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人,才能有尊严。
哪怕片刻,一些。
但她也迷茫,能让脊背军单独行军押送的是什么人呢?
是多凶恶的罪犯,或者是多被欺压的无辜人,才会.....
外面有了其他嬉闹声。
这些纨绔似乎特别开心,吃吃喝喝的,大声喧哗,也对它们商队的人颐指气使。
对豺狼帮的也很傲慢。
“米勒哥,前些天咱们可难受了,总算出来了。”
“就是,北线长城公赛考核来得这么突然,原以为有咱们兄弟们大展拳脚的时候,结果那什么西莫斯出了这么大风头,黑塔对奥克斯青睐有加,显得咱们其余三联邦多不上台面一样,上面多有训斥,要我们注重修炼.....真憋死了。”
“那西莫斯不过是面包店小老板的贱种儿子,真是走了狗屎运,这么好的天赋。”
他们愤懑嫉妒,甚至恨不得回到过去,赶在西莫斯这么一个小杂种面包儿子还没暴露修炼天赋之前就掐死他。
也配吗?这样的贱民,为何这么顶级的天赋给这样的贱民?
倒是他们,身份尊贵,仅次于狐克斯王族,却在这样席卷四个小联邦的大风波中远远不如那位面包儿子,甚至给人家提鞋都不配,怎能不愤怒。
“那西莫斯就算被选拔上去了,也不一定能有好成绩。”米勒喝着肉汤,懒散说:“你们以为其他中联邦就没在这个关节点大肆拉拢天才?”
“投入这么大,说明其他中联邦一定也出了差不多,甚至更强的天才。”
“彼此有竞争,才舍得花钱。”
“那西莫斯毕竟是两年前才被挖掘出来的,先天修行不过,知识储备也差,就算天资好,魔法理论掌握不够,对定义烙印的运用效果也不到一半,发挥不出最强的实力。”
“所以....慌什么?”
米勒一说,他们又笑了,有人提到:“比如阿道尔的那位小国王?”
米勒继续笑,端着肉汤,拿着肉快懒散走到了那巨大的黑布罩前面,陈东他们关注这些人的动静,也悄悄好奇,到底是什么人.....正疑惑,却见米勒用剑鞘一勾罩子。
哗啦,罩子被整个拉扯开来。
“是吧,来自阿道尔的理政大臣箬尔.蛇部阁下。”
罩子扯开,冰冷的血腥味传出。
月色凄冷,刑车里面架板上早已凝固了一滩厚重的血液,栏杆上嵌接尖刺,里面四肢被炼金锁链牢牢扣住,锁链再跟刑车焊死一起。
衣湿透,血红干,人苍如薄纸。
短缺锁骨上的狰狞暴露伤口因为罩布笼住的闷热高温,已经开始发炎流脓了。
她坐在刑车里面,骤然从绝对的黑暗恐怖中得到月色光亮,眼帘微微动,似乎在适应这突然的光线。
但....依旧冷漠。
原本喧闹的人,从脊背军到陈东他们那边却都安静了。
这群纨绔跟磐格他们那交接的时候,布罩子就已经存在了,他们知道里面是谁,但没见到人。
也不知道是这样子的人。
名满北境的那位阿道尔年轻大臣,在银南不为人知。
现在....才知道是这样的人。
喧闹又开启了,那些纨绔凑了过来。
原来,原来是这位!
原来脊背军是因为押送她?
那......果然还是跟北境小国王斗起来了。
陈东他们看着都心惊肉跳,全都屏住呼吸。
而米勒愣了下,先是惊艳,后是恼怒。
因为他第一次从一个身份远不如自己、且眼下还是阶下囚的女人身上体会到了“被无视”的侮辱感。
他微微一笑,“原来是一代佳人,真是不负雪原蛇部的名声,饿了没有,吃点喝点,好修复伤势啊。”
他好声好气递汤跟肉。
箬尔没动,垂眸不理他。
几秒?
三秒。
米勒笑了,一笑,然后猛然无表情,管自己吃肉喝汤。
咀嚼着,吞咽着。
忍下了?竟这么好脾气?
这些纨绔很恼怒箬尔的傲慢,也很惊讶米勒的好脾气。
但米勒突然手狠狠一甩,把滚烫的肉汤往箬尔身上狠狠泼去。
它落在箬尔身上。
溅湿了她的衣物,油腻腻,又滚烫,在伤口上....箬尔到底也是血肉之躯,蹙眉。
抬眼。
米勒:“呦,又反应了?也知道疼了啊,那.....”
突然,他一惊,欲后退一步.....
那些肉块中的些许能量被汲取而出,迅速流淌到她指尖。
她当然没有魔法杖,但指骨就是操控魔法的器具。
寒光猛袭,朝着米勒的脑壳....
砰!!
锁链打断了寒光,也如荆棘一样蠕动着缠紧了她,远程魔法操控,她身上的魔法被全部打断。
米勒捡回一条狗命,吓得够呛,脊背军的人也吓了一跳。
群体哗然战力。
气氛倏然紧绷。
陈东他们噤若寒蝉,看着那锁链上的倒刺一点一点刺入箬尔的身体。
冷漠,强大,无表情。
距离不远处的密林中,蛰伏着的磐格等人没有出面,只是看着这精心设计的一切。
他们在等一个人来,或者等她来了也忍不住暴露。
“还真是没想到,这个箬尔这么难缠,那些肉都能被她汲取出能量。”
巴尼等人特地安排来的脊背军还是满意的,果然是一群烂人纨绔。
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逼出那小国王。
米勒回神过来,自觉丢脸的他,惊惧跟愤怒兼备,烂人的脾性上来了。
啪,一把将碗筷砸烂。
说:“打开牢门,一个一个来。”
“出事了我担着。”
“我就不信了,她还能傲。”
什么?
哈!
一群纨绔眼睛一亮。
巴尼等人看向磐格,不知道那囚车的束缚还要不要.....
磐格想了下,解除了囚车的封锁,却加强了箬尔身上的锁链束缚。
“总得上上难度。”
“我不信那小国王忍得住。”
就是默许米勒他们胡作非为。
为达目的,磐格这人从来是不择手段的。
囚车,啪嗒一下打开了。
里面的箬尔已经奄奄一息。
米勒的手朝她抓去。
陈东他们这边,起码上千人看着这伙人的罪恶猖狂,也看着眼看着第二尊贵的人物,也是阿道尔小国王最在乎的人,眼下.....
他们并不知背后的谋划跟算计,只知道这一幕让他们心头拔凉。
原来,强大如小国王,血统荣耀如小国王,理政天才如箬尔,他们这样的人,明明已经是一个联邦的人上人,也会转眼有这样悲惨的下场吗?
沈奈听到了外面地方一切,闭上眼,捂着自己儿女的耳朵,忽然很痛苦。
她总觉得不久以后,他们这些平凡的人也迟早要在这样的上位者掌控之下生不如死。
陈东跟庞克等人也低头了。
无力,真正的屈辱。
箬尔却是无波澜,那清透凉月一样的眸子里锁着残狞的米勒,仿佛从他眼里看到了往昔这人反复残害其他无辜女性的罪恶。
但她什么也做不了。
只是血肉之躯,怎么可能屡屡反转?
她没反抗力量了。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