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得不叹了口气,因为唇贴得过近,这缕细小的、带着热意的吐气喷在大帝皮肤上,有些痒,有些麻,大帝稍微有点向后躲,但她立刻就克制住。
她自觉刚才那个忍不住脱口而出的假设已经暴露了太多脆弱,今夜不想再对他示弱。
况且,原本,她想和他躺在一起,就是奔着欺负龙调戏龙来的——不能真刀实枪地欺负伤患已经很遗憾了,这点口头调戏,当然要管够啦。
一直沉在糟糕的毒血与伤疤里,她好久没这样抱着自家龙逗他玩了,一边口头吓唬他一边乱搓他头毛耳朵的感觉非常舒服,有种彻底回到安全区的放心感。
大帝捋过偏长的灰毛,心想小黑是不是该剪头发了,以前捋起来的手感更像微硬的短毛小狗,现在却有点长毛猫的柔软感;她又揉了揉他体温微烫的耳朵,心想要是开了灯细瞧,小黑此刻一定脸红得很好看,那种被调戏得窘迫至极又不敢还嘴的眼神肯定委屈巴巴的;同时大帝嘴上也没停了对他的戏弄,一会儿暗示他真的可以揉哦,一会儿又提及自己是如何如何从某个收藏夹里翻出了这条睡裙来,一会儿又说哎呀小黑你这就撑不住了,之前我在你胸上埋了两小时都没羞成这个样呢,一边占我便宜一边因我害羞,你是哪里来的没见识小媳妇——“陛下。”
男朋友终于开了口,他换了一个稍显距离的称呼,带着点被故意欺负出来的脾气了。
【您怎么又欺负我】,大帝都能替他补充完下半句可怜巴巴的控诉——“您以前对其他妃子也爱这样玩么?”
大帝:“……”
大帝:“呃。”
欺负对象的气焰一下便被浇灭,这后半句的控诉内容可太超过了。
虽说提问的语气远远称不上控诉,他发问时更多的是无奈,话里的情绪也没有大帝想象中羞窘……
她忍不住有点冒汗,感觉自己像被对象成熟又平淡地提了一嘴,“这些套路你以前都跟谁玩过啊,拿捏我拿捏得这么熟练”。
或者“你吻技很精湛嘛,以前也是这么亲别人的”?
——只不过,相较那些被问得眼神游移、战战兢兢、恨不得指天指地验证自己一颗真心、发誓没有没有真的没有,宝贝我只对你这样做过的人——大帝那本能的“没有”辩驳,压根就出不了口。
因为她的“没有”不是哄对象的谎话,她是真没有。
……没亲过任何人,没抱过任何人,也没这么亲密地将谁的脑袋压在胸口,再反反复复地逗他戳他,卷过他颈后耳根的茸茸碎发。
“性|爱”和“戏弄”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两回事,大半夜的躺在同一张床同一个被窝里贴得这样近却什么都不做,手指头卷着他的头发戳着他的耳朵说无聊的黄段子都觉得特别有意思——这样的亲热,她没有过。
黑早就表示过对那些过往的赞同与包容,此刻他突然问她“以前也爱这样玩别人么”,不是质问,不是怀疑,而是无奈又纵容地提醒她……
【奥黛丽,你怎么就单单,只爱玩我呢。】
……对他而言,要多亲密,多暧昧,才能用“玩”这个描述?
大帝噎了半晌,不好承认,更不好否认。
黑龙感受到她抓着自己头发的手指头又开始抖。
最后她憋出来一句:“还好吧,我也不是没玩过别……”
“奥黛丽。”
他的脑袋动了动,茸茸的灰发从她指间滑出,另半边脸颊侧过来,挺拔的鼻梁在黑暗中亲昵地蹭过她的掌心。
很温柔。
“奥黛丽,你要想好,平时说谎吓唬我没关系,但有些谎话我听到了,也会伤心的。”
大帝:“……”
这是威胁吧?乍一听上去特别温柔但绝对是威胁吧?“你要是在这个问题上扯谎我会难过到哭”?
她忍不住咳嗽起来:“你——你不是——小黑啊——不是不介意吗?”
“以前不介意,但您总是强调着自己经验丰富来戏弄我,所以现在越来越介意了……”他用鼻子拱她的手,就是不肯再让她捉过自己的头发揉,“我就是想听听您承认一句……只喜欢我,好不好?”
这有什么。话里话外的,我早说过不少次喜欢了。
大帝勉强张口:“我当然只……”
“只喜欢我。所以只爱玩我。也只这样捉弄过我。只欺负我。统统是因为特别特别、唯独唯独的喜欢我。”
“……”
“奥黛丽?说呀?奥黛丽?承认呀?”
“……”
“奥黛丽——”说你个头。
大帝遭不住了,大帝将他凑过来的额头抵住。
她恼怒地低喝:“你都帮我把话说完了,要我怎么说?复制粘贴一遍么?”
“好啊,”他用唇亲了亲她的掌心,“不好意思直说,编辑成短信复制粘贴一遍发我手机上也可以,这样我就能保存收藏再备份了。”
大帝:“……”
大帝:“别小看我!不就是说两句幼稚得不行的情话吗!这能比摸胸还难出口??”
黑龙乖乖“哦”了一声:“奥黛丽,那你说。”
“……我……”
“嗯。”
“咳,我……”
“嗯嗯。”
“我只……那个……我……”
嘴巴张张合合,复述过的台词卡在喉咙里,反复回到开头的“我”。
大帝想揉搓他脑袋,想调戏他耳朵,可她的两只手此刻一只被他的额头抵着,一只被他的唇贴着亲住——所以她失去了所有将正式的言语转化为轻松调戏的手段,憋得上接不接下气,那段不得不郑重起来、又过于黏腻的剖白,便怎么都说不出口。
“我……我只……我……”
要说出来。当然。这是一段健康关系的基本,也是初恋对象磨了很久才磨到的奖励。他值得这段剖白。
“我……”
可是太艰难、太艰难、心脏仿佛要炸开——一只覆着绷带的手摁过她的心口,也摁过过快的心跳。
厚重的,无可违抗的力量,偏偏又那么柔软,那么纵容。
“我只喜欢你。”他无奈地接下了她不断结巴、卡壳的开头,“我只喜欢你,我爱被你玩,被你捉弄,被你欺负——所以我愿意替你说。”
大帝登时面红耳赤,不服输地重新爆出一团火,张嘴道:“我才是只……”
这次前面很顺畅,但在“like(喜欢)”的第一个音卡住。
他再次接下:“嗯,我也只喜欢你。”
被暴击的大帝:“……”
大帝缓了半晌,清清喉咙,不得不重新开始努力:“我……”
“我知道你刚才是说谎。”
“我……”
“奥黛丽,你只喜欢我。”
“……”
我呸。
大帝又气又恼又羞,情绪快涨到了头,她第无数次徒劳地张张嘴、努力想再次完成一段羞耻的告白——然后就被他亲住,亲昵的吻,又无奈,又纵容。
“奥黛丽……”他在她唇间含糊抱怨,“你的心都跳了1120次,在‘我’上卡了快十分钟了。”
“……不准数着我心跳掐表计时!!你以为这是什么测验小游戏吗!不准……唔……”
-----------------------作者有话说:大帝(深呼气)(深吸气)(深呼气)(深吸气)(心脏咚咚咚咚):我……
龙龙(抖耳朵)(歪脑袋)(数着她的心跳真的等她卡了很久很久):算啦,这么可爱,直接亲吧。
第343章 第三百零三十三次试图躺平暴露。……
因为趴在女朋友胸前数了一千多次的心跳,实诚无比地将具体数字报出来,又堵着人嘴巴乱亲一通,还趁势造谣说她超爱他只爱他……
龙被打了。
哦,这里的打不是打情骂俏的那种打,是正儿八经下手抽的打——只不过巴掌没落在他的脑袋、脖子、绷带或任意一处脆弱的旧疤上,巴掌落在了裹遍腰腹的尾巴上,“啪啪啪”打了好几下,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帝是气急败坏地捶打一坨呆在她肚皮上的大西瓜。
……一圈圈的龙尾巴着实在对象腰腹上缠得过于严密,怎么打都打不松的,别说抽几巴掌,拿出钉耙斧头来砍估计也破不了龙鳞半点油皮……
大帝气急败坏抽的那几巴掌,只是让龙稍显困惑地眨了眨眼。
“奥黛丽?”细碎的吻仍在继续,“缠热了还是缠紧了,手痛不痛啊?”
大帝:“……”
大帝:“闭嘴,睡觉,不聊了!”
哦,好的,不聊那就不聊。
黑龙乖顺地依着她手掌推拒的力道挪开了自己的嘴和手,直起身,规规矩矩地重新护在她身侧,躺下。
老实说,他没觉得很遗憾,更多是松了口气。
有了一个“伤没好全不给这样那样”的大前提,任何意义上的亲亲摸摸蹭蹭,都是情难自禁,也是稍显折磨的。
而且女朋友主动奖励他毕生第一次埋胸福利是一回事,埋胸的时候要注意着不能压到她不能勒痛她,不能弄散伤口的绷带不能将软软绵绵的美妙之地探索得更加全面……
奥黛丽每次埋他都是整个身体扒在他身上,整颗脑袋也毫不客气往里拱的,但他埋奥黛丽当然不能照搬这模式——也不看看奥黛丽多少斤,他多少斤呢。
再喜欢,再迷恋,再诱惑……黑也始终撑着胳膊与尾巴的力道,没敢真的将自己的体重往她身上压。
有点像是在做高难度俯卧撑,而且还要时不时地抗住其余干扰因素——不能亲着亲着就昏头,也不能心跳着跳着就忍不住扑她。
侧躺在她身边,他花了五分钟平缓那点被勾起的躁动,第无数次庆幸自己不是那些容易被陛下几下撩拨的男人,而是一头可以控制自我器官的龙。
床又小又硬,他真的不想再硌到她。
虽然有点想这样那样做很多。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满脑子都是这样那样的事情。每天晚上吐过毒血后肚子都有点发烫。洗冷水澡也不太好降温了。
但此时此地,实在不适合侍奉他尊贵的君主。
她喜欢酒店……套房……宽床软被……白瓷浴缸……诱人的香薰……
与一具无瑕优美的身体,唉。
龙悄悄算了一下上次给陛下侍寝的时间,又算了算那晚她有多少次眯着眼摩挲着手往他胸上贴。
他又隐隐摸了一下自己胸口的贯穿伤。显然没有好全。绝不适合给意乱情迷的对象贴贴,绝对会破坏她心目中对这个部位的性感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