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怎么,你不仅打算让我流落街头,还打算跟进去看我洗澡?不是说宿醉后又受伤又头晕吗,公龙这么难受还能用下半身思考?”
骑士:“……”
骑士立刻就停了脚步,化作龙形石雕。
被女朋友过于直接粗暴的嘲讽弄得百口莫辩,他半点回复也憋不出来,只摘下了面具,交握在胸前双手紧紧攥着面具边缘,像葬礼上被迫哀悼的陌生人攥着礼帽。
一副被欺负得快哭出来的蠢样。
大帝冷眼看了会儿,确认蠢货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手一扬,一指。
“别傻站着,不是说头晕吗,牛奶在那,自己喝,还难受就叫客房服务买药。”
她所指的是一份盛在纸杯里的热牛奶,不知为何,纸杯上还有某家航空公司的图标。
骑士磕磕巴巴地往那走,但没走几步就险些被地上的枕头堆绊倒——他立刻看向大床,床上已无枕头,只有半拖到地下的被套。
这说明他的主人心情十足糟糕,被他那个电话吵醒后也十足暴躁,仅仅把所有枕头丢到床下而不是砸重物、撕羽绒——她依旧有着好涵养。
但……
再干净的地毯,再高级的套房,扔在地上,就是弄脏了。
骑士小声道:“陛下,您该怎么……”
该怎么睡觉,没有足够干净的枕头给您垫脖子了。
“该怎么向客房服务员解释?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大帝已经走进浴室,她将临时睡袍扔在他脸上,再次留下沉闷的砸门声。
门板再次隔开他俩,骑士听着里面热水哗哗而下,感知到她真的很想睡觉。
只有陛下特别希望放空自己进入梦乡,她才会这么急迫暴躁地冲去洗热水澡——这也说明她现在是真的不太能睡着。
骑士没敢再敲门打扰,更没敢把鼻子脑袋探过去,大帝依旧给他留了道门缝,而这次后面更没有堵住视野的枕头。
或许,比起单身时简单粗暴的热水澡,和男朋友住在同一间房的她更青睐别的助眠选项,而这道门缝就是她的暗示——每次亲热之后,她的确睡得很香。
或许,即便这次他挤开门缝,走进去,也不会再惹她生气……
离谱,猜想发展出幻想,这样下去都快演变成荒诞小说,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啊。
骑士又一次敲敲脑壳,这次他忘了自己没戴面具,结结实实敲在隐藏龙角的地方。
……头更晕了,但好处是敲掉了所有过分幻想。
陛下说得对,公龙总这样不合时宜地幻想,太龌龊了。
骑士转身去联系了客房服务,让他们送了一套崭新的枕头被褥。
等不知为何淋浴淋了十几分钟的大帝重新走出来——他已经把混乱的大床重新整理好了,又颇有自觉地在地毯上打了地铺,将新来的羽绒枕头拍得轻盈柔软。
大帝:“……”
哪来的呆子,面对女朋友特意留出来的浴室门缝转身去铺床,她交男朋友是为了让他干家政的吗。
她更不爽了,但还是挺理解这呆子对“成年人暗示”这知识领域的完全空白,便目不斜视地走过去,踩乱他的地铺,又揪起黑龙理好的枕头,再次往床底下扔,边扔边踩。
骑士:“……”
这绝对是恶意踩踏了。
他无奈道:“陛……”
大帝扫过眼神。
“……奥黛丽,你到底怎么了?气我没关系,但枕头弄脏了你就没办法睡……”
大帝踩扁了最后一只枕头,并将龙的地铺被单扯到远远远远的床脚。
“我为什么非要枕枕头?刚才就是这些枕头害我睡不着。”
发出了恶意满满的指控后,坏人把手一勾:“既然你没工作了,就上床给我枕着,按照老规矩——还是说你又有什么别的更重要的事?”
骑士:“……”
骑士:“没、没……没有……什么别的重要的事,我没有!我这就来当枕头!!”
嗤。
-----------------------作者有话说:大帝(之前):既然龙回来了,就把枕头全部丢下去,然后枕男朋友。
大帝(现在):当着他的面继续把枕头丢下去,然后把暗示拍他脸上。
工具龙回来了,还要什么枕头.jpg有的时候一些猜想是自作多情,有的时候一些猜想就是真相……啧啧啧,龙龙,现在情况变咯……
第275章 第二百零六十五次试图躺平紧迫的、紧……
把座下的龙当做枕头,和把喜欢的男朋友当做枕头,两者蕴含的意义是不同的。
抱着薯片袋子拿着遥控器靠在大型龙靠垫身上,和故意用手摸用脚踩探索自己的工具靠垫也是完全不同的。
起码,当牛奶喝完,灯光熄灭,电脑的充电提醒灯都被小心盖过,窗外清晨的天空由厚实的窗帘遮蔽,卧室内再无扰乱睡眠的因素时——平躺了好一会儿,与安眠状态没什么区别的人类坐起来。
工具龙试着询问她是否还有忧虑、烦闷,需要什么其他服务。
大帝一声不吭地趴回去,没有回复。
工具龙试探着摸了摸她的头,听着她平稳的呼吸,以为事情就此告一段落。
可等到她开始在工具龙本尊身上翻来覆去,打着“找更柔软的地方枕我的头”旗号,挨个扯开他的衬衫纽扣,又摸上他的喉结时——他明白了,今晚……不,今早绝不会这样轻易结束。
黑龙摁住了她胡作非为的手,身体紧绷,体温滚烫。
一道未能及时合拢的门缝或许是有些模糊的暗示,但此刻的行为却并非如此,他再愚钝也不会误解了她此刻的意思。
女朋友在暗示:【做点愉快的事让我睡着】。
他也并非没这个意思,与第一次相关联的一切总令公龙想入非非,而今天是她第一次陪着他一起离开了首都,第一次待在他出差时临时停驻的房间里,第一次躺在亚尔托兰这片故土之上。
“一起”“陪伴”本就是能勾得龙迷醉欢欣的美梦,而亚尔托兰对他的意义比他想象中更能令龙动摇。
从站在房门外嗅见门板后那股熟悉的气息开始,他便无时无刻不在想……不在渴望……
裹满气息。
深入柔软。
做那些最能证明亲密的——“奥黛丽。”
可在现实里,他还是艰难地关押住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遐想,仰起脖子,避开了喉结上的轻扫。
“奥黛丽,”他提醒:“你刚洗的澡,别又把自己弄脏。”
大帝不是第一次在这种时候不满于龙的种族特性了——换了任意一个男人在这里,绝不可能操心弄脏或洗澡的问题。
换了任意一个男人在这里,早在她故意撩拨的第五分钟,就能将手顺着滑下去,成功握住把柄。
前期铺垫时,大帝总青睐于操纵把柄,这能让她产生完全掌控对方的满足感——男人从根本上都是一样的,喘息、眼神与最明显不过的起伏便能判断出沉沦的进度,可公龙却并非如此,他的眼睛只会在情绪失控时变成竖瞳,他的皮肤是最坚硬凶厉的鳞片幻化而成,固然能调节出柔软的表象,却永远无法完美复现出人类皮肤下丰富繁多的神经触点——换言之,整头龙浑身上下,能被伴侣顺利撩拨的区域少得可怜。
——大帝实在不想回忆自己苦苦搜寻对方敏感带的那几个晚上,还有什么比呼哧呼哧忙了大半天却被对象表示“有点痒”的无用功更令人气馁?
况且,就算他被撩拨得再动摇、再忍不住……
大帝扭扭腰,蹬蹬腿,努力抽出被他摁住的手,想把衬衫下摆撕扯得更开放些——但任何挣扎都无法违背龙的意愿,由她强行撬开那隐秘的鳞片。
……可恶的龙族。
大帝气急败坏地咬住了他的锁骨。后者甚至没发出吃痛的闷哼——他又一次叹息,然后用微哑的嗓音问她,牙痛不痛。
大帝很不想回答。更令她气愤的是,自己的牙龈真的有点痛。
龙,可恶的龙,凭什么是龙!!
公龙不应该都——曾经那场高烧后的记忆一闪而过。大帝想起可能是幻境可能是过去的那个世界里,她化为母龙后见到的另一头陌生公龙。
问了一句就骑上来,一言不合就交|配,露那玩意儿就跟拔随身大刀似的,野蛮原始,不需要任何铺垫缓冲。
或许,对公龙而言,调情的手段、气氛的烘托、漫长细腻的前期铺垫压根毫无必要,它们甚至不需要像人类那样构建幻想逐渐唤醒某种冲动——毕竟它们本就是凶蛮的怪物。
随时随地,无时无刻,它们想做就能做。
……那她家这头公龙是怎么回事!点亮了太多人类方面的技能树后这方面死机了吗!
大帝抓过已经被她扯开的衬衫领口。
她不喜欢被拒绝,他俩就应该直接交流做实践的。
她也不喜欢在本就难以入睡的清晨跟他浪费时间翻旧账,“你能不能有点自觉”“你能不能像个雄性”,或者跟他探讨什么跨种族之间的文化误区,“传说里你们公龙都很行是不是只有你不行”——甚至再由此联想到——好吧。
大帝的忿恨慢慢被郁闷盖过,因为她真的慢慢的在这种说不出的暴躁下越来越清醒,她不得不伴着脑子里愈发流畅的记忆联想到、梳理出……
自上一回,他们真刀实枪的交流实践,已将近一月。
一个月。
放在老夫老妻之间,这频率或许还说得过去,但放在初尝热恋、成天黏一起的同居情侣之间,尤其其中一方还是一头处于发情前期的公龙——这实在不应该。
这个月事情太多工作太忙,大帝其实倒也没有很想这事,否则她早就察觉不对——起初撩拨他也只是想单纯寻个助眠搭子,哪怕半途做不完自己歪头睡着也是可以的,搭乘红眼航班后实在是太困了,又因为倒时差睡不着——大帝压根没考虑对象的死活。
可她的目的从“单纯助眠”变成“一时兴起”再变成“反骨劲头”,现在已经演化成了极其强烈的“怀疑证明”。
一个月的空窗期,和一头平日里恨不得黏她身上的龙。
这绝对不正常。
“今晚不行……”他再次委婉拒绝,“您洗过澡了……”
“为什么不行?”大帝直接坐起身:“我特意洗的澡。”
——乍一听是重复的“洗澡”,但这份回答的内涵却与他“会弄脏”的考虑完全不同。
骑士很清楚她之前洗热水澡就是为了助眠睡觉,这只是坏蛋人类随口修饰的陷阱——但黑龙却又一次被她的暗示诱得浑身紧绷。
奔赴异国出差后的第一个晚上抱着奥黛丽在酒店胡闹,这听上去就是他那些荒诞离谱的梦。
当然很想。很想。不可能不想。
在大帝看不见的角度,黑龙爪子尖都要弹出来了。
可他身上很烫,太烫,尤其是那儿,变得愈来愈烫——黑龙的鳞片暗地里如何调节也降不下去,不受控的体感温度并非来自心上人的挑拨,这只预示着又一波的不详。
这不是某种过分体贴、过分谨慎、过分恪守距离的克制——你喜欢你的女朋友,你渴望亲近你的女朋友,你们之间发生点什么拉灯后的故事完全是水到渠成的——但这不代表你能不管不顾地把两根高达八十多度的大钢棍往她身上乱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