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师兄!”有人激动,“我看见护法神好像动了下耳朵。”
“难道真有用?快,都试上一试。”
“望!”
“望,望望!”
“望望望!”
第26章 容色绝美举世无双 什么什么恨海情天。
“哇……”
扶玉身后, 狗尾巴草精、李雪客、华琅四人从震惊中回过神,衣袂一甩,疾步跟着她掠进那两扇黑白二色的水墨画门。
清凉、温冷, 越过画门的瞬间,只觉灵台一醒,浑身一激灵, 身体深处本能涌起的竟不知是兴奋还是战栗。
这个秘境在外面看着像座宅院,进了门,却别有洞天。
视野骤然一清!
回过头望不见来路, 往前看,是一座沉静幽远的青山。
只见这山中, 墨色晕染成了深深浅浅的青——黛青、石青、绀青、窃蓝、天缥、既白。
山间草木亦是灵气造化。
脚下一道长石阶,遥遥通往云雾最深处。
当真像是一脚踏进了山水画。
“哇——这是真的还是画啊?”狗尾巴草精好奇极了,小心翼翼伸出指尖, 戳了戳路边的迎客松。
“噗。”
轻微的破碎声响, 好似戳破了一只摇曳在水面上的墨泡。
这株迎客松在狗尾巴草精的指尖散成了一团一团、一缕一缕的墨,悬浮在眼前微微飘动, 像水中的墨色缎带。
狗尾巴草精吓一大跳。
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蹦回扶玉身后, 紧张兮兮探出半只眼睛:“主人主人, 我是不是闯祸了?”
“无事。”扶玉摆手, “在这里,随意就行。”
李雪客往后仰倒:“你当这是你家啊?”
扶玉:“……”
答对了,奖励一个灭口。
华琅跃跃欲试:“且让我来试试这秘境深浅!”
在场诸人中,不算李雪客这个鸡肋金丹鼓修, 修为最高的正是华琅,筑基大圆满。
他迫不及待想要表现表现,好让谢师姐知道她没带错人——自己有用, 很有用!自觉自愿,可加班,可冒险!
华琅一掀衣摆,掠向台阶。
就在足尖点到台阶的那一霎——
“噗。”
熟悉的、不详的轻响传来。
华琅瞳孔收缩:“嘶……哎?哎!”
墨色的石阶与那株迎客松一样,一碰就散,毫无征兆在原地化成一团虚无缥缈的淡墨。
落脚点骤然消失,华琅身体一空、一轻,啊一声惨叫,挥舞着手脚往下坠落。
他本能并起剑指,召唤自己的剑:“专治不服!专治不服!专治不服!”
剑在鞘中,严丝合缝,纹丝不动。
幸好同伴眼疾手快,几个人同时飞身扑来,七手八脚地拽住了他。
“当心!”“注意!”“危险!”
“三、二、一,起!”
众人齐齐施力,把华琅拽回了台阶前。
他狼狈站稳,心惊胆战:“这里不能御剑!这里竟不能御剑!看来这便是境中第一层关卡了!”
“不能御剑?”
众人并指一试,果真不行。
抬眸,望向直插云雾深处的长阶。
这……这石阶一踏就化,又不能御剑,怎么上去?
“为什么不让御剑呢?”
华琅脑子动得快,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明白了!那个人当年为圣女开辟秘境,实在不怀好意——他正是要把圣女困在此处,寸步难行——好做那等强制之事!”
扶玉幽幽瞥他,心中毫无怨气地想:但凡那个家伙有你说的一半主动呢。
君不渡?强制爱?呵呵呵。
扶玉望天,叹气。
李雪客点头认同:“华道友,我认为你说得对。因为圣女不肯屈服,那个人,他就……”他用力比划了个狠手,“因爱生恨,黑化灭世!”
“哇——”狗尾巴草精睁大一双八卦的眼睛,“是毁天灭地的虐恋!”
说话的工夫,化作水雾的迎客松和石阶悄然恢复了原状。
“啧啧,真狠啊,得不到她,就要毁了她在意的世间,不愧是……那个人!”
七嘴八舌,越说越离谱。
扶玉眼角乱跳,心累无比。
“这里不能御剑的原因很简单——”她有气无力地告诉他们真相,“谁家好人在屋子里御剑啊?!”
一瞬寂静。
众人转动眼珠子,偷偷交换眼神。
不信,根本不信!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像那种翻手毁天灭地的大佬,想法和行事,怎么可能这么……嗯……接地气?
狗尾巴草精违背本心,缓慢而用力地点头:“主人说得,也有道理!”
众人干笑:“也有道理,哈哈,也有道理。”
私底下悄悄视线交流。
李雪客:我押一个,是强取豪夺。
华琅:对,没错,这禁制绝对大有深意,不是囚禁,就是束缚。
许霜清: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乐舟:皮鞭,锁链,小黑屋。
赵青:天凉了,是时候让她的追求者死一死。
狗尾巴草精:挫骨扬灰!追妻追到黄泉路!
扶玉:“……”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这些家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不正经的鬼东西。
但是他们弄错了一件事——禁制不是君不渡设的,是她。 :)
当初来到鱼龙城时,扶玉和君不渡虽然已经定下婚约,但是不熟。
那是并肩战斗之后没多久,两个人身上都带着伤,实力大打折扣。
扶玉仇家多,君不渡也不遑多让。
两个人相当默契,心照不宣,决定遁到一个偏远…哦不对,寻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游玩,顺便增进感情。
于是来了鱼龙城。
君不渡是一个很典型的剑修。
清冷,不爱说话,不爱笑,就连杀人都不爱放狠话,默默杀,默默埋。
扶玉就不一样了。
她这人,得势就猖狂,每一次手刃势均力敌的对手,她都按捺不住兴奋,要么“哈哈哈”,要么“桀桀桀”。
总而言之,一开始的时候两个人因为性情南辕北辙,审美差异巨大,在日常生活方面完全没有夫妻相。
他开辟的这处洞府,扶玉并不满意。
她嫌冷清。
放眼一水黑白灰,不像家,像个灵堂。
就算她跑大老远弄两只金龙来做看门狗,也没热闹起来。
她忍了又忍,忍无可忍,问他:“你敢不敢让我动一动这里。”
那时候的君不渡就是一个不会讨人欢心的冰块,见她不高兴也不懂得反思,只垂着眼,静淡看她——又是那种令她兴奋到不寒而栗的眼神。
他的嗓音也是难言地平静,静得仿佛在对一具尸体说话:“放手而为,我等你。”
扶玉差点被他激出战意。
咳咳。
她按捺住心潮澎湃,淡定点头:“那你先出去。”
他微微勾唇:“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