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沈家密道
马车停在空寂无人的世家巷,玩家小姐和沈知珩一起下车,问道:“你刚才要说什么?”
沈知珩道:“没什么。我们去哪?”
自然是沈家的祠堂。
沈家是最早来到嘉陵城的世家之一,和本地的世族不一样,他们是上京沈家的分支。沈知珩这一脉,其实是嘉陵沈家的主支,不然沈老爷子几十年如一日待在上京,沈氏族人不会把祖宅特意空出来,也不会在沈老爷子带着孙子回来之后,让他住进祖宅中。
祖宅是沈家先祖修建的,嘉陵城建成多少年,它就存在了多少年。借由当年建城时的一些地底工事,修建一条密道通往城外,其实是可以做到的,只是耗资不少。
当年,二人花前月下,曾谈及熙宁五年的邕州叛乱。
沈知珩没有详细告诉她,密道入口的位置,但描述过发现密道的过程——十万火急之时,气运之子误触机关,顺手搭救嘉陵高级官员和世家族长不算,还通过密道来往嘉陵和外面,立下一桩桩大功。
玩家小姐站在祠堂门口,吩咐道:“此处有一条密道,你要找到它。”
沈知珩路上本想问:我们去沈家干什么?
他现在知道了!如今,他心中的疑问已然变了。
“这里是我家的祠堂,我和家人都不知道密道的存在,你怎么知道的?”
玩家小姐没有回答,催促道:“你先找到入口,再说其他。”
玩家小姐没有自己动手找,有些奇遇或许只有气运之子能触发。她坐在门槛上,身后站着芳芹和邹捕头,其余人避退远处。
密道的存在,不能让太多人知晓。
玩家小姐的视线落在沈知珩的身上,见他先从常规之处寻找机关,如牌位、香案、桌底,这些地方如果有密道的入口,早就被发现了。
玩家小姐并不提醒,概率低并不代表没有。
沈知珩今日穿的是一袭浅蓝色长袍,跪在地上的时候,背脊挺得笔直。行走的时候,自小经过训练的步态很好地展露出来,尽显世家贵族的风华。他衣服底下的身材,并不比康王世子差,二人各有各的风味。
上周目,夫妻俩青天白日假扮公主和面首,被小叔子撞破。沈家二公子一直掩饰的情愫,在遭受冲击时彻底暴露出来,被亲生哥哥疏通吏部,外放出京。
那件事发生之后,玩家小姐现实世界里的事情接踵而至,不得不游戏、现实两头顾。
《模拟人生》是世界首个全息游戏,玩家小姐猜测它的技术还不够成熟,否则怎会不能暂停游戏。
研发方对玩家脱离游戏,游戏时间线依旧向前推移之事,给的说法为:一切为了让玩家体验到真实的第二人生。
听起来就很假。
作为获得内测权利的幸运儿,玩家小姐是无法强制要求游戏开发新功能的,顶多发动所有玩家一起向研发方提议。
结果不如人意。
本周目,时间还是不能暂停。
上周目,玩家在角色22岁那一年的上元节彻底脱离游戏。等她忙完现实世界中的事情,终于可以专心玩游戏时,游戏里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年。她没能回归成功,好不容易辛辛苦苦拉扯长大的角色,竟被沈知珩污蔑偷情,一杯毒酒送入轮回。
一想到此处,玩家小姐牙根不禁发痒。
沈知珩对他人的恶意很敏感,几乎是立刻转过身来,看向玩家小姐。见她单手撑着下巴,双膝并拢的坐着。受她乖巧的样子迷惑,沈知珩并不觉得她眸中的危色多么可怕,只以为她是等急了。
沈知珩说:“我已经在找了。如果真有密道,很快就能找到。”
话音未落,身后的地面发出“咔咔”的脆响。响声轻微,带起周围缓而持续的震动。
沈知珩回头看去,地面上黑色的窟窿令他吃惊。
日光照进地底,镶嵌在地壁的长梯若隐若现。
“真有密道?”
沈知珩看向玩家小姐的目光带着奇异之色,他虽与清婉君相识不久,但心中知晓,她说出来的话再不可思议,也绝不能当作玩笑对待。
家中祠堂有密道,这事沈知珩相信。他打听过清婉君此人,知道对方和千机诡家陆无谋私下里关系很好。
这位名声在外的先生,如今就在府学任教。
沈家的秘密,也许是陆无谋偶然得知,又告诉清婉君的。
这是沈知珩先前的猜测,可密道打开——打开的方式非常复杂,藏在祭器之中,不知内情,只靠机缘巧合难以窥破。他能找到,那是因为他运气一向很好。
清婉君似乎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让他一同前来。
沈知珩浑身发毛,清婉君未免太了解他,也太了解沈家了。不过,这种不适感在看到玩家小姐的瞬间,全部消失不见。
清婉君如此美丽,怎么会有坏心思呢?
至少战事发生以来,她没有害过自己。
沈知珩对玩家小姐抱拳道:“既然密道在沈家祠堂里,又是我发现的,那便由我带队下去探一探吧!要是密道能通向城外,嘉陵城和外界便能取得联系,不再是一座孤城。”
不愧是沈知珩,遇到奇事不会迟疑,只会尽快抓住机会。
玩家小姐说:“那便有赖沈学子了。”
一定要把我的封爵奏折好好地送出去啊,前夫哥。
很快,沈知珩便带着一队可信之人,从密道入口而去,中途修整坍塌部分的通道,耽搁很久的时间,直到第三日的傍晚,才打通地道的出口。
第一个从地道出来的是沈家忠仆,他把周围的杂草和荆棘拨开,这才拉出沈知珩,剩下的人鱼贯而出,其中就有负责送奏折的驿兵。
众人暂时一起行动。
因天色太暗,又不敢点火照明,带路者把一行人带到大军营帐后方,险些被军队发现。幸亏沈知珩机灵,敲晕一个士兵,换上他的衣服,这才遮掩住一行人的藏身之处。
正逢叛军大将陈元勋到各营训话,这位猛人是邕国公的副将,平生没有败绩。他是正宗的汉人,不像邕国公一样有南蛮血统,可他的身材却不像汉人。沈知珩在男人中已是鹤立鸡群,陈元勋身高却是超过两米,在鹤群中也算是高的。
他让亲兵们拉开一车又一车的金银,激励道:“这是分军攻下坞堡,分到二营的战利品。现在,你们每个人都可以上来抓一把!”
沈知珩发现,低迷的士气一下子就振奋起来了。他心中不禁担忧,被攻破的坞堡是自家的吗?
陈元勋大声说道:“只是一个坞堡而已,就有堆积如山的金银、囤积满仓的粮食、无数美丽的美人。你们想象一下,前方那座矗立几百年的大城之中,藏着多少好东西!我们是狼一样的队伍,不害怕一时的失利,嗷嗷叫起来吧。”
士兵们发出激动的狼嚎声,声音足以让再凶猛的猎物都受惊离去。
陈元勋笑道:“这才像点样!邕州没有孬种,抛头颅洒热血,去征服、剥削、掠夺吧!将好东西都变成我们的……”
沈知珩和其他士兵一起上前抓金银,他发现金银闪闪亮亮,很容易让人忽视其中大量的铜板。这种金银山的价值,远没有看起来那么高,但士气却因简简单单就高涨起来。
每一个将抓起来的金银铜板揣进衣服中的士兵,看向远处嘉陵城的目光都变得赤裸无比,带着让人心惊的欲望。
陈元勋领军很有一手,难怪防守战如此难打。一万多卫所士兵,截至到目前为止,死者逼近五百之数,伤者近半。
天黑之后,沈知珩带队离开军营。
天亮时,四散分开。
沈知珩到各个县城和坞堡送信,一旬后折回。回来的时候,差点正面撞上一队巡逻的叛军小队。他和仆从隐藏在一棵树上,小队的人脱下裤子,对着另一棵树撒尿。
其中一人打着哆嗦道:“汉人打仗不行,嘴巴可利索了。那张嘴——简直让人上火!昨天我跟随两位军师去城下叫阵,遇上一名姓胡的什么学子。副将被他气得怒火攻心,下令攻城……”
结果,副将被射成了刺猬。
另一人摸着自己嘴角的两个大泡,说道:“今天,我跟着去叫阵了。将军下过死命令,绝不准私自行动,否则军法处置。故而,今日叫阵的小将硬生生忍住了。不过小将打马回营之时,口吐鲜血,直接从马上摔下来了。”
他现在想起那人的话,心里还一阵阵起火,几乎被指着鼻子骂,承受所有针对的小将会吐血……那也不奇怪。
沈知珩强行控制身体,不让自己发笑,免得被发现。
府学胡学子的嘴,他已经见识过了。
饶是他这种善于伪装之人,都有种想打对方一顿的冲动。
这么损的主意,绝对是清婉君出的。用周公应对反贼的“大义劝降”,用胡学子应对“骂战”,恰到好处,无懈可击。
叛军围城的第二个月,沈知珩通过密道带来一位宣旨的天使。
围城之困未解,玩家小姐的封赏先一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