是当日在广场上认识的吴哲,他顿时勃然大怒,当场就想开骂。
谁料吴哲俯身凑到他身前,从怀中取出当日在紫蝶峰顶取出的玉佩,邪笑着说道:“惊蛰兄弟,难道忘记了紫蝶峰美人沐浴之事?”
金发小子看着吴哲掌心处的玉佩,两眼睁得溜圆,伸出手指颤着声音小声说道:“你,你,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当时是你……”
吴哲一把拎住他的衣领,邪恶的笑容再次绽放在他眼前:“不错,就是本少!娘的,你小子不想这事人尽皆知的话,就给老子乖乖闭上嘴巴,让你干嘛就干嘛,明白?”
“明白,明白,什么都听你的。”
玉惊蛰惊骇失色,看着吴哲有如恶魔般的邪笑,头点地跟小鸡啄米似的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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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章 摧功散的妙用
山丘之下,一大一小两只妖兽正在对峙。
大的妖兽身体足有五米开外,凸额尖嘴,红眼黑唇,茶碗大小的鼻孔里冒着呼哧的白气,一身紫色的皮毛下肌肉纠结,壮硕的象座小山,粗长的双拳不断的捶地,地面的振颤因此而来。
离它身前十米处,趴伏着一个浑身黝黑的人形妖兽,体格与常人相仿,因为侧对着峰顶的吴哲等人,只能隐约看见一个轮廓。这幽影妖面庞平坦,没有鼻子眉框,只余幽蓝色的眼睛和一张犬牙交错的嘴巴。
两只妖兽互相对峙,气喘吁吁的耸着肩膀,想来是刚才一番剧斗消耗了不少体力。
陈风笑凑到吴哲耳边,小声说道:“兄弟,哥很喜欢下面的那个撼天猿,你想想办法替哥收了,让玉家那小子下去布置个法针。”说完朝着躲在不远处一处山岩后的玉惊蛰努了努嘴。
金发小子一见陈风笑朝着吴哲往他这边使眼色,就知道情况不妙,却偏偏又无法可想,只能急得满头大汗,悄悄将身子往小山的小径方向调整了下,随时准备开溜。
他色胆包天不假,但让他面对凶残强横的八品妖兽,事情便有待商榷了。
吴哲撇了眼神色惶恐的玉惊蛰,笑着对陈风笑说道:“亏你想得出来,你让这小子下去布置法阵,我看不被妖兽砸死也会给吓死,就算会隐身咒法也是白搭。”
玉家的人擅长幻变系的隐身咒法,陈风笑打金发小子的心思也没错,但山谷之中塞了一个撼天猿这样的庞然大物,多出的空间有限,玉惊蛰的胆子本来就不大,让他在两只妖兽身侧脚掌间布置法阵,还不如杀了他算了。
陈风笑见吴哲不赞成他的计划,顿时也急了,抓住他的胳膊说道:“那怎么办?好兄弟,你得给我想个招啊,我是真喜欢那只撼天猿。”
吴哲将对方抓住自己胳膊的粗大手指掰开,苦笑着说道:“我可不是撼天猿,你不用这么激动。”他指了指山谷中的两只妖兽说道:“两妖相争,必有一伤,先等它们分出个胜负再说,银剑马上就到了。”
灵兽银剑因为肚子饿得厉害,带着异火猴在山丘下捕猎食物,算算时间也该上来了。
山丘下的两只妖兽并没有注意到离此不远处山顶的动静,平日它们的耳目相当灵敏,只是今日都将全副心神放在老对手身上,没有察觉周围的情况。
更何况这两只妖兽乃是蓝湖区的霸主,种类稀少,幽影妖掌管方圆万里的水域,而撼天猿则独霸湖中最大的一座岛屿。两头畜牲也曾私下交手过数回,但都是难分胜负,不了了之,于是也算是互有默契的各不侵犯。
奈何今天吴哲在蓝水湖上空掠过时被幽影妖盯上了,八品的妖兽智商极高,它知道吴哲身在半空难以下手,故意不动声色,想等吴哲靠岸后再伺机袭击,可惜登岸的地点相距甚远,没有碰到吴哲不提,还晦气的遇到自己的老冤家撼天猿。
仇人相见,份外眼红,更何况妖兽的地盘意识极强,两头畜牲当即大打出手,从湖岸边打到岛屿中心,难解难分,即便是吴哲等人登上了峰顶都浑然不觉。
撼天猿力大无穷,幽影妖神出鬼没,一番激斗下来,体力消耗太大,此刻只有相互干瞪眼的份。
吴哲等了片刻,银剑才带着新收的小弟异火猴一摇二摆的晃了上来。
刚登上峰顶,这头九品的灵兽便看见山丘之下的两只八品的妖兽,红眼一瞪,伏下身子就要冲其怒吼,幸好吴哲眼明手快,当先一脚踢了过去,口中低喝:“淫贱,闭嘴。”
银剑倒也乖巧,灵幻岛主吩咐过要听吴哲的话,它不会违背,只能不满的将肥硕的大屁股面朝吴哲,赌气趴到一边无声的反抗。
莫言何惜时等人对于此情此景倒是习惯,相处三天,多少知道这一人一兽之间的习性,只有玉惊蛰大惊失色,能让九品灵兽如此服贴的人,实力一定非同小可,有了这样的想法,不远处吴哲的形象顿时变得高深莫测起来,连最初想逃跑的念头也打消的一干二净。
吴哲眼看两只妖兽似乎短时间内难以分个高下,便朝何惜时靠了过去,凑到他身前问道:“何师哥有没有一些能够麻醉得药物,让这些妖兽能够麻痹几分钟就好。”
何惜时摇了摇头,小声回道:“我们回春阁的药物以救人护身为主,倒有些手术时麻醉所用的药物,但八品的妖兽抗药性极强,我可没这个把握能将它们翻倒。”
“那催功散对妖兽是否有用?”吴哲追问道。
“有用,催功散极为霸道,就算是八品的魔兽也难免中招,虽然未必能够散去它们的力量,但让它们浑身酥软无力几个钟头想来也是不难。”何惜时随口接道,忽然停口不语,用惊讶的眼神打量着吴哲:“莫非你想用催功散对付这些妖兽?”
吴哲从怀中取出装有催功散的红色玻璃小瓶,笑着说道:“与其用来遗祸他人,倒不如用来糟蹋妖兽。”
“可高等的妖兽向来脾气暴躁,即便你能够让他们浑身酥软,也未必会被收伏啊。”
何惜时的担忧不无道理,越是高等的妖兽越是秉性高傲,向来只会折服于实力高强之人,只是一味的想取巧,结果往往弄巧成拙,很多妖兽宁可自保而亡,也不愿屈服在弱者的掌控之中。
除了实力之外,还有一种方法可以收伏高等灵兽,那便是获取还未孵化的兽蛋,但这要靠天大的运气,碰到的机率更是渺茫。
眼下陈风笑想收伏凶狠的撼天猿,除了武力压迫之外别无他法可循,但他的实力明显不够,即便是使用了催功散,最后的结局恐怕也只会是一拍两散,难尽人意,一时之间,何惜时有些不明白吴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眼看着何惜时一脸疑惑的表情,吴哲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宽心,然后又向陈风笑和玉惊蛰二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三人鬼鬼祟祟的抱成一团,小声商议了半天,其间玉惊蛰几次想发表不同的意见,皆被陈风笑的大力暴栗给无情的镇压,最后金发少年只能无奈屈服。
任雪眼看三人议论完毕,似乎有动身前往山谷中的打算,一把拉住吴哲的手臂略带责备的问道:“你们想上哪里去?下面是八品高阶的灵兽,而且还是两只,你可不能随着师兄胡闹。”
吴哲侧过脸来,只是笑看着任雪白皙如玉的脸庞,并不说话。
夕阳浓烈似火,有如一团红艳的大火球,少年伫立于其下,越发显得俊逸出尘,尤其是一双亮若点漆般的眸子,灼灼有神,任雪没来由的心中一颤,松开了手,小声说道:“你要小心。”
吴哲这才笑着回道:“师姐放心,赔本的买卖我不会干的。”说完带着陈风笑和玉惊蛰二人往山崖前方最显眼的地方走去,身后跟着摇头晃脑的银剑。
任雪心中有些悔恨,怎么自己想拦阻的话语到了嘴边却变成另一番说辞,这时候再想上前去拦阻已是没有可能,只能懊恼得咬了咬红润的下嘴唇。
“别担心,吴师弟足智多谋,你什么时候看见过他做没有把握的事?”任雪正在发愁,身后的莫言却走了上来,扶住她瘦削得肩头,轻言细语的拂去了她心中担忧。
“是啊,吴师弟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任雪仔细回想起一路来的行程,收伏雪蛛王、异火猴的偷袭,每次都看似危如急卵,却偏偏在少年从容自如的处理中有惊无险的顺利度过,而且结局都是皆大欢喜。
再远一些,紫云峰统筹全局、灵幻岛上两败青年才俊,一战成名,哪次不是出乎常人的意料?能人所不能之事!
不知不觉中,这个昔日看似纤弱的俊逸少年形象在任雪心目中悄然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嘴角总是黠着浅笑,却又足智多谋的高大身影。
吴哲并不知道任雪心目中的一番思量,他正拉着陈风笑和银剑站立于山顶最显眼的地方,身后还藏着一个有些畏畏缩缩的玉惊蛰。
陈风笑看了一眼吴哲,后者对他点头示意,他顿时鼓起闷雷般的嗓门,对着山下正在对峙的两头妖兽大声喊道:“狗日的,老子来收拾你们拉。”
声音胆气之壮,直破云天。
七十三章 降伏二兽
陈风笑嗓门极大,又刻意使出全部的力气,喊声立刻就在山谷中散播了开来。
正在对峙的两头妖兽都是神色一滞,想不到居然会有渺小的人类对它们大喊大叫,在妖兽的意识里,吼叫就是动手的意思,两兽素来在蓝湖区作威作福,哪个妖兽敢对它们如此大叫,顿时勃然大怒,转过身来就要先解决的陈风笑。
陈风笑也有些慌乱,两只八品妖兽凶残的眼神盯着他的滋味有些不好受,幸好吴哲此时推了他一把,身后的银剑替了他的位置,对着山下的两只妖兽就是一阵响彻云天的长啸。
撼天猿和幽影妖见到银剑的身影,吓了好大一跳,九品妖兽的威压立时滚滚而来,二兽虽然有些惧怕,但并不甘雌伏,浑身皮毛倒竖,对着山顶之上的银剑低吼不断。
银剑见到低于自己位阶的妖兽居然没有臣服,而是低吼示威,心中怒气翻滚,仰头长啸一声,背上双翅一展,凌空冲向山谷中的两兽。
山谷中的撼天猿首先回应,巨拳砸地,顿时翻出好大一块石头,足有一座木屋大小,举过头顶扔向半空之中的银剑,幽影妖更是干脆,浑身一阵晃动,像只影子般贴于巨石之后,准备偷袭银剑。
银剑身为九品的顶级妖兽,自然有其出类拔萃的地方,双翅一阵舞动,身体轻盈在空中回旋,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躲开巨石的攻击,爪牙一扬,撩向扑面而来的幽影妖。
此时撼天猿忽然仰天大吼,粗拳捶胸,大吼着冲向两兽,双臂横扫竖砸,无差别的攻向身前的幽影妖和银剑。
场面一时间混乱之极,三只高等妖兽不分彼此,扭打成一团,山谷中土石飞扬,劲风四溢。
玉惊蛰听着山谷之中妖兽的嘶吼声,有些畏惧的往后缩了缩身子,身后却冒出一只胳膊死死的搂住他的肩膀,吴哲有如恶魔般俊朗的笑容在他眼前出现:“玉兄,不都说好了么?难道想反悔?”
金发少年苦着脸,还想说点什么,却被吴哲一把推下了山崖,一旁的任雪和莫言看见这一幕,顿时都不可置信的看着吴哲,后者只是微笑着耸了耸肩膀,示意她们不要大惊小怪。
玉惊蛰猝不及防给推下了山崖,身形在呼啸的劲风中一隐而没,忽然在众人的视线中消失不见。
面对任雪等三人的疑惑的眼神,吴哲摸了摸鼻子说道:“我可不是让他去和妖兽拼命,只是让他去放些东西而已。”
玉家的隐身咒法在整个斩魔界赫赫有名,天生都是刺探情报的高手,吴哲让玉惊蛰到山谷中放些东西,虽然危险环伺,但也可以说人尽其才,并非故意陷害。
三人听到吴哲的解释后,这才松了口气。
等了片刻,山谷之中的三大妖兽打的不可开交,而仍然没有玉惊蛰的动静,陈风笑凑到吴哲身边,有些担忧的小声问道:“师弟,那小子会不会跑了?他可是个软蛋,滑溜的很。”
陈风笑并不知道玉惊蛰和吴哲之间的猫腻,有此担心实属正常,更何况他和玉惊蛰相处两天,深知这小子胆小怕事的性格,虽然此前他答应吴哲下去办事,但难免不会临时起了逃跑的念头。
吴哲却拍了拍陈风笑的肩膀,笑着说道:“无妨,师兄,玉家的小子是不会跑路的。”
玉惊蛰偷窥的物证握在自己手中,世家弟子怜惜羽毛,声誉向来是看的最重,吴哲正是瞧准这一点,才有持无恐,不怕金发小子反悔跑路,但这一切又不方便和陈风笑明言,只能好言相慰。
陈风笑虽然心存狐疑,但向来对吴哲的话极为信服,因此也没有多问,就在此时,峰顶边缘处的土石一阵轻微的松动,玉惊蛰的身影渐渐在空气中显现了出来。
吴哲笑着指向玉惊蛰对陈风笑说道:“你看,玉家的人是很讲信用的么,这下你不用担心了吧。”
玉惊蛰气喘吁吁的走到吴哲身前,埋怨的说道:“这破岩壁真难爬,我一身衣服都给弄脏了。”说话间不断掸着白色衣袍之上的土渍,不停的摇头。
陈风笑两眼一瞪:“你这身破衣服早就破了,别没话找话,事情办妥了没?”
金发小子白了他一眼,没有回话,陈风笑顿时大怒,抡起拳头就想砸过去,吴哲却按住了他的肩膀,飒然一笑,走到玉惊蛰的身旁,替他掸了下衣物之上的尘灰,说道:“玉兄弟胆色过人,一定已经布置好法阵了,一会还有劳你施展身手。”
玉惊蛰听到吴哲如此夸他,尤其是在两位妙龄女子身前夸奖,心中顿时乐开了花,心中对吴哲逼迫自己干事的一丝怨恨也烟消云散,抱着拳说道:“好说好说,但凭吴兄弟吩咐。”
说完,又朝陈风笑得意的扬了扬眼色。
吴哲听到玉惊蛰的答复,知道一切具备,便对着山谷中正在激斗的银剑吹了声口哨,大声喊道:“银剑,回来!”
银剑虽然和两只妖兽打的正欢,但到底是已经驯服的灵兽,万般不愿之下还是嘶吼了一声,猛地强攻几次,然后撤回了峰顶。
那撼天猿和幽影妖却动了歪心思,它们实力本就强横,竟然存了吞噬银剑进化位阶的念头,一路追了过去。
妖兽之间的位阶除了天生的层次分明之外,还可以通过吞噬高于自己的对手从而得到进化,只是这样的情况少之又少,本身实力就弱于对方,又如何能够吞噬?发生的几率简直微乎其微,尤其是在高等妖兽之间,这样的情况很少发生。
但撼天猿和幽影妖都是八品的高等妖兽,距离顶级的九品妖兽只差了一个位阶而已,实力相差有限,只要能够吞噬了银剑的血肉精华,肯定能够获得进阶第九品的可能,利欲熏心之下,两头畜牲竟动了歪脑筋,加上银剑刻意的退缩,更是增添了它们的嚣张气焰。
岂料这一切都正中吴哲的下怀,事情的演变一如他之前所预定的轨迹上行使。
两只妖兽窜到山崖跟前,大吼着想要窜上峰顶,可刚纵身跳起,峰顶与妖兽之间忽然出现一个黄色的巨大光盾,挡住了二兽的身形,将其弹射而回。
“吴兄弟,这法阵支持不了多久,你要动手便抓紧。”峰顶之上,玉惊蛰手捏法决,头顶隐现一个婴儿般大小的五色花图案,这正是幻化系的标志。
吴哲点了点头,他先将怀中放有摧功散的红色小瓶扔向光盾之外,紧接着额头间电龙标志闪过一道银光,袖中的命运纸牌飞旋而出,猛地追上红瓶,一下子将其撞击成粉碎。
藏于红瓶之中的摧功散立刻从半空中洒落了下来,飘于两只妖兽的头顶身体之间。
空中的变故撼天猿和幽影妖浑然不知,正准备对光盾进行第二次冲击,身体刚刚跃起就重重的跌落下来,浑身提不起一丝的力气。
峰顶之上的吴哲将两兽的变化尽收眼底,直到是药粉起了作用,他先是让玉惊蛰施法刮起了一阵风旋,吹散弥漫在空气之中的摧功散,然后拍了下趴伏在身边的银剑的大头,后者顿时双翅一振,冲向了山崖之下的两只妖兽。
此时吴哲才笑着对陈风笑说道:“一切都给你安排好了,还不变身更待何时?”
陈风笑点了点头,胸膛间忽然显现一个布满花纹的巨大三角,整个人化作一只三米开外的大猿,跳下了山崖。
那撼天猿和幽影妖浑身无法动弹,软绵绵的趴在地上,惊恐万分的看着停立在身前的银剑,口中发出咽呜低鸣之声。
这时陈风笑化作的巨猿现身,虽然他个头明显比撼天猿小了几圈,但样貌威猛之极,冲着银剑就是一声大吼,银剑顿时愕然,它也不知道陈风笑搞什么名堂,只是看见吴哲在山顶之上对他招手,便撩下两兽,往山顶飞奔了过去。
陈风笑顿时收回了变化,重新恢复人身,来到撼天猿身前,轻抚其皮毛,那撼天猿本就是个畜牲,惊见陈风笑化身之后是自己的同类,而且轻易“吓走”九品的银剑,对他心存敬畏的同时又有几分亲近之情。
于是陈风笑没有花费多少时力,第二次便将灵兽结挂在了撼天猿的手指之上,成功收服为自己的灵兽。
一切尘埃落定,结局皆大欢喜,不过此时玉家的活宝又蹦了出来,他眼红陈风笑的撼天猿,缠着吴哲帮他收服幽影妖。
吴哲给他缠的不行,让他自行去处理,反正他也没打算将幽影妖收于自己麾下,给了玉惊蛰也无妨,谁料这幽影妖却极难沟通,只是睁着幽蓝色的双眼死死的盯住众人,无论如何都不肯屈服于金发小子。
玉惊蛰前狼后虎,试验了一次便不敢继续下手,生怕幽影妖不肯就范,他倒也聪明,只是转过身可怜兮兮的看着吴哲,那模样就象一个受尽委屈的小娘们。
吴哲没好气地一笑,蹲立到幽影妖的身旁,从自己的小腿上抽出匕首“破天“,二话不说就往幽影妖的腿上扎了下去。
只听见一阵尖锐刺耳的嘶鸣,幽影妖得腿上立刻冒出蓝色泉眼一般的血液,本就狰狞的兽脸顿时扭曲的更加厉害起来。
玉惊蛰心疼,想上去阻拦,却给吴哲冰冷的目光扫了一下,乖乖的退了下去。
吴哲转过头来冷冷的看着幽影妖,发现它的瞳孔之中满是暴虐之色,二话不说,对着幽影妖得胳膊又扎了一下,“破天”切金断玉,锋利无比,蓝色的血液再次喷涌而出。
钝刀子割肉,这等折磨就算再凶悍的妖兽也消受不起,幽影妖识趣的收起暴虐之色,眼中一片祈怜,此时吴哲招了招手,示意玉惊蛰再试一次。
那幽影妖看着蹲立于一旁,拿着匕首在空中比划的吴哲,又看了眼身前喜笑颜开,却对自己百般爱怜的金发小子,无奈的叹了口气,乖巧的戴上了灵兽结。
七十四章 奇特的笛声
收服了撼天猿和幽影妖之后,众人皆大欢喜,两个活宝更是神采飞扬,因此当吴哲提出前往红山区的时候,也没有人出言反对。
得益于刚收服的幽影妖,吴哲等五人不再需要火鹤来回的驼送,当夜便坐着幽影妖赶来的锯齿海蛇,悠闲的穿梭在湖水之中。
蓝湖区浩瀚深邃,一平如洗的湖面上偶尔点缀着几颗孤零零的岛屿,这些岛屿相隔近千里,彼此难以守望,岛屿上林木苍翠,土丘跌宕,偶尔有一两声类似撼天猿的兽吼从其中传出,野性而又苍茫。
每当此时,坐在锯齿海蛇之背上的撼天猿总会发出回应般的疯狂大吼,高亢而又响亮,震得众人头皮发麻,偏偏陈风笑还一脸享受的模样,仿佛这大嗓门也是撼天猿的优点之一。
穿过广袤的蓝湖区,绵延的红山区便登临在众人眼前。
红山区是灵兽界四大区域中领土最小的地方,横亘百里,但并不是之前三个区域那样绵绵无尽头,只是站在高耸起身躯的海蛇头顶,都能够一眼看穿整个红山区。
几十座红色的山峦交相重叠,犹如一条沉睡中的巨龙,蛰伏舒展,而红山区之后,则是幽暗深邃无穷无尽的黑暗。
吴哲踏上陆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一夜的垂坐让他的腰身有些酸麻,眯着眼说道:“这便是灵兽界最后一个地方了,红山区,你莫要让我失望。”
几天下来,同行的诸人都有了自己的灵兽,吴哲虽说眼界颇高,即便是八品的妖兽也没有太过计较,但心中多少也有些期盼,希望能在红山区找到称心如意的妖兽。
玉惊蛰蹦下海蛇,凑到吴哲身前,腴笑着说道:“大哥,别担心,这红山区的妖兽都是个顶个的棒,莫说九品的妖兽,运气好的话,还能遇到传说中的圣兽呢。”
“哦?”吴哲眉毛一扬,转过头来问道:“圣兽?”
玉惊蛰刚想答话,陈风笑从其身后冒了出来,一把将其推开,“哪里有什么圣兽,老掉牙的传说了,师弟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你怎么知道没有?你自己孤陋寡闻就没资格怀疑别人。”玉惊蛰有些恼怒,一路上陈风笑总是和他抬杠,要不是打不过对方,他早就翻脸了。
“娘的,你皮痒了不是。”陈风笑卷了卷袖子,眼睛一瞪,金发小子立刻收声:“圣兽圣兽,这天下哪来这样的好事,师弟,能在红山区能俘获十品的妖兽就算走大运了。”
玉惊蛰还想争辩,却给陈风笑拎着脖子走开了。
“圣兽是超越十品的妖兽,传说中灵兽界每两千年就会产生一头圣兽,威力无穷,只是终究只是传闻,谁也不曾亲眼见过。”任雪走到吴哲身侧,一边揉着膝盖一边说道。
吴哲哦了一声,便不再追问,心里却盘算起关于圣兽的传闻。
妖兽分为十品,但世所听闻的大多只在九品左右,比如岛主的银剑,已然是斩魔界最为厉害的几头灵兽之一,十品的妖兽并非没有,只是罕见其踪迹,现在又冒出一个十品之上的圣兽,实在是有些耸人听闻。
红山区乃灵兽界妖兽聚集的最后一块区域,倘若真有所谓的圣兽的话,那也只会在这里出没,不管传闻真假,都需要将这个区域好好的探察一番。
吴哲心里打定主意,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红山区危机四伏,妖兽的凶悍程度远胜之前的三个区域,他不愿意众人跟着他一同冒险。
“我看天色尚早,大家肚子却都饿了,不如我们分头找些柴火和食物,先填饱肚子再作打算。”吴哲拍了拍身旁银剑的肚皮,后者发出讨好的低鸣。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应合,尤其是陈风笑和玉惊蛰,这二人虽然体型相差颇大,食量倒是相仿,都是大号的饭桶。
“陈师兄和玉师弟去湖里猎些鲜鱼,何师兄负责砍些柴火,我和银剑前去打些可口的妖兽,两位师姐负责生火如何?”吴哲随口就给众人安排好了工作,拍了拍手掌,又笑着说道:“这红山区是灵兽界最后一个地方,明天又是五日的归还之期,说不得大家今天要好好打下牙祭。”
大家都是莞尔一笑,灵兽界的妖兽滋味的确鲜嫩味美,人间可不能随意享受到这样的美食,纷纷点头赞同。
吴哲当下便辞别了众人,带着银剑往一侧的山峰上行去。
谁料刚行了一会,身后便是一阵香风扑鼻而来,吴哲回头一看,容颜清致无双的任雪已经来到了近前。
吴哲看见任雪,微微一愣,旋即嬉皮笑脸的凑了上去:“师姐,不是说好了你和莫师姐生火的么,怎么,想抢小弟的差事啊。”
“抢你个大头鬼。”任雪白了吴哲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别人不知道你的鬼心眼,我能看不出来么,平日你什么时候打过猎,怕是不愿拖累大家,一个人去找什么圣兽吧。”
吴哲嘿然一笑,摸了摸鼻子,故作唉声叹气的说道:“想不到一点鬼心思还被师姐轻易看穿,唉,师姐的道行可比小弟高多了。”
任雪被的表情给逗乐了,嫣然一笑,眉目间的风情顿时让耀眼的阳光也失去了颜色。
“笨蛋,看什么呢?”任雪略带妩媚的撇了吴哲一眼,笑着说道:“两人合力总比一个人忙活好,多少也有个照应,走吧,别耽误工夫了。”说完,领着身旁的银剑抢前奔去。
吴哲看着佳人妙曼的身姿,无奈的摇了摇头,展开身法跟了上去。
随着二人越来越深入高山之内,妖兽的踪影也随处可见,不过让人感到意外的是,这些妖兽大多神情懒散,彼此间相安无事,丝毫没有之前在其余三个区域中所见的凶悍暴虐之色。
“师弟,莫不是我眼花了?这些妖兽见到我们不攻击也就算了,怎么见到银剑也没有害怕之意?”任雪瞧着有些不对劲,凑到吴哲身边问道。
吴哲也一脑门子的雾水,眼前所见也超出了他的认知,即便是藏身命运纸牌之中的婆娑魔也是毫无头绪,这些妖兽不争斗,不嘶吼,懒洋洋的在山岩树木之间行走,象是被人类驯养过的宠物一般驯良。
倒是跟在二人身后的银剑极为不爽,山林间的妖兽大多在七品到八品之间,看见它后没有蛰伏惊恐,反而露出一副淡漠的神态,这让它怒火中烧,浑身皮毛倒竖。
任雪赶紧好言劝慰了一下即将暴走的银剑,美人计相当管用,上一刻还低声咆哮的大猫立刻变作一副乖巧的模样,赖在任雪的怀中不肯动弹,非要吴哲上去狠狠踹了它几脚才勉强上路。
二人一兽又向前行了片刻,忽然峰顶之上传来一阵清越悠扬的笛声,更为奇特的是随着笛声的出现,原本懒洋洋的妖兽一个个来了精神,飞速往笛声传来的方向狂奔。
七十五章 啸月吼
吴哲和任雪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着惊讶疑惑之色。
这笛声透着些蹊跷,灵兽界横亘万里,但妖兽遍地,荒无人烟,要说兽吼鸟鸣倒是不缺,但这笛声却是从何而来?
“师姐,这次进入灵兽界的各派弟子中可有随身带了笛子的?”吴哲疑惑的问道。
任雪想了片刻,也是毫无头绪,“不清楚,好像没有。”
进入灵兽界本是为了收服妖兽,即便是有喜好音律的斩魔者,按理也没有闲情逸致在此地吹奏,笛声清扬激越,在静谧的山区中份外清楚,尤其让人难解的是,这些妖兽仿佛听惯了笛声,一个个如同发情般舍命往笛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多思无益,吴哲对着任雪点了点头,“走!追过去看看。”说完当先展开身法,跟着不远处一只赤红色狮子模样的妖兽往封顶跑去。
任雪也不再犹豫,拍了拍银剑的大头,追了上去。
笛声柔而不弱,穿透力极强,绵绵不绝,吴哲和任雪跟在众妖兽的身后,疑惑之色却是越来越浓。
这些妖兽大多在七品至八品之间,比如最左侧的一只双头紫狮,这本是八品中阶的高等妖兽,妖魔图鉴上介绍,此兽性格极为凶残,最喜生撕猎物,先吸干其血液方才进食,端的是凶悍无比。
可此刻这头畜牲却是目露惊惧之色,没命的往封顶狂奔,根本就没有图鉴上所说的半丝威风。
同样的例子还有很多,数不胜数。
零零星星的妖兽不断从四面八方的林子里窜出来,汇聚成一道妖兽的洪流,争先恐后的向笛声所在的封顶涌去。
一路疾行大约有半个多钟头,绕过几片浓郁的树林,山岩交叠的峰顶豁然现于眼前。
吴哲猛地刹住脚步,拉住身侧任雪的柔夷,换了个角度,脱离兽群的奔跑方向,从最左侧的阴影处向峰顶掩了过去。
任雪脸上微泛红云,白皙娇嫩的手掌被吴哲相握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起初她还想抽出来,几次微微用力都没有成功,再看看少年一副神色凝重的表情,也就任他去了。
吴哲显然不是故意占她的便宜,更何况被他有力的手掌牵执,不知为何,竟有种酥麻麻的感觉,再想挣脱,已然无力。
“师姐,一会我们见机行事,莫要打草惊蛇,这些妖兽古怪至极,这笛声的主人怕是不寻常。”吴哲显然没有注意到身后佳人的反应,一边打量着身侧的环境一边谨慎的发表着自己的见解。
“嗯。”任雪轻轻答应了一声,微不可及。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两人一兽便来到峰顶之上。
二人找了处山岩嶙峋的所在,将身形隐在石缝中,悄悄打量起峰顶的状况来。
峰顶之上布满了各类妖兽,令人惊奇的是这些妖兽大多神情惊恐,不复之前吴哲所见的慵懒悠闲之色,浑身颤栗的趴伏于地面,不断地喘着粗气,哪里还有本分妖兽的野性,倒像极了眷养的宠物。
笛声也于此时停了下来,就在二人疑惑之际,一个苍老的男子声音飘入耳帘。
“月虎,你这个任性的小东西,今日不可再挑食了,吃饱了肚子,一会可还有场厮杀。”
二人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看见一个身形清瘦的苍老男子盘坐于一方巨石之上,在他身下,匍匐着一只通体有如琉璃之色的老虎。
那老虎身形不大,也就两米上下,这等身材在体格壮硕的妖兽群中用纤细来形容也不为过。
它半躺在地面,一条赤红色的尾巴轻轻的敲打地面,眼睛微眯,懒洋洋的来回扭着身子,像是在撒娇。
枯瘦老者看见老虎这副模样,手中短笛一扬,轻轻敲了敲大猫的额头,笑着说道:“你这头畜牲,今日之战不必寻常,乃是五百年来你是否能够进化成圣兽的关键,倘若输了,我便不再养你。”
老者说话不疾不缓,但是语气苍老,像是饱经沧桑一般,落在吴哲和任雪的耳中,却不啻一道九天惊雷。
圣兽?难道自己二人真的运气极好,能够遇到传说中两千年方可一见的圣兽?但听闻男子所言,似乎身下这头琉璃色的老虎还没有能够蜕变成圣兽,需要经过一场厮杀方能够进化成功。
吴哲不由仔细凝目打量老者身下的那头琉璃色的老虎,发现这头老虎神态优雅不凡,一双兽眼中竟然有两对瞳孔,顾盼开阖之间,隐隐有电光从中射出。
而趴伏于地面的群兽似乎极为畏惧老虎的目光,扫射之处,颤栗尤甚。
吴哲心中一动,扭头一看,趴伏于身侧的银剑竟然也是浑身微微发抖,一双瑰丽色的深红眼眸透露出前所未有的惊惧之意。
“小哲,这个琉璃色的老虎怕不是十品的顶级妖兽啸月吼?你眼神犀利,再好好打量下。“任雪凑到吴哲耳边,小声地问道。
吴哲微微摇了摇头,“不用看了,的确是啸月吼无疑。”
早在他看到琉璃色老虎的那一刻,脑海中便响起了婆娑魔的声音,告诉了他这头妖兽的来历。
啸月吼乃是妖兽之中的王者,与摩云兽、独角貔貅、金翅大鹏、九头妖蛇、赤睛金毛煣同为十品妖兽,凶猛无比,即便是拥有八星斩魔王的实力,也未必能够降伏。
十品妖兽罕见稀少,无论是在九幽妖界还是灵兽界皆难得一见。
不过眼前这头啸月吼明显是有主之兽,盘坐于巨石之上的神秘老者的身份更让吴哲好奇。
老者神色淡漠,五官却清瘦端严,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采,一头黑白交杂的长发任意披落在肩后,有种说不出来的洒脱,他忽然抬头沉声说道:“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任雪悚然一惊,难道对方已经识破二人的踪迹了?她微一犹豫,想要起身站立,却被吴哲拉了一下,目光过处,少年摇了摇头,神色凝重,示意她再等等。
果不其然,中年男子呼喝的另有其人。
“耶律大师,晚辈又来叨扰您了!”一处山岩之后,绕出来五个身穿黑衣长袍的男子,看面容神色未必比巨石之上的男子年轻,但说话却语态谦卑,恭敬之极。
巨石之上的男子却挥了下手,笑着说道:“罢了,天大的事也等我的虎儿进食过后再说,这畜牲脾气太大,最是讨厌别人在它吃饭的时候啰里啰唆。”
那居首的黑衣男子本还想说些什么,但听闻中年男子所言,便俯身作礼,恭敬的退缩于一角。
吴哲和任雪却是惊骇,眼前这五个黑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当日袭击任雪的五人。
虽然当日这五人以布遮面,未曾见过真容,但身形气度却极为相似,再联系起灵兽界并非饭馆旅店,不是能够随意进出之地,五人的身份昭然若揭。
此时一直半躺在山岩之下,神色慵懒的啸月吼忽然爬了起来,它抖了下琉璃色光滑如鉴的皮毛,头颅优雅的转了几圈,像是在松弛筋骨。
做完这几个动作之后,啸月吼仰天发出一声惊天彻地的长啸,声音犹如九天惊雷,霹雳炸响,震的人耳膜几欲破裂。
那些匍匐在巨石前空旷之地的妖兽们听到这声长啸后,一个个收紧尾巴,发出低呜哀鸣之声,身体的颤栗却是更加厉害起来。
七十六章 摩云兽
啸月吼神态悠闲的扫射了一下趴伏在山岭之间的众妖兽,有种睥睨天下的感觉。
众妖兽被其有如银电似的眼芒扫过,低首伏身,浑身颤栗不休。
啸月吼轻踱着步伐,来到众兽面前,左边的前爪轻轻抬起,像是人类指点手下一般,虚空点了点伏在众兽最前列的一只斑斓双翼狮。
斑斓双翼狮是一种天生带有火焰喷射能力的九品中阶魔兽,要真比较起来,勉强算是和银剑同为一个兽种,但实力更为强大,性情也极为桀骜。
只是此刻被啸月吼前爪一点之后,居然露出一种恐惧悲切的神色。
吴哲藏身的位置绝佳,恰好能从侧面将斑斓双翼狮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紧锁眉头,忽然感到身边隐隐有颤动传来。扭头一看,向来顽劣的银剑不知什么时候躲进自己的怀中,浑身颤栗不休,瑰丽色的瞳孔中露出惊恐慌乱的神情。
吴哲有些惊悸,一路上他从来没有见过银剑如此慌乱失措的模样,能让它惊恐至此,啸月吼的实力可见一斑。
那斑斓双翼狮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身形极为壮硕,足有两米开外的高度,肋上双翅迎风招展,更显高大非凡,玲珑小巧的啸月吼站在它身前,也只有一半大小。
两相对照,这啸月吼倒更像是老虎身前的猫咪,娇小可爱。
吴哲正自揣度啸月吼所谓的进食是什么意思的时候,那斑斓双翼狮忽然仰天一声大吼,吼声悲切有力,直破云霄,看这架势像极了走投无路,想要殊死一搏的困兽。
谁料接下来发生的事大出吴哲的意料之外,那斑斓双翼狮狂吼过后,巨大的身体居然摇摇坠坠,步履蹒跚的挪动几步之后,重重的摔落在地,蓝色的兽血从其口鼻耳眼之中不断的渗出,样子很是恐怖。
吴哲大吃一惊,转头看向身侧的任雪,发现她也是一副惊骇不已的表情,两人都未曾想到,这头双翼斑斓狮并非是作困兽之斗,反而是自绝于啸月吼的面前。
一众匍匐在地的妖兽神情也大多悲戚,斑斓双翼狮之死难免不会让它们产生物伤其类之感,只是在啸月吼强大的实力之前,谁也不敢稍露反抗之意。
啸月吼神情漠然,只是凑到了斑斓双翼狮的身前,用猩红的舌头舔舐了一会,似乎是在品尝血液的味道,眯着双眼,样子极为享受,接着双目一阵琉璃之光闪动,一道五彩的火焰在斑斓双翼狮的尸体上升腾而起。
火焰烧得极旺,不消转眼功夫,斑斓双翼狮的尸体之上便传来一股肉香之味,那啸月吼凑近尸体,闻了闻味道,大口一张,就着半生不熟的血肉撕咬了起来。
那巨石之上的老者看着啸月吼慢条斯理吞噬血肉的模样,心情甚为高兴,笑着对身侧的黑衣人问道:“这畜牲与我朝夕相处近百年,别的东西没学会,挑食一项倒是深得其味,每日吃的猎物必须不尽相同,还非要用自己的天赋妖火进行烤炙,倒让你们见笑了。”
老者侃侃而谈,眼中却满是笑意,那啸月吼吃的正欢,闻听老者的言论之后,硕大的脑袋往后一甩,对着老者低吼一声,似乎是不满他在别人面前指责自己的饮食习惯。
一众黑衣人看的心惊胆跳,啸月吼如此强大的实力尚且听任老者的指挥,后者的实力雄厚不言而喻,为首的黑衣人低头对着老者说道:“耶律大师功参造化,眷养的圣兽也是通灵神俊,岂能寻常灵兽类视之。”
这番话说得恰到好处,老者和其眷养的啸月吼同时兼顾,深得溜须拍马之要旨。
“哈哈”那老者果然放声长笑,神情极为欢愉,手中短笛一扬,指着说话的黑衣人,眼里冷漠之意消了大半,“说吧,尔等又为何事回转,昨日不是已经赏赐了六头八品的妖兽与各位么?难道还有其他事情?”
黑衣人心中窃喜,心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老者号称斩魔界千百年来第一奇人,也是不能免俗,他心中这番思量,脸上却是恭谨无比,俯身说道:“回耶律大师的话,大尊者临来之前曾嘱咐过晚辈,倘若见到大师,又恰逢大师心情欢愉之时,希望能够相赠一言。”
“哦?韩老儿耍什么花枪,你有话直说便是。”老者细长的双眸微微眯起,神情意味深长。
黑衣男子沉吟片刻,方才一字一字的说道:“百年如一梦,风云在今朝。”
“好一个韩旭东,竟然敢和我说教起来。”老者微眯的细长双目忽的暴睁而开,精芒暴闪,视线所过之处,犹如利刃穿心,使人不敢直视。
说话的黑衣人低头不语,装作一副慌乱惊恐的模样,心中却在暗自筹算老者这副话后的心思。
他来之前,大尊者曾再三嘱咐,这老者自持身份,即便心中不悦,也不会拿他们这些晚辈出气,只是分寸要拿捏得恰到好处,否则凭空惹下一个劲敌,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一时之间,他也不敢再随便说话,气氛顿时有些僵硬。
老者和黑衣人的对话传入吴哲和任雪的耳中,两人也是心下猜疑不断,大尊者乃是达到十星斩魔尊者之后,斩魔界公送的尊称。
放眼当今斩魔界,能达到十星斩魔尊者境界的不超过三人,都是名重一方,半隐于林的老人,但听闻黑衣人所言,这个大尊者明显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角色,实在和传闻中的三人形象有些不符。
而且更耐人寻味的是,三大尊者之中并无一个人的名姓如老者口中所言的韩旭东,直让吴哲任雪二人摸不着头脑。
此时天色已至中午,烈日挂在高空,吴哲二人一门心思放在眼前,也没有心思去顾虑山下的陈风笑等人,其实即便此刻他们想抽身静悄悄的离开,恐怕也是困难。
那啸月吼口味极刁,只是将斑斓双翼狮尸体出的里脊、大腿之处的肉吞噬干净,便不再撕咬,而是将身体转向众兽,又点了一只八品上阶的火睛猿。
火睛猿身量修长,一双火眼灼灼有神,却也是如同斑斓双翼狮一般自绝而亡,不过此次啸月吼的吃法又与之前不同,只是用前爪轻掠过火睛猿的毛皮,弃血肉不食,取出其内脏脑浆,用五彩的妖火烤炙起来。
原来这畜牲极为挑食,竟然只食火睛猿的五脏器官,只是如此通灵人性,却让躲在山岩之中的的吴哲任雪二人暗自心惊。
老者不语,黑衣人也不敢说话,只能硬着头皮看那啸月吼进食。
吞噬完犹如甜点的五脏之后,啸月吼心满意足的咂了咂嘴巴,这时伏在地下的一干妖兽这才如逢大赦般,纷纷站直了身子,一个个往山下奔去,举止之间又恢复了最初懒洋洋的神色。
直至此时吴哲方才明白,这些妖兽之所以神色慵懒,不复凶悍残忍之色并非是因为天性如此,而是生死皆掌握在这头啸月吼的喜怒之中,每日作为饭食以身殉兽,即便是再凶残的妖兽只怕也会生出哀莫心死之意。
盘膝坐于巨石之上的老者忽然对着五个黑衣人说道:“尔等回去吧,告诉韩老儿,他的话我记下了。”
老者惜字如金,说完这番话后便闭目不语。
黑衣人知道老者是下了逐客令,躬身敬礼,带着四个同伴很乖巧的往山下奔去,转眼就失去了踪影。
吴哲和任雪面面相觑,两人思量是不是也该抽身而退,就在思虑之间,远处的天空忽然传来一声大吼,声音闷而不沉,烈而不响,犹如滚滚惊雷,让闻者心生胆怯。
七十七章 兵行险着
吼声滚滚如潮,震的人心底生出一股惊悸之意,气血翻涌。
吴哲皱着眉头,往天际间吼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片银白色的云雾往山顶席卷而来。
正自忖度间,那啸月吼忽的仰天长啸,一改之前优雅从容的姿态,声音如同霹雳炸响,刺耳尖锐,琉璃色的身体猛地一抖,一双斑斓五彩的肉翅从肋下生出,迎风招展,升腾其一团琉璃色的云霞,呼啸着冲向银色的云雾。
兽吼震天,一白一红两团云雾乍合既分,将明朗的天空炸成斑斓的色彩,狂风大作。
鼓荡的劲风刮得猛烈,吴哲以手遮面,挡在眼前,待风消云散之后再凝目一看,崖顶之上又多了一只妖兽。
这只妖兽通体晶莹剔透,雪白如玉,样貌奇特,狮头虎身,偏偏屁股上还有三条钢鞭一般粗细的尾巴,有些不伦不类,但威猛的很,吴哲看了半天,也没能从妖魔图鉴上找出一个类似的物种来。
倒是一边的任雪凑到他耳旁,小声嘀咕,“是摩云兽。”声音带着一丝颤动,短短四个字便没了下文。
吴哲侧目一看,佳人愁容满面,柳黛长眉蹙成一团,樱唇紧抿,像是有满腹的心思,不由心中泛起怜惜之意,伸出左手,轻握了一下任雪的柔夷。
任雪担忧二人身处的险境,两只十品的顶级妖兽,还有一个实力高深莫测,不知是敌是友的老者,实在是糟糕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正在思虑间,手心忽然被一个温暖的手掌握了下。
她微微一愣,侧过头来却看见吴哲温暖人心的笑容,“车到山前必有路,无需担忧。”
任雪心中一暖,原本凝滞的忧思也化了开来,似乎吴哲的笑容里有着让人心安的魅力。
二人眉来眼去,心情舒畅,崖顶之上的气氛却凝重紧张,空气似乎都快变成黏稠的液体。
两只妖兽互相对视,眼中都充满了浓浓的敌意,尤其是那啸月吼,浑身皮毛倒竖,口中不断的发出低吼之声,身体低伏,指爪深深嵌入峰顶的泥石之中。
反观摩云兽,虽然眼中也露出凝重的神色,却不吼不叫,只是死死的盯住身前的对手,静寂的让人心寒。
两兽对峙,大战一触即发,盘膝坐于巨石之上的老者却静若渊峙,轻轻的摩挲掌中短笛,复又置于口中吹奏了起来。
笛声清越悠扬,有种沁透人心的力量,如同高山流水般洗涤着他人的心灵,婉约处柔意似水,缠绵悱恻。
尤其是啸月吼,听闻笛声之后的躁动情绪竟然渐渐的平息了下来,双目依旧赤红嗜血,身子却和摩云兽一般静立不动,杀气内敛。
吴哲有些讶然,想不到老者的笛声出神入化至斯,竟然能左右十品妖兽的心态,对其神秘的身份更感好奇起来。
就在此时,笛声忽的一变,化作金戈铁马之音,铿锵有力,杀气严霜,那啸月吼闻听笛声,早已蓄满力道的四肢猛然发力,扑向了对面的摩云兽。
摩云兽也是低啸一声,欣然应战。
两兽都是天生神力,破坏无穷,爪牙撕咬之间,土石横飞,只是一两个来回,好端端的山顶便岩石崩裂,破败不堪。
吴哲轻推了一下身边的任雪,凑到她耳旁小声说道:“你赶紧带着银剑下山,告诉陈风笑他们千万不要上来,我怕再耽搁一会,峰顶这么大的动静,他们能寻上来。”
“你不走?”任雪牵着银剑准备下山,发现吴哲依旧趴伏在山岩之后,丝毫没有动身的打算。
少年却轻笑着说道:“难得见到十品的妖兽打架,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不行,这样实在是危险,你休要打十品妖兽的主意,即便是合银剑跟你我之力,想降伏摩云兽也是千难万难。”任雪没有提啸月吼,有这个神秘的老者在,自然不用考虑能够收服前者。
吴哲却笑:“有赌未必输,何况我只是看看。”有些话他未曾说出口,他很想看看这两千年才得一见的圣兽是如何产生的。
任雪蹙着眉头还想说些什么,吴哲又抢着说道:“我的能力天下无双,有命运纸牌护佑,自保有余,更何况你何时见到我做亏本的买卖?”
佳人转念一想,吴哲的行径向来胆大包天,每每出人意料,但总是能够化险为夷,不知不觉中,竟对他产生了一种盲目的信任感。
吴哲一再的催促,任雪无奈,只能带着早已缩成一团的银剑悄悄地返下山去。
峰顶之上,两兽的争斗逐渐升级,嘶吼不断,看上去势均力敌,但落在吴哲眼中,却替那摩云兽担忧起来。
很显然,啸月吼无论身量还是力量恐怕都略逊摩云兽一筹,灵巧或许胜之,但在双方都能腾空飞翔,急速闪躲的情况下,这样的优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妖兽妖兽,比拼到最后还是看谁的实力更为强横。
但此刻这头啸月吼居然硬生生的和摩云兽打的难解难分,其中蕴含的东西就颇具意味了。
吴哲仔细的观察,发现这头啸月吼进退攻击之间相当有节奏章法,似乎还隐藏了一套神妙的身法,摩云兽虽然力量强横,却总是被对方制肘,给人一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
更为古怪的是,吴哲总觉得啸月吼的攻击转换似乎和老者口中的笛声有莫大的关联,虽然他对音律一窍不通,但仍然能感觉的出来笛声的跌宕起伏直接影响着啸月吼的攻击方式。
笛声低转时,啸月吼轻挪躲闪,步履轻盈,笛声高亢时,啸月吼急进猛攻,全力以赴。
这样倒是苦了摩云兽,原本它实力略强于啸月吼,却因为老者的暗中相助落于下风,此战关系重大,胜者将会成为两千年一出的妖中圣兽,统领整个灵兽界,就连寿命也会延长两个千年。
摩云兽处处受到压制,神态越来越急躁,猛地大吼一声,爪牙狂舞,逼退了啸月吼的贴身攻击,雪白如玉的四只兽蹄之下腾起银色的云雾,跃向空中。
吴哲心中倒是一赞,心想这摩云兽倒也聪明,空中不比地面,啸月吼想随着笛声的节奏攻击怕是有些难度。
谁料那啸月吼轻轻一跃也腾身于半空,身形流传挪动依然轻盈无比,两兽之间的劣势还是没有扭转过来。
吴哲暗自有些担心,想要帮忙却又无从下手,啸月吼早已是有主之兽,倘若想要收伏灵兽,自然非摩云兽莫属,隐隐中他已将后者看作自己麾下的灵兽,只能干着急。
两兽斗的越来越凶,老者的笛声也越来越是急切,那摩云兽灵异非常,似是感觉到了老者在背后下暗手,前爪一番,几道风刃轻挥而出,直逼峰顶之上的老者。
风刃只是普通的法术,威力倒也稀松平常,但摩云兽所发的又粗又大,兼且数目众多,看上去更象是一场风刃流星雨。
老者细长的眸子一紧,双目中寒芒闪过,手中短笛一扬,一道琉璃色的护罩拔地而起,轻易将这场风刃之雨挡在了身外。
可就是这刹那的功夫,摩云兽浑身大放银色的光芒,兽嘴一张,一道狂暴无比的飓风铺天盖地而来,疯狂的涌向对面的啸月吼。
飓风狂暴无比,所过之处一切尽成粉靡,山岩、树木、泥石皆化为虚无,啸月吼不住的急退,一直退到老者身前,退无可退。身形忽的迎风暴涨,嘴中吐出一道巨大无比的五彩火焰硬撼上狂暴的飓风。
七十八章 圣兽遗孤
“小哲,醒醒。小哲,你快醒醒。”
耳畔不断传来焦促的呼喊声,渐渐唤醒了陷入深层昏迷之中的吴哲,他略微吃力的将双眼睁开一道缝隙,却悚然一惊,打了个激灵,下意识的想要挪动身子,胸口却痛得厉害,四肢疲软无力,难以动弹。
在他面孔正前方不到一厘米处正贴着一张硕大的妖兽脸庞,样子与狮子极为相似,只是一对瞳孔银白如霜,让人心生寒意。
那怪兽似乎正在打量吴哲,谁料他猛地醒来,仓促间也吓了一跳,硕大的头颅立刻缩了回去。
吴哲惊魂未定,脑海里一片空白,这时耳边忽然传来“噗呲”一声轻笑,脆若银铃的声音便传入了耳帘。
“都道灵幻岛第一奇才如何胆大包天,素来自称天地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想不到原来是吹牛。”
吴哲扭过头来,婆娑魔娇艳如花的脸庞上正挂着促狭的笑容,美艳不可方物。
“哎,紫苏姐,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不正常么,你不要这么大惊小怪么?”吴哲挠了挠头,脑海中昏迷前的意识尽数恢复了过来,朝着身前不远处的巨兽拱了拱,笑着说道:“不知是摩云兽兄,小弟一时失态,还请见谅。”
原来离吴哲身前不远处的巨兽正是十品的摩云兽,此刻他记忆复苏,想起了不久之前发生的一切。
婆娑魔轻啐了吴哲一口,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什么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含沙射影兼且意味深长,芊芊玉指一点吴哲,笑骂道:“你这个臭小子,人家摩云兽可是一头母兽,这次你又看走眼了吧。”
吴哲哪里想到这只凶悍无比的妖兽会是只母的,摸了摸鼻子,故意岔开话题:“我怎么昏迷的,是谁救出我的?”
婆娑魔白了吴哲一眼,心想你真是明知故问,这里除他之外只有婆娑魔和摩云兽,答案自是不言自喻。
好在婆娑魔也是个妙人,当下便把吴哲失忆之后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红山峰顶一战惊天动地,凶险异常,吴哲最后兵行险着,搅的空中劲力大乱,硬生生将摩云兽从神秘老者和啸月吼的合击之下救了出来,不过自己也因此受了重伤,昏迷不醒,从空中跌落。
幸好此时婆娑魔从命运纸牌的封印中脱体而出,兼且摩云兽从旁策应相助,趁乱将吴哲救了下来,一同逃离战场。
说起来缪缪数语,平淡无奇,但当时的情况却是险恶的很,若非婆娑魔咒法高明,一时间迷了老者和啸月吼的耳目,恐怕以当时一魔一兽的实力都不够神秘老者覆手之威,更别提还有只穷凶极恶的啸月吼在一旁虎视眈眈了。
吴哲虽然昏迷,但依稀能够推断出当时的情况,只是他心中也存有一些疑惑,向着婆娑魔问道:“紫苏姐,你是怎么能够从纸牌中出来的?”
命运纸牌向来只听吴哲的号令,没有他的指示,即便是强如婆娑魔只怕也难以从纸牌中脱困而出。
“我一直以为是你让我出来的。”婆娑魔也是一脸困惑,翦水般动人的瑰丽色眼眸疑云浮动。
吴哲挠了挠头,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回答,命运纸牌的能力来源于封魔之力,但令他郁闷的是,自身的怪异封魔之力至今也只是一知半解,浑浑噩噩。
唯一能够解释的只能用生命攸关之际命运纸牌有自发救主的功能,即便吴哲陷入仙境而意识昏迷之时依然能够迸发出所有的能力,比如自动解开婆娑魔的封印。
吴哲正在暗自思索,一直安静蹲立一旁的摩云兽忽然低吼了一声,吓了他一跳,身侧的婆娑魔忽然长叹了一口气,语气幽怨哀愁,让闻者心生垂怜。
“摩云兽受了重创,性命恐难长久,小哲,它有事情想拜托于你。”婆娑魔谓然一声轻叹,如水的目光掠向不远处的摩云兽,眼中充满了浓浓的哀思。
吴哲闻听此言,眉头一皱,仔细打量起离他不远处的巨兽来。
摩云兽狮头虎身,壮硕如山,就算趴伏在那里也足有三米高下,不怒自威,但仔细一瞧,就会发现它的神态萎靡,一双银白如霜的兽眼中隐隐布满血丝。
吴哲心中一动,忽然问道:“它为何受到如此重创,难道是因为我的缘故?”
晏紫苏微微点了点头,沉吟片刻方才说道:“也不能说完全因为你,当日为了救你,摩云兽硬挡了那个神秘老者的一记罡气,它本就已和啸月吼厮杀数日,说是元气大耗也不为过,因此那一记罡气的确已经危及它的性命。”
婆娑魔言至此处,流光溢彩的美眸轻波流转,深深地映了一眼吴哲,其中意味深长。
吴哲顿时觉得心下有些内疚,他之所以插手摩云兽与那啸月吼之争,本是为了图谋灵兽的心思,想不到阴差阳错之下,摩云兽却感恩戴德,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救了吴哲一回。
婆娑魔与自己心意相通,明白吴哲心中的所想,因此才会投来那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眸,顿时令他觉得有些惭愧。
不料一直安静不语的摩云兽忽然朝着婆娑魔发出一声低低的吼叫,打破了尴尬的氛围,晏紫苏微微一叹,走到摩云兽身前,踮起脚尖轻轻抚摸它的鬓毛,复有柔声说道:“摩云兽不愿欠人恩情,它告诉你无须愧疚,即便是没有你的缘故,它也决意和那啸月吼死拼到底,只是可惜事与愿违,那头畜牲身边的老者太过厉害,就是想同归于尽也是不能。”
吴哲心下恻然,摩云兽性格倨傲,不愿屈曲于别的妖兽之下,而且以它的实力,的确力压啸月吼一头,但无奈老者的实力是在是高深莫测,因此人之故,这场圣兽之争的胜利天平从开始便倾向于啸月吼一方。
只是他没有想到,摩云兽居然知恩图报,善解人意,最后更是以自身的性命为代价救了自己。
吴哲心思也有些沉重,低声问道:“难道真的没有救治的方法了?我这里有回春阁的保命灵药,或许能有奇效。”
临别之前,何惜时生怕吴哲犯险负伤,特地给了他几粒“回春散”,药效几近起死回生,神奇非常。
婆娑魔微微摇头,眼中神色凝重,“人兽有别,药效自然也不能一概而论。”许或是见到吴哲眼中的责备之色渐浓,她有些于心不忍,便又话锋一转,“摩云兽没有怪罪于你,只是希望能请你帮它一个忙。”
“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全力相助。”吴哲觉得自己有些亏欠摩云兽,不等婆娑魔开口,便又说道:“想要对付那个神秘的老头殊为不易,我看不如转攻啸月吼,只要策划得当,定然能将这头畜牲给废了。”
“胡说什么呢?”婆娑魔却走过来,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神色半嗔半怨。
吴哲神色一愣,不解得问道:“难道我有说错什么?”他实在不明白除此之外,摩云兽还有什么需要拜托他帮忙的。
“摩云兽性命危在旦夕,却不肖用这等手法,它只是希望你能够照顾它的孩子。”婆娑魔瞧了巨兽一眼,后者重重的点了下硕大的头颅。
“孩子?”
吴哲有些讶异,他浑身酥麻无力,刚才服用下一粒“回春散”后气力才逐渐恢复,胸口间的刺痛也已消失,五官感触也渐渐回复,这才发觉身体有些微微有些凉意,四周的空气中透着一股冷寒之气。
他直起身子,正前方不远处,隐隐有一股柔和的阳光涌进来,四周的岩壁微微泛着苍白,洞顶很高,灰蒙蒙的难以看到尽头,虽然光线不是很清楚,但依然能够感觉出这个洞穴是一处极为广袤的地方。
摩云兽此时挪动了下身子,不难察觉,它的神色萎靡之态越来越浓,即便是如此细小的一个动作,仍然让它的眼中露出痛苦之色。
吴哲走了过去,凝目一看,发现在摩云兽壮硕的躯体之下,放着一个小巧玲珑的白蛋,只有二十厘米左右大小,晶莹如玉,煞是可爱。
摩云兽用前爪轻拱了下白蛋,兽眼里桀骜之色尽褪,换作一副柔情似水的神情,片刻过后才依依不舍的将视线从白蛋之上移开,对着吴哲低吼了几声。
“这是它与上一任圣兽独角貔貅的孩子,即将孵化,它希望你能够将其带走,远离灵兽界。”婆娑魔款款走到吴哲身边,替摩云兽传达心中请求。
原来这摩云兽与上一任的圣兽独角貔貅乃是夫妻,两百年前独角貔貅被啸月吼暗算致死,临死前与摩云兽诞下这只白蛋。
百年光银弹指即过,白蛋天生非凡,孵化期极长,几百年来毫无动静,于是倒苦了这头摩云兽,因为独角貔貅临死之前疯狂反扑,以致于啸月吼仓皇败逃,未曾吞噬其血肉,成为新一代的圣兽。
而独角貔貅死前又将浑身精华注入白蛋之中,因此啸月吼这几百年来一直不断的骚扰摩云兽。
摩云兽有独角貔貅前车之鉴,处处防范于啸月吼,本身实力又强它半筹,因此这百年来倒也过的有惊无险,只是百年前那头啸月吼忽然给一神秘老者收伏,几次较量,都是大败亏输,险些丢了性命。
尤其是此次,那神秘老者摸清楚了它的作战方式,本就准备将其击毙,从而可以安心寻找白蛋的下落,相助啸月吼成为新一代的圣兽,可惜事与愿违,偏偏冒出个吴哲,完全打乱了老者的布署。
唯一让人觉得遗憾的是,摩云兽还是难逃一死,只是临死之前希望吴哲能带着它和独角貔貅的后代远离灵兽界,以免受到啸月吼的毒手。
弄清楚了整件事后来龙去脉之后的吴哲面色凝重,一语不发,走到摩云兽前,捧起地上的白蛋搂在怀里,轻轻地摩挲。
就在此时,山洞之外募然惊起一声尖锐刺耳的兽吼,吴哲和婆娑魔俱是闻声脸色一变。
七十九章 退敌入阵
红山区暮色渐重,夕阳西垂,遥望如一团即将坠入山峦之中的巨大火球。
高耸入云的峰顶之上,一袭瘦削的人影辗转腾挪于山岩之间,灵动若脱兔。
就在此时,峰顶最高峰忽然迸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巨响,天空之中,红白二色的云浪滚滚翻腾,笼住整个山头,看上去就如同天快要塌下来似的,其中还不断传出闷雷般的声响。
吴哲紧了紧背负于身后的兽皮包裹,透过厚实粗糙的皮毛,依然能够感觉到藏于其中白蛋的温润,仔细一点,还能感到一阵阵轻微的颤动,那是生命力在勃发的迹象。
“唉,小东西,只怕你是见不到你老妈一面了。”吴哲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空中云浪翻滚的地方,神色复杂。
“快赶路吧,小哲,莫要让摩云兽白白牺牲了。”婆娑魔温软悦耳的声音在吴哲脑海中响起,提醒他此行的意义。
半个时辰之前,啸月吼赶到摩云兽藏身的洞穴附近,为了白蛋不被其抢走,摩云兽毅然决定以命相搏,拖延住近在眼前的强敌,同时又让吴哲从洞穴另一侧的出口中逃出,前往一处远古的传送遗迹之中,逃离灵兽界。
吴哲回忆起摩云兽当时绝然的神情,一双银白似电的眼孔中露出的桀骜之色令他久久难以忘怀,一念至此,他不再犹豫,按照脑海中婆娑魔的指示往远古传送遗迹之处赶去。
山峦中岩石遍布,树木横立,吴哲发足狂奔,足有半个时辰之久,才来到了摩云兽之前嘱咐过的遗迹之地。
手捏发决,命运纸牌中的婆娑魔脱印而出,美艳的女子轻挪玉臂,拨开杂草横生的草丛,露出内里一段深黑色的文字。
“就是这里了,小哲,赶紧进去吧。”婆娑魔手中法决运转如飞,一道道风刃飞旋而出,将遗迹之上的杂草清理了出来。
吴哲依言站到了传送阵之中,传送阵方圆近百米,皆是用黑体的文字构成,繁复粗大,不似斩魔界纪录的任何一种咒法文字。
据摩云兽所言,这是上古妖族之字,乃是数千年前,此法阵乃是灵兽界未曾脱离九幽界之时创立,向来只有历代圣兽知晓,摩云兽也是在自己的伴侣独角貔貅临死之前方才知晓。
它一直有心带着自己兽蛋逃离灵兽界,只是此阵通向的地点未知何处,而且摩云兽又是一介妖兽,即便落入九幽、黄泉、世俗三界,只怕状况也未必能比现在改善多少,一直犹犹豫豫,不曾下决定。
只是今日危难迫在眉睫,恰好又适逢吴哲等人相救,于是便将兽蛋托付于对方。
吴哲本就打的灵兽的主意,自然欣然答应,他心思缜密,不愿老者知道和自己同来诸人的下落,防止对方以任雪等人作为凭持要挟于他,因此当摩云兽提出这个上古传送遗迹之时,当下一拍而合。
只是就算如此,传送阵的另一头到底通向何处,有无风险,摩云兽也是茫然未知,但事急从权,一时之间也顾不得这么许多了。
法阵咒字晦涩难懂,所幸婆娑魔学识渊博,精于咒法,又天生能和妖兽沟通,只是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便从摩云兽那里学会了阵法启动的口诀。
否则以吴哲无法和妖兽沟通的现状,怕是再怎么琢磨,也是难以开启。
时光如金,婆娑魔动作快捷之极,不带一丝拖拉,刚清理好法阵便飞到吴哲身侧,紧闭双眼,准备吟诵阵法咒语。
“等等”,吴哲忽然打断了婆娑魔的步骤,手指前方说道:“紫苏姐姐,你可有爆炸威力比较大而且能够控制炸裂时间的咒法?”
婆娑魔正自吟诵咒语,想不到吴哲突然提出这个问题,当下便回道:“有啊,你问这个干吗,现在逃路要紧。”
摩云兽和啸月吼抵死相博,但吃亏身负重伤,已经是油尽灯枯之躯,实在是支持不了多少时间,眼下的时间真可谓寸阴寸金。
“你放个咒法出来,一会听我的指示再让其爆炸。”吴哲摇了摇手,视线扫向不远处云浪翻滚的天空,语气甚为坚决:“你先按我说的做,现在没时间解释。”
婆娑魔虽然满腹疑问,但也没有追问下去,只是依言施展出一个高等的咒法“火焰惊雷”。
这个咒法威力颇大,一旦施展开来,方圆二十米内皆成粉靡,虽然覆盖范围有限,但胜在易于控制,而且一旦炸裂开来就算是十品的妖兽也要避其锋芒。
吴哲立刻意念一动,袖中的命运纸牌脱颖而出,盘旋着将这团闪着雷光的大火球包裹其中,严丝合缝,静静地伫立在阵法不远处的上空,远看上去就如同一团纸牌做成的圆球,瞧不见一丝内里的火光。
命运纸牌裹着火球,滚到法阵旁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静静的躺在那里。
就在此时,峰顶之上的云浪之中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兽吼,紧接着就是一团奇亮无比的银色光团在云浪之中炸裂了开来。
最为奇特的是云浪之中分离出一团琉璃色的红光,迅速的往吴哲等人站立的法阵飞来。
婆娑魔心头一紧,也顾不得埋怨吴哲拖延她的时间,当下闭目急速的吟诵起开启咒语来。
那团琉璃色的光芒来速极快,不消几个眨眼的功夫便靠近法阵附近,虎形赤瞳,正是啸月吼,兽背之上安然坐着一个神色淡漠的老者,正是半日前红山峰顶重伤摩云兽的家伙。
婆娑魔面色大变,硬压住心头的惊骇继续念诵咒语。
倒是吴哲悠然站立一旁,微笑挂在嘴边,一副轻松惬意的表情。意念转动之间,之前包裹火球多出来的几张命运纸牌转化变大,直刺向半空中的一人一兽。
那老者神色波澜不惊,也未见他吟诵咒语,只是手中短笛一挥,几道风刃凭空出现,冲向疾飞而来的巨大纸牌。
谁料风刃虽然锋利,但纸牌更是灵动,在空中轻盈的翻转,改变进攻的轨迹,巧妙地躲开风刃,往啸月吼腹下划去。
老者神情微微一变,半日前他曾领略过这些纸牌的坚硬程度,即便是皮肤坚硬似铁的啸月吼,他也未必能够保证可以挡住纸牌的锋锐,只能轻掠兽头,让其避过疾飞而来的纸牌,手中的短笛同时划出一个淡红色的咒字。
几个巨大的圆球凭空而现,恰好拦在命运纸牌的前行路线上,金铁之声大作,命运纸牌倒飞而回,而石制的圆球也被四分五裂,散落于地。
但婆娑魔得此空闲,咒语已然念诵完毕,法阵嗖然启动,一道巨大的淡红色半圆广球拔地而起,将她与吴哲笼罩其中。
那神秘老者却并不急于打破法阵,而是从啸月吼背下翻转了下来,指着吴哲二人说道:“逃的了片刻,你们逃不了一时,老夫粗通上古妖族之字,我奉劝二位最好还是交出摩云兽之蛋,否则片刻之后,老夫也通过此传送前去寻找二位,倒时便没有这番好说话了。”
吴哲却是飒然一笑,高举手臂,阳光灿烂的笑着回应了两个字。
“拜拜!”
老者眉头一皱,不明白这二字的含义,只能眼见吴哲的身形消失在法阵之中,脸色气的铁青,他一生纵横天下,何时受到小辈的轻视,心中已下决心,倘若片刻之后追到吴哲,定然让他生不如死。
法阵的光芒渐渐消散,老者刚想迈步冲进法阵,忽然法阵旁地面之上的一个巨大绿色植被般的圆球猛然动了起来,包裹其外的命运纸牌四散飞开,窜进法阵之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一团被电光围绕的巨大火球猛然冲向法阵,在光芒消失的一瞬轰然炸裂开来,声势惊人,将地面之上的法阵毁成四分五裂。
老者驾着啸月吼躲开扑面而来的漫天尘灰沙石,神色举止颇为狼狈。
哪里想到吴哲有这么多鬼心眼,竟然特意留了一手,看着残缺碎裂得法阵,再也无法保持淡漠的风度,急得破开大骂:“小畜牲,别让老子再看见你,气死老夫也!”
一旁的啸月吼也放声大吼,似乎也对吴哲有着无尽的怨恨。
只是法阵已毁,从此天涯海角,只怕相见殊为不易。
八十章 暗流汹涌
灵兽界内吴哲等人生死难料,而与此同时,结界之外的灵幻岛中也是风波不断。
“咚……咚……咚”
三声沉闷的铜吕钟响缓慢却又透彻的在灵幻岛上空回响,余音袅袅不绝。
岛屿之上,六座雄伟的山峰之间忽的冒出各色飞禽,飞禽之上,或站或立着一些中年人,一个个神色凝重,催着座下鸟兽急匆匆地往岛上最高的山头灵幻峰飞去。
灵幻峰位于岛屿中心轴的边缘,参天而立,气势磅礴,斩魔大殿便伫立于其上,终年云雾缭绕,有若仙境神宫。
此时斩魔大殿内别是一番热闹得景象,四门八派三大世家的一些长老皆在此汇聚一堂,自从进入灵兽界的阵法出错,灵幻岛二代弟子被杀,各派三代精英弟子落入灵兽界,失去联系之后,这些斩魔界名重一方的实权派人物便不远千里的赶至灵幻岛,商讨对策。
今日是商讨对策的第二天,首日各大门派各抒己见,偏执一词,议论整日也未有结果。
大厅内乱糟糟的,几大名门世家组成各自的势力圈子,就“先进灵兽界救人”还是“先彻查凶手”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依我之见,还是要先彻查凶手,凶手究竟是何方人氏,是何居心,背后是哪方势力,这些必须要彻查清楚。”斩魔司副司长端木容一脸的慷慨激昂之色,语调高亢,大有事情不彻查清楚决不罢休之意。
事实上,从出事以来,端木容便固执的要彻查清楚凶手究竟为何人,而且极为强硬,浑然不觉唯一的凶手正是被其所击毙。
“端木司长真是好威风,只是在下敢问一句,那凶手不是已经被您所杀了么?火蛇之剑,一怒穿心,司长真是好本事啊。”大厅南角,驻器宗的任不行对端木容的话嗤之以鼻,很是不肖。
端木容原本一张瘦长的马脸立刻变色,当日他正是追击偷袭灵幻岛的凶手,施展了一招火蛇之剑,将凶手一击毙命,恰好被尾随其后的任不行看见,这两日便被此人常常借此热嘲冷讽。
“任不行,当日情况危急,我一时未曾收住手,将凶手毙命,你总将此事挂在嘴边,到底是何居心?”端木容本就是跋扈的性子,当场便翻脸怒喝。
任不行仰天大笑三声,厉声问道:“是何居心,你问我是何居心?你宰了凶手,现在却又执意彻查此事,而置身陷灵幻界中的弟子于不顾,我倒要问问你是何居心?”
此言一出,四门八派中不少人纷纷出言应合。
每次开启灵兽界之时,各大帮派总会选出三人尾随众弟子之后进入灵兽界,以防不测,确保众弟子的安全,但这次阵法开启时出了天大的乱子,三个被挑选的二代弟子根本来不及反应,阵法便又自行仓促关闭,未能进入灵兽界。
“话也不能这么说,端木兄身为斩魔司三大副司长之一,怎会有异心,将凶手击毙只怕也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任兄这么大的帽子扣上去,有失偏颇。”斩魔大厅左角,一个矮胖的老者越众而出,出言声援端木容。
任不行顿时眉头一皱,此人是冷月宫的大长老彭飞石,四大门派向来和斩魔司冲突最大,此刻彭飞石出言相助端木容,大出众人的预料。
“彭长老此言差矣,凶手已死之事木已成舟,此刻就算彻查下去也未必能够查个究竟,相比之下,各派的弟子才是目前应该重点应对之事。”人群之中,一个身着白衣长袍的男子出言反对,面色温文尔雅,说话让人感觉如沐春风,正是玉家的第二号人物玉云龙。
玉云龙并不给他人解释的机会,而是故作疑惑的看向彭飞石,朗声问道:“难道冷月宫此次没有弟子进入灵兽界么?这倒奇怪了,听说冷月宫的小公主也身陷其中,难道彭老都不担心么?这份从容的气度真让云龙敬佩不已!”
彭飞石没想到对方会提出如此尖锐的问题,他要是再刻意附和,倒显得不拿自家的小公主当回事,只能乖乖的闭上嘴巴,任凭对方奚落。
“云龙兄此言差矣,诸派弟子身陷灵兽界,试问哪个长辈不会担心?只是事分轻重缓急,趁现在各派汇聚一堂,不若先将凶手彻查清楚,如若不然,难保日后不会出现更加骇人听闻的事件,又或许有着更为重大的阴谋在暗处酝酿。”南容光适时的出声发表观点,作为斩魔司坚定不移的伙伴,此刻的发言实在是义不容辞。
众派闻听此言,顿时哗然,大厅北角,有人高声相问:“事情拖来拖去,总要有个分晓,你口口声声说要彻查此事,现在死无对证,又如何彻查。”
南容光听闻此言后和人群中的端木余、端木容两兄弟投过去一个会心的神色,然后对着大厅北角发话的人笑着说道:“敢问阁下可是文心阁的司徒兄?”
那人高声回应,“正是在下”。
南容光复又一笑,接着说道:“司徒兄所言甚是,凶手虽然毙命,但毕竟有所出处,是碧落派中人,即便是有人刻意模仿,但也可以顺藤摸瓜,查出些蛛丝马脚。”
他话音刚落,便听见大厅西角一个人沉声说道:“恐怕南容兄要失望了,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南容光愕然回顾,发话之人正是灵幻岛的天贤者古力安。
古力安先朝端坐于石柱之上的灵幻岛主凌若飞躬身作礼,在后者点头首肯的情况下才复又大声说道:“我派弟子已于昨日查明碧落派二代弟子李文被人暗杀于碧落派附近的茶马小道旁一处密林内,死期已有半月。”
各派入选灵兽界的弟子到达灵幻岛乃是六日前的事情,碧落派位于极北一隅,算来从整装待发到灵幻岛也需要十日左右的功夫,如此推算,那个李文被人所害的时间倒也吻合。
大厅中人顿时炸开了锅,闻言皆小声议论,而端木容诸人则更是脸色一变,彼此眼中尽是惊色,碧落派离灵幻岛相距遥远,一个地北,一个天南,可灵幻岛的人却只用了短短五天不到的功夫便彻查清楚李文乃是被人暗算杀害一事,这份实力简直匪夷所思。
就在此时,两日来一直沉默不语的罗刹门领军人物花纹光头忽然冷冷的说道:“我不管你们搞什么狗屁,今日时辰一到,我罗刹门中人第一个冲进去寻找派中弟子,谁若拦我,休怪我咒法无情。”
罗刹门偏居西陲一隅,天高皇帝远,又是不毛之地,性情大多凶残,他如此说话,即便是跋扈的端木容一时也轻易不愿接口。
大厅里的氛围顿时有些古怪紧张,一个个怒目相视,仿佛有着夺妻之恨。
眼见气氛有些尴尬,一直沉默不语的灵幻岛主沧海生凌若飞此时方才从石柱之上下来,对着大厅中的众人说道:“有人在我灵幻岛杀人惹事,端木司长说的好,背后必有惊天阴谋,不查不行,但众派弟子身陷灵兽界之事也迫在眉睫,不救不行,二者相权,实难分出高低缓急之分,都是同一般的重要。”
言罢此处,凌若飞的双眼扫视过在场众人,大厅中顿时鸦雀无声,灵幻岛位居斩魔界诸门之首,岛主素有威信,即便是飞横跋扈的端木容,也不敢出言责难。
“因此,我等斩魔界众人兵分两路,端木司长与南容、端木世家负责彻查此事,我灵幻岛一派与其余三大宗门各出精锐,前往灵兽界救出各派弟子,如此可好?”
凌若飞虽然话中包含了几大门派,目光却是落在端木容身上。端木容虽然贵为斩魔司副司长,却也不敢托大,躬身回应:“一切皆凭岛主吩咐。”
凌若飞微微一笑,不再多言,此时大厅之中走进一个值班武士,向其禀报各派二代弟子均以在斩魔大殿外恭候。
前几日因为进入灵兽界阵法被毁,那吼天魔狮的精魄存身的玉石本是灵幻岛所有阵法的灵力源泉,没隔一月便会有人向其中注入魔力以便维持岛上传送阵法的运行,但奈何突生变故,以致于现在岛上弟子皆以步代行。
而二代弟子大多有灵兽随身,因此岛主一下集合令,便乘坐灵兽急匆匆地赶来。
灵幻岛主让其余三派各选一人跟随众多二代弟子往岛屿中心的穿界阵而去,经过几日的修复,法阵已然勉强可用。
一切吩咐妥当,诸派尽皆告辞,斩魔大殿中复又恢复空当冷清之色,天贤者古力安没有离开,而是伴着岛主凌若飞留在此处。
“岛主,弟子有一事不明,还望岛主明示?”古力安躬身问道。
凌若飞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你想问的可是斩魔司为何纠缠于彻查凶手一项,按理说,他们的嫌疑应该是最大,是么?”
古力安沉声应道:“正是,弟子想不明白,明知前往灵兽界营救一事不可阻挡,为何那端木容还要硬加阻拦,难道他不知这样会遭各派忌恨么?”
“端木容表面看上去暴躁愚蠢,但别忘了他可是斩魔司三大副司长之一,这个位置可不是谁都能够随便坐上去的。”凌若飞摇了摇头,将双手负于身后,在大厅中来回踱了几步,“他这样做可能有两重深意,一是看下斩魔司与各派意见相左时,众人的抵触程度如何,从而得知斩魔司在各派心目中的分量,由今天看来,分量绝对不轻。”
古力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那第二点了?”
“第二点便是他执意要彻查凶手,无非就是想表明自身清白,压迫众人,获得追查凶手的资格,以此掩盖一些疏漏之处。”
“您的意思是此次事件幕后的势力便是斩魔司?”虽说刺杀事件有些蹊跷,但古力安听闻灵幻岛主所言之后还是有些惊骇。
斩魔司权重一方,虽说根基不深,成员大多来自各大门派,但短短数十年,经营的有声有色,兼且背后有世俗王权作为凭仗,一旦此事的确是对方所为,背后的含意就有些意味深长了。
凌若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默片刻,方才悠悠说道:“莫要忘了,斩魔司的大司长可是宇文鹏举啊。”
古力安闻听此人姓名,也是心头一沉,不再言语。
大厅外,残阳似火,同一时刻的灵兽界中,吴哲却刚好消失于远古传送遗迹之内,双方失之交臂。
八十一章 移梅儿
风澜大陆东隅,繁花似锦的明月城外东郊,一处波光粼粼的湖泊边,梅儿正蹲下身子,将盆中的衣物摊在湖畔的鹅卵石上,提了搓衣棍,就要敲打。
天当艳阳,湖水清新如镜,倒映出梅儿如同鲜花一般的脸庞,左右身旁没有他人,少女竟自略带羞涩的打量起湖水中的容颜来。
梅儿年方十八,正是豆蔻一般的美好年华,湖水中的脸庞青春娇嫩,皮肤白净柔美,眉目如画,一双水灵灵的大眼尤其惹人怜爱。
“哎!”少女轻抚着娇嫩的脸庞,却是幽怨的哀叹了一声,似是有满腹的心事,痴痴的望着湖中的倒影,竟发起呆来。
忽然,平静的湖水发出“哗然”一声大响,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水幕中冲了出来,顿时吓了梅儿一大跳,惊慌失措的少女没来及的细看湖中窜出的怪物,便用手捂住脸庞,发出一声高分贝的尖叫。
“啊,救命啊,有水鬼啊……。”
少女高喊了片刻,嗓子都有些发干,忽然发现那可怕的“水鬼”没有动静,好奇心短时间压过了恐惧,她悄悄地透过手指间的缝隙往外看去,想打量下那可怕的“水鬼”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可视线过处,一片空白,湖水碧绿,柳枝倒垂,除了岸边的一滩水渍外,一切平静如常。
“难道我眼花了,刚才的不是水鬼?而是一条大鱼?”梅儿挪开手掌,皱着眉头打量四周,还真没有发现水鬼的身影。
“喂……,请问哪里有鲜嫩的少女肉吃啊?”一双白晰的手掌忽的抚上梅儿的肩膀,声音颤颤悠悠,听起来像极了传说中的半夜鬼啼。
“啊,救命啊”
梅儿又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高分贝叫声,同时手上也不含糊,提起身旁的搓衣棍对着身后就使劲敲了一下,她无暇考虑倘若真是水鬼,就算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未必管用。
不过许或是祖宗有灵,这一下居然敲了个正着。
“哎呦,别打别打,小姐,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我不是水鬼啊。”那“水鬼”吃痛,捂着被敲打的额头赶紧求饶。
少女听闻“水鬼”求饶,胆气大壮,竟是一鼓作气的追打了下去,口中还恨恨有声:“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这个臭妖怪。”
那“水鬼”刚才湖中的传送阵中出来,本来只是一时童心大起,想和少女开个玩笑,却没有想到对方如此刁蛮勇猛,一时间吃了不少闷棍,顿时心头火起,一把抓住少女的“打鬼棍”,大声叫道:“打你个头,你看看我到底是人是鬼?”
梅儿给这声音吓了一跳,想抽出对方掌中的搓衣棍,却发现纹丝不动,几番努力无果之后,她才仔细打量起眼前“水鬼”的样貌。
黑色的头发,黑若点漆却又微带怒意的明亮双眸,鼻梁又高又直,嘴唇菱角分明,这哪里是什么“水鬼”?分明就是一个俊俏的少年郎。
梅儿没来由的心头一颤,脸颊上飞起两朵红霞,微带羞涩的说道:“对不起,是梅儿莽撞,还望……还望小哥莫怪。”少女不知来人的名姓,想了半天,才以小哥相称。
那少年揉了揉额头被搓衣棍敲打的地方,又看了看眼前可怜兮兮的少女,满腔的怒气也发作不起来,只有故作大方的摇了摇手:“算了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心下却哀叹自己倒霉透顶。
这少年不是旁人,正是从灵兽界中逃出的吴哲,那上古传送遗迹果然非比寻常,另外一处的传送点居然是在湖下,幸好吴哲上辈子水性颇佳,这才没有给淹死,否则没有命丧啸月吼的兽吻,倒葬在了这青山绿水之间,岂不让人笑话。
少女手足无措的站立一旁,脸颊红通通的像是个大苹果,吴哲撇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大小姐,别傻站那了,再站一会估计你那衣服全打了水漂拉。”
梅儿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不知道何时已经滑落在湖中,正顺着水流往下游飘去,少女顿时惊呼一声,也不顾穿着布鞋,提着裙角就往衣物的方向追了下去。
水流甚为湍急,衣物又轻,很快便给冲向了下游,少女提着裙角也只能在浅水处打捞,奈何飘的过远,怎么也够不着,急的梅儿直跺脚,溅起的水花将淡黄的衣裙湿了好大一块。
看着少女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吴哲觉得有些好笑,之前受其敲打的怒气顿时烟消云散,打了个响指,命运纸牌从衣袖中窜出,变成人形大小,飞舞至落水衣物的下方,将之托离了水面。
梅儿正自着急,忽然看见衣物给一张张巨大的纸牌托了起来,然后放于自己的脚下,复又往身后飞去。
少女瞪大双眼,转过身子,发现那些神奇的纸牌正又变作普通纸牌的大小,一个个灵巧的钻入少年的衣袖中消失不见,惊讶无比。
吴哲看着张大嘴巴惊叹不已的少女,挥了挥被湖水侵透的衣袖,笑着问道:“小姐,能不能带我换身衣服?”
东郊的罗家小村内,吴哲正在梅儿家中厅堂换穿衣服,他换了身梅儿兄长的粗布衣衫,长短合适,但农家汉子勤于劳作,身体壮实,显得有些宽敞。
“梅儿,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姓呢?是不是叫罗梅儿?”吴哲捋起宽大的衣袖,望向正站立一旁思绪有些走神的梅儿。
这里是罗家村,想来少女也该已罗为姓。他已弄明白自己停身之所离灵幻岛甚远,相隔几百万里,此处乃是极东重城明月城的辖管范围,
“啊”梅儿正在想着心思,反映有些迟钝:“我不姓罗,我姓移,移梅儿是我的名字,你喊我梅儿就好。”
“移梅儿,这姓氏倒是少见。”吴哲笑了笑,又问道:“梅儿,你父母兄长呢?”
移梅儿眼神一黯,叹了口气方才小声说道:“我生下来便没有父母,从小和兄长相依为命,可一个月前,哥哥被明月城第一富商慕容金家的大管家喊去干活,至今未回,唉,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为何不去上门询问下,即便是你一个姑娘家不太方便,也可以找同村的一些人陪你前往啊。”吴哲扭了扭身子,觉得衣衫还是有些宽大,走起路来总是有些变扭滑稽。
“唉!”移梅儿又是一声叹息,黛眉紧锁,水灵灵的大眼睛里蒙上一片愁色:“整个村子里的青壮男丁都被慕容金家招聘去了,我也和同村的父母长辈去城里找过,但慕容金家总是以人在外地赶工为由,将我们赶出来,有一次我们执意不肯,他们竟然派家丁乱棒将我们打出来,同村的李秀才实在气不过,告上了衙门,可也是一拖再拖,无人问津。”
吴哲心下一片释然,官商勾结自古使然,即便换了个时空依然如此,有钱人和有权人总是同穿一条裤子,不管不顾也是正常。
眼见小美人一脸的愁容,吴哲心想自己穿了人家的衣衫,天色见晚,一会少不免还要叨扰别人一顿晚餐,不如替梅儿去城里慕容金家打探一下她兄长的情况。
吴哲没有携带金币财物,也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报答人家的衣饭之情。当下打定主意,便对着梅儿说道:“你别着急,今日天色晚了,明天我便去明月城的慕容金家询问下你哥哥的情况。”
梅儿顿时欣喜不已,扔下一句“小哲哥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做晚饭去”便转身往厨房跑去。
吴哲不禁有些莞尔,心下也有些喜欢少女的纯真烂漫,步出房门往湖泊边走去。
晚饭甚为丰盛,虽然是小户人家,多以素菜为主,但梅儿厨艺高超,又问同村的屠户奢了二两猪肉,加上吴哲在湖泊中打来的两尾鲜鱼,一顿饭菜吃的宾客尽欢。
当夜吴哲便睡在移梅儿哥哥的房间里,房间里空荡荡的,徒有一张木床和一个木桌,不过倒是很干净,看的出来梅儿勤于打扫。
一时难以入眠,吴哲便研究起摩云兽和独角貔貅的兽蛋来,但琢磨了半天,除了蛋壳温润如水,隐隐有跳动如脉搏一般的震动外,其他一无所得。
无奈之下,吴哲又喊出婆娑魔随他一同研究,谁料晏紫苏对此也是一筹莫展,吴哲笑她空负黄泉魔界第一智慧种族之名,婆娑魔却已吴哲自己不动脑筋,整日想着剥削他人反唇相讥。
一人一魔关系早已熟络无比,互相开着玩笑,不觉夜色已过去大半,这时睡意才涌了上来,吴哲强打精神,盘膝坐在木床上,运起引龙决的玄妙功法来。
一时间,夜沉如水,吴哲却将心神完全放在运功之中,犹如老僧入定一般,不觉月落日升。
八十二章 慕容家
明月城乃风澜大陆东部的门户,取意大漠孤烟直,明月照边关之意,位于极东沙漠地区与内陆交接的边缘处,不仅负有把守边关的重任,更是往来通商的繁盛之地。
城内热闹非凡,人流熙熙攘攘往来不绝,街道上随处可见充满异族风情的玩意和小吃,首饰杂物也是应有尽有,吴哲和移梅儿走在街上,伴随着一声声别具特色的吆喝叫卖之声,恍惚间象是回到了上辈子庙街集会时的情景。
移梅儿抢在他身前带路,许或是挂念兄长,一路上少女罕见笑容,无心街旁的热闹,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样。吴哲也只能跟随其身后,忽略身边的热闹一路向前。
慕容金家的宅院位于明月城闹区的东南角,左临官道,右近闹区,占地极大,绿瓦白墙,庭院幽深高大,一副富贵气派的架势。
一路上梅儿和吴哲闲聊时曾提过,慕容家在明月城势力极大,表面上只是一城首富,其实远非这么简单,其中渊源甚至要追踪到两百年前慕容家第一任主人慕容远。
当时明月城惨遭极东沙蝎一族洗劫,朝廷震怒,派下大军驻守于此,只是当时整座城市刚刚受过异族侵袭,破败不堪,想要重建需要花费极大的人物资源。
人手倒是好办,朝廷大军可以兼顾此职,可经济商农等业的重建便甚为棘手,明月城偏居远东一隅,地远人稀,本就不甚发达的产业又经异族洗劫,商旅无人舍得在此城投下重资。
当时的城主勃然大怒,但即便怒火滔天,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招商引资上出现了大麻烦,幸好此时慕容远翩然而至,倾家荡产投下全副财物支持明月城重建。
城主当时大喜过望,许诺了慕容远种种好处,经济上也给予了诸多方便优惠,其实慕容远一家财物对于城市重建不过是杯水车薪,微不足道,但贵在起了一个领头的作用,其余观望或是心存疑虑的商家纷纷响应城市重建。
因此,慕容家族在明月城重建一事上出了大力,又经过几百年的苦心经营,今时今日的慕容家即便是当代城主紫日皇朝二品威武将军司徒南伯爵也要礼让三分。
吴哲和梅儿来到慕容府门前台阶前,上面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壮硕大汉,身上套着家丁的服装,衣衫的胸口刻了两个烫金大字“慕容”。
“你们两个哪里来的,此地可是慕容府,闲杂人等不许随便靠近。”
左首的家丁眼见吴哲和移梅儿一身农家男女的打扮,嫌恶之情溢于言表,一副穷凶极恶的语气。
梅儿受过几次波折,有些胆怯,柔弱的身子往后一缩,就想退却,吴哲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笑着示意她无须害怕,将其掩在自己身后,然后平静的对着恶煞般的家丁说道:“我给你们三秒钟时间,让你们进去通报此家的主人出来迎接。”
吴哲口气淡漠平静,但自有一股让人敬服的味道,那家丁微微一愣,神色间略有犹豫,但视线扫在吴哲身上的粗布衣衫时,蔑视之心又自升起,大声叫骂道:“小畜生,敢糊弄老子,找死了吧你。”
当下胳膊一扬,蒲扇一般的手掌便朝吴哲脸上扇了过来。
慕容家的守门家丁大多身体壮硕,而且都有几手功夫,要不然也不会混到守门的肥差,眼前的家丁就有一手不错的铁砂掌功夫,一个巴掌拍来,倒也虎虎生风。
可惜他遇到的是吴哲,一个高明的斩魔者。
那家丁只觉得眼前一花,什么都没拍到,身子一轻,整个人用力过度,踉跄向前跌去,恰好此时背后有人轻推了一把,顿时头脸朝下,摔了个狗吃屎。
站在右边的家丁顿时破口大骂:“你个没用的家伙,怎么连个半大的小子都对付不了,让老子来。”
那家伙看吴哲身子骨瘦削,以为自己的同伴一时失手,捋着袖子便往吴哲气势汹汹的冲来,他倒是吸收了教训,没用手,当下一脚踹了过来。
吴哲也没见怎么动作,身子轻轻一动就挪到了那个踹脚家伙的身后,肩膀顶了下对方的身子。
踹叫的家丁顿时觉得一股大力涌了过来,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仰倒,也摔了个七荤八素。
一旁的移梅儿看着两个壮硕家丁的狼狈样,笑的都快直不起腰来,前几次来寻人,没少受这些看门狗的欺负,今日吴哲替她出头,自然要好好的笑话这些家伙一番。
那两个家丁摔的一头雾水,但再怎么没有见识,也知道眼前看似貌不惊人的少年实在不是自己所能抗衡的,再也不敢卖弄什么铁砂掌、旋风腿一类的“绝活”,狼狈的爬了起来便往大门走去。
恰好此时红色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走出了几个人来。
“兰兄放心,你嘱托之事我一定放在心上。”当先一个身穿淡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笑着对身后说道。
门后又闪出一个身穿华服的异族青年,拱手作礼,笑着回道:“有慕容兄此话,我便放心了,还替我向夫人问好。”出口竟是一口流利的风澜大陆通用语言。
“小弟省得,兰兄放心,一路顺风。”中年人笑脸相迎,恭送青年离开。
那异族青年从吴哲身前擦身而过,眼光转向吴哲,锐利无比,不过许或是看吴哲一身乡土打扮,也只是一扫而过,扬长而去。
中年男子始终一脸和煦的笑容,直到异族青年的身影消失在巷角深处,这才阴沉下脸来,转身对着两个家丁冷声问道:“这二人是怎么回事?”
左首那个“铁砂掌”凑了上去,小声说道:“绝爷,这一对男女是来找人的,点子扎手,有一身好功夫,我和李二对付不了。”
家丁甚为畏惧吴哲,一边小声向中年男子汇报一边还不时的扭头看看吴哲的反应,生怕自己的言论又惹怒对方。
“扎手?”中年男子眉头一皱,两个下属立刻头点的跟拨浪鼓一般。
中年男子沉吟片刻,转眼间又换上了和煦的笑容,抱拳对着吴哲说道:“在下慕容绝,乃慕容府的大管家,不知二位登门拜访所为何事?”
吴哲撇了对方一眼,心想这变脸的速度倒是够快,他平生最是讨厌笑面虎,这样的人表里不一,最爱背后出刀,当下冷冷的说道:“把你们家老爷叫出来,我没工夫和你们这些下人磨嘴皮子。”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面色一变。
中年男子一脸搵色,他身为慕容家第一管家,权力之大,即便是明月城中普通的富商见了也要称其一声“绝爷”,虽说做的是管家的活,但放眼整个明月城,还真没有几个人敢将他当作下人看待。
他平日也自视甚高,眼下这个少年出言不逊,犯了自己的忌讳,当下脸色一沉,狠声说道:“老爷不在,有事你告诉在下,如若的确是大事,我自会转达,倘若只是些鸡毛蒜皮之事,哼,慕容家可不是他人随便撒野的地方。”
言下之意,就是让吴哲滚蛋。
慕容绝说完之后,又拍了拍手掌,朱漆大门之后立刻蜂拥而出二十来个手持长棍的壮硕家丁,看这架势,估计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揍人。
吴哲看到这个场面,颇有些好笑,他摸了摸鼻子,朗声问道:“怎么?要是我非要见你们的老爷,难不成你们还想动手揍我?”
一旁的梅儿看到眼前这么多的大汉,想起前两次被乱棒驱赶的情景,当下有些怯场,红着脸蛋悄悄拉了下吴哲的衣袖,示意他离开。
吴哲却置若罔闻,对着一排的壮汉笑着说道:“有种的就往我身上招呼,没种的就给我滚到一边去。”他口气凌厉,丝毫没有将这些打手放在眼里。
众人勃然大怒,一个个将目光转向慕容绝,后者微一点头,众大汉就像获得了圣旨般高举棍棒怪叫着冲向吴哲。
不得不说,这些家伙虽然看上去都是些莽夫,动起手来倒也井然有序,并没有一拥而上,而是围着吴哲布成一个圆圈,然后从四面八方抡棍砸向吴哲。
梅儿站在吴哲身旁,眼见漫天的棍影呼啸而来,顿时双手抱住吴哲,将头埋向吴哲的胸膛,大声尖叫了起来。
那慕容绝站在台阶之上,神态阴冷,从怀中取出一把折扇打了开来,慢条斯理的轻轻摇摆,他有心要看一下片刻之后这个出言顶撞于他的少年的惨状,甚至于指使手下将其活生生的打成个半身不遂最好。
棍影漫天,家丁的喝骂声不绝于耳,这一切似乎都昭示着少年难以躲避的凄惨下场。
谁料慕容绝得意的微笑才挂上嘴角,便僵持不动,就连折扇也忘记摇动,只是一脸愕然的盯着前方,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八十三章 淫雾
慕容府的家丁们一个个东倒西歪的摔在地上,之前手持的粗大木棍皆已化作漫天的木屑,往日还算训练有素的壮汉们一个个面有骇色。
他们甚至连自己怎么摔倒的都不知道,只是感到一股狂风大作,眼前闪过几道蓝色的闪电,棍子便变成了木屑,至于他们自身,也和地面来了一个最亲密的接触。
慕容绝感到自己的脸庞在抽搐,他再怎么没有眼力也知道眼前的少年不是普通的江湖中人,而是一个斩魔者。
他手掌中正在盘旋飞舞的纸牌便足以说明一切。
“哎呀,想不到小哥居然是个斩魔者,在下真是该死,还望小哥见谅。”慕容金变脸的速度当真比脱裤子还快,实在让人咋舌,“你们这帮饭桶,谁让你们向斩魔者大人动手的?还不赶紧道歉。”
可怜的打手们本就摔的七荤八素,此刻还要当替罪羊羔,一个个笑的比哭还难看,吴哲懒得搭理这些泼皮的无赖嘴脸,手臂一挥,示意他们离远点。
那慕容绝立刻脸色一沉,装模作样的对着手下喝道:“斩魔者大人不和尔等一般计较,还不快滚!”
本就憋屈窝囊的壮汉们听到此言,如逢大赦,连滚带爬的跑进大门内。
慕容决善于见风使舵,此刻见吴哲并没有露出太过倨傲的神色,便谀笑着弓腰作礼,摆出一个迎接的手势:“斩魔者大人还请进府休息。”
吴哲眉毛一挑,神色不改:“我说过,让你们家老爷出来,难道阁下耳背?”
“小的冤枉”,慕容绝面部表情极为丰富,唱做俱佳,“斩魔者大人有所不知,我家老爷前往百里之外的疾风城,要有数日才能回转,并非小人不予通报啊。”
吴哲心想这慕容决借他一个天大的胆子恐怕也不敢欺瞒自己,此刻日头正毒,回首一看,身边的梅儿瓜子脸上微微泛红,许或是之前过于担心,一惊一乍之下消耗了不少体力,此刻隐现倦色。
“也罢,你前面带路,本少便和妹子进去休息一会。”吴哲朝移梅儿点了点头,拉着她往慕容府内走去。
慕容府内又是一番洞天,小桥亭榭,假山瀑布,应有尽有,布局大气豪奢,处处尽显首富气派。
绕过一道幽深的走廊,慕容绝将吴哲二人带到一处奢华的大厅内,让手下丫鬟奉上香茗点心。
吴哲早上吃的不多,走了半天的路程还真觉得有些饿了,看着梅儿一副拘谨却又眼馋的表情,微微一笑,取过一块千层糕递到梅儿眼前,示意她只管吃喝。
梅儿生于贫寒,不曾有过这样的待遇,一时还有些不适应,接过点心还有些犹豫。
“梅儿姑娘,你只管吃便是,要是不合心意,我让下人再去重做就是。”慕容绝察言观色,笑着说道。
移梅儿看到慕容决如此说话,这才将手中的糕点放进嘴里品尝起来。
吴哲不由觉得好笑,心想自己的话到没有一个管家有用。他品了口香茗,对慕容决说道:“我也不与你废话,今日所来是为了你们上个月招的一些短工之事,希望贵府给个交代,将人交出来。”
慕容决眼中闪过一道讶异之色,沉吟片刻才回道:“此事在下不甚清楚,还望两位稍等片刻,我去问下主管招工一事的管事。”
吴哲心知这是推托之词,他也不道破,只让对方快去快回。
慕容决向二人打了个招呼,躬身告退,绕过庭前走廊,来到一处石亭边,一个小厮走了上来,慕容决问道:“石老来了没有?”
那小厮回道:“禀告大管家,石老未来,但是他的弟子秦爷来了?”
“秦风?”慕容决眉头微皱,思量片刻,方才一拍手掌,“也罢,那小子不过十六七岁光景,就算再厉害也是有限,秦风应该能对付的了。”
他猜对了年龄,却估计错了吴哲的实力,没想到对方是斩魔界千年难得一见的怪才。
不消片刻功夫,小桥之上走来一个神色阴冷的青年,黑发披肩,样貌还算秀美,只是眼神充斥着淫邪之色,一望便知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青年甚为倨傲,漫步走到慕容决身前,抬了下眼皮,没好气的问道:“大管家找某家所为何事啊,这大清早的,莫要耽误了我修炼的时间。”
慕容决暗道一声“狗屁”,心想你功夫都用在女人肚皮上了,还在这跟我摆谱,嘴中却笑着说道:“秦爷,不是万不得已在下也不敢劳动您啊,府上来了个挑事的家伙,是个斩魔者。”
秦风眼皮一跳,“哪里来的斩魔者,何门何派?到慕容府又所为何事?”
慕容决拍了下手掌,苦着一张脸说道:“秦爷啊,我不过是个奴才,哪里知道他何门何派,那小子不过才十六七岁的年纪而已,秦爷对付他还不是手到擒来。”
谁料秦风却脸色一沉,“你知道什么?越是名门大派的弟子越是年岁不大,这些家伙往往身手高明不提,背后的势力更非我等能够得罪的。”
“那,那这可如何是好?”慕容决听秦风如此慎重其事,心下也有些慌乱,凑到后者耳旁小声嘀咕,“秦爷,那小子是奔着上个月六夫人交待的事来的,不好处理啊,不过我看那小子身穿粗布衣衫,根本不像什么名门大派的弟子,要不,您去瞧瞧?”
斩魔界名门大派的弟子向来衣着光鲜,一身富贵,对方穿的既然是粗布衣衫,想来也不是什么大派弟子,说不定只是个流浪江湖,不知从何处偷学一两手的半调子。
秦风心下也起了轻视之心,便让慕容决前头带路。
厅堂之内,吴哲正负手立于一副美人画卷之前,秦风站在窗户之前打量了一会,对着慕容决说道:“这小子一身打扮粗俗的很,要是斩魔者绝对不会这副打扮,身上也没有家伙,想来是个半调子的术者,不难对付,你先进去,我随后就来。”
慕容决听到秦风的评断,心下大定,一时宽慰忘记告诉秦风,对方的武器是一副纸牌的情况,只是整了整衣衫便往厅堂内走去。
“呵呵,让阁下等急了,府上负责招工一事的管事这便过来。”慕容决心情大好,朗笑一声,从容走进厅堂,气势比起之前委曲求全的低下神色截然不同。
吴哲心下冷晒一声,也不和他多废唇舌,只是捧起桌上的香茗,轻呷了一口,淡淡的问道:“人在何处?”
不等慕容决答话,门外便传来一阵阴冷的男子声音。
“哪里来的浪人,居然敢到慕容府撒野。”
秦风手扶一把翠绿色的折扇步入厅堂之内,目光掠过吴哲,停在移梅儿的身上凝滞不动了。
梅儿正直青春未艾的年纪,哪里受得了对方如此放肆无礼的巡视,脸蛋一红,怯生生的对着吴哲小声喊道:“小哲哥。”
吴哲心下了然,微微一晒,对着手中的香茗轻呵一口气,吹散漂浮其上的茶叶,“我道慕容大管家出门这么久所为何事?原来是请来一个不入流的流氓。”
语气淡漠如初,完全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秦风面色一变,他和其师傅常驻慕容府已有数年,仗着一身封魔之力,向来享受着人间顶级的富贵,人前马后,无限风光,何曾受过他人如此奚落?当下将手中折扇一紧,遥指吴哲,冷声喝道:“小畜生找死!”
吴哲却反口相问:“小畜生骂谁?”
“小畜生骂你!”秦风不假思索的骂道。
“哦,原来你真是头畜生,看来说你流氓还真是高举你的了,我的过错我的过错啊。”吴哲一时心血来潮,引用了金老先生《神雕侠侣》中的桥段,想不到对方果然中招。
秦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倒是梅儿旁观者轻,“噗嗤”一声掩口轻笑起来。
他微感讶异,扭头一看,身旁的慕容决也是一副似笑非笑的古怪脸色。
秦风觉得不对,仔细回味吴哲话中的意思,顿时怒不可竭,不再废话,身形一动便往吴哲身前冲来。
吴哲头都未抬,只是跷起了二郎腿,将手中的香茗随意往左侧一泼。
秦风身形极快,本想从左侧攻击吴哲的要害,谁料对方抢下一步泼下香茗,他爱惜自身衣物,不愿给那茶水浇到,只能刹住身形,匆忙后退。
“好小子,倒有点眼力,看来今日在下不露两手,你是不知道我铸器宗的厉害了。”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秦风知道自己今日有些小瞧对方了。
吴哲却心中一动,“铸器宗?难道慕容府的后台会是铸器宗?”他心思缜密沉着,并不道破,倒想领教一下秦风能使出何等手段来。
秦风眼见自己恐吓不住对方,将手中折扇一挥,头顶之上隐现一株妖娆的紫色花朵图案,一阵迷蒙的红色烟雾顿时便将吴哲罩于其中。
吴哲神色一凛,没想到对方居然拥有幻变系的封魔之力,一时大意中招,迷蒙的红色烟雾像是富有生命一般,在眼前渐渐幻化出一道妙曼的人形。
八十四章 绿楼
粉红色的烟雾中似乎还掺杂着一些迷情的春药,让人闻之有些血脉喷张,吴哲稍不留神吸进了一点,只觉得胯下的硬物有血蠢蠢欲动。
麻烦不仅仅是这些,粉红色的烟雾汇聚成一个结界,些许粉雾缭绕腾升,渐渐幻化成一个身材惹火丰腴的美艳女子,桃腮杏眼,丰乳*,而且是赤身裸体,一丝不挂。
吴哲感到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渴,仿佛穿越重生之后这十五年来的性饥渴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唯有眉心间的电龙标志还存有一些清凉,让他不至于当场现出丑态。
饶是如此,吴哲也感到痛苦不堪,这样的折磨无关身体,纯粹是精神方面的煎熬。
那妖艳的女子扭动着纤细腰肢,整个人像是柔若无骨的水蛇般粘在吴哲的身体之上,胸前的两团丰腻隔着他的衣衫不住的摩擦,让人几乎难以自制。
吴哲心道糟糕,自己有心抗拒,偏偏身体疲软无力,器官也都不听使唤,尤其是胯下物事,简直就要翻身造反,翘的老高,此时即便他又再雄厚的魔力也是白搭。
妖艳的女子不住的扭动身躯,温软如玉,撩拨的吴哲满头大汗,好在他急中生智,将纸牌之中的婆娑魔解封了出来。
婆娑魔的出场艳光四射,流光溢彩的眼眸,风情雍雅的举止顿时让妖艳的女子黯然失色,吴哲也因为有了对比参照,这才将一颗滚烫的心渐渐冷了下来。
妖艳的女子不甘失败,轻咬着吴哲的耳垂,发出喘息呻吟之声,吴哲的体温顿时又急速上升,就在此时,婆娑魔瑰丽色的眼神一紧,口中断喝一声:“妖女敢尔!”
声音脆如银铃,顿时在吴哲耳边炸响,将其神智唤醒,同时婆娑魔手指如蝴蝶般穿梭,捏成一个法诀,朝妖艳的女子额心点了过去。
那女子猝不及防,被婆娑魔一指点在额心正中,立刻惨叫一声,化作一堆粉红的烟雾,消散无形。
结界就此而破,吴哲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水,凝目往厅堂内一看,不禁怒火中烧。
移梅儿正双手被捆缚于身后,嘴中给塞了一团破布,整个人被秦风压在桌上上,上衣给撕扯的破烂不堪,露出了胸前一对雪白坚挺的鸽乳,两点嫣红因伫立在空气之中而愈发的挺翘。
吴哲勃然大怒,云龙大八式瞬间发动,以电闪之势扑到秦风身侧,空明拳全力击向其胸前要害。
那秦风正在品尝少女胸前的两团柔夷,哪里料想到吴哲竟然已经破阵而出,他的本事在斩魔者中本就稀松平常,哪里耐得住吴哲全力攻出的空明拳,胸口猛的一痛,顿时就鲜血狂喷,仰天栽倒,一命呜呼。
大厅中的慕容决骇然相望,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根本反映不过来,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再想逃跑已然晚了,吴哲的命运纸牌早已脱袖而出,盘旋飞舞于其脖颈之间。
“少侠饶命,少侠饶命啊,这一切和小的无关啊!”
剧变当前,慕容决再也顾不得脸面尊严,就差没有跪下来磕头了。
吴哲无视他的哀求,走到移梅儿身旁,替她借口捆缚双手的绳索,取出口中的布团。
少女脱了束缚,眼泪立刻夺眶而出,也不顾衣衫难以遮体,一头钻进吴哲的胸膛,大声哭了起来,她本是良家女子,往日就算别人和她说些带荤腥的话语都能羞涩半天,如今受他人这般羞辱,求死的心都有了。
吴哲轻拍少女的粉背,好言相劝,又脱下自己的衣衫套在她的身上,做了鬼脸,笑着说道:“梅儿,之前我穿了衣服,随便你怎么哭,可我现在将衣服脱了给你,你可千万莫要再哭了,否则我可就要倒霉了。”
梅儿少女心性,止住了哭声,好奇的问道:“你倒什么霉?”
吴哲摊开双手,指着白色的无袖内衣,“你哭的爽了,鼻涕都擦在我身上了,我岂不倒霉?”
少女“扑哧”一笑,脸色由阴转晴,这才算真正止住了哭声。
吴哲安慰好了梅儿,缓步走到慕容决身前,脸色又恢复成最初淡漠不惊的神色。
慕容决早已吓的个半死,浑身冷汗淋漓,故作镇静的说道:“这位爷,真的跟小的无关啊,这位秦爷,不,这个流氓想轻薄这位小姐,我是一力相劝,可小的手无缚鸡之力,他就是不听啊,要不,你问小姐,小的可有说谎?”
梅儿穿上吴哲的衣衫,拉了拉他的胳膊,小声说道:“小哲哥,这个管家的确拦阻过那个流氓。”
吴哲却冷然一笑,双眼微眯,“慕容大管家只怕是担心别人弄脏了屋子,不好跟主人交代吧?”
慕容决神色一滞,他的确是害怕秦风搞的太过火,这毕竟是在待客的正堂之内,万一给闲杂人等看到,传到老爷耳中,秦风倒是无妨,他可就成了出气筒了。
想不到吴哲一语道破他的心思,他抹了抹额头之上的冷汗,却发现掌心沁出的汗水居然比额头的还多,一时之间,也不知到底是在洗脸还是在擦脸。
吴哲将其窘迫之相瞧在眼中,他也无意为难一个奴才,指着梅儿说道:“我给你个机会,将这位小姐的兄长以及同村的人带来,我便放你一条生路。”
“少侠,天地良心,我真的不知道啊。”慕容决哭丧着脸,神情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唱做俱佳,实在是演戏的高手。
吴哲懒得和他废话,随手打了个响指,空中的命运纸牌闻声而动,锋锐的边缘掠过慕容决脖颈的皮肤,一丝鲜血冉冉流出。
慕容决感到脖子上一痛,用手一摸,鲜红的鲜血布满了整个手掌,这些年他位居慕容府的大管家,养尊处优惯了,何时见过自身的鲜血,顿时象杀猪一般的求饶起来:“少侠饶命,我说我说,小的什么都说。”
吴哲手掌一招,盘旋于对方脖颈之侧的命运纸牌便倒飞回掌心之中。
慕容决颤颤巍巍的用衣衫的下摆将脖颈上的鲜血擦拭干净,这才惊魂未定的说道:“少侠,不瞒您说,这位小姐的兄长之事皆是我家三夫人决定的,具体的事项也是由她手下的三管家负责,小的也只知道这么多。”
吴哲眉头一皱,还未说话,那大管家便匍匐于地,抱着他的双脚大声哭诉,“少侠,你放我一条生路吧,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梅儿在一旁于心不忍,也帮这个管家说着好话。
吴哲心下却是有些不信,这时一直施展隐身法诀藏于暗处的婆娑魔也小声说道,“小哲,这个人所言不虚,没有说谎。”
婆娑魔善识人心,有她出言作证,吴哲这才信了慕容决的话,只是此人见风转舵,而且阴险狡诈,看似可怜兮兮,却是手段之一,吴哲不喜这类人物,有心再吓唬吓唬他,当下便打了个响指,命运纸牌顿时呼啸而出,直扑向地面的中年男子。
那慕容决脸色顿时变的煞白,犹如涂了一层厚厚的脂粉,哭喊之声也闭口守住,软瘫在地,无力动弹。
吴哲眼见戏耍的够了,将命运纸牌隔空停住,冷声说道:“那便带我去你家的三夫人那里。”
慕容决捡回一条小命,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颤声说道:“三夫人两日前带着三管家回娘家去了。”
“娘的,照你这么说,是死活不肯交人是吧。”吴哲心中微怒,当下剑眉一挑,就要发作。
那慕容决吓的一个哆嗦,顿时嘴巴也利索了起来:“少侠莫急,少侠莫急,你容小的想想,对了对了,三夫人的妹妹还在府上,也许她能知道些大概。”他为保性命,已然决定卖主求生,就连主子的小姨子都出卖了。
吴哲一脚踢了过去,“前面带路。”
慕容决连滚带爬的逃离了厅堂。
出了厅堂,吴哲这才发现走廊之上遍布了下人,心下倒也释然,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要是没人观望才是奇怪。
这些下人大多面色复杂的看着吴哲,略带惊恐,不过当目光移到慕容决狼狈的身形之上的时候,则很快转变为一种快意之色,由此可见,平日这个大管家是如何的飞横跋扈,以至于出了事情,众人皆是暗自称快。
慕容决自然无暇顾及这些,夺命煞星跟在身后,他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只是埋头快速的前行,恨不能将两只手臂也放下来赶路,只求早点到达此行的目的地。
三人绕过一处拱桥,走过一段花园,七万八绕足有半个时辰之久,才来到了一处人工湖泊之前。
湖泊占地十里,水中盛开了满湖的荷花,绿叶红花,尤为好看,湖泊之上悬空造了一处二层的绿色小楼,精美别致。
慕容决指着那小楼说道:“少侠,三夫人的妹妹便住在里面,您进去便能找到。”
“您看,我路也带到了,少侠可能放小的离去。”慕容决偷偷打量了一眼吴哲,小声问道。
“不行。”
吴哲直接一掌斩在慕容决的颈后,将其打昏了过去,又从怀中取出之前捆缚梅儿的绳索,将他五花大绑了起来。
忙完这一切,他对着梅儿说道:“梅儿,你在这里看着他,我到那个小楼里去去就来。”
梅儿乖巧的点了点头,吴哲又暗自托付婆娑魔隐在一旁照看,当下施展身法,隔空飞向了湖泊之上的绿楼。
八十五章 艳妇
吴哲飞掠过湖面,中途转气之时足尖轻点水中的荷花,复又像燕子一般跃起,只是两个起伏便落到绿楼之上。
云龙大八式玄妙无比,落地之时悄无声息,仿佛就如同一片羽毛般轻盈。
过道之上很安静,亭榭之中摆放了一个木制的秋千,靠水的白玉栏杆之前还有张小巧的石桌,桌子上有些水果糕点以及一瓶酒水,两只杯子中还有些剩余的酒渍。
吴哲走了过去,用手摸了摸酒杯,发现其中一个杯子上犹自印有女人鲜红的唇印,美酒佳人,不禁让人有些浮想联翩。
略微环视了四周几眼,没有发现特别寻常的东西,吴哲踏上台阶,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门内是一个小巧的厅堂,迎面是一副美人卧睡的画卷,胸雪横酥,神情慵懒,一双凤目勾人心魄。
光是画卷便足以让人遐想连篇,*上涌。
吴哲皱了皱眉头,有过前车之鉴后他理智了许多,放眼整个厅堂的摆设,总是透着股强烈的妖媚之气,除了正面的画卷之外,四周的墙壁之上也悬挂了不少撩拨男人心思的图画,画中的女子样貌倒是如出一辙,只是姿态举止不同,但无一不是烟视媚行,春意盎然。
与其说是画卷,倒不如说是*图更为恰当。
厅堂之后是两座厢房,一个似乎是女子的闺房,充满了浓郁的脂粉香气,铜镜妆台前散落了一些胭脂水粉。
另外一个则是别致的书房,吴哲进去随意翻了翻,发现藏书大多是些*书刊,还有*插图,虽是素笔勾勒,但比起上辈子的花花公子等杂志也不遑多让,同样让人春心浮动。
两间房内皆没有发现异常,吴哲正自怀疑楼中到底有没有人在,忽然一阵女子的喘息呻吟之声远远的传了过来。
凝神一听,发现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过道的尽头,吴哲走了过去,仔细在墙壁上敲摸了半天,终于发现一处空心的所在,他用力一按,整个墙壁便转动了起来,露出一条蜿蜒深邃的台阶,直通地下。
吴哲心下为之愕然,想不到一座建于湖泊之上的水榭竟然有如此机关,由此推断这水榭并非只有架空于湖面之上的两层,水中可能还有建筑。
只是一座水榭便如此大费周折,巧妙非常,足以说明慕容家财势之雄厚。
台阶曲折蜿蜒,呈螺旋形状,吴哲弯腰走了进去,每隔几步便有一个小巧的火炬镶嵌在墙壁之上,光线因此很足,而且地下空气虽然潮湿,但通风甚好,一点也不觉得气闷。
越往下行,女子的呻吟之声越是清晰,其中偶尔还夹杂了几声男子粗壮急促的喘息之声。
吴哲摸了摸鼻子,心想自己今天真是走了霉运,到哪里都能遇到这等龌龊之事,偏偏还和自己无关,真是让人郁闷无比。
台阶之下是一处幽暗的隧道,呻吟之声便是从隧道的尽头传了出来,此刻在地下,老是有回声传来,象是一个家庭环绕音响。
吴哲取过台阶之上的一个火炬,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只是他突然惊讶的发现,隧道的两边竟然是两排牢笼,提着火炬凑近一看,牢笼里居然都是赤身裸体,死气沉沉的青年男女。
男子在左,女子在右,这些青年男女浑身一丝不挂,象是动物一般匍匐在地,脸上毫无神采,吴哲粗略的算了一下,居然有数百个之多。
一时之间,他也搞不清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是心下隐隐猜到了些端倪。
男女的呻吟之声越来越清楚,吴哲眉头一挑,径直走了过去,一脚踹开石门。
石门之内的男女正在床上盘肠大战,那女的跪在床上,男子极为壮硕,双手握住起胸前一双高耸的*,从其背后插入,正猛烈的耸动。
两人激战正酣,没料想这个关键的时刻居然有人闯了进来。尤其是那个壮硕男子,打了个激灵,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身下的女子顿时怒骂:“没用的东西,这么快就出来了。”女子纤腰一扭,便将身上的男子给甩了下床。
吴哲凝目一看,发现床上的女子妖媚至极,模样竟依稀有几分厅堂内画中女子的容貌,只是身材稍显纤细一些,眉目之间也有些刚硬。
那壮硕男子给女人甩落在地,一脸的狼狈,尤其是女子最后一句话实在是伤了他的自尊,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抬眼正看见穿着一身无袖内衣的吴哲,顿时心头火起,腰身一震,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挥拳冲了过来。
吴哲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暗自运起引龙决,右手搭着男子抡过来的拳头一引,对方便象只没头苍蝇般撞向右侧的墙壁,轰然一阵大响之后,倒地昏了过去。
“啪,啪,啪”
几声稀疏的掌声传来,吴哲抬头一看,妖艳的女子正笑着轻拍手掌,神色妩媚动人。
“这男人是明月城一家武馆的教头,号称一拳开山,谁想到功夫平常的很,床上床下都是个废物。”女子全身赤裸,却神色自若。不宵的扫了眼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男子,转过头来对吴哲抛了个媚眼,“我看小哥身手超凡,不知床上功夫如何?”
“不好意思,小弟还未成年,怕是满足不了你的欲望。”吴哲又不是初哥,好歹上辈子也出入脂粉丛中,经验丰富,应付起来也对答如流。
“呦,何必谦虚么?我看这身手即便是再来两个女人也是能应付自如呢?”妩媚女子从床上跃了下来,*,好不迷人。
吴哲摸了摸鼻子,笑着说道:“可惜我对老女人没有兴趣。”
“哟”女子尖声一笑,芙蓉般的娇媚容颜瞬间变作罗刹一般阴冷,“那你就去死吧”。
双脚腾空而起,犹如一对象牙长箭,刺向吴哲的咽喉以及双眼,招式狠辣简洁。
吴哲头颅一偏,朗声一笑:“怎么?不上床就要动手?真是最毒妇人心啊。”左手却搭上白皙如玉的纤足,随手划出一个弧圈,带向右侧的墙壁。
那女子一副好身手,在空中如同回巢的春燕般,凌空翻转,柔若无骨轻飘飘的复又落回木床之上,“小子,你自己找死,莫怪了你家姑奶奶。”女子素手轻舞,捏成一个兰花般的法印,头顶隐现一个紫色三尾狐狸的图案。
吴哲心神一凛,不知道这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就连头顶闪现的图案也是如此的与众不同,不在天下六大封魔之力的范畴之内。
“难道是超越六大封魔之力的创灭二力?”脑海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但瞬间又被推翻。
女子的变化虽然独特,但威力并不超群。
依然如同之前的方式,还是近身肉搏,只是攻击力度猛烈了许多,速度也是之前的一倍有余,唯一的变化就是脸庞之上多了些奇异的花纹,赤裸的身体表面也生出无数细密的紫色兽毛,纤纤素手之上的指甲也衍生的又长又尖,像是动物锋利的爪牙。
乍一眼看上去,就像一只匍匐于木床之上的紫色狐狸。
吴哲避过女子快若电闪的几道攻击,身侧的墙壁被女子的指甲划过,如同豆腐一般脆弱不堪,留下深蚀的痕迹。
“嘶……”
又是一道撕破空气的尖锐声响,修长白皙的大腿开阖纵横,隐约可见女子最诱人的*深处,芳草萋萋,一抹娇艳的粉红嫩肉若隐若现。
吴哲可无心欣赏这动人的风景,原本丰腻的大腿却坚逾精钢,脚掌之上的指甲更是锋利如刀,稍不留神就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屋子原本就小,让吴哲的处境越加被动,此时他意念一动,额头之上的电龙标志渐放银光,命运纸牌呼啸而出,刺向半空中夺命而来的脚掌。
妩媚的女子显然知道纸牌的厉害,不敢轻捋其锋,而是纵声一腿,四肢着地如同一个蜘蛛般粘在右侧的墙壁之上,喉头发出一阵古怪的低吼,头顶上的紫色狐狸图案也滴溜溜的转动起来。
三条蓬松的巨大尾巴忽的从其股间冒了出来,随着女子的野兽般的低吼毛发直竖,根根倒立如刺,又猛的射了出去,漫天花雨般喷向半空之中的命运纸牌。
“靠!”吴哲低骂一声,想不到女子居然还有这等手段,实在出乎他意料之外。
手指法诀轻施,召回半空之中的命运纸牌,他可不想被这漫天的毛发刺成一个大号的刺猬。
纸牌分作两路,一路幻化成人形大小,形成一个正方体将吴哲围在其中,漫天的毛发刺到纸牌之上,发出金铁相交的“叮当”声响,难破纸牌分毫,反而无功弹射而回。
另一路纸牌却围成一个圆阵,如同锯齿一般在空中急速转动,将迎面而来的毛发碾成粉碎。
“啊……”
兽化之后的女子顿时发出一声惨呼,不敢再做停留,猛力撞破石壁,飞身逃了出去。
吴哲这才从纸牌方阵中走了出来,看着女子撞破的墙壁,不由大感头疼。
碧绿的湖水正疯了似的往屋子里涌来,几个眨眼的功夫便淹到了小腿高度。
八十六章 石不群
水流速度过于踹急,湖水的冲力重若千斤,很快便将原本不大的破口扩散到一倍有余。
吴哲看着已经蔓延到膝盖的湖水,颇感棘手,他抽身离去不成问题,但屋外牢笼里的那些人又该如何?半死不活的样子即便将铁锁打开,估计也会给活生生的淹死。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如何是好,别无对策之下,只能将掌中的命运纸牌弹向空中,化作人形大小,从墙壁的破口之上插了下去,硬生生的堵住了水流。
这本是吴哲情急之下想出来的对策,没料到居然奏效,除了胸口有些添堵郁闷感觉之外,命运纸牌居然神奇的封住了破口。
水流受到了控制,不过趴在地面的壮硕男子依然昏迷不醒,眼看就要溺死在水里,吴哲眉头一皱,上去踢了他几脚,依然不见醒转,只能把他扶到已经四分五裂的床上,用力掐了掐他的人中。
那男子人中受到刺激,咳嗽了几声便悠悠醒转,睁眼一看,发现将自己揍昏的少年坐在身侧,神色惊恐,刚想说话,胸腔中的湖水便涌了上来。
吴哲拍了拍他的后背,笑着说道:“你别怕我,我不会对付你的,只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那男子剧烈的咳嗽了几声,才喘着粗气说道:“您老是斩魔者吧,只要小的知道的,知无不言。”
他也算有些见识,知道对方是斩魔界中人,并非自己一介武夫可以相提并论。
“你不用紧张,我只想问你和你上床的这个女子来历。”吴哲又指了指过道之上的牢笼,“还有这些被光在牢笼里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壮硕的男子脸色有些复杂,沉吟了片刻才说道:“小的名叫周晓峰,是城里一家武馆的武师,也不怕大人笑话,我只知道那女子是慕容府中的女眷,具体背景什么的一概不知。”
“那你与她是如何认识的?”吴哲感到有些奇怪。
周晓峰破天荒的老脸一红,吱吱呜呜的说道:“我与那骚娘们是在街上遇到的,也不知怎的,我见到她那副骚样,就跟中了邪一般,浑浑噩噩的来到这里,要不是遇到斩魔者大人你,估计我也和那些笼子里的人一般。”
他倒没好意思告诉吴哲,自己平生最好女色,就算给关在笼子里,只怕也是愿意。
吴哲当下也没有说什么,男人尽皆好色,猎艳之事也算稀松平常,换做上辈子的自己,遇到这样的好事恐怕也不会拒绝。只是穿越之后,遇到了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心中的那些欲望才渐渐的淡了。
眼看问不出来些名堂,吴哲便让周晓峰随他一同前往过道之内,用命运纸牌挑开牢笼之上的锁链,走了进去。
牢笼中人大多面色苍白,无精打采的躺在地上,瘦的都跟皮包骨头似的,吴哲眉头一皱,心想这样是无法将众人带出牢笼的,他从腰袋之中何惜时给他的“回春散”,让周晓峰取来一些茶碗,将药丸捏碎合水摇匀,分给众人喝了下去。
“回春散”乃是回春阁秘制的灵药,功能几近起死回生,用在这些气血大亏的男女身上,不到片刻便起了作用,虽然依旧软弱无力,但神智多少清醒了一些,而且也能扶着墙颤巍巍的站立起来。
吴哲询问众人的来历,得知原来这些人大多是给慕容家招来的民工,但进了慕容府之后便成了三夫人和她妹妹*的工具,而且是男女通吃。
只是近一个月下来,这些普通男女大多浑身疲乏不堪,形貌枯瘦,精力就像给榨干了一样。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一旁的周晓峰直吐舌头,心想幸好遇到了斩魔者,否则自己多半也会给那个骚娘们吸成人干。一念至此,倒也有些感激起吴哲来。
吴哲又问众人,可有名叫移铜的人,移铜乃是梅儿的哥哥。
众人纷纷摇头,吴哲又问,可有北郊罗家村的人,此时人群中有个矮瘦的男子站了出来,说自己是距离罗家村一水之隔的言家沟人,他记得罗家村的人被带往三夫人的避暑山庄去了。
吴哲暗道不好,心想梅儿的哥哥定然是给带到避暑山庄去了,生死未知,说不得又要去慕容家的避暑山庄一行。
牢笼里灯光暗淡,但众人身无片缕,这样出去实在不方便,吴哲便去地面的绿楼中取来一些三夫人存放的衣物以及布帘之类的物事,撕成布条遮挡住众人的隐私之处,带着他们走出了地下牢笼。
进了绿楼,吴哲让众人在此稍等,因为绿楼之外有一湖相隔,湖中除了一艘小舟尚可通行之外,别无他法登临彼岸,但人数有近两百之众,只能一次次的分批运输。
众人本就视吴哲为恩人,自然为他马首是瞻,一个个依序登舟渡湖。
吴哲让周晓峰留此安排,自己则如同来时一般飞渡小湖,引起众人一阵惊叹。
绿楼对岸,吴哲还未来的及踏上土地,便看到一个高大的老者在那里独自挥拳跳跃,手中法诀施展不断,一道道火团冰箭不停的窜出,攻向对面的空地。
一旁的梅儿嘴轻笑,那慕容决也醒转了过来,满头大汗的对着挥拳的老者说些什么。
梅儿听到临近的脚步声,扭头一看,见是吴哲,笑着说道:“小哲哥,你快看,这个老头在变戏法魔术呢。”
她年少无知,把别人的术法当做戏法来看,也不知此刻正忙的大汗淋漓的老者听到之后是何感想。
吴哲微微一笑,并不答话,他心知肚明定是婆娑魔暗中使的手脚,果然不等他心中询问,脑海里便想起晏紫苏温柔似水的声音。“小哲,这个老头便是慕容家的高手,挺有两把刷子的,不过就是眼神不大好。”
婆娑魔的话语有些俏皮,原来吴哲进入绿楼后没有多久,这老者便闻风而至,一见到昏倒在地被五花大绑的慕容决,便勃然大怒,对着移梅儿一阵大骂。
移梅儿少女心性,顿时便有些胆怯,但想起吴哲的嘱咐又不敢走开,一双大眼中泛起水雾之气,眼看就要落下泪来。
幸好此时隐藏于暗中的婆娑魔出手相助,几个咒法一出立刻让老者如临大敌,奈何他又无法识破晏紫苏的隐身咒法,于是便演化为独自一人释放火球冰箭的滑稽场面。
吴哲了解了事情的大概,心下也觉得有些好笑,对着老者抱拳说道:“不知阁下何人,找我妹子又有何事?”
那老者闻声停下了攻击,隐于暗处的婆娑魔也不在用风刃撩拨于他,让他松了口气,对着吴哲老气横秋的说道:“你小子可就这丫头的哥哥,老夫石不群,我问你,可是你将我的徒弟秦风打死?”
“原来是那个流氓的师傅。”吴哲暗自想到,眉毛一挑,淡漠的说道:“登浪之徒,死有余辜。”
老者的性情本就暴躁,听闻此言,大声喝骂道:“小畜生,打死我的徒弟还敢如此嚣张,给老夫纳命来。”
说罢伸出瘦若鸡爪一双枯手交叉胸前,嘴中念念有词,头顶上浮现一个脸盆大小的褐色方石图案,与此同时,河岸之上的石头纷纷飞向老者的头顶上空,汇聚成三个直径足有一米的大石块。
“小畜生受死。”老者双手一抡,三块大石便激射向吴哲,直奔其咽喉、胸口、下阴三处。
吴哲连日奔波,在地牢中有和那个怪异的女人打了一仗,本就有些心烦,如今这个老头又死缠烂打,顿时有些恼怒。
额头间电龙标志银光初现,引龙决同时发动,双手只是一引一纵,那三块石头便倒飞而回,以更为猛烈的声势砸向施法的老者。
姓石的老头一脸惊骇,他几时见过如此神妙的功法,手忙脚乱的避过扑面而来的石头,却讶然发现身前失去了吴哲的踪迹。
微一愣神,忽然感到眼前一花,冷面的黑发少年不知何时已然近在自己身前,刚想施法便被对方一双有力的手掌按住双肩,动弹不得。
“你给我下去凉快凉快吧。”吴哲双掌一发力,那老者便腾云驾雾一般横飞而出,狠狠的摔落于湖水之中。
恰好此时,绿楼之中的人群都已经输送过岸,吴哲意念一动,堵住地下水流的两只纸牌瞬间抽回,偌大的一个两层水榭转眼之间就轰然倒塌于湖水之中。
干完了这一切,吴哲蹲下身子,拍了拍慕容决目瞪口呆的脸颊,“大管家,带我去你们三夫人的避暑山庄。”
“好,好,小的愿为少侠效劳。”慕容决头点的就跟小鸡啄米似的,最后一丝因为石不群到来而产生的希望就此烟消云散。
往日石不群在慕容府邸之上作威作福,也的确有几分真本事,众人都将其奉为天神一般的人物,谁料想今日居然如此不堪一击,似乎连他的徒弟秦风都比之不如。
他哪里知道吴哲的引龙决最擅长借力打力,以巧破千钧,并非是实力远超对手,若认真考究起来,石不群虽然比吴哲稍逊一筹,但也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
不过这些奥妙慕容决自然无法知晓,只是觉得眼前这个看似俊朗阳光的黑发少年,实在是个比恶魔还要可怕的存在。
八十七章 塞北三兄弟
慕容家的家主外出有事,其余人等唯慕容决马首是瞻。
而大管家向来又是以石不群师徒依为凭仗,此刻往日的靠山一死一伤,他很是乖巧唯吴哲的命令是从。
那石不群也是倒霉,天生不识水性,在湖中扑腾了几下,口中冒了两句“救命”之后就没入了水中,周围众人都眼巴巴的看着吴哲,没他指示,谁也不敢下水相救。
吴哲觉得有些好笑,想不到自己居然如此令众人畏惧,他随手指了一个家丁,示意他下水救人。
那个家丁如逢圣旨,衣服也不脱,直接跳下水去捞人,将死狗一般的石不群给拖上了岸。
吴哲给慕容决松开了绳索,让他吩咐手下给岸上的人群人手一套衣衫,然后问道:“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少侠,这些人我是真不知道怎么会在绿楼中的。”慕容决也是一脸疑惑,他记得这些人大多是一个月前招工,前往避暑山庄的工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三夫人的绿楼之中。
吴哲见问不出个头绪,便让慕容决带路前往三夫人在城外的避暑山庄。
慕容府的避暑山庄位于明月城外南边的归云山,一年四季风景如画。
山上有座千年古刹归因寺,因为香火不盛便将后山卖给了慕容世家,山后有座忘归泉,泉水清澈香甜,乃是一等一的上好泉水。
避暑山庄便坐落于忘归泉畔,每年夏天的光景,三夫人总要在此小住,以避夏日的炎暑。
烈日炎炎,阳光象是无形的火焰般灼烧着天地万物,官道上人影稀疏,谁都不愿意在这个时间段赶路,即便是一些迫于生计室外谋生的人群,也都是行色匆匆,只恨这白天太过漫长。
不过吴哲倒是觉得有些惬意,他让慕容决备了顶竹席软轿,自己大马金刀的坐在上面,让慕容府的家丁抬着轿子往城外赶去。
竹席软轿的顶棚遮住了毒辣的阳光,一旁还有慕容决跟在身边扇风递水,这等待遇即便是在物欲横流的上辈子也算的上是种不错的享受。
“还有多久才能到避暑山庄?”吴哲接过慕容决递来的冰水,小呷了一口,豪富之家的生活就是奢侈,地下居然建有冰库,九月的时节依然能喝到冰镇的凉水。
慕容决满头大汗,双手不停的替吴哲摇着折扇,一脸的谀笑:“回哲爷的话,还有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他曲意奉承,悄无声息间将称对方的呼改头换面。
只是令他有些遗憾的是“哲爷”始终一副淡漠不惊的表情,让人无法猜透其内心的真实想法。
吴哲并没有将梅儿带来,绿楼中女子的古怪行径让他对此行抱有谨慎的态度,而且一路上和慕容决的谈话也让他对这个所谓的三夫人产生了一丝惊疑。
用慕容决的话来说,三夫人进府不过两年,但在这两年之内,老爷的大房二房却相继无故身亡,就连二人的子女也暴毙于家中,因此虽然众人依旧称呼这个女人为三夫人,加上老爷也对其言听计从,实际上早已成为慕容家暗中的掌权之人。
而且据说这三夫人烟视媚行,有种颠倒众生的美艳,平日深入简出,除了一个带进府中的三管家之外,就连慕容决也难以接近,整个人透着股神秘诡异的味道。
听的越多,吴哲的疑惑便越重,豪门恩怨上辈子看的不少,即便用膝盖想也能猜出这三夫人的身份肯定不单纯。
九月的天气有些变化无常,上一刻还是艳阳当头,下一刻便阴云密布,偌大的天空突然就暗了下来,大片大片的乌云滚滚而来,闷雷阵阵,一场大雨眼看就要落下。
山路崎岖,一旦雨水落下便极难行路,无奈之下吴哲只能让众人停下,找一处地方避雨。
归云山虽说不小,但想找一处遮风避雨的地方也殊为不易,望着满山的苍郁林木,有种让人无处下手的感觉。
好在慕容决熟悉此地,告诉吴哲不远处有座归云寺废弃的庙舍,可以前去避雨。
众人一路疾行,头顶乌云盖顶,闪电不断,仿佛这大雨随时会倾盆而下。幸亏大家运气不错,前脚刚迈进庙舍,屋外便下起了瓢泼大雨,算是免去了沦为落汤鸡的下场。
庙宇内破败不堪,佛像垂倒于地,大好的头颅也消失不见,只余下一个腐蚀不堪的身躯,屋内光线黯淡,随处可见已成黏糊状的蛛网,脚下是厚重的灰尘,空气力到处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腐靡之味。
吴哲咳嗽了几声,屋子内的空气实在有些刺鼻,也顾不得门外的狂风暴雨,让人将紧闭的破窗户通通打开,好让清新的空气涌进来。
雨势连绵,看样子一时半会也停不下来,吴哲便坐在软轿上调息打坐,慕容府的家丁则围着大管家慕容决小声交谈起来。
就在此时,一道霹雳炸响,白光闪现之间庙宇之内忽然冲进来几个彪形大汉,顿时吓了众人一跳。
“娘的,这狗天气,说下就下,翻脸比婊子还快。”左首一个满脸红色络腮胡子的大汉脱下身上湿透的衣物,冲着庙宇外的蹉跎大雨一阵大吼。
“老三,你省点力气吧,这天气又岂是你能决定的,一会赴红玉夫人的宴会,有你小子发泄的。”庙门右边的一个家伙接口说道,他身材略显瘦削,一双细长的眼睛里满是阴柔之色,让人看了觉得很不舒服。
此时那络腮大汉忽的转过头来,对着慕容府的家丁大声说道:“你们几个,把衣服脱了,换给老子穿。”
慕容府抬轿的家丁大多高大壮硕,和几个大汉的身材有些仿佛。
大汉嗓门奇大,很快就传到了正在打量他们的慕容府家丁耳中,众人见他身负一把巨大的斧头,神色跋扈凶悍,都有些害怕,但谁都不愿意将自己干燥的衣服脱给别人。
络腮胡子大汉眼看无人搭理他,当场就要发飙,此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老三,你少节外生枝,安心给我保留体力,说不得一会在宴会上可能还要动手。”
声音的主人是一个方脸大汉,身材矮壮敦实,样子稀松平常,就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庄稼汉子,腰间佩了把修长的砍刀。
但脾气暴躁的老三听闻此话后却消停了下来,虽然不时还恶狠狠的往吴哲等人停身的方向投来彪悍的目光,但总算没有当场动手扒人衣服。
“老三,你莫要懊恼了,二哥给你点个火球便是。”身材瘦削的汉子尖声一笑,手中捏了个法诀,一团海碗大小的火球便悬在掌心之中。
那汉子打量了四周一下,发现身前半米处有一堆干草,便将火球甩了过去,“轰”的一声便烧了起来。
火光烧的很旺,赤红的火苗经由庙外涌进来的冷风一吹,呼啦一下窜的老高,却烧的更加炽烈起来。
敦实的男子凑到火团前,取过老三手中潮湿的衣服,蹲下来放在火苗之上炙烤,说道:“老三,此次宴会非比寻常,红玉夫人的实力高深莫测,南北两地的好手尽皆赶来赴会,稍有不慎你我的兄弟的地盘可能就被蚕食。”
那络腮胡大汉闻听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大声嚷嚷道:“我看谁敢,谁要是动咱漠北三兄弟的主意,我把他的卵蛋给开瓢。”
不想身边的瘦削汉子却走过来给了他一个暴栗,清脆结实。
“二哥,你敲我脑袋干嘛?”
“你这个饭桶,大哥是要让你低调行事,不是让你去喊打喊杀,莫要说红玉夫人,闽南火神、塞北妖刀,随便一个你都对付不了?”瘦削汉子坐了下来,也不知道从哪里捉来了三只肥硕的老鼠,剥了皮毛就着火光烤了起来。
络腮胡汉子赶了一天的路,早就饥肠辘辘,一把抢过未曾烤熟的老鼠大口咀嚼起来,边吃边说:“老子不管,谁敢抢咱兄弟的地盘,老子就和谁玩命。”
“你这个饭桶,食物都堵不住你的嘴巴。”敦实的汉子摇了摇头,将手中烘干的衣服扔给了对方,接过一只烤的冒油的老鼠,也大口吃了起来。
三兄弟旁若无人的品尝美味,老鼠的鲜血冉冉而下,让慕容府的家丁们看的毛骨悚然,不由自主的往吴哲身边靠。
吴哲一直在闭目调息,但三兄弟的话语一字不差的落入耳中,心中对这三人的身份也起了些怀疑,尤其是那三人口中的“红玉夫人”,让他自然联想到慕容府的三夫人来。
过了大约二个时辰的功夫,屋外的雨声渐渐稀疏了下来,那三个兄弟躺在干草上眼见雨势小了,便冲了出去,转眼便消失在风雨之中。
吴哲等人并没有急着冒雨赶路,一直等到雨住风停,彩虹挂上半空,才动身前往避暑山庄。
八十八章 三夫人
慕容家的避暑山庄位置极好,建于山腰之畔,左临瀑布,右靠山崖,而后院则是名闻天下的忘归泉,冬日纳暖,夏季乘凉,端的是一处绝好的隐居之所。
吴哲坐在软轿上,隔了老远便能看到伫于山腰之畔的避暑山庄,山庄通体赤红,占地近百亩,在黑石青树之间尤为扎眼。
还未靠近山庄,六个彪形大汉便从庄外赶了过来,其中一个领头的家伙喝问道:“什么人?不知道这是慕容家的私宅么?外人没有邀请,不许入内。”
吴哲狐疑的看向身边的慕容决,他并不知道避暑山庄自承体系,除了三夫人之外,即便是当代慕容家的主人慕容金他们也未必认识。
慕容决对着吴哲讪讪一笑,也感到有些失了大管家的威风,脸色一板,对着几个大汉说道:“混账,你们可知道我是谁么?真是瞎了你们的狗眼。”说完从怀中取出一方腰牌,上面刻了两个金色的大字“慕容”。
本以为出示了身份证件,这帮大汉会识相一些,谁料对方根本不买账,领头的家伙甚至连看都没看腰牌一眼,“什么东西?没红玉夫人的话,即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是不让通行,赶紧给老子从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
慕容决顿时一愣,没想到对方如此嚣张,慕容府大管家的身份都不管用,仗着吴哲在身边撑腰,当场就要发作,“放肆,我乃慕容府家的大管事,这后山方圆百里尽是慕容家的财产,哪个狗奴才敢挡我去路。”
那领头的壮汉怒目一瞪,“仓啷”一声从腰间抽出长刀,冷冷的说道:“莫要说你区区一个管家,就算慕容老爷来了,没有夫人的批准也不得入内。”
大汉身后一众手下顿时纷纷拔出腰刀,白花花的刀刃在阳光反射之下甚为刺眼。
慕容决傻了眼,没想到对方如此蛮横,看着六把长刀,当下有些胆怯起来。
“算了,既然如此,我们便回去吧。”好在软轿之上的吴哲甚为通情达理,挥了挥手,示意不要再作纠缠,打道回府便是。
慕容决等人如逢大敕,抬轿的家丁更是齐刷刷的转身往回路快速的小跑起来。
走到半路之上,吴哲忽然翻身下轿,示意众人自行回府,临走之时特意嘱咐慕容决莫要将自己的事多做张扬,尤其是不要让斩魔司的人得知。
那慕容决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之色,嘴上却唯唯应诺,带着家丁往山道之下行去。
吴哲望着慕容决等人远去的神像,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来,转身又折向避暑山庄的方向。
不过这次他没有走山庄的正门,而是从右侧的山崖间往上攀登,峭壁甚为陡直,不过吴哲身形灵动,又有匕首“破天”相助,爬起来却是简单的很,只用了片刻功夫便登上了崖顶。
崖顶之上凉风凛冽,避暑山庄犹如一只巨兽蹲伏在此,因为右侧的峭壁是天然的防护屏障,所以此处并无人看守,吴哲身形一纵,像只大鸟般翻身飞进院落之内。
此刻正值黄昏时分,下午的一场暴雨淅淅沥沥下了足有四个钟头,炎热的天气也因此凉爽了下来,山庄之内似乎正在举行宴会,一派灯火辉煌的气象。
院子里人来人往,手托水酒食物的丫鬟往来不绝,或许是认为无人能够闯入山庄之内,因此就算吴哲是个生面孔,也无人上来询问。
院落实在太大,吴哲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哪里才能寻着三夫人,他看着往来不绝的仆役,灵机一动,拦住一个身材微胖的丫鬟,笑嘻嘻的说道:“姐姐好。”
那胖丫鬟正手托水酒急匆匆的赶路,忽然被人拦了下来,顿时给吓了一跳,心下有些懊恼,张嘴就骂道:“是哪个不开眼的东西,居然……。”忽的闭上了嘴巴,因为此刻她才发现面前站着一个模样俊美的黑发少年。
她心中一荡,抿嘴妩媚的一笑,换作甜腻的口吻说道:“呦,这位小弟面生的很啊,是哪个管事手下的新人啊?说吧,找姐姐有何贵干?”
吴哲心道有副好皮囊还真管用,嘴上却笑着问道:“姐姐好,小弟是三管家手下的,这几日刚来,院子还不熟,希望姐姐能指点一二。”
那丫鬟“咯咯”的脆笑了起来:“你路不熟该找你们领队啊,找姐姐我干嘛?”
“这不是领队太忙么,今天又有贵宾赴宴,再说这满院子的人,就数姐姐长的最漂亮亲切,我不问姐姐还能问旁人不是?”吴哲仗着这胖丫鬟春心荡漾,胡话也是张口就来,就差没把对方夸成天仙了。
果然那胖丫头被吴哲哄的开心不已,笑的花枝乱颤,素手一点吴哲的额头,娇笑道:“美死你这个小坏蛋,早听说上个月来了批新人,没想到还有你这样满嘴蜜油的货色,得了,跟着姐姐走吧,我先带你到正厅去转下。”
吴哲应了一声,乖巧的跟在其身后往院落深处走去。
避暑山庄占地极大,而且宅院林立,小桥流水,花园亭榭,几欲迷人眼睛,倘若不是有人带路,吴哲真怀疑自己会不会迷路。
七拐八绕之下,吴哲跟着胖丫鬟来到了一处单独的院落之内,还未靠近其中的屋宇,便远远的听见交杯换盏,嬉笑怒骂的声音。
那胖丫鬟妩媚的横了吴哲一眼,小声说道:“在这里等着姐姐,我去把酒水送上去,一会带你去卧室转转。”说完,抿嘴一笑,眉目间的风情直若盛开的桃花一般灿烂。
吴哲嘿然一笑,心下却有些惶然,让她带路怎么带到卧室去了?瞧这模样,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了似的,趁着丫鬟推门进入厅堂的一刻,他赶紧绕到屋宇之后,桶开纸糊的窗户,往里瞧了起来。
大厅之内正灯火辉煌,到处布了几十张酒桌,席间的酒客们正推杯换盏,喝的甚欢,行酒大笑之声不绝于耳。
“各位各位,今天是咱南北两路好汉齐聚的好日子,咱先敬一敬这次宴会的主人红玉夫人一杯。”席间冒出一个身材瘦的如同竹竿般的家伙,举杯大声说道。
席间众人纷纷应诺,举起手中酒杯往厅堂内最靠前的一张酒桌上敬去,此时那个竹竿提着个酒坛,走到厅堂之间,又大声说道:“各位西北两路的好汉,今日难得大家汇聚一处,兄弟我也发两句牢骚,这几十年斩魔司成立之后,将诸位看的跟死狗一样窝囊,那些名门大派又向来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他娘的,要吃没吃,要喝没喝,日子过的简直比寻常的武夫还无趣,真他妈的让人不爽。”
此言一出,席下不少人出言应和,顿时叫骂声不断。
竹竿自己斟满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指着东南方向,神色颇为激昂,“就在一年前,就在一年前,西南两路的好汉们成立了一个青火联盟,想必大家也都知道,如今人家是何等风光,莫说斩魔司的人对其刮目相看,就是四门八派的人也要给其三分薄面,荣华富贵也是转眼即来。”
吴哲在屋外听的有些纳闷,这些家伙言语间怎么扯到了斩魔司和四门八派,心下对这些人的身份也狐疑起来。
这时酒席间不知谁冒了一句,“赫老三,你有屁就放,磨磨蹭蹭的别耽误了大家吃酒的时间。”
那瘦竹竿哈哈一笑,举着个酒坛笑骂:“诸老二,就你屁话最多,老子这不正在说么?”他环顾了众人一眼,忽的大声说道:“我东北两路的好汉论实力哪里比他们东南的家伙差,我看不如咱们也成立一个西南联盟,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从此抱成一团,不受那名门大派和斩魔司的鸟气,诸位兄弟看来如何?”
酒席之间闻声出奇的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片刻之后,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才响了起来,“赫老三,照你这么说,我们也效仿那青火联盟,大家成立个帮派,那谁来当家?”
“帮派的掌舵之人一定要个实力超群兼且能力杰出之人,在这一点上,我个人支持红玉夫人当选。”竹竿一指厅堂最前方的酒席,慷慨激昂。
谁料那懒洋洋的声音复又响起:“搞了半天,你是替他人当看门狗啊,我还以为是你赫老三能推荐谁?却是给一娘们摇旗呐喊。”
此话甚为阴损,众人纷纷大笑,气的那瘦竹杆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朱不群,你小子别以为自己魔力高超,便不将众人放在眼里,你也问问,席间谁不服红玉夫人,夫人手段高超不谈,这两年东北两路的兄弟们犯事,哪次不是夫人慷慨解囊,拔刀相助?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风凉话?”瘦竹竿将那懒洋洋声音的主人恨的咬牙切齿,大声斥责。
“要是照你赫老三这么说,这帮主之位非红玉夫人莫属了?”酒席最左侧忽然冒出个阴冷至极的苍老声音,瘦竹竿听到这个声音后,神色一愣,居然没敢出言反驳。
一时无人接话,气氛顿时有些尴尬,过了片刻厅堂最前侧才响起一个媚惑酥软的声音,“西门老前辈当真说笑了,红玉何德何能,敢以帮主自居,只不过是想给西北两路的兄弟找个好出路,从此逍遥天涯,不受他人欺辱而已。”
吴哲猫在窗外,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瞧去,大厅最前侧站起来一个美艳无双的佳人,眉目间的风情令男人望之欲醉。
八十九章 西北联盟
这妇人美艳至极,眉目流转之间的风韵足以让在场的男人都为之倾倒,身材也是丰腴无比,胸前波涛起伏,能够埋葬任何男人的雄心壮志。
吴哲却是吃了一惊,因为这个艳妇和他在绿楼中见到的画像中人几乎一摸一样,想来便是那三夫人无疑,但堂堂首富之妻,居然是散落于江湖之中的斩魔者,这让他始料未及。
大厅左侧也于此时站起来一个须发皆白的枯瘦老者,淡淡的说道:“红玉夫人怕是过谦了吧,你撮合结派一事已有半年,若非执意帮主之位,又何苦如此劳心费神?难不成真是愿意为他人做嫁衣衫?”
老者声音阴冷苍然,双目开阖之间,隐有银芒闪动。
美妇闻听此言,也不懊恼,只是款款的移到大厅中央,指着其中一桌酒席上的矮瘦汉子说道:“李唯,漠北豪杰,天生神力,千斤重物在手中直如儿戏一般,但因得罪了碧落门中人,于半年前被斩断一掌,怨恨难诉。”
众人纷纷朝那矮瘦汉子的双手望去,果然有一只手掌乃是漆黑之色,看样子是假手无疑。
那美妇又转过身子,轻移莲步,指着右手一桌酒席中一个身高远超他人的巨汉说道:“纳兰长风,曾是铸器宗的青年高手,但其后爱慕逍遥反出师门,于三个月前被其曾经的师弟们围攻,身负重伤,一身灵力废去大半,如若不是小女子恰好有回春阁的通灵丹一粒,只怕长风兄从此便与平凡的武夫无异。”
那巨汉闻听此言,双手抱拳作礼:“夫人之恩,长风愿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美妇人却是嫣然一笑,替巨汉斟满了一杯酒,淡淡的说道:“红玉岂是挟恩图报之人,之所以提及此事,实在是红玉有所用处,还望长风兄见谅。”
说罢,风情万种的眼眸扫过厅堂之中的酒客,冷声喝道:“在座的诸位都是流落江湖的斩魔者,没有名门大派为诸位撑腰,势单力薄,谁不曾受过斩魔司的监控,谁又不曾受过四门八派三大家的欺辱,红玉不才,愿与诸位同心协力,共建西北联盟,从此众人一心,不为其他,只为逍遥自在,做个潇洒之人,若真能如此,红玉不做那领头之人又有何妨?诸位,有与红玉同心者,且饮了这杯酒。”
红玉夫人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在座诸人又都是些叛离门派,或是被斩魔司通缉,亡命天涯的斩魔者,美艳妇人这番话,真是说道心坎中去了,听到动情处纷纷附声应和,举起掌中酒杯一饮而尽,大呼痛快。
躲在窗户之外的吴哲倒是心神一凛,暗道这个女子是个狠角色,三言两语便将众人的心气提了起来,却丝毫不提及帮主一事,手腕实在是高明,照此下去,帮主之位非她莫属。
酒席之上众人热情高涨,那之前发话的白发老者忽然冷声一笑,尖锐的问道:“红玉夫人真是好口才,老夫且问你,如若真建成了东北联盟,是不是也要效仿青火一般,但凡个人谋取的好处必须上缴给帮派,由帮主统一发放,即便连拼尽性命获得的封魔之果,自己也未必能够服用,是不是如此?”
老者在众人之中威望本就颇高,一身实力也算的上远超众人,此番话深思熟虑,说出来也很有份量。
众人本就都是散漫的性子,而且大多是流落江湖的普通斩魔者,未曾服用过封魔之果,一听到连这个都要上缴,纷纷变色,热情也消退了许多。
红玉夫人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浅浅一笑,“诸位,只要帮派建成,莫要众人财物无须上缴,即便是平日获得的封魔果实也可自行服用,他人无权干涉,另外,但凡是对帮派有重大贡献者,我也会酌情赐予大家封魔之果。”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就是那须发皆白的老者也是神色一凛。
封魔之果的出处无人知晓,平日即便获得也是在世俗的山野之中,但斩魔司和几大门派对此看管甚严。几乎所有的封魔果实全被这两大势力所囊括。
可如今红玉夫人居然说她藏有封魔果实,而且会赐予给大家,一时之间,众人都有些怀疑。
红玉夫人怎会不知道众人的想法,轻启朱唇笑着说道:“我这便让手下去取三个封魔果实来,给大家过目。”说完对着厅堂之前一直立于自己身后的一个丫鬟微微点了点了,后者立刻会意的步出了大厅。
吴哲立刻从厅堂之外绕了过去,跟在那个丫鬟身后走出了院落。
一路之上,仆役纷纷对着那个丫鬟行礼,口中称呼其为“二姑娘”,态度甚为恭敬,吴哲跟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始终不紧不慢的尾随其后。
穿过一个花园以及一处水榭之后,丫鬟在一处雅致精巧的院落中停了下来。吴哲身形一滞,躲在院墙之后瞧了起来。
院落中除了一个凉亭之外毫无建筑,都是些飞瀑流泉,假山花鸟,看上去象是一处赏景的所在,那丫鬟轻盈的走到凉亭之上,手掌轻抚了几下凉亭之中的石桌。
石桌发出“吱呀”的声响,缓缓移动,那丫鬟等了片刻,竟然飞身一纵,跳进了一旁的瀑布之中,失去了人影。
吴哲看的一愣,他本以为密道会在石桌之下,谁想到居然是在瀑布的假山之中,这密道布置的实在是巧妙。
好在往日这里有人守卫,只是因为今日各路宴请各路好汉,临时都给抽调去当山庄之外的警戒,那丫鬟没想到会有人跟在身后,这才让吴哲都瞧在了眼里。
当下没有犹豫,吴哲也飞身一跃,跳进了瀑布之中。
瀑布之中幽暗不见五指,吴哲摸着石壁前行,绕过一道拐口之后,才隐约听到有交谈声传来,他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前行,不久之后便来到一处泛着微微青色光芒的石洞之前。
石洞之中有着台阶蜿蜒向下,曲径通幽,声音便从下方传来。
“你们二人今日可要打起十二分的注意,山庄里招待贵宾,可能会潜伏进一些奸细,千万莫要让他们跑了进来。”
“二姑娘放心,小的们省得。”
吴哲闻言却是抿嘴一乐,这丫鬟训起人来到是一套一套的,岂不知自己早已将人放了进来,他等了片刻,直到没了交谈之后没了动静,才轻手轻脚的贴着石壁移了下去。
石洞之下灯光暗淡,站在台阶上,隔了十几步远便能看见两个手持长刀的大汉守在一处铁门之前,无精打采的靠在墙上。
想来也是,别人都是大口吃肉喝酒,还能放风聊天,这二人却只能枯守在石洞之中,想精神奕奕的都不可能,刚才那“二姑娘”询问也只是例行公事的回答。
吴哲身形一动,云龙八大式身法施展开来,犹如一道白色的闪光,眨眼之间便来到二人身前。
那守门的大汉正在发呆,没想到真的会有人闯进来,还没来的及反应,便一人吃了一记手刀,顿时昏了过去。
吴哲扶起二人,将其靠在墙头,做出一副低头打瞌睡的模样,然后隐在右侧之人的身后,静悄悄的等待起来。
过了片刻的功夫,石门之内便有脚步声临近。
一个俏丽的丫鬟探出身来,瞄了一下正在打瞌睡的二人,眉头微蹙,刚想出言训斥,一只手臂电也般的闪了出来,捂住她的嘴巴,身体便像只蟒蛇般将其绕住。
“二姑娘想死还是想活?”一把乌黑的匕首抵在俏丫鬟白皙的尖下巴上,森寒的锋芒立刻让其细腻的肌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你是谁?居然敢闯红玉夫人的山庄,你……。”
那丫鬟犹自嘴硬,吴哲手中匕首一紧,冷笑着说道:“你再废话我便在你的脸蛋上划上几道血痕,让你终生无法见人。”
此话对女人尤为管用,那丫鬟高耸的胸脯剧烈起伏了几下,便不敢再嘴硬,只是弱弱的问道:“你到底想干嘛?”
吴哲左手持着匕首,右手却用力的箍着丫鬟的细颈,手肘部分恰好横在对方高耸的胸脯上,坚挺的嫩肉剧烈的起伏,让他感到些心猿意马。
“我问你,罗家村的青壮男子关在哪里?”吴哲玩心大起,在丫鬟圆润的耳垂上呵了口气。
那丫鬟似乎极为敏感,几口气便让她的说话变了音调,“在里面,在里面……的铁……牢里。”短短一句话,竟然断了好几次才勉强说完。
“前面带路!”吴哲总觉得对方不像说话,更像是呻吟,而且自己的身体居然因为这几个呻吟,渐渐来了反应,他暗骂一声办正事要紧,胯下的硬物却贴着丫鬟的股间温软越来越紧。
你丫鬟似乎也甚为享受,“嘤咛”一声,不停扭动着身子往石门内走去。
石门之内光线黯淡,构局布置倒和慕容府邸中的绿楼地牢有些相似,幽邃的地道两侧都是些铁笼,只不过面积大了许多。
令吴哲感到意外的,临近门前的这些铁笼内居然不是人类,而是一些凶猛的妖兽,不过品阶大多不高,都在五品以下,一个个懒洋洋的的趴伏在地面。
吴哲正自猜测三夫人抓来这些妖兽有何用途之时,一阵*的男女*之声远远的传了过来,他微一愣神,胯下的反应却更加激烈起来。
“娘的,怎么最近老是遇到现场直播,这不折腾人么?”黑发少年暗自咒骂了一声,却发现手中丫鬟身体的热度越来越高,一双柔夷也悄然攀至于自己胯下高耸之处。
九十章 密室激斗
那俏丫鬟口中微微的呻吟,眉目间仿似荡漾着一汪春水,含情脉脉的看着吴哲,素手不断的在其胯下摩挲,撩拨的人心里酥麻麻的。
吴哲也颇觉销魂,这次不比上次粉雾之中的遭遇,乃是活生生的一个美女,胸前一对粉肉正死抵在他的胳膊之上,不断的摩擦,那丰腻柔软的触感仿佛摇晃到他的内心深处,难以自制。
过道之前又不断的出来男女媾和之时的*之声,犹若天外魔音,能勾起人心中最原始的欲望。
吴哲神色渐渐迷离,勒住俏美俾的左手也渐渐下移,在那两团丰腻耸起之间不住的游荡。
眼看他就要被*的激流所淹没,袖中的命运纸牌忽然窜了出来,在额前散发着点点银光,吴哲神色为之一凛,欲望顿时消散了大半。
命运纸牌没到生命危险之时便会自动示警,这一点很早之前就已经验证过了。
吴哲眼角低垂,恰在此时发现俏丫鬟的手掌之间有一点银光闪动,正缓缓的移向自己的腰侧。他想都未想,揉捏对方胸部的左手猛的下移,钳住闪有银光的柔夷,反向其腰间扎去。
后者眼中闪过一道惊惧之色,还未来的及开口阻止便身体一硬,昏倒了过去,吴哲将其身体放于地面,才短短几秒的功夫,女子白皙如玉的面庞便化成青黑一片。
扒开对方闪有银光的左手,其中藏了一只闪有白光的长针,昏暗的光线之中尤为扎眼。
“妈的,真他娘的晦气,难得碰上个主动的丫头,居然是想要老子的命。”吴哲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不禁暗道一声侥幸,倘若不是命运纸牌示警,估计此刻自己也已经翘了辫子。
犹自惊魂未定,过道尽头的*之声却越来越响,*中的男女甚是强劲,大有*不断的趋势。
吴哲将丫鬟的尸体脱于一边,纵身走到发出声音的石门之前,沿着半掩的门缝往里看去。
这一看顿时让他血脉喷张,身体差点一个踉跄栽到石屋中去。
石门之内正上演着一场罕见的*大会。
几十条白花花的人影正纠缠在一起,不停的摩擦*,场面淫靡之极。
吴哲咽了下口水,暗到冷静冷静,心里却象烧了把火似的难以平静下来。
奈何这男女的*之声实在强大,又是超级震撼的现场直播,吴哲发现自己的胯下渐渐不受控制起来。
他猛的咬了下舌尖,钻心的疼痛顿时蔓延下来,欲望经此一挡,也慢慢的小了下来。
“妈的,真他娘的折腾,光硬不泄,实在是有伤身体。”吴哲摇了摇头,将脑袋回复清明,心里却有些无奈,几分钟内连硬两次,还没有发泄的机会,换做哪个男人都会苦恼不已。
“媚娘,你的功夫怎么不进反退啊。”石屋之中,一个身材健硕修长的男子正盘膝坐在地上,短短几句话的功夫腰胯之上便换了两个女人。
说来也是奇怪,那两个女人只要在其胯上停留一会,便会浑身颤栗,发出心满意足的呻吟,然后如同死鱼一般没了动静。
“放屁,老娘要不是上午遇到了个天杀的小魔头,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样。”屋内一张宽大的石床之上,一个身材丰满动人的妩媚女子正坐于一个男子的胯上不住的耸动,短短几秒钟的光景,身下的男人便大叫一声,瘫软于地。
那女子动作迅捷,复又换了一个男人,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和她*的男子又疲软不动。
“媚娘,你莫不是跟老子说笑吧,你的修为足有四星斩魔使的境界,谁能轻易将你打伤?那男子说话极为粗鲁,脸颊两侧印有三道修长的红色纹迹,“四门八派的青年俊杰咱家谁人不知,就没有一个与你口中描述的黑发少年形象吻合,你莫不是想和老子*,硬找的借口吧,哈哈。”
“放你娘的屁,难不成老娘会说谎,豹老三,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才得到人形多久,就跟老娘耀武扬威,信不信我让红玉扒了你这身人皮。”
妇人眉眼一瞪,甚为泼辣,吴哲冷眼旁观,突然发现这妇人的面庞有些眼熟,竟是上午在慕容家绿楼之中的女子,只不过此刻面色苍白,不似初见之时的红艳。
“哈哈,媚娘莫气,就让豹三助你一臂之力。”
那身材健硕的男子猛然将胯上已经瘫软的女子扔向一边,飞身跳上石床,一脚扫开其上的男子,抱起媚娘,大力的*起来。
两人动作凶猛,却颇为享受,那媚娘*连连,嘴里却说道:“豹三你再加把力,姐姐我只差半分便能魔力尽复了。”
“小弟省得,等媚娘你魔力恢复了,我便与你重回慕容府,取了那伤你的小狗之命,我就不信,合你我二人之力,那小子即便有五星斩魔师的实力也难逃一死。”豹三猛然换了姿势,将女子翻了过来,从其背后*而入。
二人呻吟不断,门外的吴哲却逐渐理出了一个头绪。
如果所料不差的话,这二人就是那红玉夫人的手下,既然对方有心找自己的不是,倒不如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吴哲拿定主意,当下直起身子,猛的一脚踹开石门,大喝一声:“好一对狗男女,你家小爷在此,还不束手就擒。”
那对男女正自*甚欢,没想到谈话中的主角居然莫名的出现在眼前,顿时都是神色一愣。
吴哲却不给对方醒神的机会,意念一动,袖中的命运纸牌犹如一把锋锐的长剑,连成一线,直刺向石床之上的男女。
豹三首先领悟过来,他大吼一声,发出如同猎豹般的低沉嘶吼,双手一振,竟将胯上的媚娘扔向了疾刺而来的命运纸牌。
可怜那媚娘还指望胯下的男子与自己同心拒敌,却不料给当做盾牌扔了出去,匆忙之间手捏法诀,施展出一面冰盾挡在身前,希望能够阻当纸牌片刻。
吴哲晒然一笑,意念一动,命运纸牌顿时犹如一条穿水的燕子般轻盈一跃,绕过冰盾从侧面刺向女子,半空中的媚娘猝不及防,顿时给纸牌刺了个通透,惨叫一声,跌落于地。
豹三得同伴性命相阻,得到了片刻的喘息之机,眼见媚娘暴毙于地,浑身毛发倒竖,脸颊之上的红色纹迹忽的蔓延开来,遍布全身,于此同时,原本光洁的皮肤之上开始涌出厚实粗密的毛发。
只是几个眨眼的功夫,便化作一个身形高大、浑身被满长毛之人。
吴哲可管不了这么许多,他还有查找梅儿哥哥的下落,没有时间继续耽搁,意念一动,半空中的命运纸牌化作一道蓝黑色长虹,象豹三射去。
豹三就地一滚,躲过纸牌的疾射,四肢伏地,猛的一发力,朝着吴哲冲了过来。
吴哲也不退让,只是冷冷的站在石门之间。
豹三大喜过望,以为吴哲来不及反应,双手高举过头,掌中的指甲闪着森寒之光,夹着风雷之势往下抓去。
这两爪要是落实,即便是九星的斩魔尊者,也难以活命,豹三对自己这双手爪相当有信心。
二十厘米、十厘米、五厘米,
一双利爪划过墙壁之上,所过之处皆成粉靡,就连石门之中的少年身体也被其撕裂了开来。
豹三心中却是一沉,指爪之间的触感告诉自己,这一下并没有能够落到少年的实处,刚才所撕碎的不过是对反身体闪避过后的残影。
他心中不妙,刚想转身后退,侧面却劈来一道乌黑的匕首,心中一喜,暗道自己的指爪力能开山裂岩,又岂会无惧一介金铁?当下想都不想,大掌便扫了过去。
谁料那乌黑的匕首却如同刀切豆腐一般,不废吹毫之力便将豹三的整个手掌斩了下来,锋利的程度甚至在斩下的那一刻,豹三都未觉疼痛。
豹三双目怒睁,疼痛立时如潮水般蔓延而来,他张嘴要叫,命运纸牌却已疾飞而至,从其口中直贯而入,将其声带喉管尽皆划破。
这一切的打斗都在电光火石之间,看似简单轻松,其实却很废人心力,吴哲长呼一口气,将身子依在石门之上休息了片刻,几番搏杀下来,他精神高度集中,也觉得有些疲劳。
吴哲走了过去,摇了摇地面之上的赤裸男女,发现一个个面色青灰,都已经断了气,他这才明白,原来豹三和媚娘并非只是纵欲,而是在吸取这些男女的精气。
好在密室之内的动静不大,并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山庄于今日大摆宴席,实在是帮了他的大忙。
吴哲从石门的另一头穿过,发现石门之后过道两侧的牢笼内囚禁的不再是妖兽,而是一些浑身赤裸的男女。
与慕容府绿楼之中的所见不同,这些男女大多神采奕奕,只是脸上布满了惊恐之色,而且所剩不多,只有五六个左右。
吴哲走了过去,用匕首劈开了牢笼,低声询问可有人名叫移刚,这次运气颇好,竟然有人应和。
凝目一看,那应和的汉子长的五大三粗,一双招风耳尤其醒目,倒和梅儿描述的一摸一样。
吴哲心中舒了口气,暗道一声侥幸,之前他还害怕梅儿他哥遭了豹三和媚娘的毒害,如今活生生的站在眼前,回去也总算能和梅儿有个交代了。
九十一章 算计
吴哲指挥六人扒下了门口的守卫以及丫鬟的衣服,石屋里还有死去的媚娘和豹三的衣服,二女三男,刚好够穿。
不过在扒下丫鬟的外衣之时,从其衣袋中翻出三个黑黝黝的果实,看不出是什么种类,吴哲回想起红玉夫人的话来,心中一动,将其放进了怀中。
衣服之中还掉落了一个银制成的令牌,吴哲也一并纳入了怀中。
他嘱咐众人一定要镇静,现在山庄之内大摆宴席,只要沉着自如的走出去,是没人会注意到他们的。
出了瀑布,花园内沉静如常,只是天色临近暮晚,大片的落日余晖洒在亭榭流泉之间,有种残缺的美丽。可谁又能想到惊人的美丽之下竟然掩藏着一个藏污纳垢的淫窟?
吴哲带着众人走出了庭院,他记性甚好,来时的路途都记在心里。
身后的五人开始有些胆怯,一个月给锁在地下密室内不见阳光,脸上尽是惨白之色,又充当着一对男女的*练功玩具,血色全无。
好在山庄内甚为热闹,无人注意到他们,众人这才将悬着的心微微放下,跟着吴哲往山庄的大门移去。
就在众人以为能够安然步出山庄之时,忽然斜地里窜出一个人来,猛的一把拽住吴哲,恶狠狠的说道:“小贼,我看你往哪里跑?”
吴哲心中一沉,扭头一看,却是之前曾经给自己带过路的丰满丫鬟,顿时长嘘了口气,笑着说道:“姐姐,你可吓死我了。”
那丫鬟故意板着张圆脸,冷眼看着吴哲身后的两个女子,怪声怪气的说道:“吆,原来有了新欢啦,怪不得不把我放在心上。”语气酸溜溜的让人听了能闻出满腔的醋意来。
吴哲微微一愣,这才想起来之前在密道中和身后五人交流获得的信息。
避暑山庄远离明月城,看上去是一处避暑纳凉的所在,但山庄之中的人多是*好色之徒,无论男女尽皆如此,即便刚进来之时冰清玉洁,也会被山庄的淫靡风气渲染。
山庄中人男女关系极为混乱,群P乱搞之事时有发生,不消说,眼前这个姑娘肯定是看上自己了。
吴哲朝着身后众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不要慌乱,然后又凑到胖丫鬟的耳边,轻呵了口气,“姐姐,我奉夫人之命,前往明月城中办事,回来再伺候姐姐你。”
这一番话说的情意十足,韵味深长,胖丫鬟听了之后眉开眼笑,眼角间浮上荡漾的*,娇笑着在吴哲腰间拧了一把,留下句“我在紫霞园里等你”便飘然远去。
吴哲暗自松了口气,心想长的太帅果然是种罪过,又带着五人往山庄之外走去。
几人去速极快,一路上也无人问津,很快便来到了山庄大门外。
两边的门卫将其拦了下来,吴哲却早有准备,从怀中取出密道丫鬟身上获取的银制“腰牌”,在门卫眼前晃了晃。
“奉二姑娘的指示,前往明月城购买杂物。”
吴哲的语气有些蛮横,倒也符合他现在装作的身份,门卫们相互看了一眼,许是死鬼“二姑娘”在山庄内势力不小,也没多加过问,便客客气气的将众人送出了山庄。
过了山庄之前的一片树林,再红玉夫人的眼线暗哨,众人长舒一口气,纷纷上前感谢吴哲,死里逃生的感觉令人不胜唏嘘。
吴哲摆了摆手,从怀中取出一些从死人身上剥下的金币,分给五人,示意他们再等片刻离开。
五人有些不解,几经波折逃出淫窟,为何却要等待?他们心中焦急,却又不敢上前询问吴哲,只能守在一旁面面相觑。
就在此时,一阵熟悉的声音在山道不远处炸响了起来。
“大人,就是此人,就是这个家伙仗着一身魔力在我慕容府大闹。”
吴哲笑着对身旁五人说道“要等的人终于来了”,目光掠向山道尽头,发现一队铠甲鲜明的人马正向自己涌了过来,为首之人正是管家慕容决,正一脸忿恨之色的指着吴哲。
队伍行进极快,为首一人身着黑色重铠,胯下高头大马,背后负了把长柄的黑色砍刀,样式古拙,透着股肃杀之意。
“你便是大闹明月城慕容府邸的斩魔者?何门何派,报上名姓来束手就擒。”
吴哲却笑着反问道:“奇怪,斩魔司的都是如此办案么?不分青红皂白便随意抓人?”
怒马之上的黑甲武士腾的跃下马背,眉毛一挑,狠声喝道:“你到底何人,居然敢如此诽谤斩魔司,就不怕封了你的灵力,让你做回废人么?”
斩魔司的人向来嚣张跋扈,吴哲早有耳闻,动不动就以打散灵力为恐吓之言。
吴哲自然不会被其恐吓住,话锋一转,“大人莫气,在下只是一时口快,比起在下的言语之失来,眼前倒有一个天大的祸事横在眼前,不知大人是否知道?”
“何事?你莫要故作惊悚之语。”黑甲武士看着吴哲一脸沉静自若的表情,当下也有些怀疑。
“大人,你莫听他胡言乱语,他硬闯我慕容府,打伤数人,还毁坏一栋楼宇,罪大恶极。”慕容决在一旁跳着说道,“您即便不信我的话,也总该相信石老先生的话语吧,他的徒弟秦风是您昔日好友,如今却被这恶贼杀害,您要替我慕容府做主啊!”
“闭嘴,秦风若真是此人所杀,我自会替他寻个公道,倘若另有原因,我也不会因私殉法。”那黑家武士虽然傲气但并不愚昧,一番话将公私断的分明。
吴哲暗自点了点头,这才大声说道:“大人明察,山腰之畔的这座慕容府的避暑山庄乃当今斩魔司通缉之人的聚集之所,庄主当今慕容家的三夫人,修炼异端邪功,更聚合西北两路的民间斩魔者于一处,妄图建立西北联盟,还望大人明察。”
黑甲武士脸色一变,还未来得及开口,那慕容决便气急败坏的跳骂道:“放你娘的狗屁,我家三夫人手无缚鸡之力,哪里会修炼什么异端邪功,更不会聚集什么通缉犯之类,你小子莫要血口喷人!”
吴哲忽的双眸一紧,眼中暴射出两道寒芒,那慕容决心下打了个激灵,想起吴哲的种种厉害手段,顿时闭上了嘴巴。
“大人明鉴,我身后这五人皆是被慕容府的三夫人谋害之人,大人如若不信,一问便知,至于我说的西北联盟之事,大人只要随我前往山庄便尽皆可知。”吴哲指了指身后五人,从容的说道。
黑甲武士当下生疑,也不顾慕容决在一旁胡诌八道,走到吴哲身旁,询问起那五人来。
受害的五人自然如实相告,仔细将被害经过,以及豹三媚娘等人练功的特征一一道来,黑甲武士的脸色渐渐变的凝重起来。
黑甲武士听完五人的陈述,沉吟片刻,对着手下说道:“分队长李三,我命你速回明月城中的斩魔司分部,召集所有人马前来此处协助,另禀告当今明月城主司马大人,让其携带火炮神机营来此相助。”
说完又对着一众手下喝道:“其余众人提枪疾行,目标山腰之畔的避暑山庄,凡遇到抵抗之人杀无赦。”
众人轰然应命,一旁的慕容决面色大骇,没想到事情居然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恰好此时山庄之处远远的跑来三人,当先一人体型壮硕巨大,神情凶悍,手中提着两只镔铁大锤,每踏一步,地上便会发出闷雷般的震响。
黑甲武士望见此人,脸色大变,抽出背后斩马长刀,对着一众手下大喝一声:“拿下要犯纳兰长风。”
那巨汉也是神色一凛,未曾想到在这里会遇上熟人,当下也不废话,提着一对镔铁大锤便砸了过去。
“慕容决,要犯身旁正是府上的三管家,你还有何话可说?”黑甲武士指着巨汉身后跟着的一个神色阴冷的中年人,冷冷的问道。
慕容府乃当今明月城首富,经常宴请城中一些权贵,斩魔司地位高贵,往日即便是送信跑腿也是管家一流的人为之,因此这三管家黑甲武士自然认得。
慕容决脸色煞白如纸,这才知道自己闯了祸事,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回答,身旁斩魔司的士兵早已冲了过来,几下便将其摁到在地捆缚起来。
吴哲这才走到慕容决身边,笑着说道:“今日真要感谢慕容大管家了,如若不是阁下及时搬来救兵,我还未必能够得证清白了。”
慕容决此时才恍然大悟,感情自己是给吴哲当成了枪使,难怪半日之前对方如此轻易便放自己一行人离去,还口口声声提醒他莫要牵扯到斩魔司,原来他早有图谋,算准自己定会去斩魔司告状。
他生为城中首富府邸的管家,平日也自诩为智谋高明之辈,想不到今日却给一个少年玩弄在覆掌之间。
大错已经酿成,后悔也是无用,慕容决看着黑发少年嘴边一抹清淡如水的笑意,却感到一股寒意油然而生,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九十二章 收仆
巨汉手中的镔铁长锤横扫开阖,力破千钧,但凡是长锤过处,罕有一合之敌。
黑甲武士眼见手下给冲的七零八落,当下抽出砍马长刀,大喝一声,冲了进去,和巨汉交起手来。
二人之间相互本事都甚为清楚,又同属于神力一脉,打起来叮当作响,震的人耳朵发麻,十尺之内无人敢靠近,光是刮起的劲风便能让寻常人倒飞而出。
另外跟巨汉同来的二人则和斩魔司的士兵们厮杀的难分难解,这二人并无封魔之力,皆是平常的术者和武士。
双方打的热火朝天,倒是始作俑者吴哲在一边歪头看着热闹,浑然不觉如今的局面正是自己一手造成。
看了一会之后,吴哲趁着双方打的正欢,拉着移梅儿的哥哥悄悄离开了争斗现场,往东郊的罗家村赶去。
罗家村外,少女移梅儿正站在村头翘首以盼,远远的看见吴哲带着兄长归来的身影,兴奋的朝着二人跑了过来。
兄妹二人相见甚欢,移梅儿有月余未曾见到大哥,谈起这一个月来的辛酸,泪珠象断了线的链子般直往下掉。
移刚也是一脸的无奈,这一个月来他饱经折磨,几度险死还生,倘若不是遇到吴哲前来搭救,差点就和妹妹天人永别,如今想来,也是鼻子一酸,泪珠隐现。
吴哲见到眼前温馨的一幕,识趣的抬脚往卧室内走去,给他兄妹二人一个私下的空间。
卧室内摩云兽和独角貔貅的蛋置于床上,明眸艳齿,光彩照人的的婆娑魔正坐在白蛋身旁,对着吴哲展颜一笑。
“辛苦紫苏姐姐了,这半天都是姐姐守着这一人一蛋,有些辛苦吧。”吴哲走到床前,轻轻的摩挲白蛋,感受着蛋壳之中传来的轻微震动。
婆娑魔却淡然一笑:“还好,来的都是些平常人,没废多少力气。”吴哲赶往避暑山庄时,慕容家的家丁们也正往罗家村赶,好在婆娑魔隐在暗处,轻易的将来人通通打发回去。
吴哲扭过头来,看着婆娑魔精致明潋的脸庞,有种时间为之停顿的感觉,无论是穿越之前或是之后,这张脸庞在记忆之中都无人可以比拟,完美的无懈可击,以至于每次双目对视的时候,他的心中总会有着几许期待。
“紫苏姐姐,你的族人也都像你这般美的动人心魄么?”吴哲笑着问道。
婆娑魔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不知为何,面对着少年一双亮若星辰的眸子,她的内心总会有种被火灼烧的感觉,此刻二人独处,感觉更是分明,嫣然一笑,借着低头抚摸白蛋掩饰自己的尴尬,淡淡的说道:“我的族人都是这般美貌,只是……。”
“只是什么?”吴哲追问道。
“只是婆娑魔一族在这世上仅剩我孤身一人了。”婆娑魔忽然抬头看向窗外的残阳,嘴角间呷着淡淡的苦笑:“世人皆以为我婆娑魔一族貌美无双,又岂知惊人的美貌正是灭族之祸的根源,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用眼前的容貌去换取一个作为平常魔族女子的机会。”
婆娑魔的语气平静若水,吴哲却不难听出隐藏于这番话后的辛酸哀莫之意,歉然说道:“紫苏姐,你看我这嘴巴贱的,小的给您道歉了。”
说完,他做了一个单膝跪拜的动作,面色庄重严肃。
婆娑魔给他怪异的腔调和故作严肃的表情逗乐了,“扑哧”一笑,踢了吴哲一脚,示意他站起来。
吴哲这才拍了拍膝上的尘灰。嬉皮笑脸的凑到婆娑魔身前,“姐姐还是笑起来好看,愁眉不展的样子总让人心疼的很。”
婆娑魔却淡然一笑:“天下间哪有人类心疼魔物的?”
谁料吴哲立刻脸色一板,凑到她的面前,认真的说道:“别人我不知道,但我会心疼紫苏姐姐的,要不你摸我心口试试,看看是不是假话。”
婆娑魔听了之后脸颊飞起两道红霞,她生怕吴哲又作惊人之语,将手中的白蛋扔到他的怀中,“整天就没个正形,你还是关心下如何孵化出你未来的灵兽吧。”
吴哲抱着怀中的白蛋,顿时一筹莫展,试探性的问道:“要不找只鸡给孵化?”
婆娑魔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去哪里找到这么大个的母鸡?”
白蛋足有三十厘米的直径,这等身材怕是在强壮的母鸡也要望而生畏。
“要不砸了看看?”吴哲继续装呆做傻。
婆娑魔给他气乐了,知道他故意为之,过了一会才说道:“孵化灵兽之蛋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倒知道离此不远处有个地方能够做到?”
“哪里?”吴哲有些疑惑。
“万兽山。”
晚饭尤为丰盛,一日接连几场恶战,吴哲早已饥肠辘辘,吃的特别香甜。
吃到一半时,移刚和梅儿二人看着吴哲,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些什么?
“怎么?怕我吃光你们的粮食啊,放心,我有金币。”吴哲笑着又添了一碗蛋汤。
梅儿使劲的摇着双手,急着说道:“不是啊,你是我哥哥的救命恩人,即便是倾家荡产,我们也会让你吃饱的。”
“我有这么能吃么?”吴哲撇了撇嘴,将碗中的蛋汤一饮而尽,心满意足的发出一声饱嗝,“得了,我和你开玩笑吧,看你兄妹二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有话就直说吧。”
移刚没想到自己兄妹二人的表情如此明显,老脸一红,小声说道:“恩人,我和妹妹得罪了慕容家,恐怕无法在此居住了。”
他兄妹二人只是普通的农民,一旦吴哲走后,失去了庇护的他们恐怕很难抵挡慕容家的报复,后果不堪设想。
“那我给你兄妹二人一些金币,你们去他处生活就是了。”吴哲早就思虑过此事,从怀中取出一小袋沉甸甸的金币,放到了饭桌之上。
小康之家一年的收入也不过二十个金币左右,这袋中存有五十个金币,是吴哲从慕容家的小楼中顺手牵来,足够移梅兄妹开始新的生活了。
但兄妹二人却婉言谢绝了金币,而是一脸希冀的看着吴哲,大声说道:“我们兄妹不要金币,只想跟着恩人,还望您收留我们。”
吴哲顿时给吓了一跳,他还是一未曾出师的斩魔者,又如何收留兄妹二人?更何况自己天*慕自由,虽说这移梅儿长的娇俏可爱,但整天身后跟着两个拖油瓶也谈不上是件多舒服的事。
“不行不行,我自己尚且有一大堆麻烦事,仇家更是遍地都是,你们跟着我很不安全的。”为避免兄妹二人的献身之意,吴哲故意夸大其词。
谁料移刚却拉着梅儿“扑通”一声跪在吴哲身前,大声说道:“要是恩人不肯收留我们,天下虽大,我二人却无处可去,恩人若是不答应,我兄妹二人便不起来。”
吴哲顿时傻了眼,他没想到移刚一脸憨厚,却是个无赖的性子,长跪不起这一招还真有些难以招架。
倒不是他如何心软,倘若只是移刚一人跪在他面前也就罢了,他对男人向来没有怜悯,可梅儿一个如花似玉的也跪在身前就有些于心不忍了。
“罢了罢了,谁让我是个好人了,你兄妹二人起来吧。”吴哲叹了口气,心想这晚饭吃的实在是不便宜。
“多谢恩人!梅儿,以后这就是我兄妹二人的主人了。”移刚大喜过望,一把拉起跪在地上俏脸微红的妹妹,高兴极了。
“别,别,你千万别这么叫,怪便扭的。”吴哲赶紧摇手,他一听见这主人二字,就想起俏女仆来,心中欲念嗖嗖的上窜。
移刚见自己的恩人一力拒绝,口中应诺不喊,心里却把吴哲当成主人看待,他也不傻,有个斩魔者做自己的主子,日后的生活再也不用提心吊胆,自己的妹妹也算有了个好的归处。
寻常人家,就算是给斩魔者们作丫鬟,也是再好不过的出路了。
兄妹二人当下便开始收拾行囊,吴哲还是将金币给了他们,但出人意料的,移刚却将金币分给了村里的众人。
一个月前村子里还有几人陪着移刚一同前往慕容家招聘,只是另外几人没他幸运,皆死在了牢笼之中。如今家中剩下的一些老弱孤寡,甚为可怜。
吴哲眼见于此,暗自点头,这移家兄妹的确是淳朴善良之人,也不枉费自己好心收留他二人。
只是关于这二人今后如何安排,他却感到有些头疼,自己堂堂一介斩魔者,带着两个普通人又如何是好?更何况一年之后他还要前往九幽妖界寻访小弟的下落,实在是无暇照顾这二人。
说不得,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实在不行,也只能将二人留在翠竹峰,便宜师傅虽然表面冷漠,但想来添置两个普通人该是不成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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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三章 兽王原液
天色朦胧,吴哲为了避免斩魔司的找人问话,早早的便带着移刚兄妹二人赶往万兽山。
万兽山的方向位于风澜大陆东南角,出了明月城,需要一周半的时间方能到达,吴哲等人在城中车行租了辆马车便往此行的目的地赶去。
两日之后,明月城中慕容府邸。
厅堂之上正端坐着两人,左侧一人黑衫罩身,双手捧着一杯香茗,身侧的桌子上放了一把长柄的砍马大刀,一脸漠然。
“慕容金先生,你我相交也近三年,交情不薄,小弟斗胆劝你一句,以后招募手下之人切不可如此大意了。”那黑衫青年浅饮一口手中香茗,神色颇为倨傲。
右侧的中年男子笑着应道:“褚大人所言甚是,在下也是一时糊涂,竟然不知家中居然混进了斩魔司通缉的人士,多亏大人在其中周旋,才免去在下的牢狱之灾。”
中年男子脸庞微胖,眼睛又细且长,说话慢言撕语,给人一团和气的感觉。
黑衫青年放下手中茶盏,摆了摆手,“往日颇受先生照顾,这点小忙也算不了什么,更何况上面有话,此事的确与先生无关,只望日后多加小心便是,先生若是方便,便将那慕容决的资料拿来给我。”
“褚大人稍等,我这便让下人来取。”慕容金拍了拍巴掌,站立于门外的家丁便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手中提了一个精致小巧的木盒和一个信封。
“先生这是?”黑衫青年指着木盒迟疑的问道。
慕容金却展颜一笑,站起身来接过家丁手中的物事,挥手让其退下,这才递到黑衫青年的桌前:“褚大人不辞辛劳,为我慕容府免去这场劫难,一点薄礼还望笑纳。”
那黑衫青年正要退却,慕容金却抢着说道:“大人莫要推辞,慕容金素知大人不喜金银之物,这木盒之中装的是极西大雪山之上的冰晶子,有养颜润肺的奇效,还望大人收下。”
慕容金的话语波澜不惊,落在黑衫青年耳中却是神色一变,斩魔者虽说地位高贵,世俗的金银不缺,但冰晶子这类的奇珍却并不常有,据闻当今的圣上也极少饮用此物,由此可见其珍贵稀少。
慕容家豪富一方,此刻拿出这等宝贝,黑衫青年也不禁怦然心动。“小弟若是再故作退却,便显得有些做作了,也罢,先行谢过慕容老哥了。”
他受赠对方如此厚礼,就连称呼也悄然相改,脸上的冷淡之意也去了十之八九,换做一副热络的神情。
两人又自寒暄了片刻,那黑衫青年才提起桌上的木盒与长刀,起身告辞。
慕容金一直起身相送到府外,直到黑衫青年的身影消失在官道之上,才转身回府。
回府之后,慕容金直奔书房而去,在檀木书架上摸索片刻,按下按钮,书架悄无声息的移开,现出一个深邃的通道来。
慕容金俯身走下密道,身后的书架又自动合闭,他径直走了下去。
通道两侧每隔两米便镶嵌一颗明珠,台阶如同陀螺一般旋转向下,走了大约十分钟的光景才安然落地,眼前豁然开朗起来。
迎面是一个极大的石屋,一个身材妙曼,风情万种的女人正端坐在石椅之上,身前跪伏着个身材丰腻,脸蛋圆圆的胖丫头。
慕容金眼见这个女人,原本和气的脸色顿时一变,恭敬的走到其身前,俯身作礼:“红玉夫人,斩魔司的人已经打发走了。”
女子正蹙眉思索,听闻慕容金的话语后,才抬起头来,淡淡的应了一声。
慕容金却不敢有丝毫的携带,恭谨的问道:“夫人,您看接下来的该如何行动?”
“先按兵不动,等待上面的指示。”女子素手按上石桌,左手的指尖不断的敲打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注意控制消息的扩散,千万莫要将此事传到几大门派耳中。”
慕容金点了点头,妇人流光溢彩的眸子轻转,落到身前的胖丫鬟身上,后者就仿若被有形之物刺了一般,身体轻微的颤栗起来,“小兰,你当日遇到的少年可是如豹三所说的一般模样。”
那胖丫头不住的点头,脸色煞白的如同透明了一般。
“为什么见到陌生人却不上报了?难道我平日便是这样交你们的么?”美艳的女子笑着说道,语气温柔的如同邻家大姐。
胖丫鬟听到这话,眼泪顿时就涌了出来,匍匐于地不住的磕头,额角都渗出了血迹,哭着说道:“求妇人垂怜,放奴婢一条生路,小兰下次再也不敢了。”
她声音甚为凄惨,在石室中回响不断,但屋中的二人皆是一副淡漠的表情,丝毫没有怜惜之意。
美艳的夫人却淡淡的说道:“我养只狗见了陌生人尚且知道狂吠,你却连只狗都不如,养你又有何用?”
说完,也不待丫鬟解释,如玉般的柔夷在空中划出一个淡黄色的咒字,素手一挥,地面之上的尘灰便如同有形之物般疯狂的涌向胖丫头,转眼之间就变成一个青灰色的人形物体,在歇斯底里的狂叫声中不断的腐蚀消化,最后沦为一堆灰尘。
“听到没有,此事的起因皆是这个少年所引起,韩长老赐下的封魔之果也落入这个小辈的手中,不论何等代价,一定要将此人抓住。”美艳的夫人如水的秋波中闪过一道厉色。
“是!”慕容金沉声应道,退出了密室。
红玉夫人直到慕容金完全离开,才轻轻的敲打石桌中心之处,不肖片刻,地面上升起一方巨大的铁笼,里面关了一个身形健硕高大,浑身被满浓密长毛的怪人。
“豹三,组织上决定再给你一个机会。”
那怪人低吼一声,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如同野兽般狂野的脸庞。
如若吴哲身在此处,定然大吃一惊,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在避暑山庄的假山之下被自己杀死的男子。
当日吴哲巧妙布局,让明月城中斩魔司的人与红玉夫人召集的民间斩魔者进行了一场火拼,但结果却并非如他所预料的那般顺利。
红玉夫人带着部分斩魔者从密道中离开,不仅未曾于斩魔司的人遭遇,还借斩魔司之手除去了一些不听她使唤的家伙,最后更是通过神秘的力量影响斩魔司的总部,将所有的罪过都推向管家慕容决,从而安然无损的保住了慕容府这个秘密的据点。
只是让她有些恼怒的是吴哲居然在其眼皮子底下杀人夺果,尤其是她的师妹,虽然魔力一般,但却是她笼络人心的重要砝码之一。
散落江湖的斩魔者们大多品性低劣,嗜好女色,得她的师妹相助,实在是省了不少的功夫,谁想到居然给吴哲杀了,此仇不报,情何以堪?
豹三低吼连连,嘴角间不断的诞下腥臭的唾液,猛的发力一震,身体不断的闪着赤红色的光芒,化作一团刺眼的巨大光晕,而囚禁他的铁笼就像是遇到了硫酸一般,渐渐的腐蚀消化,变作一滩锈水。
美艳妇人轻移玉步走到了光晕身前,娇笑着说道:“豹三啊豹三,如今已给你服用了兽王原液,你可莫要让我失望啊。”
光晕之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就像是回应似的,刺眼的红芒尽皆散去,石屋之中现出一个足有三米高下的赤红色巨豹,嗜血的兽眼中充满了浓浓的仇恨之色。
九十四章 封魔神力
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的青蒙之色,夜晚的寒气还并没有完全散去,海陵城外东郊的一处繁盛的树林内,还弥漫着淡淡的雾气。
弥漫的雾气中,二个人影若隐若现。
“哲少,为什么我总是掌握不好雷火决的精要,移刚愚笨,还望哲少再指点下我一下。”
移刚盘膝坐在一棵槐树下,双手捏合成一个法决,抬头看着树顶的黑发少年,神色有些焦急。
“哎!”黑发少年卧在粗壮的树枝之上,用力拍了下额头,无奈的长叹一声,“移刚,我算是服你了,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你这号人物,一个普通的雷火决我教了你快四天了吧?你连火影子都没点起来,算了,都是我的错,咱不学了行么?”
吴哲有些郁闷,自己五天前心血来潮要教移刚兄妹二人如何修炼成一个斩魔者,谁料因此惹下了大麻烦。
他自己本身就是个半调子,对于灵力咒法也是一知半解,从来没有系统的研究过,所依仗的无非是五千年份的封魔果实之力以及神奇玄妙的功法引龙决。
严格说来,在魔力的基础原理方面他甚至不如灵幻岛的普通弟子清楚,在他那半调子的指导下,移刚兄妹的进展可想而知。
移刚一脸的失落,也不答话,只是闷头继续研究他的法诀。
过了片刻,树顶之上忽然掉下一个坚硬的东西砸在移刚的头上,移刚拾起一看,是个黑黝黝的果实,也不知道什么水果,当下就要扔掉。
这时树上又响起吴哲那懒洋洋的声音,“扔了你可别后悔,这可是封魔之果,吃下去足以让你这个家伙脱胎换骨了。”
“什么?你说这是封魔之果?”移刚大眼瞪的浑圆,看着手中黑不溜秋的坚果,实在无法将其和封魔果实联系起来。
吴哲却笑:“那你说封魔果实又该是什么样子?”他似乎忘记了自己当日第一见到万年封魔果之时样子比移刚好不到哪里去。
“哲少,你,你真的让封魔之果吃了小的?”移刚一时激动非常,说话有些语无伦次。
“大哥,你快吃吧,东西都给你了,你怎么还这么婆妈啊。”吴哲扬了扬手,示意对方赶紧吞了。
原本他是打算过段日子给移刚吃的,可这家伙太愚钝,吴哲传授他灵幻岛最基础的咒法“雷火决”,他楞是五天毫无进展,天赋之“高明”令吴哲望尘莫及。
实在没辙了,吴哲也很怕移刚锲而不舍的好学追问,只能将封魔之果取了出来,让对方食用,希望能起点作用。
移刚二话不说,立刻就将封魔之果吞了下去。
“慢点,慢点,你别噎着,当心消化不良”吴哲在树顶之上提醒移刚。
移刚也顾不了那么多,就着口水将封魔果实咽下了肚子,然后一脸希冀的看着吴哲。
“有啥感觉没有?”吴哲翻了个身子,趴在树枝上问道。
移刚歪着脑袋想了一会,方才说道“有点苦!嗯,还有点酸!”
“呸,谁问你这个,我是问你身体有什么感觉没?”吴哲解释道。
“哦,肚子还有点饿,没饱。”移刚当下回道。
“……”吴哲顿时无语。
“你现在体会一下,你的身体可有什么特殊的感受,封魔之果进入你的肠胃后,会转化成灵力渗透进你的五脏六腑,从而产生一种独特的能力。”无奈之下,吴哲只能将自己从书本上看到的理论耐心的解释给移刚听。
移刚这才恍然大悟,当下仔细体会其身体的异变来。
当日吴哲服下五千年份的封魔果实乃是极为特殊的情况,身体并无异变,但后来在灵幻岛上接触这类书籍,才知道,大凡吞下封魔之果,服用者的身体当时就会产生反应,如吴哲这样变化的无声无息的实在是前所未有。
因此,吴哲有理由相信移刚很快便能展示出属于他的封魔之力。
雾气正在悄然散去,树林之中鸟雀开始鸣叫,朝露挂在梢头,晨曦洒落下来,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沉思中的移刚忽然睁开双眼,吴哲眼尖,发现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之上,清晰可见膨胀的青色血管。
移刚此刻浑然被一股狂野的感觉所包围,似乎有种沛然之力充斥在四肢五脏之中,逼着他去发泄,去呐喊,他猛然一阵大喝,全力冲向身前一颗粗大的树木。
那树木粗壮的很,一人合抱不过来,看样子起码有三十年的树龄,移刚此刻热血上涌,也无暇顾及自己会不会撞的七荤八素,就一鼓作气的冲了过去。
“澎“
轰然一声大响,粗壮的树木就如同稻草一般被移刚连根撞飞,去势不绝,一直砸倒了七八颗同样粗壮的树木后,才力尽落地。
“我的那个亲娘啊,这是我干的么?”移刚喘着粗气,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大片躺落在地的树木。
“好小子,看来你获得的是神力系的封魔之力,好好干。”吴哲从树上一跃而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心里松了口气。
神力系属于武者的范畴,既然是近身打斗的活,吴哲不用发愁以后整天要给移刚解释咒法如何使用了。
“大清早的,你们发什么神经啊?”远处响起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梅儿青春的身影出现在二人的眼前。
比起移刚的苦命来,梅儿的运气就好了许多,三日前,就连纸牌之中的婆娑魔都看不下去吴哲“误人子弟”的教导了,提出要替他分担一下责任的想法。
吴哲自然应诺,他巴不得把这两个便宜徒弟都给送出去,不过婆娑魔却只愿分担其中的一个,也就是只愿做梅儿的老师,当时吴哲还有些不解,不过看着婆娑魔美的沁人心魄的微笑,当下便释然。
婆娑魔的美是无与伦比的,倘若让移刚随其学习,只怕效果还不如跟着吴哲呢。
“哲少,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砸倒这么多树木啊?”梅儿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问道。
几日来的相处,三人本就年龄相仿,很快就熟络了起来,哲少的称呼也是吴哲提出来的,他实在受不了两人一口一个恩人的叫唤,让他们直呼姓名又不同意,两下一折中,于是便有了哲少。
梅儿清楚自己哥哥的本事,不认为这大片倒地的树木能和移刚有什么关联。
吴哲摸了摸鼻子,指着移刚说到:“你莫要问我,问你的大哥去,这事全是他干的。”
梅儿疑惑的转过头来,不解的问道:“哥,这是你干的?”
移刚正看着树林发呆,一会傻笑,一会看看自己的双手,此刻听到妹妹询问,忽然一下子蹦了起来,状若疯狂的大笑:“我干的,哈哈,这一切都是我干的。我也有封魔之力啦!”
梅儿顿时给吓了一大跳,看着上蹦下跳的移刚冲到树木之前,毫不费力的推倒一颗又粗壮的树木,有些不知所措,倒是吴哲笑着走到她身前,告知了整件事情的来由。
“诺,这便是封魔之果,里面蕴藏着何等能力,我也不知道,但愿你别跟你哥一样,女孩子太暴力那就惨了。”吴哲从怀中取出一个封魔之果递给了梅儿。
梅儿俏脸一红,接过封魔果实,小声说道:“哲少,真谢谢你!”
她言语诚恳,感谢之意发自肺腑,倘若不是遇到吴哲,只怕兄妹二人如今的遭遇惨不忍睹,移刚固是命丧黄泉,她梅儿只怕也会遭人欺凌,一介弱质女子,又是二八的青春方艾,打她歪心思的人不在少数。
吴哲却故作神秘的凑过头来,小声说道:“别客气,只要你别把我当臭水鬼便好。”说完,朗声一笑,转过身去制止移刚的“暴行”
梅儿知他提及的是两人初次见面时的情景,回想起当初的光景,也不禁会心一笑,对着少年瘦削的身影心神恍惚。
“你就是个臭水鬼,只不过,梅儿甘心服侍你一辈子。”
海陵城位于明月城南侧,两地相隔数百里,虽然距离并不遥远,但城中的光景却截然不同。
比起明月城的浮华繁盛,这海陵城则冷清许多,丝毫没有遍地商家,街市处处的热闹景象,整座城古朴大气,有着一种沉逸安静之感。
吴哲走在街道之上,看着往来不绝的人群,心下有股安宁之意。
海陵城中的居民大多是彬彬有礼的,即便是街道之上的商贩也大多热情洋溢,绝不漫天要价,肆意宰客。
这样的情景是在别处难以看见的,因此吴哲第一眼便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行了片刻,三人都有些饥饿,尤其是移刚,因为刚吞食了封魔之果的缘故,急需大量的食物来补充体能。
当下三人便选了城西一处名叫“望月楼”的酒家进食。
望月楼分三层,一层大厅,龙蛇混杂,价格也相对便宜,热闹非常,二楼则雅致许多,上来的也多是些有身份地位之人,食物酒水也比之一楼高档了不少。
此刻正是清晨,酒客们还大多未醒,因此有足够的位置让三人选择,吴哲便点了一处靠窗的角落。
三人刚刚坐下,酒菜还未上全,就听见楼下响起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本小姐要包下三层最大的雅间。”
声音热情洋溢,透着股豪爽的味道,吴哲侧头一看,顿时“咦”了一声,眼中露出强烈的好奇之色。
九十五章 天兽姥姥
豪爽声音的主人是个身材高挑的红发少女,娥眉凤眼,英气飒爽,尤其是凹凸有致的身材,让人不禁多看上两眼。
不过最为吸引吴哲注意的是女子胸前的那头血狮子标志,这个标志他曾经见过,万兽山的门徽就是这样。
那身形高挑的女子身后跟了不少青年男女,身上的衣服胸口间也绘制了狮子图案,想来该是女子的同门师兄妹。
一行人神态跋扈的上了三楼,边走边谈,吴哲隐约听见了一句“今日一定要和天兽园的人分个高下”的话语
吴哲觉得有些奇怪,四门八派三大世家的名字他都知道,从来没有听闻过一个叫做天兽园的门派,他猜测或许是一些不入流的小门派。
世俗之间的斩魔者不在少数,如秦风一流的人大多混迹于王公贵族或是豪富巨贾之家,这些家伙大多功法平常,魔力有限,只是在寻常人中已是非凡的存在。
但倘若只是这样不入流的角色应该不会让万兽山的人如此慎重其事,八派之中,万兽山、碧落派以及文昌院都是实力雄厚的门派,直追四大名门,等闲人物是不会放在他们眼中的。
吴哲一时好奇,便对梅儿笑着说道:“请你师傅出马,也让咱们都听听楼上在交流什么?”
婆娑魔的存在移刚兄妹都已经知道,只是移刚未曾见过,而梅儿也是学习咒法时才能见到婆娑魔,只知道绝色的师傅来去无踪,神通广大,具体的身份则一概不知。
吴哲这番话与其是说给梅儿听,还不如说是说给纸牌之中的婆娑魔听。
婆娑魔咒法渊博出众,不是吴哲这个半调子可以比拟的。
果然,不消片刻的功夫,三楼众人交谈的声音便清晰的落入吴哲等人的耳中,效果如同身临其境一般。
“三师姐,今日我等带了掌门的赤云儿来,不怕对付不了天兽园的那个老妖婆,只要赢了这场比试,从此以后,万兽山方圆几万里,再也不许她踏足一步。”
声音有些稚嫩,但能听出是个少年的喉咙,听他口气,似乎万兽山和别人结了怨隙。
“不错,三师姐,那老妖婆仗着掌门和长老们不在,硬是强抢我们的兰心草,今日不给他们一点教训,还真当我万兽山无人。”这次搭话的是个少女。
接着便是七嘴八舌几个青年男女各抒己见之声,但无非都是要给对方一个深刻的教训。
此时一个热情爽脆的声音响了起来,“诸位师弟妹们说的极是,我万兽山乃当世大派,岂容这等不入流的角色玷污,那妖婆不过仗着手中几个杂交的妖兽品种作乱,今日我偷来师傅的灵兽赤云儿,定然将其大败而归。”
吴哲一听便知是那红发女子的声音,她声线尤为独特,透着股热情飒爽的味道,让人一听便殊难忘怀。
红发女子话音刚落,之后便是一阵附和赞同之声,似乎这女子在众人之间颇有声望,过了片刻,饭菜复又送上,吴哲无心听别人狼吞虎咽之音,便让婆娑魔关了窃听的咒法。
“哲少,那万兽山的人很厉害么?”一旁的梅儿嘬着热腾腾的小笼包汤汁,好奇的问道。
吴哲撇了撇嘴,随口附和:“还行吧,我认识他们门中的一个家伙,实力还成,不过算账倒是挺精明的。”他又想起了陈风笑的好友李浮生,那个整天爱打小算盘的枯瘦男子。
梅儿“哦”了一声,便继续食用她的早点来,至于移刚,一辈子就没出入过如此豪华的酒楼,早就大开杀戒,拼命吞吃了起来,那模样简直就是饿死鬼投胎。
早晨的清净并没有维持很久,熙熙攘攘的人群涌了进来,诺大的酒楼很快就摩肩擦踵,座无虚席。
三楼的万兽山男女进食完毕,一群人走到结账处,扔下了五个金币扬长而去,名门弟子,出手果然豪绰。
吴哲有心想看个热闹,便结了帐让移刚兄妹找个客栈投宿,晚饭时依然在望月楼集合,自己则追了出去。
万兽山的弟子许或是不想在闹市之内太过张扬,因此都是步行,只是出了城门之后,一个个召唤出座下灵兽,绝尘而去。
吴哲看着漫天的鸟影兽姿,有些悔恨自己为何不骑马相随,好在他脚力甚佳,云龙大八式运用起来更是迅捷无比,有如一条白色的光龙,远远的缀着众人,倒也没有跟丢。
劲风拂面,树影婆娑,一路上的景物倒飞而过,感觉就如同画面倒放一般,万兽山的弟子也知道未免惊世骇俗,专往人迹罕至的崎岖山路前行。
众兽的脚力很快,只是约莫三个时辰左右便来到一处矮山深处,不过此山的景致有些怪异,黑雾缭绕,阴气沉沉,午日的烈*本照不进来,就连树林也是光秃秃的模样,有种让人心悸的感觉。
吴哲远远的跟在众人身后,眼看他们在一处灰色的小木屋前停了下来,木屋前的空地很大,围了一圈篱笆,远远望去,就如同一个农家小院般毫不出奇,只是地点有些古怪罢了。
那红发少女胯下乘坐的是一头斑纹猎豹,额头间有只独角,威风凛凛,少女翻身下豹,对着木屋朗声说道:“天兽老妖婆,贵客到了,你还不出门迎接。”
她声音爽脆,又是全力喊出,顿时整个山谷中都响彻少女的话语。
“万兽山的小家伙们,又来找打不是?姥姥我放过你们多次,今日又来骚扰,莫怪我的蓝儿无情。”
小木屋中忽然刮起一阵阴惨惨的声音,闻言让人全身直竖鸡皮疙瘩。
一众万兽山的弟子听到此言后甚为畏惧,之前在酒楼中意气飞扬的神气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一个个畏畏缩缩的,无人敢接话。
还是那红发少女硬朗,酥胸一挺,对着木屋咬牙说道:“老家伙,你莫要猖狂,今日我请来师尊的赤云儿,定然将你的妖兽打成肉酱。”
木屋中人发出一阵“桀桀桀”的怪笑,就突然没了声音。
众人等了片刻也没听到答复,都觉有些怪异。
“师姐,这个妖婆搞什么名堂,要不,我看咱们先撤吧,等长老师兄们回来再做计较。”红发女子身旁一个面色白净的少年有些怯懦,双手紧紧的握住胯下白色巨狼的毛发。
万兽门*法高绝的师哥们都随掌门远行,白净少年胆子小,这次是给众人强拉来的,山谷中阴风缭绕,呼呼作响,光是这副光景便让他头皮发麻。
不想师姐还未答话,身旁的一个胖乎乎的少女先赏了他一记暴栗,瞪眼说道:“你个没出息的家伙,也配称万兽山的弟子,今日不是鱼死便是网破,没有后路可退。”说完似乎觉得有些不吉利,“呸呸”了两声,改成都是“老妖婆在劫难逃,万兽山旗开得胜。”
少女说话掷地有声,英武非常,众人尽皆胆气大壮,一个个出言附和。
吴哲躲在一颗树目之上,听着也觉得好笑,他猴般的精明,早就看出一帮菜鸟勇气可嘉,但实力不足,一个个故作无畏,不知一旦实战之时有多少斤两。
就在此时,山谷中忽然狂风大作,黑雾就如同漩涡一般往木屋中钻去,众人见此情景纷纷惊骇,不由自主的往红发少女身边移去,紧紧的靠在一起。
“好好,一帮雏儿勇气可嘉,到让我这个老妖婆看看,你们究竟有几斤几两?”
黑雾募的散去,院落之中忽然现出一个鸡皮鹤颜的老太婆,双眼微眯,身形佝偻,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万兽山的弟子一个个如临大敌,身边的灵兽也一个个畏畏缩缩,凶猛全无。
吴哲不觉哑然,这些万兽山的弟子果真是一帮菜鸟,还没和人动手就咋呼的不行。倒是那些灵兽不知为何也如此胆怯。
几个小家伙实力未必高明,但座下的灵兽都是些五品位阶的品种,其中不少是凶猛暴躁的妖兽,按理不该是如此异常的情况。
不过片刻之后,吴哲便弄清楚了原因所在。
院落之后的山崖上忽然游下一条浑身泛着蓝紫色的巨蟒,正迤逦而下,曲折绕到老太婆的身后,这条巨蟒身形绵长伟硕,光是高高扬起的蛇头便有老太婆身体的五倍有余。
与它相比,万兽山一群弟子胯下的灵兽皆如幼儿一般脆弱,也难怪一个个面露惧色了。
吴哲在树上看的咋舌不已,妖兽之间的等级天生而定,难以逾越,老太婆身后的蓝紫色巨蟒是妖魔图鉴上的八品中阶妖兽紫光蓝鳞蛇,对付这一群小家伙,还不跟玩儿似的。
红发少女面色一凛,从怀中取出一方红色灵兽结,口中喃喃有声,猛的将其扔向半空。
天空之中红光大作,漫天的黑雾也忽的四散开来,红光聚成一道巨大的圆球炸落于地,飞舞的灰尘之中,渐渐的露出一个通体赤红的巨大兽影。
九十六章 赤晶血鬓兽
那巨兽身高三米,体长五米,通体赤红,血色的鬓发在幽暗的光线中迎风而动,犹如一团火焰般耀眼。
“赤睛血鬓狮!”吴哲低呼一声,心中也有些诧异。
赤睛血鬓兽可不是普通的货色,乃是妖兽中八品中阶的大家伙,在吴哲没有去灵兽界之前,也就见过岛主的银剑比它品阶高点。
原本以为天兽姥姥的紫光蓝鳞蛇已经足够厉害了,想不到现在又冒出一个赤睛血鬓兽,这下有热闹可看了,两个大家伙品阶相当,真要打起来一定是个昏天黑地。
吴哲猫在树木之上,心中却开始盘算起双方的胜负来,以他看来,高品阶的妖兽固然威力强大,但拥有者也有着极为重要的作用,一旦灵兽实力相当,就要看各自主人的能力了。
这红发少女的深浅他倒是能一眼看穿,最多就在四星斩魔使的层次,至于那个老太婆,却有些看不透深浅。
好在少女还有座下的独角血豹相助,万兽山的人又人多势众,只怕也未必吃亏。
几方面的因素一考虑,眼前的局面倒是有些旗鼓相当了。
不过吴哲心里却有些担忧,万兽山的弟子看上去人数众多,但真正动起手来又有几人能够起到作用?有时候缺少临敌经验往往是致命的。
赤睛血鬓狮莆一出现便和紫光蓝鳞蛇对上了,前者眼大如铃,双目赤红,后者眸子深长,蓝光森然,互瞪之间,就有如两股有形的激光在不断的缠斗。
一旁的众弟子也是屏住呼吸,心神完全放在两只高等妖兽身上。
吴哲在树上看的直摇头,关心战局固然是好的,但敌人还有个天兽姥姥,与其关心插手不上的战斗,倒不是仔细应对眼前的敌人。
这帮雏儿,心思真是单纯的可以。
果然不出吴哲所料,就在一众少年男女心神完全被两只高品妖兽所夺之时,天兽姥姥忽然发出惨然一笑,“小家伙们,就让姥姥掂量掂量你们的份量”,手中的蛇头杖射出八个大如脸盆的黑色火球,疾奔众人而来。
一帮菜鸟心中正在琢磨两大灵兽到底谁更胜一筹,没想到老妖婆居然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偷袭过来,一时间纷纷怒骂对方无耻,手忙脚乱的防御起来。
无奈对方的黑色火球甚为怪异,无论是冰箭还是水柱都无法浇灭火球,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便给火球逼近了身边,一个个吓的四散逃开。
“笨蛋,一分散岂不是给别人逐个击破的机会。”
吴哲暗道一声糟糕,心中对万兽山弟子的临场应变能力鄙视不已。
果不其然,天兽姥姥待众人分散之后,手中法诀施展,一朵黑色的火焰之花忽的从天而降,直奔之前那个面色白净,却胆小怕事的少年而去。
那少年顿时给吓的小脸煞白,原本就白净的脸庞更是血色尽退,催着胯下的风狼慌不择路,居然撞上了身侧一颗粗壮的树木,一头栽了下来。
眼见那诡异的黑色火焰就要临身,少年忘记了自己还会术法,只是双臂抱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老贼敢尔。”晴空里忽然一声炸响,红发女子如同经天长虹般飞向院落之中的天兽姥姥,手中一把银白色的长剑疾速的挥动,发出撕破空气的尖啸。
“这红发丫头倒是有几分胆色!”吴哲身处树木之上,纵观全局,场上的情势一目了然。
天兽姥姥所站的位置极好,就在紫光蓝鳞蛇之下,若想对付她,就必须考虑到她身后妖兽的实力,等闲人物还真不敢轻易伸手,却想不到这个红发的少女居然有这等破釜沉舟的魄力。
剑势来速极快,转眼便追至眼前,天兽姥姥想击杀白净少年的心思也只能作罢,手中的乌杖一挥,硬是和少女拼了一记。
“吼”“嘶”
两声截然不同的兽吼同时响起,原来紫光蓝鳞蛇巨头一昂,正想咬向身下的红发少女,没想到对面的赤睛血鬓狮却先一步而动,凌空往它扑了过来。
山谷本就不大,两只巨兽一旦厮打起来,简直惊天动地,身下的天兽姥姥和红发少女也顾不得动手,都抢着往两边躲开。
别看天兽姥姥体态佝偻,不过身形却是敏捷的很,一跳足有五米开外,而且手中还不闲着,几道法诀施展开来,直射向一旁因为躲避两兽相斗而惊慌失措的万兽山弟子。
万兽山弟子没想到就这么点空隙老妖婆还能施法,转眼间就有两个人中招惨呼倒下,其余人一时之间也成了惊弓之鸟,没想着怎样防御,倒先想着四散逃命,顷刻又有两个弟子中招。
此刻唯一还有些清醒的就是红发少女,不过她越是着急反而越是追上天兽姥姥,老妖婆身形灵动刁钻,如一尾游蛇在人群中窜来窜去,腾挪辗转间总会有万兽山的弟子倒下去。
也就几分钟的光景,同来七八个弟子都倒了下去,就连那个意气飞扬的小胖丫头也不幸中招,人群中顿时就剩下了一个红发少女。
少女立在场中,英挺的眉毛扭在一起,如水的双眸都快喷出火来,就这片刻的功夫,自己的师弟妹们都给老妖婆打伤倒地,生死不知,她还算沉的住气,没有立刻爆发,只是手中银剑一挥,冷冷的喝道:“老妖婆,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她心中怒火滔天,自己的师弟妹给对方打伤,换做谁都不会轻易放过对方。
“桀桀桀,老妪的命就这这里,有本事你就来拿啊!”老妖婆手中蛇头杖重重的点地,仰头一阵怪异刺耳的笑声。
场中形式对她并无不利,两大最强战力赤睛血鬓狮和紫光蓝鳞蛇实力相当,斗的正欢,一时半刻分不出胜负,万兽山的雏儿十之八九都已受伤倒地,战力全无。
就是他们豢养的那些灵兽,也迫于两大妖兽的威严,一个个匍匐于地,不敢动弹。
唯一的对手就剩下眼前身形高挑,高耸的胸脯正急剧起伏的红发少女,想到这里,她干瘪的嘴角裂开一抹诡异的笑容。
“小娃儿,我劝你还是认输吧,我不过是拿了你们几株兰心草,你用的着如此生气么?要不这样,你带你的师弟妹们回去,我将剩余的兰心草还给你们便是,以后大家两不亏欠就是。”
说罢,天兽姥姥从怀中取出三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小草,摊在掌心,让红发少女过目。
红发少女神色一愣,没想到对方如此好说话,前几日这老妖婆偷进万兽山之内,盗走了派中重宝兰心草,门中实力强悍的师叔师兄们都不在派内,这才让对方有机可乘。
来寻了几次,尽皆因为对方的紫光蓝鳞蛇大败而回,原以为今日将师傅放养在山中的灵兽赤睛血鬓兽请来,便能够得胜而归,谁料想这老妖婆实力惊人,而且奸诈似鬼,几个回合下来便将己方诸人打的七零八落。
但想不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居然想求和?再看看对方手中的兰心草,似乎还有三株。
当初一共被盗了四株,眼前的师弟妹们又负伤在地,不若妥协一下,先把兰心草拿回来再说,报仇的事等师父们回来也不迟。
到底是少女心思,几个思绪之间想法便隐隐有了些变动。
那天兽姥姥似乎知道红发少女的想法,拄着拐杖边走边说:“老太婆我也不想和万兽山结下梁子,你们是大门大派,我只是孤家寡人一个,迫不得已,还望见谅。”
少女英挺秀美的脸庞一抬,刚想寒暄上两句,忽然发现天兽姥姥不知何时已经近在咫尺,尤其是对方嘴角间那抹阴惨惨的笑容,诡异的让人不寒而栗。
“不好!”
少女心中暗道一声糟糕,与此同时,老妖婆手中的蛇头拐杖却如电闪一般直击而出,直奔自己的胸口而来。
也算是她反应迅捷,百忙之下居然能够抽出手中银剑,挡了杖身一下,改变了攻击的路线,但也无法全然躲过,只不过原本致命的一杖没有刺中胸口,而是击打在了左肩之上。
“啊……”
少女惨呼一声,顿时远远的抛飞了出去,狠狠的摔落于地。
天兽姥姥阴沉着一张脸,步履蹒跚的来到少女的近前,诡笑着说道:“名门大派就是名门大派,心思都古板的很,姥姥我这么多年,只有吞进去的东西,从来还没吐出过东西来,桀桀桀。”说完,又是一阵得意的怪笑。
红发少女娇躯一震,就想挣扎起身子和对方拼命,无奈被击打的左肩火辣辣的疼痛,半点力气都用不上来。
危急间,少女身后忽的窜出一条红色的兽影,直奔天兽姥姥而去,老妖婆猝不及防,差点给兽影扑到在地。
少女凝目一看,原来是自己的灵兽独角胭脂豹,心中一喜,以为性命顿时无忧。
谁料天兽姥姥只是退后了几步,从怀中掏出一个灵兽结,扔在地上,黄色烟雾迷蒙间,一只体型巨大的红色蜥蜴冒了出来。
“你以为姥姥只有紫光蓝鳞蛇一个灵兽么?”天兽姥姥手中铁杖一挥,红色的蜥蜴顿时就和独角胭脂豹扭打在了一起。
“小丫头,你命不好,去了阴曹地府莫要怪姥姥心狠。”说话间,老妖婆举起手中铁杖便往红发少女的头顶砸下。
红发少女惊骇的花容失色,此刻根本无人能够救的自己,师弟妹们生死未知,赤睛血鬓狮和独角胭脂豹被对方的灵兽缠住,无暇分身,心中一寒,索性闭上双眼。
可是等了半天的功夫也不见铁杖落下,少女微微的睁开双眼,只看见头顶不足二十里面处架着一只乌黑的铁杖。
铁杖之上,一只白皙有力的手掌正将其架在半空。
九十七章 魔雾
手掌很白净,纤细修长,举重若轻的握住铁拐。
红发少女却很惊讶,天兽姥姥铁拐的份量她很清楚,光是刚才砸向自己的那一记铁拐,力量就大到无法抗拒,怕不有几百斤之重,可没想到头顶上一双略带秀气的手掌波澜不惊的就接了下来。
再看看对面面容枯瘦的天兽姥姥,本就一张瘪枣脸更是涨的黑中发紫,但楞是没能将手中的铁拐压下来。
“老人家,年纪大了还是消停点好,拐杖是用来走路的。”
头顶上响起一阵清越的声音,煞是好听,红发少女正自琢磨间,忽的听见头顶划过一道尖锐的啸声,抬头一看,却是天兽姥姥手中的铁拐横飞了出去。
而身子对面的老妖婆则“噌噌噌”倒退了好几步,直到五米开外才站稳了身形。
“肩膀还好吧?没受什么大碍?”
红发少女抬起头来,看见一张俊逸清朗的脸庞,亮若星辰的一双眸子就如同午后的太阳,一下子驱散了自己心中的阴霾。
“嗯,还好。”也不知怎地,平日声音爽朗的红发少女脸颊蓦的一红,就像个害羞的小女孩般喏喏的轻声说话。
吴哲轻微一笑,他看出来对方挣扎了下身子,却没有站起身来,看来伤势不轻,手掌也没有提着对方的肩膀或是手臂,而是微微的屈下身子,搭在她的腰腹间略一发力,将红发少女轻易的带了起来。
红发少女起初还有恼怒对方占自己便宜,但触到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心中一颤,忽然想起自己肩膀有伤,倘若提着自己手臂的话只会牵动伤口,但换做腰腹就没有问题了,这少年的心真细密。
一念及此,少女本就红霞隐现的脸庞更加的红艳起来。
“小畜生,在姥姥面前装英雄救美,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耳旁忽然响起一阵尖锐阴冷的声音,却是天兽姥姥提着个拐杖站立于不远处,声嘶力竭的对着吴哲大骂。
“哀伤胃,怒伤肝,老人家都是大半个身子入土的人了,发什么火么?”吴哲却是一脸笑意,抱着双臂如同看戏般望着天兽姥姥。
老妖婆怒极而笑:“好!好!好!你这个小畜生有点意思,姥姥今天就陪你玩玩。”
说罢,蓦的将手中的铁拐扔向半空,鸡爪似的手掌合在一处,头顶之上隐现一团如同雾气般的黑色圆形朦胧图案。
吴哲心中微微一惊,老妖婆头顶的图案有些怪异,封魔六大能力之中并没有这样的图案,一时之间,他也有些摸不到对方的深浅。
身子微微后侧,将红发少女完全挡在身后,少女个头高挑挺拔,吴哲得益于五千年份封魔之果洗筋易髓的功效,身材足有一米七五左右,但即便这样,也只能勉强和身后的少女持平。
铁拐在空中划出几个不规则的图形,一团巨大浓郁的黑色雾气在空中显现出来,诡异的向吴哲疾射而来。
吴哲心神一凛,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能力,更不清楚这黑雾的特性,会不会藏毒之类,也顾不得身后少女的反应,反手将她整个人横抱在胸前,匆忙往山谷外退去。
好在怀中的少女颇识大体,只是起初“嘤咛”一声便不在说话,反而乖巧的卧在吴哲胸前。
吴哲抱着怀中富有弹性的少女躯体,闻着娇躯之上散发出的淡淡的体香,心思也是一阵飘忽,可惜身后的黑雾实在大煞风景,追着二人不停,容不得吴哲开半点小差。
黑雾追的实在太急,而且山路崎岖难行,吴哲怀中抱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女,难以甩脱黑雾的追袭,索性将红发少女藏于一方巨石之后,自己则从怀中取出一点回春散置于口中,又撕下一角衣襟将口鼻捂住,返身冲向了黑雾。
黑雾之中一片迷蒙,双眼难以目视,令吴哲感到惊奇的是他几次发力狂奔,都没有能够冲出黑雾的范畴,倒是脚下和身前不断出现的树木巨石差点让他摔个踉跄。
由此可以推断,这个黑雾很有灵性,能够随着吴哲的移动而移动,从而始终将其包裹在其中。
吴哲眉头深锁,既然找不到应对之策,不若以不变应万变,他心思沉着,上辈子又是高级白领,久经商场考验,越是关键时刻越是沉的住气。
更何况他思虑慎密,早在进入黑雾之前便含了些回春散在口中,虽然不知道是否有去毒的功效,但回春散乃回春阁的秘制奇药,想来多少有些效果,而且他还撕下一角衣襟遮住耳鼻,以防万一。
不过在黑雾中停驻了片刻,吴哲并无感到半分不适,估计这雾中多半没有毒素,心中纳闷老妖婆施展这黑雾到底想干嘛?
正在思量间,心头忽然生起一股凉意,纸袖中的命运纸牌更是激射而出,只听见“铛”的一声金铁交鸣之声大响,一个硬物像是给命运纸牌弹射而出。
吴哲此时心中一凛,顿时明白了这黑雾的功效,原来这黑雾起的不过是蔽人耳目的功效,方便拥有者偷袭伤人,想来这中能力果然阴损毒辣,能够伤人于无形之间。
往日天兽姥姥出手,无往而不利,见识过黑雾之人就算魔力超群,也会死在她的暗算之下,可谓是她安身立命,纵横天下最大的本钱。
但偏偏这次遇到了吴哲,他的命运纸牌能力超群,不仅仅锐不可当,衍生出的能力更是千变万化,其中一项就有遇危示警之效。
躲在暗处的天兽姥姥并不甘心,她久经沙场,一时也没有看透吴哲飞在身边的纸牌到底是何等能力,只当对方瞎猫碰了死耗子,无意中躲过刚才的一劫。
看着对方一脸茫然的神情,天兽姥姥下定主意,下一击定然让其死在杖下。
“小子,你就束手待擒吧,说不定姥姥一时开心,放你跟你那小情人一条生路。”
黑雾中蓦的响起天兽姥姥那阴惨刺耳的声音,声音四处飘荡,让人摸不准传来的方向。
吴哲心中冷笑,脸上却装出一副略带惊恐的表情,茫然的看着黑雾前方。
就在此时,悬于手掌之中的命运纸牌忽然猛的向身后左侧射去,去速又快又急,吴哲意念一动,空余的几张纸牌猛的拉成一道竖线状刺向最初那张纸牌的正前方。
“啊……。”
一声刺耳的惨叫响起,似乎还伴随着重物呼啸的声音,紧接着漫天的黑雾逐渐散去,原本灰蒙蒙的天空居然也变的清朗起来。
吴哲凝目一看,天兽姥姥早已逃的不知所踪,只是身前不到一米处的地上有着一大滩浓郁腥臭的黑血,想必是那老妖婆留下的,光从数量上来看,就知道这一击伤她不轻。
天兽姥姥纵横多年,想不到居然折在一个半大的少年手上,倘若被知晓其实力的人得知,只怕会惊叹不已。
黑血之旁,还有一个小巧的锦囊,估计是对方给纸牌伤的过重,摔倒在地一时不慎时落下的。吴哲打开一看,里面居然藏有三株透着幽蓝光芒的绿草和一颗白色的药丸。
吴哲将锦囊握在手中,动身往之前藏匿红发少女的岩石走去,发现少女正乖巧的躲在岩石之后,静等他的到来。
“你,你还好吧,我刚才听见老妖婆的怪声,生怕你遭了他的毒手。”少女的面色有些苍白,英气却又略带妩媚的双眼中透着浓浓的关切之意。
吴哲摸了摸鼻子,洒然一笑:“那老妖婆只怕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难以兴风作浪了。”又从怀中取出刚才拾取的锦囊递了过去。
少女略带狐疑的打开一看,顿时惊呼一声,“是兰心草,居然还有定神丸!”话语间的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此次之所以大动干戈就是为了这四株被老妖婆偷走的兰心草,可惜已经被对方用去了其中一株,不过能将另外三株追回来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吴哲见少女一副欢喜的表情,走过去又将其抱起,发力往之前的木屋奔去,少女这次倒是没有反抗,只是阳光照射之下的脸庞娇艳如花。
不消片刻功夫,两人就来到了山谷之中,此刻早已不见了身形巨大的紫光蓝鳞片兽,只余下威武的赤睛血鬓狮留在当地,不过身上有几道明显的伤痕,正自冉冉的流着鲜血,好在只是皮外之伤,并无生命之忧。
红发少女心疼不已,也不顾正窝在吴哲怀中,挣扎着就要下来,取出灵兽结,念出法咒,将赤睛血鬓狮收回结中。
这赤睛血鬓狮的召唤之法是其师傅临走之时交代给她的,防止师门有变故发生,原本也只是以防万一,想不到却不幸而言中,也不知道少女的师傅回来之后看着爱兽一身的伤痕会做何感想。
少女正自发愁如何跟师傅交代,忽然一阵低沉的兽吼引起了二人的注意。
吴哲侧头一看,一处粗壮的树木之后,独角胭脂豹正艰难的探出头来,眼神黯淡之极,头上的独角也碎裂不见,兽嘴之中犹自吐着猩红的血液。
“小红!”少女惊叫一声,飞一般的扑了过去。
九十八章 变故
胭脂豹的伤势极重,奄奄一息。
红发美女哭的如同一枝带雨梨花,蹲立在地上的丰满身材随着急促的哭声微微摇晃,高耸的胸脯波浪般跌宕起伏。
这小妮子的身材实在是有够迷人,再想起之前将自己曾将这副充满着惊人弹性的身躯抱在怀中的触感,吴哲感到有些口干舌燥起来。
也不知为何,经过这几日香艳的经历,他那久久藏在心中的欲望却是给撩拨了起来。
“喏,给你。”看着美女哭的厉害,吴哲总想做点什么,于是便递将瓶中的“回春散”递了过去。
红发美女微带红肿的双眼诧异的盯着吴哲手中的药瓶,有些惊讶的问道:“是给我么?”声音有些沙哑,想来是哭的太过厉害。
吴哲点了点头,发现少女的眼中露出一抹惊异的神色。
他并不知道手中回春散的价值,回春阁位列八大派之一,地位超然独特,即便是四大名门的人也对其礼遇有加,凭借并非武力,而是其足以起死回生的疗伤制药的本事。
而吴哲手中的这瓶“回春散”虽然算不上弥足珍贵,却是寻常斩魔者很难得到的好药,即便是红发少女,也只看到派中一些精英弟子曾经携带过少许,用起来还吝啬的很。
如今对方一给便是一整瓶,落落大方,眼中带着自然的神情,丝毫没有不舍做作的感觉。
“谢谢你。”红发少女接过药瓶,心里却想着回春阁什么时候出了一个魔力功夫如此高超的弟子来。
倒了少许药粉让胭脂豹服用,回春阁的药物极好,就是妖兽服用也是有效果的,红发少女又从怀中取出一些黑乎乎的药丸,捏碎了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胭脂豹的伤口之上。
片刻之后,胭脂豹的伤情稍有好转,红发少女这才将其收回灵兽结中,只是依旧愁容满面,独角胭脂豹的厉害全在额头的独角之上,能够散发出雷电般的光芒,此刻角断了便意味着这头妖兽的威力十去其八。
万兽山的弟子与妖兽情同手足,即便是废了的妖兽也会安心的赡养下去,只是会将其从灵兽结中取出,放到派中指定之处养老。
总是有喜有忧,胭脂豹虽然重伤,但万兽山的其余弟子却并无大碍,只是给天兽姥姥打昏了过去,即便是有一两人身上血迹斑斑,也只是轻伤而已。
众弟子被其豢养的灵兽保护,此刻纷纷醒来,对着吴哲道谢,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非要拉着吴哲前去万兽山做客。
此举倒应了吴哲的心愿,只是他要回海陵城中带移刚两兄妹一同前往,于是红发美女便将兰心草递给诸位师兄弟,让他们先行回山中调养,自己则陪着吴哲前往城中接人。
吴哲本不愿意红发美女跟随他前往,因为对方有伤在身,但红发美女一再要求,吴哲也只能随她的意。
二人自然不会步行,红发美女又从灵兽结中唤出一个三品的紫色穿云枭,之前之所以没有拿出来应敌,也是因为品阶太低,害怕受不起天兽姥姥一拐杖的威力。
穿过高耸的云霄,俯望大地,盘踞在地面的海陵城犹如一个石头围成的方块,古老而又严肃,城中往日古朴大气的建筑此刻也是如黑点般渺小的存在。
未免惊世骇俗,二人在离城门外不远处的桃木林中降落。
入了城门时,天色已近暮晚时分,吴哲便径直往望月酒楼走去。
经过下午的一场争斗,两人早已饥肠辘辘,尤其是红发美女,在简单处理过肩部的伤口之后,她需要一些食物来补充流失的体力。
只是出人意料的,一直等到华灯初上的时分,移刚两兄妹依然没有过来。
“难道出了意外?”吴哲有些担心两兄妹的境遇,但转念一想二人身侧有婆娑魔隐藏相助,应该不会遇到棘手的难题,于是便耐心的等了下去。
吃饭后,两人又点了些香茗饮用,推杯之间,吴哲知道了红发美女的姓名,崔妙妙。
崔妙妙年方十九,是万兽山第三代的弟子,四星斩魔师初段的实力,连同受伤的独角胭脂豹和之前乘坐的穿云枭,手下还有一只三品的三尾红狐。
而经过一番简单的交谈,崔妙妙也知道吴哲并非是回春阁的弟子,而是当今四大名门之首的灵幻岛之人,如此一来,吴哲之前赠药的举动更加引来她的好感。
斩魔者一旦出师,得到斩魔司的公认,经常会去执行一些出生入死的任务,此时好的药物很多时候是能够救自己一命的。
而吴哲却毫不吝啬的送给崔妙妙,而且是用于治疗一只灵兽,这样的举动在旁人看来或许有些疯狂,但在视灵兽如手足的妙妙看来,却是非常优秀的品质。
一念至此,坐在对方朗声笑谈的黑发少年形象在她眼中愈加的潇洒俊逸起来。
两人聊的正欢,忽然此时楼下传来一阵少女的惊呼。
“哲少,出事了!”
吴哲心中一沉,不好的预感终于实现了。
看着少女一双焦灼的眼神和气喘吁吁的神情,吴哲并没有急于询问,而是让她坐下来先喝杯水,调息下精神再说。
“哲少,我哥给人抓了,你那蛋也给带走了。”梅儿喝了口水,匆忙之间用词也没有仔细斟酌。
吴哲郁闷的摸了摸鼻子,什么叫我的蛋给别人带走了,但事情紧急,当下也不好责怪这个小丫头,只是让她慢慢道来。
原来吴哲离开海陵城没有多久,他兄妹二人便找好了客栈,暮晚时分,梅儿出门买了些水果,不料回来便看见移刚被三个黑衣人押上了一辆马车,巨蛋也被其一同带走。
梅儿当时便想上前追问,这时隐藏于暗处的婆娑魔制止了她的莽撞行为,让她在此处等待吴哲,自己则悄然跟上远去的马车。
“那些黑衣人什么来路?客栈中的人有没有说些什么?”吴哲皱眉问道。
梅儿摇了摇微红的脸蛋,小声说道:“客栈里的人光是房间内有些打斗声,让我赔偿了家具的损失费,其他什么都没说。”
吴哲“哦”了一声,便不再言语,心中开始思索起这件奇怪的“绑票”事件来。
此地三人都是初来乍到,可以排除他人寻仇之类的事情,而且移刚服用了封魔之果后,一身神力也不是寻常人能够对付的,因此整个事就有些稀奇古怪。
吴哲想了片刻,毫无头绪,便让崔妙妙带着梅儿先回万兽山,他找到移刚后再去寻找二人,他不愿婆娑魔的事被他人知晓。
崔妙妙有伤在身,沉吟了会便答应了吴哲的要求,带着梅儿先行离开。
“到底是什么人带走移刚?难道是之前的红玉夫人?”
吴哲并不知道红玉夫人安然无恙的消息,但移刚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不可能在远隔千里之外的海陵城中还有仇家,更不会轻易和别人争吵结下怨隙,而且对方不是寻常人,几下一推断,只有红玉夫人的可能性最大。
“哲少,在想什么呢?”正自思索间,一个脆若银铃的声音传入了耳帘。
吴哲看了下身前空无一人的作位,笑着说道:“紫苏姐姐,我在想你呢。”
“贫嘴,莫要再乱想了,再耽误一会你那忠心的仆人便要给人宰了。”
吴哲眉头一皱,疑惑的问道:“你没能将移刚带回来?”声音有些大,隔壁桌上的人纷纷回头看着他。
“大少爷,你再这样问我只怕就要被别人当作疯子了。”婆娑魔笑着说道,旁人自然是无法看见她的身影的。
吴哲这才发现自己“自言自语”的表情引起了周边不少人的注意,当下结账往酒楼外走去。
“移刚给人带去城外一座山头密洞中,山洞之外有个高明的破法阵型,我无法潜伏进去,而且我封印的时间快到了。”出了酒楼,来到一处僻静的街巷,婆娑魔风姿卓越的身影便显现了出来。
吴哲当下了然,难怪婆娑魔未将移刚带回来,当下便将美妙的身影召回纸牌之中,自己则循着婆娑魔指点的方向往城外行去。
一路上他担忧移刚,自然是脚速极快,用了大约半个时辰便到了婆娑魔所说的矮山脚下。
吴哲心思慎密,对方既然敢绑架移刚,可谓是有备而来,他便绕了山体一圈,舍弃山路不走,从一处密林处往上行去。
九十九章 深山兽院
吴哲一路上小心谨慎,悄然绕行上山。
未行到山顶,就看见有两个黑衣人潜伏于林子左侧,正向山道上不停的张望,还不断的小声交流。
吴哲心中一动,悄无声息的纵身跳到二人身后的一棵大树上,屏息聆听起二人的谈话来。
“老三,我刚才好像听见后面有动静,是不是有人摸进林子里了?”左边一个身材稍高的黑衣人一边说话一边回头四顾,打量身后的林子。
“别疑神疑鬼的,林子里山风多,别一有风吹草动你就咋呼个不停,你看看林子里哪里有人,指不定是只兔子啥的蹦过去了。”右首的黑衣人大大咧咧的说道,顺手还从怀中取出一个酒壶,小嘬了起来。
“老三,你咋又喝酒了,执行任务的时候不能喝酒,要给老家伙看见,能扒你层皮?”左边的家伙上来就要夺酒壶。
右首的黑衣人眼睛一瞪,小声喝道:“你小子怕个鸟,咱不是在执行任务么?只要守住山道,不让陌生人进来,看见上面招呼人的影子就提前通报,其他还能有啥事,你真他娘的是个木头脑袋。”
左边的黑衣人似乎脑筋不大灵光,听到搭档这么一说,立刻就哑巴了,谁料旁人却不肯罢休,又在一边喋喋不休的训斥起他来:“老家伙老家伙,你他妈就知道老家伙,老家伙这几天吃了大亏你知道不,组织上派来了红玉夫人,这次我看老东西的大权是要给夺走了。”
躲在树上的吴哲心中一沉,不好的预感果然应验,对手真是昔日归云山中的绝色少妇。
树下的二人自顾自的小声交谈,却不知道谈话的内容尽皆落入旁人的耳中。
过了片刻,右手的黑衣人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说是回去喊人换班,吴哲落下树来,悄悄跟了过去。
那黑衣人一摇二摆的晃上山腰一处隐秘的山谷中,山谷中地势空旷,中间孤零零的立着一座占地广袤的院子,门口有着四个黑衣人看管。
这家伙酒精上脑,神经有些迟钝,殊不知身后有人贴跟着他混进了山谷,光是报了下暗号便走了进去。
吴哲远远的望着这个古怪的院落,院子里不时还传来一阵阵妖兽的嘶吼声,心中顿时有了计较,趁着夜色深沉之际找了个空隙翻进了院墙之内。
院子内空间极大,除了三座住宅之外,其余的地方竟然全是湖泊树林一类的风景场所,此刻是暮晚时分,天色已然暗淡了下来,吴哲并不能很好的看清院落中的一切。
他皱了皱眉,刚想动身往居中一座房子走去,身旁忽然传来一声微微的低吼声,侧头一看,居然是一只头生三角的斑斓虎。
吴哲悚然一惊,他知道妖魔图鉴上有头生两角的斑斓虎,乃是六品下阶的妖兽,但头生三角的家伙他可从来没有看过。
还未曾来得及询问命运纸牌中的婆娑魔,只见那斑斓虎猛的就扑了过来,吴哲赶紧往往后闪躲,跳进身侧一旁的湖泊之中的岩石上,他并非是惧怕斑斓虎,而是不愿意打草惊蛇,闹出太大的动静来。
出乎意料的,三角斑斓虎并没有追过来,只是愤愤的发出一声低吼,便摇着大脑袋往右侧的树林走了过去。
吴哲松了口气,心想真是侥幸,斑斓虎头上的硬角可以发出灼热的火焰,他现在处身的地方有些尴尬,仅供站立而已,如果火焰射过来,少不免需要闹出一些动静。
就在此时,他忽然惊奇的发现身前的湖面正涌起一阵阵翻滚的水花。
“轰”
一道巨大的黑影冲破了平静的水面,夹带着铺天盖地的水花冲向礁石之上的吴哲。
居然是只六品上阶的翻江蟒,难怪那三角的斑斓虎没有跟过来,吴哲顾不得感慨万千,身体猛的跃向半空,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躲过翻江蟒的巨大蛇头的冲击,轻盈的一点其身躯,如同燕子穿水般跃向湖岸。
这次他甚为乖巧,落地后就躲向了一处巨大的岩石之后,小心谨慎的打量起四周的动静来。
此时院子里忽然响起一阵阴沉沉的声音。
“七号,去院子里看看,孩子们是不是肚子饿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折腾?”
很快,左侧的房子里走出一个身形高大的黑衣男子,在院子的前侧仔细的看了一会,眼看没有动静,这才躬身对着居中的房子说道:“回姥姥的话,灵兽们一切安好。”
居中的房中传来一阵“哦”的声音,那身形高大的黑衣男子这才返身回屋。
吴哲擦了下额头的汗水,心想总算没有给别人看破行藏,就是那阴沉沉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不过一时之间也想不起到底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原来这座院子是别人豢养灵兽的地方,难怪占地这么大,只是不知道这树林湖泊之中藏了多少妖兽。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院中的灵兽似乎没有发现此刻躲在巨石之后的自己。
正自思量间,怀中隐隐有东西在蠕动,吴哲讶异的掀开外衣一看,发现自己的胸膛处居然藏了个毛茸茸如同白球一般的松鼠,而且更让他郁闷的是小家伙正在不断的啃咬手中一颗黑黝黝的果实,眨眼的功夫就吃了个干净。
吴哲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怀中松鼠啃咬的东西不是他物,正是他仅剩的一颗封魔之果。
那小家伙浑然不知自己犯了大错,只是眨着一双红彤彤的大眼睛,歪着小脑袋瓜子一动不动的盯着吴哲。
想不到这院子中居然还有松鼠,难道是平日给妖兽喂养的食物。
“得了,您吃饱了就挪个地吧,算我倒霉。”吴哲自嘲的一笑,不知道封魔之果对妖兽可否有用,但愿这小家伙吃了之后能够拥有一些奇特的能力,从而转化成一头强大的妖兽,免于沦为食物的悲惨下场。
来不及顾虑这么多,吴哲先探身往左侧的房子摸了过去,纵身跃上屋顶,掀开一个瓦片,仔细观量屋中的情形。
屋子里灯火通明,放了五张大床和一个木桌,四个彪形大汉正围着一桌的酒菜小声的交谈,内容无非是些男人最爱的荤段子,就是不知为何,声音有些小,似乎故意控制,不敢敞开来说。
在四人身后,是被捆成五花大绑的移刚,一动不动的躺在房间的角落,只是没发现
吴哲意念一动,袖中的命运纸牌飞旋而出,如同毒蛇般窜向屋中的四人,悄无声息间抹过几人的脖子,顿时取了其性命。
一切的动作都迅雷不及掩耳,吴哲这才从屋顶上跳了下来,解开移刚身上的绳索,轻轻的摇醒昏迷中的憨直汉子。
“我跟你们拼……”刚一醒转的移刚就破口大骂,不过话语还未说全,便被人捂住了嘴巴。
“别吵,是我?”一阵低沉却又清越的声音传来,移刚这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主子到了。
“哲少,居然是你!”移刚晃着脑袋小声的惊呼,一副惊喜交加的神色,就是脸上有些淤肿,想来受了不少拳脚伺候。
吴哲点了点头,小声问道:“你没事就好,看见我的白蛋没有?”
移刚想了一会,懊恼的说道:“我不知道,好像给那几个家伙带出去了。”
吴哲眉头微蹙,圣兽之蛋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落入他人之手的。
移刚看着主人一脸的凝重神色,急忙说道:“哲少,都怪我没有完成你吩咐的任务,没能护住那颗白蛋。”
吴哲摇了摇手,笑着说道:“这事又怎么能怨你,你才服用了封魔之果几天,对付不了人家也是正常的。”
“是啊,那些黑衣人中有个古怪的大汉厉害的不得了,我拼尽全力都受不了他一掌的力量,只是轻轻一挥,我便昏了过去。”说完移刚掀开自己的衣服给吴哲看,整个胸膛红肿了一片,像是给巨棍砸过一般。
吴哲心中一沉,移刚的力量他再清楚不过,全力之下怕不有千斤的力道,居然给对方轻易的一掌打成这样,由此看来,对方起码也是神力系的高手,实力不容小觑。
“先离开这里吧。”吴哲心中微一思索,心想先将移刚送出这院子再说,有他在身边,万一暴露的话自己也放不开手脚。
两人立刻离开屋子,让人觉得奇怪的是一路上居然没有妖兽出现拦阻,两人平平安安的翻出了院子。
出了院子之后吴哲将移安置在一处树林中,让他再次耐心的等待自己,如若过了两个钟头还没有动静,便前往万兽山搬救兵,并且告诉他下山的隐秘路径以及万兽山的地点。
将移刚安置妥当之后,吴哲又绕回了院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使然,这次居然还没有妖兽出面攻击他,倒让他免去了不少麻烦。
一路上潜伏急行,吴哲摸到院落中居中的房子附近,在确认四周无人发现自己的情况下,纵身跃上屋顶,小心翼翼的掀开瓦片,将视线探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