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在她眼里,在座诸位,都是废材。
他懂。 :)
“轰!轰!轰!”
白胖神官打出一道道术法,只见一道道泛着白炽光芒的掌印轰向狗尾巴草精。
洞玄修士恐怖如斯,铁掌印犹如实质,势若万钧,每一记掌印荡出,周遭的空间都在隐隐震动。
乌鹤紧张地攥住了手掌。
他很想看这怪东西吃瘪,但他绝不愿意看见它在敌人手上吃瘪。
层层叠叠的掌印如巨浪轰向狗尾巴草精。
只见它怪笑一声,挥动枝杈挡在身前,掌印爆开处,草根枝条覆上了一层厚硬的树茧。
金铁相撞之声层迭荡开。
“铛铛铛铛铛!”
废墟间爆出大蓬水汽,伴着焦铁火星的味道向四周逸散。
相隔数条街,趴在柜台上呼呼大睡的猴子一个激灵蹦了起来,鼻头耸动,探头探脑左右张望。
“嗯?!嗯?!”
突然间,好想打架!
它呲起尖牙,吱吱叫着就往外蹦。
睡得迷迷瞪瞪的黄衣修士们赶紧一骨碌爬起来:“猴哥!猴哥你去哪!等等我们啊!”
废墟间,水汽渐渐消失,视野重新变得透明。
只见古树枝条遮天蔽日,就连碎裂的地砖之间也深深扎满了根系。
掌印掠过之处,根须层层断裂。
但只在眨眼之间,断口便有细细密密的嫩绿枝芽重新生发,再一晃眼,如盛夏疯长。
肥头大耳的神官灵气已近枯竭,正拄着腿大口喘气。
周身忽然被阴影笼罩。
他错愕抬头,只见无数枝条绿叶犹如活蛇,已经爬到了距离他不足一丈之处。
一时心胆俱裂,瞳孔震颤间,一根最为粗壮的枝条蓦然膨胀!
如巨浪,如巨蟒。
轰一声当胸拍来,穿透层层厚肉,刺进了肥嫩的脏腑。
“噗。”
神官眼珠往外一突,嘴巴被冲击力道挤得大张,喉咙里呛出几滴血。
他来不及反应,深深嵌入脏腑的枝条已在他体内生根发芽,将他经脉丹田一一刺穿。
“哎呀!”
对手突然大叫一声,避开他的要害,将他悬空抡了起来。
神官眼神失焦,茫然地看着自己的身躯在冰冷夜风中划过一道长弧。
他有一种错觉,自己好像被放在餐盘上,“进贡”给某人。
黑暗的恐惧将他淹没。
他想反抗,可是略微一挣扎,深嵌在周身的枝条便如万枚钢针扎透血肉,令他生不如死。
“嗬……咳……”
“砰!”
狗尾巴草精毫无怜悯地把他摔在扶玉面前。
它的眼睛亮晶晶地发着光,兴奋地向扶玉邀功:“主人!补刀!”
扶玉大乐。
“很好。”
她垂眸望去,只见这人瞳孔乱抖,魂魄已被吓飞了大半。
世风日下,数千年后这样的货色竟然也配出现在她的面前,成为她的对手。
扶玉真诚感慨:“能死在我手上,你该感到荣幸。”
濒死神官:“……”
旁观众人:“……”
她这副死样子,真的好邪恶,好猖狂!
扶玉的手掌离开神官头颅。
她对他使用了搜魂术,帮助他魂飞魄散,不得超生。
正在收手,手臂忽然沉沉一坠。
“吱——吱哇!”
猴子从天而降,像一枚陨石砸中扶玉的胳膊。
“咔。”
邪魅狂狷的表情僵在脸上,筑基的身躯不堪重负——扶玉骨折了。
不等扶玉发话,狗尾巴草精呲牙狞笑跳上前。
“呔!泼猴!”
一猴一草打成一团。
“说话!喂!说话!”
狗尾巴草精用力戳猴子,“你干嘛!装哑巴!说话!”
猴子缩头蹲着,整个猴好似一只毛茸茸的腰果,戳一下,它往旁边挪一下。
它悄声嘀咕:“个死邪祟。”
扶玉右边胳膊打了石膏吊在身前,抬起另一只完好的手,摆了摆。
“算了。”她心力交瘁,“容我缓缓。”
她习惯了这是个普通猴,猴子也习惯了在她面前装成一只普通猴。
“先办正事,架可以回头再打。”
城中战斗动静太大,瞒不过神庭耳目。
一行人连夜出城。
飞舟升空,扶玉盘膝静坐,手指微动:“往万仙盟方向靠,我让鹤影空后院起火。”
猴子早就习惯了她的作派。
它不动声色挤过来,把纸扎童子拱开,自己钻到扶玉手指下面,让她摸它柔软细密的毛。
纸扎童子:“???”
你一个上古妖猴要不要这么谄媚啊!!!
扶玉再度潜入月桐神女梦中。
找到那个对镜试新衣的娇贵女子,扶玉冷冷一笑。
“祝·梦杀。”
月桐神女在一阵恍惚之后,忽地忘记了今夕何夕。
她坐在金丝楠木妆台前,指尖拈着一片金珠花钿,怔忡望着镜中的自己。
一段记忆如话外音涌进脑海。
哦……她想起来了,她是宰相千金,榜下捉婿,找了个俊秀漂亮的状元郎,做夫君。
他叫鹤……他叫秦千烛。
一名老仆躬身靠近:“小姐,姑爷他,又去了醉仙阁。”
月桐神女蹙眉,不自觉抬手抚了抚自己如花似玉的容颜。
“他又去见那个丑女人?”
她腾地起身,大步往外走。
她要亲眼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这些人都在骗她,其实那个女人根本不老也不丑。
到了醉仙阁下,月桐神女眯眸,仰头。
只见二楼窗畔坐着一道青色身影,如清风,似明月。
她感觉似乎哪里有些不对——这是她夫君吗?怎么感觉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旋即她看见了楼下的老神棍。
那女子,属实说不上漂亮,很难让人有危机感。
但当她看见楼上俊秀状元郎淡声吩咐店小二送了一碟鸭肉给那个女子时,心里的火焰腾一下便燃起了三丈高。
“我要她死。”
老仆劝道:“此女曾经救过姑爷的命,若是她死了,恐怕反倒让姑爷念念不忘。”
“我不管。”月桐神女傲慢道,“杀了她。”
丑女人的死,果然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月桐神女坐在妆台前,看见镜中小意隐忍的秦千烛,不禁勾起唇角,娇声娇气道:“夫君替我调香。”
“好。”秦千烛挽袖,握笔的修长手指拿起香匙,染得一身风流。
月桐神女满意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