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对。”
“……我今天晚上还能吃到你做的土豆浓汤和意面吧?不用准备再叫外卖吧?”
“能。不。”
“……下次要是有人搭讪我,你还会这样生气,一点就炸,气很久很久的,对吧?”
骑士愤懑地瞪了她一眼。
如果您总要提这么多令我心烦的糟糕假设,如果刺激我生闷气就是您的恶劣新爱好——“当然。”
果然,恶劣的坏蛋女朋友立刻开心了,她的眼睛亮亮的,眉飞色舞。
“你每次都会这么生气啊,连假设都能气成这样,真不错!”
“……”
-----------------------作者有话说:骑士:关于我为什么要和我的坏蛋乐子人上司谈恋爱.jpg大帝:呀,小黑真的超级在乎我……
您说会认真去解释,我就很开心。
您说假设会糊弄我,我就很生气。
您……
就总仗着我喜欢您,这样欺负我。
以前明明是对妃子都很温柔的人,为什么偏偏要这么恶劣地欺负我?
第186章 第一百零七十九次试图躺平玩心。……
骑士过去总觉得陛下身上哪哪儿都好,哪怕下令砍断谁的脑袋,制定刑法剥了谁的皮,又或者对着爱慕者的心意弃如敝履、懒洋洋打哈欠——那也是别人的错,是别人太愚钝太不知趣,总归不是陛下的问题。
其实陛下对那些人是真好,除开真的曾为神明计划谋反的那几个,其余人只要对她卖卖笑、卖卖唱、喂她糕点讨她欢心,她很乐意将他们宠着纵着,哪怕对他们内里的想法心知肚明……
换做现代,那就是位豪爽的大金主,侍奉到位就给钱给卡给资源,也不管你是不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只要不涉及底线、不闹到她面前让她烦神,照样给你房子给你票子将你这个白吃白喝的宠物养得好好的,小毛病小缺点,那统统睁只眼闭只眼。
宫中妃子众多她压根顾不过来,总有几个不安分的人类,什么被家人强迫送来实则心有所属啦,什么偷偷摸摸看上了美丽的侍从官啦……
哪怕是这些在骑士看来罪该万死的背叛者,她了解过具体情况,也就宽和点点头,然后大手一挥,赐下金银,放他与情人离开。
她真的很好,即使对待这些并不怎么放在心里的器具,也能摆出宽容大方的态度来。
……可这就衬托得陛下如今对他格外坏。
她对他一点也不宽容,不大方,第一次约会时穿了件稍低的领子她都会沉下脸训斥他不准他再穿,正经工作时明明让他保持专业的态度又反对他上下其手,坐地铁回来时他没让她牵自己手就随口扯出了那么一个令龙难过的假设,还总是拿“我骗你的”“我找别人”“我只是口头保证”来恐吓他,看到他真的被刺激得生气,她反而乐得眉眼弯弯……
一路回来,依旧不放过他,“万一我真的答应人家搭讪呢”“万一我就是比较喜欢医生呢”“万一我趁小黑你不注意背着你和别人”“哎你瞪什么瞪,我说的只是万一”……
只是万一,按理来说,不该生气——尤其是这人就差把“我就是故意瞎扯惹你生气”写脸上了,骑士再怎么呆也能读出陛下只是玩心大起,就想看他愤懑看他在意。
况且,他也没有不管不顾地命令她,“万一也不行”的底气。
……那怎么办,骑士只能被这人从恼火折腾到麻木,一肚子郁气就差喷出火了,回家后他就赶紧躲进了厨房,咔咔咔剁洋葱解气,可陛下依旧不依不饶的——她钻进厨房戳他系着围裙的后腰,非吵着让他回头看她游戏里新抽的角色卡,有一搭没一搭地切换那些花枝招展的卡面,说哎你看这个背真白,哎你看这个多可爱。
听得骑士真想把刀往菜板上一拍,说您自己爱谁谁吧,这饭我不做了您我也不伺候了,随便你点什么外卖找什么人,凭什么我一边要给您准备晚饭一边还要听您对各色美人指指点点,您明知道我很烦这些纸片人还偏要举到我眼前——可大帝多敏锐啊,转转眼睛就察觉到他快到临界点的情绪,立刻赶在玩脱前把手机往兜里一塞,搂过他的胳膊,扁着脸说洋葱好辣,溅得我眼睛难受,小黑你帮我看看。
……骑士还能怎么办,立刻把洋葱碎和菜刀轻轻推远了,抛去了酸酸的小情绪去瞧她眼睛,可俯身看了半天也没看到红眼圈,只有大帝越来越上翘的嘴角。
“您到底溅到眼睛哪儿了?”
大帝没答,她趁势仰头亲了他,先咬唇再咬脸颊,又故意在他下颌上啃了个红红的牙印出来,然后耀武扬威地冲他笑。
“这种骗小孩的伎俩你也能上当?小黑你是不是傻?”
骑士:“……”
骑士好气啊,龙生三万多年都没有现在这么频繁得受过气,如果他是一只气球,那一定已经被大帝戳戳玩玩的动作弄成一团千疮百孔的乳胶皮了。
怎么也不可能真的鼓起来跟她计较炸她报复她,那点闷气却也始终存在封死的乳胶里,怎么也漏不出来。
他想说您再这样欺负龙欺负得没个止境就太坏了,是假设是万一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我也不爱听,我不会误会您,但说多了我真的会难过的——可大帝很开心,她露出的笑容透着一股轻松又单纯的坏劲儿,他越是气闷她笑得越开心,神似那种故意往同桌抽屉里扔虫子、然后怂恿对方赶紧掏出来看看“惊喜”的小屁孩……
欠考虑,没神经,幼稚得不可思议。
骑士已经很久没见过她这么单纯的快乐了,上一次还是三千多年前年轻的君主待在战场的篝火旁边借着酒劲讲荤段子给他听,因为他听不懂所以哈哈大笑,说没见过他这么憨的大傻子。
……所以他怎么也舍不得去打搅她继续欺负自己。
虽然,以陛下的人品,他要是认认真真地告诉她“这些假设真的让我很受伤”,她肯定会偃旗息鼓,小心道歉,再也不提。
虽然“给下属讲他听不懂的荤段子”与“故意刺激男朋友吃醋看他生气”都不是很成熟的事情,哪个正经人会拿这些当乐子,陛下性格里着实有那么一面是坏到了骨子里。
可她也是时候不再成熟了——与他相处时,总要瞻前后顾的衡量代价,考虑后果做什么呢?
不管如何,女朋友的笑容真的单纯又开心。
他如果明说了自己的不适,肯定会破坏此刻她愉悦的心情。
……奥黛丽太久没有过这么单纯的开心了。
骑士就这样忍了一晚上没吭声,直到吃完饭大帝转去捣鼓自己新买的游戏机,慢慢转移了刺激他的兴趣……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陛下打起游戏来昏天黑地,一般是不会再放注意力在他身上的。
骑士收拾好餐桌又收拾好厨房,碗碟与地板都清洗干净后,他敲了几个命令远程给到陛下名下的那些公司里,又问陛下要不要喝果汁,得到沉迷新游的她心不在焉的回复——这才独自走进浴室,喘了口气。
他先是在水池边反复洗了数十遍自己的手,用光了家里的洗手液,鳞片似乎都被洗得脱了点色,这才勉强洗干净了心理上的恶心。
对他而言,今天的工作内容实在太恶心,下班后的私生活又被女朋友折腾得无法静心。
……累。
骑士脱下衣服烦躁得甩到一边,又打开了淋浴房的喷头调至冷水,兜头浇下的水流终于平息了胸腔里无名的火气。
很多事情他会对陛下直说,可也有很多事情,他清楚,自我调解才是上上策。
伴着一股股冷水,他忍不住盯着地上的瓷砖想: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情侣之间适当地开开玩笑,尤其是双方都知道不会当真的玩笑——真的没什么大不了,反而是增进亲密感的小游戏。
譬如男女坐在一起看电视,女方看着帅气的男星说哎呀哥哥真帅,男方可以半开玩笑地说一句喂我还在旁边呢——但如果当即把脸一翻,吼对方说你当着我面就这样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反而是很没情商的应对。
正常的情侣关系,正常的亲密安全感里,他不该真的因为那几个“如果”“万一”的玩笑耿耿于怀,难受得不行。
谁都会喜欢伴侣吃醋,但谁都不会喜欢伴侣疑神疑鬼、神经质地追问“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在乎我,我怀疑你”……
更何况他们之间的情况,骑士真的很清楚她不会违背“认真对你”“只你一个”的承诺,也真的很清楚,她不可能真的和谁谈情说爱海誓山盟,与他发展这段关系更多是排解欲念与好奇心的游戏。
……果然还是他太贪心。
骑士一点点冷静下去,恢复了平常心。
陛下给予的“男朋友”身份对他而言就是一张幸运的彩票,可寻常人中彩票总会守不住的,这世间最幸运的彩票不可能一直一直被攥在一个人的手里。
他还是找点别的事做吧,譬如最近又开始动作起来暗害陛下的芙蕾拉尔……
“小黑?”
一双手却突然伸过来,暧昧地穿过他的腰,一点点往下摸。
“怎么洗冷水?”不知何时摸进浴室的女朋友笑嘻嘻道,“被我激得火气这么大啊?”
骑士拿开她的手,也不算很惊讶,只是转身看她。
陛下真的很喜欢趁他洗澡偷偷跑到浴室里,他早该想到反锁浴室门的。
他甚至能猜到她此刻的思路是“被我气得忍无可忍想要狠狠教训我以示主权”吧——可骑士哪有真正摆出“男朋友”资格耀武扬威的底气呢。
他始终很清楚自己在什么位置,要做什么事,不会也不敢借着醋意在她身上肆意。
骑士将她往旁边推了推:“水很冷,您出去。”
大帝:“水很冷,那我们俩一起洗就不……”
骑士直说了:“我不想做,今天很忙也很累,您出去打游戏。”
“……”
被看穿不正经的目的,大帝十分尴尬,又有点莫名。
“我之前就是开开玩笑,你不会真生气了吧……”
每次戏弄完了总是问这一句,搞得好像他真的生气真的难过她会放在心里似的,还不是拿他起起伏伏的情绪变化当乐子,此刻过来调戏,大抵也是觉得他气鼓鼓的样子好玩吧。
骑士不愿说谎,却更不想解释,他打开浴室的门,将她直接推出去,又当着她的面反锁了门。
大帝:“……”
嘶。
大帝直接敲上浴室门喊他:“你这不就是生气了,又要我哄啊?”
浴室内的回答也很直接:“嗯,对,嫌我烦可以不哄,您去打游戏。”
“……”
-----------------------作者有话说:没学过该如何正确对待感情,没有任何正常的引导,偏偏又是第一次陷入这种感情里——那总会有做不好的地方,总会产生笨拙的涩意,总会无意识地伤害到对方的感情。
【你会冷漠到不知道有多冷漠,又辜负了多少赤诚的真心。】
所幸是一头很优秀的龙,理解她,明白她,比她自己还懂她自己的恶劣玩心,所以……
所以他总能默默地纵容她,又总会在之后默默地表达自己的心情。
【您再哄哄我,就没关系。】
第187章 第一百零八十次试图躺平三八线的使用……
骑士再出来时没感到什么意外,大帝没有留在浴室门外,已经坐回了沙发上打游戏。
画面里骑马的主角随着地图的深入一起一伏的,画面外她的眼神也盯在那些可拾取材料上一起一伏的,大约又是某种需要收集资源的支线小任务——正如在手游上对“资源规划”的强迫症,大帝玩单机游戏也是那种“支线全通再做主线”的类型——对他估计也是一样的,支线是“睡觉”,主线才是“谈感情”,陛下心情好时顺路哄他一次两次没关系,可要是像刚才那样,在诉求“睡觉”时被他不留半分情面地赶到门外,她立刻就会失去耐心,转移注意力去做别的事情——要是能持之以恒地守在男朋友反锁的门外,好声好气地道歉哄劝,那她也不是奥黛丽。
骑士知道克里斯托大帝可能是史上最平易近人的君主,但这不妨碍她与他相处时总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气。
她会愿意来哄他——前提是他主动低头,递过台阶,用一句“对不起”或“是我错”打开新一轮的交流,摆出服软的诚意。
又或者哭泣埋怨,使用弱势可怜的肢体动作来引她心软,好比之前他趴方向盘与他跳江闹腾——推她凶她,当着她的面关门绝对不在这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