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尾巴草精用力摇头。
扶玉点头:“对,我也觉得不算。”
那小子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最重要的是,他是财大气粗的多宝阁主。
隐世老祖可以不认识多宝阁主,但是宗里这么多人,总有人认得。
梦中的画面一旦暴露,李雪客就完了。
李雪客一完……
嘶。
扶玉难得碰到这么伤脑筋的情况:“你说有没有办法可以阻止这件事?”
狗尾巴草精见她果然不气了,不禁暗暗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它点头:“有办法!”
扶玉挑眉:“说。”
狗尾巴草精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等宗主回来,从她手上抢走溯光!”
扶玉沉默片刻:“我抢吗?”
狗尾巴草精指指它自己的鼻子:“不然……我?”
扶玉面无表情:“别的办法有没有。”
狗尾巴草精挺起胸膛:“有!趁宗主还没对老祖用溯光,潜进禁地,干掉老祖!”
扶玉:“……”
她望天,吐气。
她幽幽道:“刚才应该直接逃跑。”
狗尾巴草精捂着嘴偷笑:“没事的主人,虽然宗门戒严逃不出去,但是你已经成功加入追凶队啦!”
扶玉:“……遇到你,真是我的福气。”
狗尾巴草精乐:“是吧是吧!”
行出几步,扶玉转头:“宗主没有细说那件仙器溯光,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狗尾巴草精慢吞吞勾下脑袋,过了一会儿才蔫蔫开口:“爷爷出事之后,主人你花了很多功夫去打听,得知万仙盟有件仙器,有了它,就可以知道爷爷昏迷之前到底遭遇了什么。”
扶玉颔首:“如此。”
狗尾巴草精苦笑:“主人找了很多门路,花了无数冤枉钱,结果却连万仙盟的看门童子都搭不上话。就咱们这样的人,哪里会借得动那种宝物?”
扶玉点头。
谢长老只是一个元婴期而已,宗里一抓一把。
宗门甚至不会花大价钱替他续命,更遑论替他去向万仙盟借仙器。
一人一草沉默往前走。
狗尾巴草精忽然蹦出一句:“主人,你不气了吧?”
扶玉:“……”
黄土都埋到脖子了,哪还能记得陆星沉那粒芝麻绿豆。
念头刚一动。
芝麻绿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谢扶玉!”
扶玉悻悻回头。
只见陆星沉带着几位追凶小队成员来到她身边,他垂眸看她,嘴角压都压不住:“走,办事。”
扶玉:“就你。真凶往你面前一站,你也认不出。”
陆星沉苦笑:“你能?”
扶玉:“我当然能。”
边上忽然有人阴阳怪气地插嘴:“要我说,乌鹤那个人就很可疑!干脆就从他身上查起,八成能有收获!”
扶玉:“……”
她不带杀气地瞥过一眼。
是那个骗乌鹤炼丹的萧楚生。
猜得真准,已有取死之道。
第16章 邪道中人无脑忠诚 谁赞成,谁反对?
主殿外。
陆星沉比扶玉出来得略迟一些,是因为宗主有话交待他这个领队。
“那些邪道中人,不能以常理度之。”他皱起眉心,语气里带着点微不可察的惊悚,“甚至可以这样说——他们已非我族类。”
扶玉听他说起这个,不由得竖起耳朵:“你仔细说。”
陆星沉转头,对上她明亮专注、黑白分明的眼睛,不禁有些失神。
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样看着他。
他抿抿唇,摁下心中浮起的涩意:“邪道中人,个个牛心左性,狠戾非常。一旦察觉身份暴露,他们会第一时间自尽,不惜一切手段自尽。”
他迟疑片刻,没说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具体死法——像她这样娇生惯养的千金,听了容易做噩梦。
扶玉眸子微虚:“……哦?”
陆星沉摇摇头,继续说道:“宗主再三叮嘱,如有发现,切忌打草惊蛇。”
他不自觉拂了拂胳膊上立起的寒毛。
宗主和风细雨的声音犹在耳侧:上回难得活捉了一个,稍不留神,他就用指甲撕开了自己的喉咙,弄得满地都是血,你都吐了是吧小白。
陆星沉甩掉脑中的画面,蹙眉道:“可怕的控制手段,让这些人狂热忠诚,不知疼痛,悍不畏死。”
扶玉面露沉吟。
从前的宗门弟子,都只是普普通通的人,就像乌鹤白萱那样平平无奇。
如今变成“邪道中人”,倒是硬气。
说起这个,陆星沉不免心有戚戚:“我竟不敢想象,曾经被‘那个人’统治的世间,究竟是何等的暗无天日!”
扶玉慢吞吞眨了下眼睛。
那、个、人。
一个不能直言、不可直视、被刻意抹掉的名字,仿佛一个古老的禁忌和诅咒。
是她亡夫呢。
她冷笑:“你又知道什么。”
陆星沉都被她呛得有些习惯了,苦笑道:“你想想,在那样残忍酷烈的镇压之下,世人要么皈依,要么死。活下来的便如同这些邪道中人,个个心智扭曲,只知无脑忠诚。”
扶玉:“……”
长见识了,她今日才知道,亡夫竟然还是个控制狂。
就他那无欲无求的死出?
扶玉一时无言。
对于她来说,人们给君不渡立金身,编童谣,仿佛只是昨天的事情。
她笑了笑,打断思绪,问他:“宗主什么时候回?”
陆星沉道:“三日之后。”
三日么。
扶玉微微颔首,又问,“我们的任务是?”
她神色静淡,却莫名有种理所当然的颐指气使。
陆星沉不自觉就被她牵着走:“是这样,很久以前便收到过线报,有邪道中人混进了宗门,只是此人一直蛰伏不动,毫无破绽。此次对老祖下手,这枚暗棋极有可能动过,我们的任务就是寻找可疑的线索。”
扶玉一听就来了精神。
这可是真正的“自己人”。
想必那个人此刻正在迷茫——“谁伤了老祖?谁?我吗?”
扶玉失笑:“我真好奇这个人是谁。”
陆星沉颔首:“宗里任何一个弟子都有可能。”
“说这些废话!”萧楚生阴恻恻在一旁道,“我都说了是乌鹤是乌鹤,有这东拉西扯的工夫,就不知道抓了他,搜他屋子,早已经查完了!”
陆星沉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他看乌鹤更是极不顺眼,但此刻若是支持萧楚生,未免又有公报私仇之嫌。
陆星沉装模作样问道:“萧师弟,你若没有证据,便不要妄自揣测。你有证据么?”
萧楚生扯起一边嘴角:“要证据还不简单——乌鹤要是没点鬼把戏在身上,他怎么敢炼……柳品丹。”
他把“六品”二字说得极为咬牙切齿,却又含糊不清,乍一听倒更像“九品”。
不忿,回避。
扶玉淡淡瞥过一眼。
她在炼丹道场见过这个人,那时他脸上的尖酸还没有那么明显。
此刻再观他,眼睛吊梢白多黑少,嘴角下垂有深沟纹——可以拿来做教材的典型妒火攻心的面相。
看来这几日没少炸炉。
扶玉道:“一枚六品丹,就让你激动成这样。乌鹤既然炼出了第一枚,你怎知他没有继续再炼第二枚、第三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