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200骑兵显然是最近秘密调派过来的,随时等待国王号召。
这,就不在她跟箬尔的预料之内了。
而且最怕王城外那蛰伏的88人卫队察觉到不对劲,当夜就杀进王城。
那就真的不可控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阿巴特并非铁骑王国,夏克驹也不是鸡犬,这两百人中属于正常士兵,其中只有五十人配置马匹,属于骑兵兵种。
小白鸟儿停驻在枝头,冷眼看着他们移动在山林中,又躲藏着。
谢秩让小白蹲了边界区域,盯着这200人马,另外又派了笨笨以红皮小猪的形体在城郊外躲着,它形体力量大,一旦有意外,抗打击能力强,比小金擅群战。
可现在主要作用还是盯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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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庙中,小国王撇开地上的尸体,朝角落桌子那边移动。
箬尔已经十九,其实也只是刚成人的年纪,不过她生来身段高挑,气性沉稳,在桌上伪造密信时握笔垂眸,眉眼专注,似乎并无察觉桌子边上有个人影移动过来,脑袋还往上顶。
踮脚了。
窗柩漏了些许风,翘起的呆毛就在桌子边缘摇曳了。
她这才侧目看去。
“有结果了?”
其实阿道尔王族的基因是真的还不错,人高马大居多,成年王子一米九的数不胜数,王女也多高挑,一米七是标配——虽然这一代也只有一位小王女。
祖庙很有历史的,这桌子的年份比她太奶太爷的年纪都大,人家造桌子的完全是以历代王族成员的使用要求定制高度,也不知道后来有个小王女在继承王位的年纪还得踮脚扒桌子啊。
小王女,额,不是,小国王陛下把自己的西瓜头脑袋摆在了桌子边缘。
就跟端菜上桌似的。
好圆一个西瓜毛绒脑袋。
眼睛也圆滚滚的,眉毛乌黑,睫毛长翘挺,眨眨眼,回答了箬尔的问题。
88与200。
实在是个可怕的数字,让她十分焦躁不安。
“姐姐,人家可怎么办啊。”
箬尔得知詹姆.斯隆的兵马调度,愣了下,用一句话回应了小国王。
“他唯一赢你的也只有年纪了。”
啊?
谢秩也跟着一愣。
这话的意思是阿箬表姐反而对这样的兵力安排不以为然?
箬尔继续对着纸张模拟詹姆.斯隆的笔迹,语气淡淡,“抛开你这个变故不谈,以此前他所知,却做这样大胆且不必要的兵马调度,薄弱其他邻国边界,既是贪财保命,也是在各种多疑谨慎之下,依旧判断失误——真以为能短时间内就能拿下阿道尔,那反证阿巴特国内确实不知内情,尤其是兵部,真以为此事可速成,这是好事。”
奥,对哦!
箬尔简单几句,既夸了小国王,顺毛安抚,平了后者出于小孩天性的不安畏惧,提振其勇气,也验证了她们之前的忧虑已不必要——阿巴特确实还不知阿道尔的内情。
至少不知道小国王的厉害。
那可太好了。
一件事,角度不一样,得到的内容也完全不一样。
谢秩若有所思,也看着箬尔一直在完成的密信,不过,这边不太能看到具体的内容。
箬尔手指抵着纸张,它轻轻擦着古老泛沉香的桌面,到了小国王面前。
谢秩看到了,也比对了含有阿巴特原来信件跟合同等笔迹,啊,真的,一摸一样啊。
“好厉害啊,姐姐你应该也是最近才接触者老斑鸠的吧,这就能模拟了?有些字,这些原件上也没有啊,你也能写?不过,同一个字,也有稍微细微的偏差。”
箬尔:“比照原件拓写的是他的下笔习惯,笔锋力度,不必全部抄袭,全一摸一样,反而像是假信。”
“人随时在变,何况是人笔下的字。”
谢秩点点头,“那是的,哪有一成不变的啊。”
箬尔:“也有。”
谢秩:“啥?”
箬尔:“你的身高。”
谢秩瞪大眼,腮帮子鼓起来,好生气,又不能骂这人,就负气张嘴就咬在了桌子边缘....
箬尔可算舒服了,谁让这小破孩平日里闲得慌,什么玫瑰不玫瑰的。
她没耽误事,随手写第二封密信。
两封?
一封用于城外郊区,一封去往阿巴特?
反正两封密信很快写完了,箬尔出手自信,也没费时摇摆再查验,可能在谢秩操控小白查探的过程中就已经有了想法,现在直接跟谢秩商量好具体计划,做了关联安排。
主体计划以箬尔的设计为主,不过别的,她让谢秩主导,比如怎么趋势相关人配合演绎。
“陛下之前跟皮克的戏就很好,几乎以假乱真。”
“还请继续安排。”
谢秩脸蛋红红,“真的?其实我也只是没办法才那么做的,也不是很擅长这个......”
嘴上谦虚,实则激动莫名,已经握笔开始在纸上写台词了。
箬尔看一眼。
“姐姐怕是早已对我的笔迹熟悉无比吧,以后如果我不在,危急时刻,用我的笔迹处理一些国事,不必耽误。”
“是熟悉,但抄袭不来。”
“嗯?”
“太丑。”
“.......”
其中最关键的物是密信,但关键的人,是国王。
活着的老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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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傍晚时分,城郊外藏匿的八十卫队有了些许焦躁。
“队长,是不是不对劲?按照时间,这时候陛下应该已经带着那个女人出城来了,可队伍现在也没出城。”
“对,马克已经到王城外面探查三次了,都没见出来。”
“难道有了什么变故?”
队长乔恩并不为手下的新兵蛋子焦躁而跟着焦躁,他问了马克城内有没有什么异常。
这还真没有。
马克仔细回忆,很肯定摇头,“就是很寻常,只是没看到陛下他们出来,但也没什么大动静,若是出事,那些老百姓演技也太好了吧,我觉得不太可能。”
阿道尔王城瞒住内情,没让这外面的阿巴特探子看出毛病,还真不是克鲁校长等人多厉害,而是——外面那些老百姓确实啥也不知道。
一切厮杀变故都只在迎亲双方,那些走商们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没那么多随从护卫,人少,好控制。
最重要的是阿道尔一方的人马本来是松散不牢靠的,此前逃跑的可不少,但留下的基本是对阿道尔有归属,或者是实在没有路子的,这类人反而忠诚好控制,后来又有东歌等人出手联络,又教化捣鼓了一番,这批人就是可用的,毕竟都准备跟老斑鸠一伙人决一死战了,那忠心可鉴,现在只需要干封锁的活,还能干不好?
所以,马克从城内外的老百姓身上看不出任何猫腻——因为人家就没装。
“巴巴尔大人有黄狼烟,但凡出事,也该有机会放出警哨通知我们。”
以他们的认知,巴巴尔已经非常厉害,整个阿巴特也就兵部大将科林跟巫师牧林凌驾于他,可能还得算上后来的那位年轻刺客。
阿道尔有谁?他们实在想不出来。
但凡有什么厉害的,也不至于让泰林国王父子等人命丧赛尔王国了。
那13个窝囊父子身边可没有一个能打的。
所以没传讯,就是基本确定无事....
“也有可能....嗯....巴巴尔大人当时不是说了,存在不回国的可能性,陛下既如此安排我们,就是有其他打算。”
“直接在阿道尔做新郎?”
几个护卫一说,表情顿时意味深长起来,有人甚至猥琐嬉笑。
乔恩也不阻止,勾唇挑眉,“那箬尔.蛇部确实美名在外,以前就隐隐听说过,在赛尔王国的赌盘上,啧,那泰林提及此女,也不只是吹嘘,我在陛下身后瞧得真切,此人提到这位“便宜外甥女”,可是口水都要下来了,可能没绝代佳人那么夸张,毕竟听着也才十九岁,但肯定也是美人。”
“阿道尔世代人长得都不差,那泰林跟其儿子都是色痞,眼界却挺高,这些年到处收留美人,长得不好的都不带入王宫的,可见非虚。”
“好像那箬尔.蛇部母女,以及现在那捡便宜当上国王的小王女母亲,都是以流浪投靠的形式来了阿道尔,结果其母都年轻早夭,听说都是美貌非常,在北境都算少有....”
“吹吧,还北境少有。”
“美丽在这世道不值一提。”
“可惜了,陛下如果是在王城内做新郎,不像以前就地就享用了,咱们兄弟还能看看新娘的美貌。”
“哈哈哈。”
这些敢大肆调侃这种下作事的,其实也不是简单的护卫,要么是巴巴尔的亲信,或者是阿巴特王族攀亲带故的子弟,就是多少有些关心跟地位,扒拉关系入了卫队当值,享用王国俸禄。
其余大部分才是平民子弟。
他们没那么自在,也不敢犯错,此刻多为缄默,继续值守等待。
笑闹一波后,乔恩还是认真起来了,毕竟他是队长,上司巴巴尔还是很严苛的,他不敢乱来,看了下天色。
“不管陛下什么打算,都该及时通知,天要黑了,如果不想夜宿在外,必须得一个结果。”
入夜还不给消息,那就肯定出事了,因为城内不缺自己人,这里跟王城也不是很远,没必要断联。
乔恩认真起来,就准备带人潜入阿道尔王城打听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