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住的地方吗?”
“我打算在山下暂时找个地方落脚,好为开春洪都门入学试炼做准备。”
“也行。”黎清词担忧看了他一眼,“你有把握吗?”
如今的百里衍远没有未来那么强大,洪都门的入学试炼是很难的。
“嗯。”
他没有第二选择,拼了命也得过。
“那行,我送你下山。”
“不用,送我到山门便可。”
“等你安顿好了,写信告诉我你的落脚点。”
“好。”
分别虽有些不舍,不过他就住山下,倒也算方便。在门口送百里衍下山,黎清词这才回去,刚走到如意轩门口就见秦朱玉从里面出来,见到她冲她道:“我正要出去找你呢你就回来了。”
“找我做什么?”
“不是我找你,我帮远和师兄找的,远和师兄说找你有急事。”
听到这话黎清词有些不安,不知是不是远和师兄按照药方炼药时出了什么差错。黎清词便急忙赶到医修堂陆远和所住的小院。
推门进去,却见陆远和神情自然,不见忧虑,见到她,冲她招招手,随后指着旁边一个匣子冲她道:“你要的丹药我帮你炼制出来了。”
黎清词心头一喜,原本还担心出什么岔子呢,没想到这么顺利就炼制出了。
黎清词接过丹药连连道谢,“师兄你太厉害了,你比虚怀谷的医修都还厉害。”
“少来这套。”陆远和说完,神情多了几分肃穆,“这药你可不能随便使用。”
“我知道,我有分寸的。”
春节洪都门有沐休,黎清词自然也是要回黎家的。先去正堂拜见了父母,寒暄过后黎清词又去见黎怀婉,在路过后院时,黎清词注意到后院的砖块翻动过,翻动得不着痕迹,可黎清词因为前世的经历,对一切都极为敏锐。
黎清词心下疑惑,前世她曾被拖进暗室,那暗室的入口便是在后院,平日里以阵法封住,只是寻常的一块平地,让人看不出端倪,只有开启阵法才能打开暗室入口。
砖块有翻动过的痕迹,证明近期有人开启过阵法,前世黎清词在被拖入暗室之前都不知道这里还有一间暗室,说明这暗室就是专门为她准备的。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黎家夫妻要几年之后才开始行动,难道说他们行动要提前了?可方才与他们谈话时,他们的状态也没什么异常。
黎清词压下心中疑惑,去了黎怀婉院中,黎清词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依旧和黎怀婉表演着姐妹情深。
从黎怀婉房中出来,黎清词更疑惑了,黎怀婉的表情也很正常,难道是她想多了?可黎清词已经被谋害过一次了,事关她的性命,自然该小心谨慎些为好。
她回房中安顿了一下之后便又去了正堂。
“马上要春节了,我想备些礼物去与同僚们送送礼。”
门内有许多同洲的同僚,春节前夕同僚们都会登门互送礼物,尤其以梁靖安和她为例,两人走动得更是频繁。
黎家夫妻也没怀疑什么,她在出门前黎晋书还让她多备些礼,别怠慢了人,不过特意交代了让她早些回家。
黎清词出门之后确定无人跟踪,想来她这次出门并未引起黎家夫妻怀疑。黎清词直接去了某家客栈,客栈的房间名称取得挺雅,黎清词很快找到了那叫“修竹”的房间。
百里衍下山落脚之后便与黎清词写信告知落脚点,他暂时住在某家客栈里。黎清词敲了敲门无人应,想着百里衍可能出门了,不过房门也没上锁,应该走得不远。黎清词便打算去房里等。推开门才看到百里衍坐在床上打坐,从神情来看是入定了。
不过黎清词发现不对劲,百里衍的神情很奇怪,似乎很难受。
百里衍入定之后再次被那种异物入侵的拉扯感困扰,神魂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一样,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试图侵入他的身体。这种感觉已经出现过一次了,那日受伤逃到岐山时,这种感觉第一次出现,后来他脑海有短暂的空白,再醒来时就看到了清清。
“你是何人?”百里衍进入神识之中看到那片多出的黑影后便沉声问。
黑影遮天蔽日,冷气四溢,那人用一种暗沉恐怖的语气说,“我是你。”
里衍自然不信,“何处来的邪修,竟敢谎称是我,你意欲何为!?”
邪修的修炼方式千奇百怪,百里衍便以为此番要入侵他神识的人是邪修。
“我说了我是你。”
“你浑身邪气怎的是我?”
他低沉轻笑,百里衍又问:“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来帮你杀个人。”
“你要杀谁?”
“黎清词。”
百里衍顿时沉声吼道,“你休要伤害清清!”
“清清?你唤她清清?”
“你有什么便冲我来,你休要伤害她!”
那团黑影似乎变更浓了,汇聚在他身边,一股强大的力量开始挤压他。百里衍生怕被他占了神志做出伤害黎清词的事情,急忙将全身灵力汇聚到神识之中来抵抗。
神魂顿时传来一股绞痛,百里衍却丝毫不退缩,大叫着。
“滚!”
“给我滚!”
黎清词看到百里衍表情越来越痛苦,急忙上前叫醒他。
“阿衍,阿衍你快醒来。”
百里衍骤然睁开眼,一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黎清词被吓了一跳。
有那么一刻,黎清词似乎从这双眼睛里看到了未来那骇人的大魔头。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他怎么会有那般重的邪气……
“清清?”百里衍神志回笼,目光诧异看向眼前人,意识到眼前是真人不再是自己的幻觉,诧异的目光多了几分喜悦,“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一会儿了,你怎么了?你方才在叫谁滚?”
“我不是叫你。”百里衍急忙解释,“我……打坐时岔了气。”
百里衍也没跟她说邪修的事情,怕她害怕。
“那现在没事了吧?”
“没事了。”目光隐隐透着期待看向她,“你怎么来找我了?”
“我来找你想求你帮个忙。”时间紧迫黎清词便直接说明来意。
“你说。”
“我想要你的血。”
“要多少?”
他几乎没有犹豫的询问倒是让黎清词愣了愣,本来她还想着她该怎么解释她突然要他的血,毕竟要人血这事儿怎么听都诡异。
“你都不问我拿你的血干什么吗?”
“你想要,那自然是有用的。”
“……”
“你要多少?”
黎清词心情有些复杂,“一滴就好。”
便见百里衍手掌一翻,手心多了一把刀子,黎清词便也拿出那药丸,“血滴在这上面。”
他依旧是什么都没问,他握着刀子就要向手心割去,黎清词正要说别割太狠了,一滴就行,他已利落手起刀落,在手心割出一条口子,便见一股鲜血涌出,滴了几滴在药丸上。
“好了够了。”黎清词收起药丸,也顾不得多想,急忙拉过他的手,将灵力汇聚在掌心为他疗愈伤口。
不过黎清词毕竟不是医修,她的灵气没法将他伤口完全愈合,只能暂时为他止住血,让伤口稍稍修复一些。
黎清词做完这些,翻开他的手心看,她有些气,“我只要你一滴血,你怎得划这么长一条伤?”
百里衍此刻哪里还在意什么伤口,掌心上似乎还残留着方才被她握着时那柔软温热的触感,此刻她的手还握住他的,这只手仿若不是自己的,有些麻,动不了。
“没事,我很糙,好的快的。”
“……”
这会儿时辰不早了,黎清词也不好久呆,“我先走了,空了再来看你。”
“好。”
百里衍收回手,下意识背于身后,手指依旧有些麻,半天才能动动。黎清词离开,百里衍神情有些空茫坐在床上,人都已经不在了,可手上残留的温热依旧搅得他心神不宁。
想到方才那邪修,他面色不禁凝重了几分,他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何要杀清清。他说他是他,怎么可能?他身上那铺天盖地的邪气,怎么可能是他?
可百里衍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他骤然想到那些曾出现在他脑海中让他骇然的想法。
比如,在面对杀戮时那让他陌生的兴奋感,比如在听到梁靖安说到他和黎清词有婚约时突然出现的可怕想法,想将他大卸八块,想将他的头拧下来踩在脚下。再比如那日他很想问清清是否也倾心于他,可他没问,因为都不重要,不管她是出于什么靠近他对他好。是有那么一点喜欢他,或者只是将他当成可怜的流浪猫狗都不重要,又或者像他这样得她照顾的人有很多,也无所谓,或逼走,或杀掉,总之以后她身边只会留下他一人的。
作为正道之人,这些想法都太过邪恶,或者那邪修真的是他?
不,百里衍摇头,那邪修要杀掉清清,他无论想法有多骇然都不可能有伤害清清的念头,那不是他!
他怎会有那般重的邪气,即便有多骇然的想法,可他终究是正道之人,论迹不论心,更何况他又怎会伤害清清?
黎清词回到家中,才刚在房中坐下就听到敲门声,黎清词开了门,门口站着一脸慈祥的老嬷嬷,嬷嬷手上端了一碗药,笑道:“夫人叫厨房特意熬制的药,这次多加了一味药材,说是对修炼极有帮助的,小姐趁热喝了吧。”
黎清词端过药,放到鼻端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前世她在被拖入暗室前,嬷嬷也曾端了药给她喝,喝完之后她便感觉浑身无力,神识也开始混乱。
看样子他们真的要提前行动了,黎清词来不及多想为何他们会提前行动,只是庆幸还好自己谨慎该准备的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收好思绪,她当着嬷嬷的面将药饮尽,嬷嬷这才放了心,端着药碗离开。直到听到她脚步声走远,黎清词才走到床边,轻轻推开窗户,按下喉头穴位,将药全吐出去。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黎清词的房门被推开,黎家夫妻与嬷嬷一同进来。薛秋蝉冲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走上前推了推黎清词,“二小姐,二小姐怎得在这里睡?”
此刻黎清词趴在桌上,被推搡着她迷迷糊糊醒来,望着屋子里的几人,“爹娘你们怎么来了。”试探着要起身行礼,身体一软却又坐回去,“我……我身体好软,头好痛。”
黎晋书点点头,“看样子起效了,将她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