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皱的眉和额间的汗水能看出他此刻的难受,血气方刚的年纪,黎清词也能理解。所以他道:“我帮你吧, 你每次这样也难受。”
百里衍几乎立刻明白她所说的帮是什么意思,他急忙避开她的眼睛,想说不用, 却骤然想到那一次次的难受和越来越浓烈的肖想。
可是这样好像很侮辱她,百里衍闭上眼想要压制那甚嚣而上的渴望。可她身上熟悉的香味那么清晰萦绕在鼻尖,此刻她就在身边,就在眼前, 她的手和在和他极近的距离。本来想压制着让自己冷静的,不知为何那握住她的手却渐渐松了开。
夜色渐浓, 月影暗移。百里衍将头靠在她的肩上,黎清词听到他明显的喘息声, 此刻的他显得那么脆弱, 有那么一刻, 就好似他的命脉握在她的手上,他完全被她左右,她握了他的生杀大权。
不知过了多久,百里衍骤然抱紧了她,不太稳的呼吸响在耳畔, 平复了许久黎清词听到他沙哑而压抑的嗓音对她说:“清清,不可负我。”
好似呢喃,每个字却又咬得那么清晰,黎清词笑了笑,说道:“怎会负你?”
什么时候入睡的黎清词忘了。不过入睡前百里衍一直将她抱在怀中,年少血气足,即便有黎清词帮忙他的难受还是持续了好一会儿。
这一觉百里衍睡得沉,直到天光大亮百里衍才醒来,床上已不见黎清词身影。百里衍顿时有些慌,昨晚睡得沉,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清清不在,是不是被那妖抓走了。
黎清词醒得早,醒来之后便打算去找其他人,不想捉妖小队其他人正好也来找他们。
“百里师弟呢?”有个师兄问。
“他还在休息。”
“百里师弟昨日在做什么?都日上三竿了还在休息啊?”那师兄说完意味深长看了黎清词一眼。
黎清词不做理会,陆远和打断道:“先商量事情。”
因陆远和在洪都门资历高,又是医修堂圣手,众人也比较服他,那师兄当即便没再调侃。
百里衍穿好衣服神情焦急拉开门,便看到院子里围了一圈人,黎清词便在其中,看到黎清词安然无恙他松了一口气。可骤然对上这么多双眼睛,其中还有黎清词的,百里衍想着昨夜之事便有些不自在避开。
这小模样倒像极了新婚小媳妇似的。
“百里师弟,昨日睡了个好觉啊?”方才那师兄又调侃。
百里衍没说话,正了正面色,走上前随便寻了个位置坐下。
陆远和道:“继续。”
那师兄轻咳一声,急忙回到正题上。
“那妖一直没出现,我们这法子可不可行啊?”有个符箓堂的师姐问道。
“我也觉得不太行,要不换一个方法?”说这话的是梁靖安。
“还能换什么方法?”陈金水双手抱胸,“那妖专抓情侣和恩爱夫妻,这便是引诱他最好的法子了,你说要换的方法该不会是换你上去同黎清词演夫妻吧?”
梁靖安冷冷瞪了她一眼没说话,陈金水撇撇嘴,又道:“陆师兄,你觉得这出戏还继续唱吗?”
陆远和沉默片刻,说道:“继续。”
“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黎清词问道。
陆远和看了她一眼,说道:“就按照正常小夫妻成亲后,该做什么做什么。”
于是乎黎清词和百里衍又继续扮演夫妻,而其他人则继续扮演村民。村里人家,因那妖的缘故,白日早早就出门上工,晚上天还未黑便要匆匆回家。
黎清词和百里衍便按照村民的作息,白日去地里劳作,下午便归来。而捉妖小队的其他人,便扮作其他村民也去地里劳作打掩护。
就这样过了两日之后,那天黎清词和百里衍从地里回来,正好赶上一个好天气,夕阳明晃晃落在山腰上,从山头到田间铺上了一层霞光。百里衍走在黎清词身后,那霞光也落了些在她身上。此刻她身上穿着粗糙的麻衣,可那霞光落在她身上,像镀了一层光似的,那一身麻衣也被她穿得像绸缎。
黎清词停了步子,看着山头落日,“好美啊阿衍。”
百里衍点点头,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嗯,好美。”
这会儿他们扮演着夫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若真是夫妻就好了,即便简简单单生活也不错。
正思索间,忽听得一股飓风吹动空气的轰轰声响,这么好的天气怎得突然狂风大作了?事出反常必有妖,两人顿时提高了警惕顺着声音向不远处看去,便看到天边一团黑云滚滚而来。
两人见状皆是面色一沉,百里衍沉声道:“那妖来了。”
周围荷锄而归的村民便是捉妖小队假扮,见状也意识到不对劲,纷纷拔出武器列阵捉妖。百里衍也拔出他的本命法宝,不想那妖反应也快,顿时从那黑云中泼下一片黑沙向众人袭去。众人一时被黑纱蒙住视线,那妖便趁着这时机直直袭向黎清词。
黎清词本想拔剑,可随即想到什么,她急忙收敛灵气,迎着那黑云不躲不避,只觉得腰上被什么东西团团缠住,随后便被那黑云带着升上中天。
黑沙散去,众人视线恢复如常,可眼前哪里还见黎清词的身影。百里衍离黎清词近,方才见黑云向黎清词袭去时,本想伸手去捞,却捞了个空,那妖不知什么来头,行动迅速,待他回神时,黎清词已不见。
“怎么办?黎师妹好像被抓走了。”符箓堂师姐说道。
陈金水道:“有什么好担心的,百里衍身上肯定有黎清词的符纸,到时候黎清词自会用符纸给我们传信。”
在这之前黎清词也同百里衍商议过,她打算以身入局,看看那妖什么来头,到时若她被妖抓走,她便用符纸给他们传信。
可即便如此,方才那妖抓走黎清词时他还是没忍住要去救,而且看着妖妖法,怕是不好对付,想到此处百里衍面色凝重起来。
黎清词被妖抓着,无意间一抬头,看到满身的鳞片和大脑袋上的两点红光,黎清词了然,原来是个蛇妖。
黎清词一路暗暗记下方位,一会儿好跟其他人传信。那妖将黎清词抓到洞府,那洞府极开阔,洞顶镶嵌着无数夜明珠,黑黝黝的山洞竟被照得亮如白昼,地上皆是白玉铺成,与头顶夜明珠相互映衬,璀璨得婉如宫殿般。
黎清词暗想,这妖真是好大的排场。
那妖落于地上时,原身尽蜕,显出人形。他将黎清词往地上一扔,黎清词敛了灵力,有些吃痛,却见那妖冷哼一声,额头保留了几块鳞片,印着满室的夜明珠竟寒光凛凛的。
“你这村妇好大的胆子,竟感联合仙门捉拿我?!”
黎清词反应极快,急忙哀求道:“大王饶命,民妇只是一介草民,城主发话民妇不得不照做啊。”
那妖略显诧异看了她一眼,“你这村妇倒是识时务,以往来的都要大骂本王,倒只有你,会乖乖认错求饶。”
“大王英明神武,还望绕了民妇一命。”
妖笑道:“你放心,本王暂且不会让你死。”说罢走上前握住黎清词手腕将她提起来,“你既这般听话,那便从了本王。”
说完便拉着黎清词进了侧边的洞府,这洞要比方才那洞小些,不过一应摆设却精致华丽,地上铺着兽毯,旁边一张水晶床,黎清词再次感叹这妖的财大气粗。
妖将她拉进来推到水晶床上,当即就要解下身上衣袍,黎清词见状急忙说道:“大王,民妇才刚劳作完,身上一股汗臭味,恐污了大王圣体,待民妇清洗一下再伺候大王可好?”
妖停下动作,在她身上那粗布衣服上扫了一眼,因她的识时务他赞赏着点点头,“你这村妇倒还乖巧。”说罢冲外面叫了一声:“十八。”
只听得外面有女子应道,“十八在的,大王有何吩咐?”
“带六十七还是六十八……”
“六十八。”
“带六十八下去梳洗一下。”
“是。”
妖说完便出去了,没一会儿便见外面走进一个女子,女子看到床上的黎清词,目光有些复杂,有同情有怜悯,却又无力摇了摇头,说道:“你往后在这里便叫六十八了,你随我来,我带你去梳洗。”
黎清词盯着眼前女子的脸,试探着叫到:“你是喜儿?”
女子目光诧异看向她,这称呼似触及到她的回忆,她呆了许久才反应过来,问道:“姑娘怎么知道我闺阁乳名的?”
“我见过你母亲,你和你母亲长得有些像。”
“母亲……”喜儿喃喃自语,“母亲她还好吗?”
“身体还算硬朗,可因为思念女儿,一双眼睛早已浑浊不能正常视物。”
听到这话喜儿眼中滚下泪来,“是喜儿不孝。”说罢想到什么,喜儿问她:“姑娘如何见到我母亲的?”
黎清词却没回答,而是谨慎盯着她的脸,问她:“你可想与你母亲团聚?”
喜儿道:“我怎得不想,日思夜想,可……我也知我回不去了。”
黎清词见她神情郁郁不像作假,便道:“我乃仙门中人,此番来此便是为了捉拿此妖,你若想与你父母团聚,你便要听我的话,和我配合。”
喜儿目光落在她身上打量了许久,灰暗的眼底露出几分亮色,“姑娘果真是仙门中人?”
“果真。”
“姑娘想要我做什么?”
黎清词便让她将她所知道的全部告知于她。喜儿知道的也不多,她并不知此妖究竟是何来历,只知他原身是条蛇。
他抓女人来此便是为了繁衍后代,这妖府有足足九九八十一个洞,里面错综复杂,隔一段路边有守卫的小妖,这些小妖都是那老妖的后代。
喜儿又带着她从某个洞中进去,便见这洞中两侧的崖壁之上又有无数小洞,与之前黎清词看到华丽洞府截然不同。这些洞肮脏简陋,阴暗潮湿,洞里关押着不同的女人,这些女人皆神情呆滞,状若痴傻,看着便知不是正常人。
喜儿道:“这些女子都是被那妖抓来的,如若不是我嘴巴乖巧会讨那妖喜欢,说不定我也被关押在此。”
黎清词数了一下被关押的女子大概有十几个,可她排名六十八,黎清词问道:“那妖应该不止抓了这些人吧?”
“嗯,女人生完孩子之后若身体不好无法再生育便会被妖和那些小妖吃掉。若生出来的有残缺或者畸形的,也会被吃掉。”
黎清词听得皱眉。目光复杂看了一眼喜儿,“你来此可有生育小妖?”
“生育过一次,不幸夭折了。”喜儿说完低下头,面上却全然不见孩子夭折带来的伤痛,反而隐约有一抹淡淡的厌恶。
黎清词了然,暗想恐怕喜儿的孩子不是简单的夭折,不过她并没有细问。
“姑娘,你在我家乡呆过数日,可知我原本是有婚约的,那与我有婚约之人是我同村的郎君,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成亲那日我被那妖抓走,我离开后那郎君后来如何了?有没有再娶良人?”
没有再娶,那郎君在你离开的第二年便郁郁而终了。
不过黎清词并没有将这话告诉她,她道:“我并不知那位郎君。”
喜儿有些失落,黎清词道:“待你出去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听到这话喜儿眼底又重新燃起几许期待。
黎清词将妖怪洞府了解的差不多了,便用符纸给百里衍传信。
在月上中天时,百里衍终于感知了符纸震动,他拿出来细看,上面是一行字。
“东南八百里,驼峰山,乾卦方向,速来。”
喜儿带黎清词清洗了一下换了身干净的衣衫,那妖进了洞中看到水晶床上坐着的女子,顿时眼前一亮。身上尘土洗净,穿着简单的衫裙,头发随意披散,未施半点粉黛,像雨天过后天边一轮娇美清新的明月。
妖很满意,点点头,“是个娇俏的小娘子,本王定好好疼爱你。”
说完便向着黎清词扑过来,黎清词身形矫捷,在水晶床上一翻滚躲过了他的熊抱,那妖不解,沉着脸说道:“方才还夸你了,一转眼又不知好歹了?”
黎清词笑道:“大王,这得了美食要细嚼慢咽,哪能囫囵吞枣呢?”
妖眯着眼睛看向她,“你这村妇倒是有几分情趣,那你倒说说要怎得细嚼慢咽?”
黎清词道:“那我便与大王玩几个小游戏吧。”
妖倒是有几分兴趣,“什么样的游戏。”
一开始是蒙眼抓美人,那妖抓得不耐烦,将眼罩摘下,黎清词倒耐着心,哄着他又玩了捉迷藏,给那老妖在洞中一顿好找,最终耐心告罄,冷着脸道:“夜深了,美人也玩累了,今日便歇息,本王改日再陪你玩。”
说完就要来捞她的腰,黎清词本来还想再拖延一下的,不想那妖完全没了耐心,沉着脸道:“本王本是粗人,看美人娇美,想怜惜一下,若美人一再推脱,那本王也只能放下怜香惜玉之心了。”
黎清词想拖延时间等待大部队,这妖显然已经不想再陪她玩了。那妖说完便大步向她走来,黎清词深吸一口气,看样子也没法再演了。正要拔剑,便听得外面有小妖说道:“大王,有几个自称仙门的人打进洞府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