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普通的是他头顶盖着的那条白毛巾,正沿着后颈的曲线往下坠出滚热的水汽,带出大片自然呈现的、尚未褪去的漆黑鳞甲,又隐隐显现出一片维持着人类肤质的侧腰腰肌,像是某块被黑色牛皮纸包裹的异域巧克力。
听到她开门,他转过来,紧绷的牛仔裤裤腰耷拉着半条系了一半的皮带,身上则披着一件根本没扣的黑衬衫。
大帝:“……”
咦。
大帝瞬间就抛飞了她想正式谈论的话题,记起她今天已经离开了生理期,而今早男朋友还特意问过,“奥黛丽,你今天不是生理期吧”。
咦。
……如果不是小黑平常就太过关心她的身体,大帝会觉得,他是对她确认过“今晚我身体OK”后,在这里蓄意勾引。
我是说,正经龙谁会穿这么涩的衬衫,还不好好系皮带,将鳞片腰肌和腹股沟不要钱般露给她看。
……虽然衬衫裤子与皮带都是他往常会穿的正常款式……区别不过是此刻衬衫敞开、皮带搭着,这副样子相较平时的全套西装松松垮垮许多……的确很符合刚出浴后匆匆套了衣服就忙着干活的状态,依旧称得上“日常”“普通”……
可他正对着她,敞着衬衫。
敞·着。
仅仅加上“敞着”的前提,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放在这头龙的超棒身材上,怎么可能相同呢!再普通的衬衫不扣起来也会要人命的!……扣紧后把扣子崩开更要命!!
大帝捏紧了门把手,第一反应是捂住自己快被涩气冲出血的鼻子。
她有半个月没经历正经夜生活了,她血气方刚,看不得这个。
然后她嗡嗡道:“你忙,我待会再……”
“不用。”
男朋友歪了歪头,抓下毛巾,擦了擦身上残留的水珠。
“奥黛丽,你稍等。我还没准备好。”
然后他正对着她,用一个很木楞的姿势扣上了身上随意披挂的黑衬衫。
大帝如愿以偿地看见了第二颗纽扣在他系紧后的第三秒崩开,那枚扣子真的差点就崩到了她脸上。
大帝真庆幸自己之前及时捂住了鼻子。
澎湃的火气正随着那枚蹦过来的扣子一起在她体内崩坏。
“……你做什么?你不是早说过自己穿衬衫要用鳞片改造弹性……”
“嗯,对,但今天是特殊情况。”
龙很坦荡地点点头:“你一直说想看扣子崩开。所以我想让你看看。”
“……为什么?”
因为我第一次试着勾引你,但显然,效果不太好。
“简简单单地正面着她把本就扣不上的衬衫崩开”不算什么真正的勾引吧,相较过去他见过的那些争奇斗艳的妃子,什么夹铃铛什么摇丝带什么鎏金坠饰的……他就只是摸出了一件普通平价的百元衬衫而已。
正对着她扣扣子的时候,他自己都有点尴尬了。
黑龙清清发紧的嗓子,觉得自己还是不适合这些花里胡哨的婉转套路——显然,他压根没意识到,之前那顶着毛巾、披着衬衫、挂着皮带、随随便便一回头就给大帝造成了穿透性的暴击,之前那一幕他是真没刻意勾引——不过,他已经从“被大帝喜欢”上获得了充分的勇气,不会再胡乱和那些过去的妃子攀比。
黑局促地抓着那件扣不上的衬衫,几秒后,便选择放弃套路,直接邀请。
“今晚做吗,奥黛丽?”
大帝:“……”
大帝后知后觉,哦,所以,他是在故意勾引。
难得。第一次。这呆子真心要勾引。
……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扣件衬衫吗?扣扣子的手还这么僵硬?后宫里的套路见多了,我就没见过这么劣质单纯的勾引……
历尽千帆如黄金大帝,她理应嘚吧嘚吧就专业层面给出一堆批评与建议,平和又不失辛辣地教训这呆子不要东施效颦,但……
但她捂着鼻子,直接跨进卧室,又反手砸上了门板。
“做。但先给我张餐巾纸,鼻血出来了。”
【数小时后】
……嗯。
血气方刚的人类成功耗去了自己多余的血气与精气,通过一些普通又日常的情侣运动。
她半死不活地挂在床沿,暗自佩服起今晚格外上头,竟第一次在非特殊时期勇于挑战两根玉米的自己——了不得,感觉那里的适应力跨向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以后再也回不去正常的人类运动了,再也不可能因那些正常男人满意了。
……我,以后,或许,是真的没办法和正常男人做这种事了。
太了不得。
各种意义上。
……话说,我今晚不过是被拙劣地勾引了而已。
至于吗,如此上头,如此沉迷,前半程那么主动地自己发力,累得我现在……
“还好吗?”
又洗过一把澡的男友重新坐在身边,他往她唇下递了杯水。
淡盐水,大帝不喜欢,但考虑到她流失的盐分与水分,她还是吭头咕嘟咕嘟喝完。
“……您还好吧,我刚才洗澡时顺带着洗了换下的床单。”
言下之意就是我流出来的东西太夸张了,让他担心会不会出问题吧。
大帝已经是挑战过两根玉米的全新大帝了,她挂在床沿上,翻了个白眼。
“还好,还不至于流成干尸。”
“咳咳……”
“这时候又害羞什么,刚才掰着我腿逼问我感觉如何的时候可没见你害羞。”
“咳咳咳!”
“你今晚可真是拙劣的勾引……好蠢又好笨哦……就这么想和我做啊……”
大帝嘚吧嘚吧地数落着,正要重新搬出自己之前顾不上科普的勾引常识,以证明她没有被光速勾引成功,她只是顺水推舟地纵容男朋友。
过量的运动与过于极致的感官体验暂时洗刷掉了内疚感,她大脑空空,逐渐找回了那种带点傲慢劲的、就爱欺负龙的轻松状态。
这很好。
黑龙静静地坐在她身边,听着她的语气愈发熟稔、自在,知道自己已经达成了目的,她已忘却烦恼,眼看着再过几分钟就要忘却自我,倒头睡着。
今晚豁出勇气,第一次勾引对象,只是为了能让她顺利睡着。
可……
龙没有动。
他看着她暴露在被单外的背脊,上方错落着一枚枚红印。
他记起她掩藏在被单下的柔软,那不是一回两回就能解馋的触感。
整整一周的生理期……再加上那之前的争执……
太久了。
太久,太久,他也想的,他其实早就不想忍……
某棵名为“自我需求”的邪恶植株沿着给予丰沛爱意的玫瑰冒出来,贪婪,大胆,跃跃欲试。
因为主人屡次重视过这颗毒株,她还亲口告诉他,要关注它,要正视它,不能再压着它将它摁死在地底。
黑龙恍然察觉到,除了“让她好好睡觉”以外,今晚的自己也想着……
【折腾我一周,要好好让她偿还。】
“奥黛丽。”
大帝正一边数落呆子一边耷拉眼皮,就感觉身上的被单被撩开,一条滚热的尾巴又卷了进来。
“奥黛丽,”男友低低地呼吸,“既然身体没问题,可不可以再……来一次?”
大帝:“……”
大帝:“按以前的惯例啊,小黑,我们应该洗洗睡了……”
他却已经亲上她的耳朵,舌头舔着她的耳根,又换了牙齿一点点磨蹭。
“奥黛丽……我还想……”
不是满足你的需要,我也有了需要。
想抱你。想亲你。想摁着你去睡觉去休息——或直接箍着你,让你失控,让你昏迷。
大帝读出了潜台词。每个男人都会有这种潜台词。
随之而来的是轻顶——没有很大的压力,但存在感与热度都十足的惊人——正常。
不满足就会这样,向伴侣索求更多、更多、更多的东西。
……可,这种欲望满满的要求竟然出现在小黑身上……她心惊不已。
有什么不一样了。
大帝陡然意识到,那个梦,那段视频,几百年前那个狼狈不堪又在新神的侮辱下畏手畏脚、最终只能蜷缩着伤害自己的小黑——已经不再是她身边的这个小黑。早就被她宠出了自我的脾性,也早就暗暗拿捏住了她的心软,她的不忍,知道要怎么才能对她正确撒娇,要来他想要的东西。
所以……
他不会再经受那些,沦落成一条除了挠门与哭泣以外别无方法的小狗,只会被她一味地伤害、丢弃。
大帝转过脸,对上稍有些晦暗的宝石眼睛。
他正轻轻地咬着她的肩膀,见她看来,又伸出舌头,换成乖觉的舔舐。
“奥黛丽……我想要。好久没有……我不够。”
还是那么坦率又直白,没有她想象中的阴沉,没有雄性此刻特有的攻击性,大帝看见了不满,看见了委屈,看见了对她特有的纵容与柔软,也看见了一些从未鲜明出现在他眼中的欲求。
黑骑士从未对他的君主有过任何沉重的期许,他什么也不敢,所以即便被钉穿,也只会放逐自己,悄悄离开。
可黑龙对他的伴侣有。他渴望她的回应,渴望她的允许,渴望与她更深、更深、更深的交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