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打算去质问他,总觉得一问就会听到什么我不想听到的答案——受了刺激就半夜来找我?我要误会了,我又要误会了!
既然他回来了,人也都被吵醒了,索性就连夜开了个碰头会。我妈点来蜡烛后也不走,一会儿给我揉揉头,一会儿给我揉揉腰,全程旁听,看向余中简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些许防备的意味。
队长们有一个算一个聚集在我的房间,因为床板塌了,便围着床架坐了一圈。余中简早已把正常人的神态模仿得天衣无缝,像他以往一样,顶着面瘫脸靠在行李桌上,双手插裤兜等着大家坐定,先介绍了一下他们四个“特务”这两天的工作情况。
“进城的时候正赶上各大基地招募战队成员,周易和赖云飞进入了狼烟,高晨在红星,我在烽火,据这两日观察,三个基地应该同属临时政府管辖,并不是竞争或对立的关系。”
“早知道了。”他假装正常,我便也当他正常,昂起下巴骄傲道:“而且不需要观察,我就是靠脑子分析出来的。”
“很好,聪明。”他没有惊讶,轻淡地表扬了一句,继续道:“基地里的武装人员主要以民间战队和正规士兵组成,武器配备精良,人数非常多,不是我们能够对抗得了的。当然也没必要与这些人对抗,我们的目标是发动轰炸的罪魁祸首......”
“单克伦!”我又插嘴,“就是红星基地的基地长,他末日前是部委高官,首都里现有的最先进的军备都掌握在他手里。励县的那些库管们说,红星基地就在首都机场呢,直升机战斗机轰炸机什么的,都听这个人指挥,一定是他下令轰炸的。”
这次余中简没表扬我,他耐心地等我说完,道:“我认为拿主意的不是某一个人,应该是几个基地的高层共同通过的决策。”
“你为什么会这样推测?”韩波问出了我想问的。
余中简笑了笑:“我进入烽火的这两天没干别的,除了陪着战队长切磋,就是和他聊天,首都基地的情况摸了个大概。这三个地方各有所长,烽火幸存者最多,战队超过七十支,另有成团建制的千人军队,武装力量雄厚;狼烟拥有超过首都库存半数以上的医疗物资和科研人员;红星集中了一批特种技术人才和许多高尖军备。另外,三个基地一直都是友好合作关系,实际上也可以把它们看作一家,这样庞大复杂的机构,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建立运作,各司其职,配合默契,你觉得是靠某一个人的能力就可以做到的?”
他径直对着我问,仿佛知道就是我不服他的判断。我撇嘴:“百姓有畏官心理很正常嘛,人家部委领导诶,站出来振臂一呼天下景从也是有可能的。”
“烽火基地的基地长是前西北大军区的参谋长,中将军衔;狼烟基地的基地长是华科院副院长,党组书记,我不觉得他们会把一个部委副司长放在眼里。”
没想到短短两天时间,余中简就打探出了这么详细的信息。众队长频频点头,纷纷表示赞同余中简的推论。而从众心理让我很快就不能坚持自己,可耻地动摇了。他说的有道理,这么大的摊子一个人独断确实不太可能。
韩波又唏嘘了:“大人物就是大人物,末日前末日后都这么牛逼。我现在真觉得咱们就这样不要命地冲过来,是不是脑壳发烧了......”
我听见那俩基地长末日前的头衔也有点发晕,大军区参谋长啥概念?将军啊,统领过几十万大军的部队主官啊,实战演习什么的不知道指挥过多少次了。而且听说这种行伍出身爬到高位的人脾气都很大,不知死活去啃他的大腿,人家一生气真挥手丢个导弹过来,我们可不是要彻底凉了?
余中简瞅着我变幻莫测的脸色,点我名:“齐爱风,你觉得你头脑发烧了没有。”
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直觉没好事,“干嘛,有话直说。”
“前天......”他看了看窗外天色,“应该是大前天下午,基地里发派了三支共计百人的战队前往励县,我就知道是你们搞出了事。本来昨天我该回来的,但考虑到万一有队员被抓进基地我可以实施营救,就多等了一天,好在你们还算机灵,知道往山里转移。”
这表扬一点也不好听,前面巴拉巴拉铺垫那么多,潜台词不就是想说我们惹上了了不得的人物,后患无穷吗?
我心里那股不服气的劲儿又上来了,歪头斜睨着他:“怎么,怕啦?我们来干吗的?讨公道的!管他将军还是院长,断我活路毁我家乡,他末日前就是当过联合国秘书长在我这儿也得是仇人!我话先说出来放着,我不止要抢励县,我还要去抢另外三个物资县,还要抢到他们的大本营里去!”
余中简冷道:“大话还是等上访成功那天再放吧,抢励县的事已经通报了,其他郊县不会防备起来吗?而且,你这次的尾巴都没有扫干净。”
众人皆一愣,我道:“怎么没扫干净?俘虏都关起来了,没人看见我们往金银山这边来。”
“敢不敢跟我打个赌,你留在这里,一天之后烽火的人就能找到你。”
我哼了一声:“你真烦,故弄玄虚的。”
“车辙啊。”他状似无奈地摇头,“出来搜捕的人都是地方幸存者战队,两天没有结果,你觉得基地长会就此打住,自认倒霉?他一定会再派人来追踪痕迹,例如经过专业培训的侦察兵之类,那么承载过重物的卡车车辙就会很快暴露我们的方位。”
我们这些非专业地方人士顿时傻眼,从来没想过车辙的事,基地长不会还养了警犬吧?
“那怎么办?”
“转移。转移视线,转移团队。”
碰头会结束,大家的觉也不用再睡了,队长们出门分头忙碌起来。等人都离开我的房间,余中简落在了最后,用极慢的速度往门口踱去,走着走着停下,回过头看了我一眼。我妈原本困顿不已呵欠连连的,见他这番举动,倏地叉起胳膊站在了我身边,眼睛瞪老大,目光如炬地盯着他,仿佛在说我看你小子想出啥幺蛾子。
他对我妈骤然凶悍起来的气场浑无所觉,插在裤兜里的手鼓捣了半晌,掏出个东西来扔给我: “从基地里弄了个小玩意儿,给你吧。”说罢转身走了,这一次步伐加快了许多。
我下意识接了,还没看清是个啥就被我妈一把抢了去,抓在手里看半天,嗤鼻道:“一把老虎钳子也值当送!”
我拿过来就着烛光看了看,不是老虎钳子,是把隐藏在镂花合金刀鞘里的蝴蝶。刀。刀鞘可随意打开旋转,刀刃锋利带有倒刺,全部展开大约二十公分,折叠起来却小巧得可以塞进裤兜,华丽精美又不失杀伤力,真是一把居旅越货的好帮手。
我只在电影里见过这种刀,那些高手们可以将它玩出花来,打架时露上一手,敌未近身先怵三分,威慑力杠杠的。乍一拥有我爱不释手,甩来甩去玩得不亦乐乎。我妈严肃地说:“不要乱收男人的东西。”
我虽然也觉得余中简此举颇有深意,但对这小东西着实喜欢,便道:“都是朋友,他带给我玩的。”
我妈冷笑:“朋友,我看丹丹这小子是心里有鬼了。”
余中简一向令人迷惑,我已经放弃了对他心理的探究,现在但凡感觉他有神神叨叨的地方,只要不妨害团队安全,我都能以对病人的宽容心态来接受这一切。反正是友非敌,凑合过呗,还能撵他走咋地?
他一回来先搞了个尴尬的小插曲,随即全情投入工作,带着韩波张炎黄李铜鼓深入风景区,寻找下一个合适的驻扎地。队长们纷纷去叫醒队员,传达消息,要求大家把卸下来的物资再重新装回卡车,货车,汽车,所有能塞进东西的车。
度假山庄呆了两天睡了一夜,又在三更时分准备开拔,大家睡眼朦胧,不明所以。唐大爷捶着老腰艰难地走过来:“齐大夫,一定要在夜里动身吗?”
包括我爸妈在内的几个中老年精神恍惚萎靡不振,个个都得扶着点东西才能站得稳,我有些不忍:“抢了物资,人家派兵追来了,我们得去更安全的地方。”
这么一说,再没人吱声了,老少男女齐上阵默默帮忙抬物装车。我拎着成件的矿泉水往卡车上扔,旁边一个男的也在干同样的活,擦肩目光无意一碰,他笑着对我点头:“齐大夫。”
我走过去半晌,才突然想起这人是谁,不就是那个在荣军饭堂里被我打过的男人吗?胡子拉碴破衣搂嗖,还瘦了那么多,险些没认出来......他以前见了我都躲着走,从不和我对视,现在也会跟我打招呼了,是芥蒂消失了吧?是灵魂升华了吧?一般人得到升华之后都会这样,看着以往恨过的人,暗暗笑自己一句,傻瓜,不值得。
还是识时务的人啊,这个团队里绝大部分的,通过正常渠道走到一起来的人,都不错都挺好。勇敢,团结,懂事,不添乱,全心全意相信着我们这些领头羊,还能自我说服自我升华,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态。让他们这样颠沛流离担惊受怕,我真的感到抱歉。
在基地没有派出专业人士之前,我们昼夜联动拉人拉货,在第二天下午基本完成了转运工作。
新驻地在半山腰的一座温泉酒店,从风景区大门进入,盘山路爬车得爬半个小时才能到。周围怪石嶙峋树木繁多,酒店主体的梯形建筑就隐藏在层层密林之中,只要不主动打招呼,即使直升机飞过也难觅人的踪迹。这里虽然没了温泉,但丧尸少好清理,厨房设施齐备,住宿环境非常好。
我妈一下车就拉着我:“大风,不会再转移了吧?你爹妈年纪大了,真的不行了。”
我心说那真不一定,万一警犬追上山来了呢?但看她嘴唇发白的样子,还是给她吃了颗定心丸:“不转了,就在这儿踏踏实实住,一直住到回槐城的那一天。”
我妈肩膀一松,准确地靠在了我爸身上:“哎哟,要是不在山下歇那两天,我也不至于撑不住,人吃苦的时候不能停啊,一停就再没了吃苦的精神头了。”
我妈在岁月中沉淀出来的家常话总是蕴含着人生哲理。
余中简回来后我再次失业,转移烽火视线的事他自然而然地组织人手操办起来,既不询问我的意见,也不提让我参与。恰好那时候我的体力也到了透支边缘,见男士们紧张忙碌起来,便挑了间床大被软的房子锁死门窗好好睡了一觉。
睡醒之后天又亮了,山上的男人少了一大半,只留了像赵卓宝,吴百年,李强等这样的弱鸡青年以及未成年人们值班巡逻。我知道余中简的计划,既危险,操作难度也大,一个环节没扣好就有可能损兵折将。可就像我妈说的那样,我两天没睡好还能抖擞精神继续开会战斗,一旦躺下睡了个好觉,睡醒吃到我妈做的久违的死面饼卷上罐头猪肉后,就再也不愿去想战斗的事儿了。
有余中简在不用担心,我堕落地想。
早上九点钟左右,第一次爆炸从山的东边传来。因为距离太远,听在我们耳中如同点了一个鞭炮。大约两三分钟后,四面八方都响起了鞭炮声,噼里啪啦此起彼伏,山外像是正在过大年般热闹。
应该是在半径三十公里以内的队伍行动了,等到首都基地出动侦察人员后,三十公里以外还有一批接力。从桐城弄来的边区造手榴弹一次性搬走了五十箱,可够队员们扔上一会儿的了,就是全炸了荒土,炸不到基地长的屁股有点可惜。
余中简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玩了个大型调虎离山计。声东击西,声南击北,把基地的视线从励县周边转移到相反的方向去。行动内容就是既不炸房也不炸人,专挑些道路下方的田野旷地,在没有人烟的地方练投弹。执行任务的队员连车都不用下,扔完就跑,跑完就炸,一路跑一路炸,把手榴弹当摔炮扔着玩。让基地的武装组织循声而去找不到人,摸不清扔榴弹者的意图。炸的地方多了,他们必然疲于奔命。
这是一个要求短平快的任务,时间车程都控制在两小时内,务必要神龙见首不见尾,打基地一个措手不及。昨天下午我睡觉时,男士们一直在背诵地图,研究避人耳目的撤退路线,只要首都不出动飞机,等他们开始寻人游戏时,我们的人都该回山上了。
余中简总是说我冲动不听指挥,实际上他比我冲动得多。转移搜查视线其实还可以采用更迂回更隐秘的方法,比如扔些物资在道路上做诱饵,假装我们已经逃去了远方。他这样大张旗鼓的搞爆炸说难听点就是挑衅,明明白白告诉首都基地,嗨,有人要来找你们麻烦了哦。
我站在vip包间的大阳台上,看着远处雾气弥漫的山体微笑,怕什么呢?正合我意啊!话我也让俘虏带回去了,再搞点动静让基地长们琢磨琢磨,自己干过啥亏心事没点数吗?正好赶上元旦,我们也不会缩在山里等着他们搜来,很快就要上门拜访,置办年货回家过年了。
第64章
天空中有直升机飞过,三天看见了四五回,有一次一天飞过两架。通过机尾的形状判断,好像跟在槐城看到的那种高档救援机差不多,这几天频繁出动,都是朝着西边飞去的。
那日跑到首都郊外扔了一堆炸弹,队员们有惊无险地返回金银山。我猜测接下来的几天,首都基地将会派出大批武装战队沿爆炸方向实施地毯式搜查,越搜离我们越远,直到失去线索,一无所获。基地长们急得跳脚,忐忑不安,心生对“神秘未知力量”的恐惧......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手握导弹的大佬怎么会怕小蚂蚁呢?我做梦而已。
虽然大佬不会怕,但为了首都安全,至少也该引起一点重视,不过事情发展出乎意料。接下来的几天,金银山周边安安稳稳,基地并没对投弹事件做出太大反应,确实派过两组人马去查看了一番,据已从前锋沦为斥候的张炎黄反映,那些人就是去看了看,看完就回城去了,仅此而已。除了励县还处于封锁状态外,其余地段皆是风平浪静,就算我们这时候从另一条路下山,带着抢来的物资一溜烟跑回槐城去也没人管。
我很失望,这是咋回事?引发恐慌的效果没有达到,等于白白浪费五十箱手榴弹啊!首都也太不把我们武装抢劫分子放在眼里了吧,是不是只要不打到城里去,他们就懒得理?
余中简组织完投弹当天夜里就回烽火基地去了,他说他要去观察基地反应,看看有无机会接触高层......可惜基地没反应。不知他发现自己大费周章导演的戏没人看,心情如何?
余中简走了两天后,周易和赖云飞也回来了一趟,我翘首期盼的那个人却一去一礼拜,没传回半点消息。
“你们没去见识见识真亏,说是基地,大得就像咱们槐城一个区知道吗?学校,医院,研究所,住宅楼,大店小店卖东西的,啥都有。里头没丧尸,清理得可干净了,我说了你都不信,还有人开公交车,扫大街呢,生活跟末日前一样一样的。”周易被腐蚀得找不着北,像个传销小头目似的一个劲给人宣传首都基地的好处。
团队成员们聚在大堂里听他吹牛逼,个个听得津津有味,还有人提出问题:“买东西?怎么买啊,用人民币吗?”
“以物易物,没想到吧?哪还有纸币的事儿啊,金银珠宝都不值钱了,全是以物易物。大米五斤换两包方便面,一箱方便面换十五斤白面。基地里有店铺,但是卖得都是稀罕货烟酒糖茶什么的,价格偏高。去自由市场的话,你想要什么,想出手什么就贴告示,自然有看着合适的来找你交换。”
“所有的幸存者都是靠给基地打工换物资吗?”
周易一看提问的是马莉,愈发来劲:“那当然不是了,幸存者一两万人,基地里才多少岗位啊。有岗位的发物资,没岗位的想得到保护,你还得交物资呢,就跟交税一样的。像咱们有点拳脚功夫的,嘿嘿,现在这时候可吃香了,进去简直就是人上人啊,好吃好喝还不用交物资,头一天去有个孙子不服我,让我两招放躺下了,那战队长对我俩别提多客气了。”
“可是没岗位的幸存者去哪里搞物资呢?”
“呃......去外面搜呗,要不就去自由市场淘换,这个我也没注意过。”
我听了半天,此时才哈哈大笑了几声:“狼烟基地既然那么好,你又混得风生水起的,还回来干什么?”
周易面色一凛:“大风你这说的啥话?”
我板下脸:“让你们去打探上层领导的情况,伺机找找漏洞搞搞破坏,你这几天都研究什么去了?观光哪!”
“我打探了呀!”周易小眼一睁,提高声调:“正事儿绝对没耽误,我给大伙儿说说基地的情况就是想以后回到槐城也可以按照这个模式搞一下嘛,你以为我是觉得那里好就不想走了吗?你太小看我了!哼,为了打听消息,我还教出去一套独门擒拿术呢。”
想当人王的男人不会被糖衣炮弹击倒,我咧嘴:“好,对不起我误会你了,赶紧说说正事儿吧。”
周易皱皱鼻子:“这个基地不像是发动轰炸的基地,位置就在二环内中心城区,没看着有什么飞机大炮的。里面普通百姓比较多,科学家医生也挺多的,武装战队有三十多个,还有一部分士兵,但主要是保护那帮搞科研的,听说连基地长都是一个科学家。”
“你俩见过基地长吗?”
“没有,他们那儿有一个科研大楼,门口带士兵站岗的,基地长就住在里面。虽然没见到他,但是我见过有人往那楼里送活丧尸,这就是我这几天最大的发现,”周易表情神秘起来,“那个楼里头一定在研究什么大杀器呢,就是那种一放出去,丧尸全灭的生化武器。”
赖云飞站一边笑容讪讪:“嗯,也有可能是研究疫苗呢。”
我爸一听就高兴起来:“是吗?那得让他们继续研究啊,研究出来了造福全人类多好,这个基地你们不要去搞破坏。”
研究得出来当然造福全人类,关键是在没研究出来的这段时日里,他们还会采取多少极端手段来护卫首都?直升机的再次出现绝不是无的放矢,我觉得他们似乎又在打西线城市的主意。
是西线也出现了尸潮吗?人口十几亿的一个国家,丧尸数量可想而知,靠轰炸来阻断丧尸进京的路,这不像是一个明智的领导班子能干出来的事。
我回到房间思考了一个小时,出来点了几个机灵敏捷,身手经得起考验的队员,让他们跟着周易赖云飞一起回去狼烟基地,并给他们下达了新的卧底任务:想办法把基地长给我逮来。
临走时我问周易:“你觉得你能不能做到?”
他说:“我到现在都不知基地长啥模样,我觉得挺困难的。”
“那就对了。”我拍拍他肩膀,“不困难的任务就不会让你去做了,能抓到首都万人大基地的基地长,将是你成为人王路上的丰功伟绩之一,够你吹三年的。”
当余中简再次夜半三更鬼祟地溜回驻地时,我正在烛光下伴着刘美丽的鼾声奋笔疾书。酒店房间很多,但我妈不允许我一个人住,生拉硬拽地拆散了一对小情侣,非把刘美丽安排到我的床上来,你说英俊气不气?
房门被轻叩了两下,我头不抬随口道:“进来。”
门没锁,一推就开,余中简站在门口:“出来。”
“有事明天说,我今天要把这个赔偿方案写完。”
“明天再写,我有急事跟你说。”
我小心带上房门,隔绝了刘美丽的呼噜,轻道:“什么急事非得现在说,我妈就在隔壁,等会儿她听见你又半夜来找我,非骂你不可。”
“去外面说。”
一分钟后,我和余中简穿过酒店大堂往后花园走廊步去,半路遇见了值夜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是王连山。他一见我俩就热情地打了招呼,然后单独冲我促狭地挤了挤眼。
走很远了我还有点膈应得慌:“老王四十多岁的人了,也不知一天到晚都在脑补些啥,怎么那么猥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