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玉辣得眼眶红红:“这里不会有人赶你走。”
赵秀龙挥着锅铲撇了撇嘴。
窗外树林里。
狗尾巴草精把嘴巴咬得咯咯响:“主人眼珠子都红了!我们还不动手吗!”
猴子:“这老货,不简单!”
李雪客:“我怎么觉着这妇人有一点点脸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狗尾巴草精紧张:“果然是上古之敌吗!”
纸扎童子早就认出来了。
这个妇人,和秦千烛地牢里面那个女子长得一模一样。
但它不说。
此事关乎神巫的面子,干系重大。
它最知道什么时候应该紧紧闭上嘴巴。
狗尾巴草精急道:“主人怎么一直还吃她的东西啊!斗法要这样斗吗!”
李雪客:“言灵我们不擅长,吃,我们也可以啊!”
猴子:“有难同当,一起上!”
“上!”
扶玉错愕地看着一群怪东西扑进厨房,风卷残云一般抢光了灶上的脆辣笋,留下一只空盘、一口空锅。
扶玉满腔酸甜苦辣交织的情绪一股脑儿堵在了胸口。
她唇角微抽:“你们干什么?”
狗尾巴草精视死如归:“还有多少,拿出来!”
李雪客气吞山河:“就这?小意思!”
猴子:“嘶哈,嘶哈。”
乌鹤:“……真香。”
扶玉总算逃脱了赵秀龙的魔爪。
狗尾巴草精紧张兮兮:“主人主人,这个人,到底有没有问题?”
扶玉:“有。离她远点,你不是对手。”
狗尾巴草精猛点头,眨巴着辣得泪汪汪的眼睛:“嗯嗯!那主人,我们今天英勇救驾,是不是立了大功!”
扶玉微笑:“是呢。”
三清宝殿里,郁笑与两位心腹道主早已经等待多时。
还没踏进门槛就能听到唉声叹气。
扶玉上前,落坐,示意他们继续说。
她看起来有些神思游离。
“……神巫?神巫?”
扶玉视线顿了下,抬眸,微笑着望向齐天道主:“我在听。”
齐天道主正色颔首:“情况便是如此。”
他蹙了蹙眉,忍不住又补充几句,“魔王现世,整个神魔大葬也被另一界的邪魔占领,值此关头,神庭调集重兵,与我们联手共御魔祸。但在此之前,圣女要求与神巫会晤。”
平天道主笑吟吟敲了敲椅子扶手。
“圣女是神庭大仁大爱的金字招牌。”她笑道,“我这边收到消息,说是各大洲域有名有姓、有头有脸的大师大儒都将追随圣女而来,一个个都是响当当的名望人士——不知打算搞什么名堂。”
扶玉挑眉:“难不成这圣女是想与我辩经?”
平天道主翻起眼皮来望天:“说不定就是,念不死你也恶心死你!”
扶玉失笑。
齐天道主沉下一张方正的脸,严肃道:“师妹,莫要逗神巫发笑!既然他们邀约在道宗遗址,想必是要旧事重提。如今神庭把持天下舆论,这些名人名士皆是他们喉舌,口舌之争,我们难胜。”
“唉!”郁笑叹气,“鸿门宴啊,唉!”
齐天道主:“我担心他们是打算要在道义上占住上风,迫使我们答应双方之盟以他们为主,我们为辅——实则便是自废武功,上缴兵力,归顺于神庭。”
平天道主哟一声:“也不是没可能哈!”
郁笑摇头叹气:“唉,又是这套,冠冕堂皇恶心人,唉!”
齐天道主:“偏也难解。”
扶玉笑了下。
两位道主对视一眼:“神巫,难道不对?”
扶玉沧桑叹息:“你们啊,斗了那么多年,还是不习惯以最大的恶意揣摩他们。”
三个人面面相觑。
扶玉问:“他们重兵,动向如何?”
平天道主回道:“欲往神魔大葬,不日便会途经我们南洲以北。”
扶玉笑笑地望着她:“倘若那时,我出事?”
平天道主很快就被盯起了一臂鸡皮疙瘩,她不自觉捋了捋胳膊,跟随扶玉静淡恶劣的眼神往下揣摩:“倘若那时,神巫在天下名儒面前身败名裂,甚至身死……神庭大军顺势南下,诛尽余孽……”
她瞳孔震颤,窝在椅子里的身躯不自觉往下一跌。
“这是他们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扶玉愉快地弯起眼睛:“答对,晚上给你加鹅腿!”
齐天道主震撼:“我竟未想到。”
郁笑恍惚叹了口气:“唉,谁能想到,魔祸当前,他们竟还一门心思内斗,唉!”
平天道主气笑:“那可不能去啊!”
扶玉摆手,再扔一炸雷:“我搜魂杭寿梨,发现了一件事。这世间,处处都有万魔千窟阵,催动万魔千窟阵,可以瞬间吸干附近所有卖过寿元之人的生机。”
郁笑已经有所预感,倒也没有太过惊骇。
两位道主脸色骤然发白。
扶玉不紧不慢,再扔出一道晴空霹雳:“神山之下,就是主阵。若是他们的主神发动主阵,会死多少人……我不知道。”
这一下郁笑也彻底白了脸。
扶玉起身。
“现在你们知道,我们为什么必须要赢?”
她提步出门。
到了殿外,反手拔下散发微光的黑簪。
君不渡的声音静淡传出。
“放手杀,我在你身后。”
第102章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为什么要和死人生气……
扶玉握着黑簪, 在青菩树下漫步。
她一时不知道应该怎样回复君不渡。
当年之事,迷雾重重。
幕后黑手制造那一场席卷天下的“邪祠之劫”时,道宗仍是仙门之首。
偌大宗门, 难道就无一人察觉异常?
事实上,从那场灾祸开始,直到最终满门倾覆, 整个道宗几乎全无还手之力。
这样对吗?
虽说此前与邪魔大决战时道宗伤亡惨重,但毕竟底子厚实,又经百余年休养生息, 怎么也不该如此“孱弱”。
宗主云朵儿已经跻身半神境。
宗内几位大长老虽然各有伤残,但若到了生死危亡之际, 也不是没有一搏之力。
除去顶级战力之外,宗里还有一大批百战沙场的中坚力量,以及瀚若烟海的门人子弟, 实力绝非当时藏头露尾的“神庭”可比。
一个正道大宗门, 怎会覆灭得如此轻易?
扶玉想不通。
君不渡走时,留下的分明是一个欣欣向荣的局面, 盛世已初见雏形。
因此在最后的日子里, 她什么也没做。
日出而息, 日落也息。
她没能替他守好这天下。
扶玉越想越不高兴。
她停在漫天翻飞的青菩落叶下, 阳光在身前一晃一晃,她眯眸,拿起黑簪,凑近唇畔。
“你若不死就没这些事, 都怪你知道吗,都怪你。”
片刻,黑簪微闪。
扶玉抿唇, 指尖轻轻一拨。
君不渡静淡清冷的嗓音传出:“嗯,怪我。”
“……”扶玉拿他没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