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扶额,小声嘀咕:“没开智的蒙昧野兽,真是麻烦啊。”
眼看洞窟里陷入僵局。
忽然一阵清风涌了进来,一道剑光照亮四壁,剑落处,缓缓踏出一个人。
“道宗青霄君,前来拜会。”
众兽闻声回头。
只见阴影下走出一道人影,仙风道骨,高髻广袖。
“青霄君?”金乌王沉吟,“你是云宗主的亲传大弟子?”
道人微微颔首:“正是在下。”
犀牛王笑道:“我听说过这个人,姓牛的,本家!”
道人揖手:“俗名牛保。”
众兽交换视线,打起了精神。
猴子蹙眉,心里那股古怪的感觉又来了——总觉着哪里不对。
“牛保,”金乌王沉声问道,“你来这里,是要告诉我们,你们已经查到了伤害我们族类的真凶?或者是已经找到了那些失踪的小金乌?”
道人微微一笑。
他倾身,神秘道:“没错!金乌王,你附耳过来,我这就告诉你。”
金乌王神色一振,激动地垂首凑上前去。
一人一兽距离拉近。
猴子心口一阵烦躁,异样感疯狂抓挠着它,心脏里面好像揣了只乱蹿的活猫。
脑海里闪动着一个清晰而错乱的念头。
‘不对不对!这个人压根就不是牛保!牛保不长这样!’
但它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知道。
眼看金乌王脖子越伸越长,傻乎乎就要暴露在对方的攻击范围,猴子“呔”一声瞪圆双眼:“老贼!你不对劲!”
道人脸色一变,下意识瞥向狐狸。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狐狸尖叫一声:“小心偷袭!”
旋即只见它带着残影飞扑上前,重重把金乌王拱到一旁。
道人铮然出手,剑光一闪而逝。
众兽瞳孔收缩,眼睁睁看着狐狸被一剑穿心。
道人撤剑飞退,鲜血溅出,狐狸倒地。
大滩血迹迅速洇开,血泊里,狐狸挣扎着扬起了一只爪子。
它的掌心里竟抓着一簇毛茸茸的金乌幼崽绒羽。
它吐着血,奄奄一息地望向金乌王:“这是……在他……身上……找……”
话还没说完,狐狸头一歪,气绝身亡。
众兽蓦地瞪向这道人,只见他胸口道袍被狐狸撕开了一道爪痕。
他低下头,拽了拽衣襟,拢紧。
金乌王勃然大怒:“你身上竟有我族幼崽的毛!是你抓走了它们!”
道人扬起眼睛,阴恻恻一笑:“是又怎样,你奈我何!畜生,今日算你命大,狐狸做了替死鬼,再下一次你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他身形倒掠,扬长而去。
金乌王浑身燃起怒焰,“轰”一声,拖着熊熊烈火追出山腹:“贼人受死!”
猴子皱眉挠头:“他不是牛保。”
众兽敲山顿足:“道宗卑鄙无耻!”
猴子重申:“我说,这个人,他不是牛保。”
众兽哪里还听得进去,狐狸的尸身和鲜血激发了全部兽性,它们扑向那群吓得傻在原地的村民,当即便要大开杀戒。
猴子跳上前,呲牙阻拦。
众兽怒道:“狐狸都死了!猴王,你再吃里扒外护着人族,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猴子竖瞳哈气:“嘶哈!”
一场一对多的大战爆发,落石滚滚,地动山摇。
道宗。丹殿。
听着丹修马福明的动静走远,扶玉偏偏头,安排一众三脚鸡撞开殿门。
她优雅地挥动小脚爪,踱到君不渡身边,老神在在地与他说悄悄话:“哎,你都快不记得道宗长什么样子了吧?”
他垂眸笑了下。
扶玉震惊地发现他这个三脚鸡居然有长而密的眼睫。
眼帘低垂的样子,像极了从前。
他温声说道:“时常回想,不会忘。”
扶玉莫名有点脸热,又觉得脸热得莫名其妙。
他又没说想她,说的只是道宗而已。
脸红什么红!
“唔。”她淡定仰头望向殿上悬挂的灵鉴,顾左右而言它,“当初你在每一座殿里都挂上镜子,是让门下弟子每日三省吾身的意思吗?”
君不渡静默片刻。
他不答反问:“在你心里,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扶玉:“……”
当面怎么夸得出口?那样真的会很像表白啊!
她挥动脚爪,一下一下扒拉着地砖,敷衍道:“正人君子。唔,坐怀不乱。”
他失笑。
扶玉被他笑得心生羞恼。
他那张脸天生克她,轻易就能用美色糊住她的脑子——变成了鸡也一样。
“我并不是那样。”他说。
这家伙,怎么能用鸡的嘴,发出这样好听的声音。
扶玉神不守舍:“哦。”
“不是正人君子,并非坐怀不乱。”
扶玉稀里糊涂听他说话。
“以及这悬鉴,”他用眼神点了点大殿上方的灵鉴,语气静淡温和,“用来监视。”
扶玉:“哦……”
片刻,扶玉震惊:“哦?!”
他伸手(爪)摸了摸她的后脖子。
扶玉微微一颤,浑身发麻,心潮复杂。
“嘭!”
殿门终于被一群三脚鸡合力撞开。
阳光从殿外照来,落在身上,扶玉神色忽然一滞:“等等,镜子能监视的话,那我们逃出丹鼎,已经被看见了?”
如果控制灵鉴的人是叛徒……
唰。
一道黑影投了下来。
敞开的殿门外,马福明去而复返,瞪起一双白多黑少的三角吊梢眼,盯向这群正准备逃跑的三脚鸡。
他面露狞笑:“好险!一群小杂种,差点儿坏我大事!”
众鸡惊惶地扑棱着翅膀,挤挤挨挨撞作一团。
马福明一脚踏入殿中,反手挥上两扇殿门,“轰”!
“这就把你们通通给炼了,看你们还能往哪里逃!”
扶玉与君不渡对视一眼。
她悄然后退,趁着马福明动手抓那些吓得愣在原地的名士鸡,她飞向内殿,挥起翅膀把丹橱里面的药瓶掀翻在地。
咣啷咣啷。
她用脚爪摁住瓶身,低头,喙一拔,拔开瓶盖。
瓶中滚出一枚枚丹药。
她衔起丹药,飞向殿外,碾碎,用这些蕴满灵气的丹粉摆出一个又一个破法阵。
她和君不渡一起打过的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她只管埋头摆阵,其余的事交给他。
“啪!”
马福明一手抓着一只三脚鸡,脸上忽然挨了一翅膀。
伤害不大,侮辱极强。
他抬眼瞪去,扔开右手那只谢氏鸡,挥手打出一道灵气。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