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了皱眉,很快就给出了解决方案, “这房间今晚上肯定住不了的, 你怕冷, 睡一晚上真就该冻坏了。”
蔺澍抬起手,拉住她行李箱的拉杆。
瞿真点点头认同了他这个说法,她又开口问道,“这栋房子还有其他房间吗?”
蔺澍摇摇头,将瞿真的行李箱给推了出来,又顺手将房门给推上,以免外面的寒风漏了进来。
他站在瞿真身前,开口回答道,“没了,这房子平时就只有玛德琳一个人待在这里,她喜欢安静,只有极少情况会有其他人来,所以除了这两个房间,其他的都是杂物间,没有床。”
他抬起胳膊撑着门框,想了想,又接着说道,“这样吧,你睡我那间房,东西都还没用,都是新的,等一下我把东西搬出来。”
瞿真反问道,“那你睡哪儿?”
进来的时候,她就看过这个房间的布局了,她实在是想不到,还有哪里可以当作睡觉的地方,毕竟唯一的沙发也是单人沙发。
就蔺澍这种体型,坐上去连脚都伸展不开。
蔺澍像是没有想到她会开口关心自己,愣了一下,随口开口道,“没关系的,实在不行搬两张凳子也能将就一晚。”
他伸手将瞿真的行李箱推进了自己的房间,又蹲下身,将自己的行李箱合上,“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在草地里躺好几个晚上,也就将就过去了。”
“那怎么行。”瞿真反驳道。
蔺澍这回心头是真的有点暗爽,他将翘起来的唇角给压了下去,正想开口问对方是不是关心他的时候。
就听见瞿真下一句话无比自然地说道,“那你晚上就跟我一起睡吧,反正都是Alpha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先凑合一晚呗。”
蔺澍对老天发誓,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真的浑身下意识地颤了一下。
以至于下意识战胜了理性思考,在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的时候,他就一口答应了下来,“好。”
他在心里面轻啧了一声,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床,又咬了咬牙,最后才开口说道,“ ....还是算了吧,我怕你晚上休息不好。”
“我去外面打地铺吧。”
瞿真双手抱胸环视了一圈周围,说实话,这个房间面积真不够大,床摆在房间最中间,旁边还横着两张床头柜,哪里都没有打地铺的位置。
她摇摇头,“这天睡地板还是会冷。”
“算了吧。”
其实不是,这房间里面暖气是好的,热得跟火炉一样,不管是穿着短袖到处走,还是裸体到处跑都是完全可以的,甚至一点都不会感觉到冷。
不过,刺杀事件恐怕要瞒不了多久了,她们在拉华赫丹岛恐怕待不了几天,这么大的事情,蔺澍说不定会被召回去。
瞿真打算推推进度,她上前几步,装作不经意地靠近蔺澍,发出邀请道,“你跟我一起睡在床上吧。”
她抬眼,看见蔺澍喉结明显地动了几下。
见他迟迟没有反应,瞿真开口轻声问道,“怎么你不愿意?”
她转身坐在了床上,“不愿意就当我没说吧。”
“当然愿意。”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才继续说道,“......你确定真的要跟我睡一张床?”
瞿真看起来比他还显得诧异,她微微睁大双眼,“好朋友,难道不能睡一张床吗?”
“再说了,我不是说了吗?”
“都是Alpha 。”她双臂张开撑在床上,安静地等着蔺澍的回答。
蔺澍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自从昨天在酒店的光速圆场后,一直到现在了,她们才第一次面对面,真正地开口交流说话,“ ...是又想好要怎么耍我了吗,瞿真。”
“不要再借着好朋友的戏码来玩弄我了,”他垂下眼,不再看她,朝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瞿真之间的距离,“我现在有点经不起你的玩弄,所以先缓缓吧。”
床上的瞿真还是没有说话,蔺澍心中明了。
他轻叹一口气,理智彻底重新占回上风,“....就这样吧,我去楼下。”
他的行李箱已经收拾好了,此刻拖在右手上,越过瞿真就要朝楼下走去。
瞿真抬手拉住他的手腕,她甚至没有使什么太大的力量,就是轻轻拽了一下而已。
蔺澍停在原地,脚像被水泥给砌进地板里了。
他清晰地听见身后不远处的瞿真笑了一声,他心一紧。
随后听见她声音平淡地开口解释道,“我没有想耍你的意思。”
“你可以理解为我有点心疼你,所以今晚跟我一起睡吧,就只是睡觉而已,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蔺澍还在原地不动,瞿真由抬手拽了拽他的手臂,他顺着她的力道就转了回来,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看着瞿真。
瞿真忍不住在心中轻笑两声,她完全有理由相信自己这会儿要是把他推倒在床上的话,他也会乖乖顺着她的力道倒下去。
最高等级S级的alpha,平时力大无穷,反应力过人。
这会儿她慢慢地伸手拉也能拉住,没用力轻轻一拽也能立马能给拽回来。
瞿真看破不说破。
她开口道,“你先去下面陪玛德琳待一会儿吧,我洗个澡。”
蔺澍黑着脸,红着耳朵开口说道,“知道了。”
瞿真又开口说道,“等会儿上来帮我带一杯热牛奶,听说这里的牛奶特别好喝。”
“行。”他闷着声音回答道。
等他关上门出去之后。
瞿真就从自己的行李箱中摸出了几针抑制剂,今天晚饭时出现的幻觉,已经表明她的易感期马上就要到了。
她不打算在这种陌生的环境,以及无法交心的人身边度过如此危险的阶段,说不定又会被送进去关着呢。
她嘴角莫名勾起没有任何温度的微笑,眼神冷得就像冰一样。
瞿真伸手按压了一下后颈处肿胀的腺体,很快就判断出了自己现在的状态,她想了想,深思熟虑之后,直接一次性扭开了三针抑制剂。
她这回出门旅行带的都是最便捷的形式,只要轻轻旋转,就能让针头暴露出来,她捏着三根针头的针管,反手绕到颈后,准确地找准了腺体所在的位置。
针头刺入皮肤内部,三支抑制剂一同插入了腺体之中,冰冷的液体很快注射在她的体内,为发热的腺体降下了温度。
瞿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等注射完毕之后,她拿过一旁的医用棉,在后颈处按了几下,见没有鲜血,将棉花连同针管一起丢在了垃圾桶内。
这一次的易感期她直接跳了过去,不知道下次的易感期还会猛烈到什么程度,不过那是下一次考虑的事情。
瞿真一点也不喜欢今天出现的幻境,会让她想到很多不愉快的东西,为了阻止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失控状态,她只能将其彻底扼杀在根源处。
后颈处的腺体还在隐隐作痛,她感到有些不适。
但一碰就痛,也没有常规的办法可以缓解,瞿真也只能先无视了。
等她洗完澡后,大量注射镇静剂的副作用就显现了出来,她的身体呈现出了极端发热状态。
外在表现看起来就跟感冒一样,她明显感受到自己的体温急速上升,就连嘴唇也发白干裂起皮,她抬眼看向镜子里面的自己,发现确实是非常憔悴。
身体内部过度的温度,甚至让她在眨动眼球的时候,也感到难受。
瞿真熟悉这种状态,明确地知道这种症状不会持续太久,对她产生的影响也微乎其微。
但今天晚上那几个小时想必是不会太好受的。
她已经在浴室内换好了睡衣,这会儿拉开浴室门,走了出去,动作稍微有些缓慢地掀开被子。
然后钻了进去,将自己牢牢地包裹在了被子里面。
她闭上眼将被子拉过自己的头顶,往床中间钻去。
等再次醒来,瞿真发现自己已经被人从被子里面给提了出来,现在老老实实以正躺着的姿势睡在枕头上,额头上还贴着一块退烧贴。
她才刚睁开眼,就听见床右侧传来一道声音。
“怎么会突然发烧了?”
是蔺澍的声音。
瞿真抬眼看去,只见他抽了把椅子放在床旁边,此刻正静静地坐在上面守着她,见她醒来,他随手将手机放在一旁,身体前倾凑了过来。
这会儿房间里面没开主灯,显得暗极了,只剩下床头柜处的一盏照射灯。
蔺澍现在就在灯下面,柔和的暖白色的灯光照射在他高耸优越的眉骨处,让他整个眼眶完全隐匿在了这片阴影处。
“不知道。”瞿真回答道。
“身体想发烧,它自己就发烧了,这又不归我管。”或许是因为高烧,她的声音显得有些嘶哑。
没说几句话,她就感到嗓子干得难受,忍不住轻咳了几声。
“喝点水。”
递过来的水杯被贴心放上了长吸管,这种吸管甚至都不需要瞿真抬头就能直接喝到,更何况他还上手贴心地调整了试管的角度方向。
让她能更好地饮水。
瞿真一口气喝到杯底才停了下来,她叹了一口气,蹭了蹭枕头,轻声道,“舒服了。”
“再来点?”他又倒了点热水在杯子里,随后开口询问道。
“不要了。”
“你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你感觉需要吃药吗?或者我们上医院一趟,刚刚看你睡着了,我就没叫醒你,”他眉头下意识皱着,“想你休息一下。”
蔺澍停顿了下,“你最近表现得都很嗜睡,这是你易感期的症状吗?”
“不是。”
瞿真好歹有点晕乎乎的,乱七八糟地回答着他接二连三的问题。
“不要。”
“我讨厌医院,以前就算生病,也是让医生来家里。”
“只是小感冒而已,到明天早上就好了。”
“我知道了。”蔺澍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话了。
瞿真嗓子痛,她也不想多说话,她抬眼看向窗外,这里跟菈月地区不太一样,天黑得晚,而且就算黑了也不会显得太暗,依旧能看清楚外面灰蒙蒙的一切。
这方天地显得无比寂寥,无比永恒,宁静。
瞿真出神地望着窗外,外面依旧在下着大雪,除了能够清晰地听见雪从树枝上滑落的声音,偶尔还能听见楼下壁炉中木柴燃烧所产生的气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