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到战局之外的飞舟,呼吸之间就被那涌来的恐怖气墙推出百里之遥。
操纵飞舟的李雪客:“卧卧卧……卧槽啊!”
每个人都感觉自己被风吹扁。
本来就扁的纸扎童子干脆整只贴在了案桌上,把自己变成个没有厚度的图案。
这一波呼啸巨浪砸向己方半神。
只见天地间灵气忽然变化。
一枚顶天立地的黑白太极图陡然浮出。
它缓慢旋转,一时间苍穹上的星辰仿佛也被扭曲,看一眼便让人头晕目眩。
迎面奔来的天地巨浪被逆转,化归于无尽。
顷刻间风平浪静。
众人呆滞:“圣人伟力,恐怖如斯!”
那一边还欲再度出招,忽然看见天边有流星划来,匆匆赶至两位神庭圣人面前。
“圣人,神女出事了!”
整一方天地似乎顿住了呼吸。
旋即,漫天的战意如潮水退去。
无垢帝君的声音沉沉传来:“小玉清,下次再见,定诛你这个叛逆!”
半晌,风中回以一声轻蔑冷笑:“呵!”
挑衅之意丝毫不加掩饰。
一切恢复了宁静。
“诶?诶?走啦?他们真走啦!”李雪客瞪大双眼,“说不打就不打了?!”
扶玉摆手:“都说了,后院起火。”
众人佩服到五体投地,不要钱的奉承话捧得扶玉飘飘欲仙。
“啪。”
一道刻意的脚步声降落在飞舟上。
盟友到了。
两方强者,顺利会师。
扶玉老神在在起身,微笑迎客。
“?!!!”
看清来者面容的瞬间,扶玉脑海里霎时滚过一道惊雷。
怎么是他?竟然是他?
扶玉不动声色,保持淡定笑容:“双天,请。”
眼前这位仙风道骨的半神,竟是一位有仇的故人——君不渡那句“我杀你是为了你好”,就是送给这一位的亲娘。
他居然是双天!
后院起火!后院起火!
第73章 当年之事各有难处 骨灰与坟:)
小上清端足了仙风道骨的姿态, 广袖微动,随扶玉步入飞舟上的小楼。
二人在茶案前对坐。
忽然冷场。
小上清等待半晌,若无其事抬眼一瞥, 发现对方脸上完全没有“惊!邪道双天竟是万仙盟三清”这样的表情。
扶玉拿起茶来,饮一口,压压惊。
惊倒是真惊了, 就是惊的角度有点不一样。
这一位,她认得。
他叫郁笑。
上次见到他,还是五千多年前, 在他母亲舞阳尊的寿宴上。
舞阳尊是一位得高望重的长者,辈份高, 资历老,严于律人律己,处事公允公正, 在当时的仙门中极有名望。
她的两个大徒弟都像她, 终日绷着冰雪高洁的死人脸。
小徒弟是她儿子,就这个郁笑。
郁笑年轻的时候像个纨绔, 如今老了, 像个老纨绔。
万万想不到双天竟然是他。
扶玉额角微跳。
轻咳一声, 再饮一口茶。
她这个主人不说话, 小上清也只好拿起茶盏啜一口。
茶过三巡,扶玉挑了挑眉,挤出微笑:“人皇陵一别,尊驾风采依旧。”
小上清:“……”
他那个薄海有什么风采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小上清谦逊道:“唉, 老了,不比你们年轻人,唉!你们年轻人, 才是灿若初阳,前途无量啊!”
他不动声色观察这个心黑狡诈、智多近妖的女子。
果真是看不透一点!
他自持身份,也不好太过直白地夸她做的那些“坏事”,只好重新端起茶来,敬一敬,当酒饮:“这些日子,合作愉快。”
扶玉假笑,回敬一盏。
虽然她从来也没有几两良心,但面对这位苦主,她还真没办法昧着良心说出愉快二字。
她亡夫,哦不对,她家死鬼,把人家舞阳尊的寿宴硬生生变成了丧席。
扶玉:笑不出来。
当年寿宴,君不渡迟到了,开宴许久,他迟迟不出现。
扶玉以为他要缺席,替他随口编了个理由,说是邪魔前线战事吃紧,来不了,抱歉抱歉。
谁知她谎音刚落,“忙于公务”的君不渡不声不响就到了。
当扶玉注意到气氛不对时,君不渡已经提着剑,站在舞阳尊面前。
他说:“我杀你是为了你好。”
那个时候的君不渡已经快要去补天道了。
他的实力强到了非人之境,就连扶玉也没看清他是怎么出的手。
回过神时,舞阳尊已经死在他剑下,九衢尘回鞘,丝血未染。
他就这么静静走进来,静静杀了人,静静往外走,像个独立于世外的影子。
经过她身边,他垂眼看了看她手里“咚”一声掉到案桌上的酒杯,嗓音静淡:“扶玉,走了。”
扶玉:“……”
她恍惚起身,与他并肩往外走。
出了宴殿,回头一看,在场宾客仍然僵在原地,好似一群冻住的泥雕。
其中傻得最彻底的,莫过于舞阳尊的独子郁笑。
也就是面前这位盟友。
双天。
扶玉抬了抬眉毛,再一次挤出微笑:“不知尊驾是小三清之中的哪一位?”
小上清舒了口气——总算来到自我介绍环节。
“小上清。”他想了想,补充道,“双天。本名郁笑。”
扶玉沉默片刻,自报家门:“青云宗,谢扶玉。”
又冷场了。
扶玉也知道这样很不像话。
一个平平无奇的筑基修士,杀云裳上人、鬼伶君、知微君、秦千烛,放猴子,嫁祸小玉清一系。
这说不过去。
“笃。”
她缓慢放下茶盏,部分交底:“我生父,圣人,鹤影空。”
小上清瞳孔微微一震,吃惊之余,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扶玉微笑。
管他悟了什么,悟了就行。
小上清:难怪方才鹤影空不战而退,原来是因为这个。
双方各自露出了然的神情,相视一笑,微微颔首。
扶玉总算成功渡过了尴尬期。
她迅速找回节奏:“没想到双天竟然出身广陵郁氏,不知你与曾经那位舞阳尊是……”
小上清叹息:“唉,舞阳尊,正是家母,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