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无数次浅尝辄止,哪里是不想要更亲密的接触,他只是瞻前顾后又紧张失措,生怕动作冒犯了、行为粗鲁了、会不会让她反感了——接吻也好,亲热也好,真正交缠也好……
怎么可能不渴望。
他渴求的太多,也太久。
但骑士到底是大帝最忠诚的下属,比起自己的渴求,他总是更看重她的态度,即便如今戴上了“男朋友”这如梦似幻的头衔,也绝不敢轻易越雷池半步——只是龙本性贪婪,他勉强在平日做得规规矩矩,等真的确认了她不容置疑的拒绝,又开始不满足。
【为什么不让我这么做?】
【为什么不可以这样接吻?】
【为什么不可以更深地舔舐您……】
【您明明总表现出想睡我的意思,却连一个深入的吻都不肯给我。】
【您总这样欺负我……欺骗我。】
不甘心,不喜欢,不舒服。
从交往的那天开始,没有一刻,他的心思不被陛下来来回回拉拉扯扯地逗乐玩笑——说想他却将他草草打发去远方,说不想他却非把他拽回卧房,说要睡他却连稍微过分的亲亲都不允许,说没想法,却又直接表示让他随便摸——骑士被折腾得晕头转向,又是郁闷又是烦恼,外出工作的时候格外想念陛下,下班回来了又暗暗埋怨她的态度。
久而久之……
复杂的情绪转化为本能的贪婪,然后便是蓄积到极限的欲念——在骑士自己也未能完全剖析的底部,一层层一堆堆,垒成望不见底的雪峰。
【这不公平。】
【您要得到教训。】
……他自己也未曾想过,更换了一个“男朋友”视角看向上司,竟会存下这么多的坏心思。
骑士从未涉足亲密的异性关系,他自己也不知道男女交往中会诞生这样无法自控不够纯洁的坏东西——这就像漂浮在海面的冰晶,又怎么能知晓身处水下的、庞大无比的冰石巨棱呢?
……尽管冰晶与冰石本为一体。
在这种近乎无知的前提下,大帝随口的“分手”“另找”“别人”等等实在是太刺激他的关键词,就好比he武器的开关——陛下短短的“嫌你烦”又已经在日常重复太多次,近乎成了交往后他崭新的心理阴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长得丑”在内心的分量……
离远点,很烦。
别黏糊,很烦。
总撒娇,很烦。
烦烦烦……反正全是嫌他烦,反正他这个男朋友就是当得这里不行那里不行。
他真的有这么不擅长谈恋爱吗?
好苦恼。
问题一个又一个,密密麻麻的乱线团,爪子扯都扯不开,尾巴和角全都被罩住了。
可骑士有耐心,有毅力,又足够坦率,他觉得笨蛋如自己根本不用自寻烦恼,一桩桩一件件认真和陛下汇报清楚,总能挨个商讨出完美的解决方案,他每天都会向最佳男友的目标努力——可陛下却改口说,“要找别人”。
“一个不那么烦的人”吗……
一个俊美的、性感的、更配得上与她相提并论的雄性人类吗?
——龙唯独受不了这个。
他好像缺点是有点多,但他绝对会努力想办法解决的,您不能……不能……
【你说,让我想办法和他沟通,处理我们之间的矛盾?】
似乎是很久很久之前,侍女低低的劝说与帝王敷衍的回应在殿后响起,匆忙前来汇报的他听了一耳朵。
【他也配我抽时间处理矛盾?】
提及自己身边美丽的妃子,陛下的笑声永远是带着轻蔑的。
【既然他有问题,那就换个没问题的人。今晚就召个乖一点的……】
是了,陛下总是这样。
关系有了问题,与其修修补补,不如换一段崭新的更好的。
陛下是不会乐意额外费心处理感情问题的……出了问题她只会选择抛弃……
骑士过去推崇着大帝的一切,包括她凉薄的观念,她如何轻描淡写地更换下一个人,因为成为陛下的妃子本身就是荣幸了,那些人的确不配奢求更多。
可如今被更换的被嫌弃的真正成了他自己——【你真挺烦的,我还不如换别人了。】
他发现自己受不了。
衣料撕碎的下一秒,那个骑士本身,连带着“骑士”所代表的规矩与条律便被他全部抛去了,失控的龙只想着彻彻底底的——【您要得到教训。】
就算那是玩笑话,也不可以轻易出口。
就算您喜欢欺负我,也不能这样欺负……
郁闷和愤怒都驱使着他做下一步,再下一步,再再下一步,爪子下摁着的这个人类是绝对绝对不可以松开的,他的领地他的宝藏他的——【舔舐,进食,吞噬。】
——真正跨过了那条线,从未有经验的野兽,又哪里还存着理智与自制?
他是头本性野蛮贪淫的龙,他不是圣人。
于是……
当“黑骑士”重新恢复了人的冷静与自制,已是后半夜。
房间没有开灯,床上一片混沌。
他甩甩脑子,从左看到右,从上看到下,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什么祸事。
……但再怎么气愤无法自制,也只是弄伤搞断了酒店房间的家具……他记得自己在她想爬到地上逃跑时气得攥碎了那半边床柱子……也记得期间自己的尾巴焦躁得到处乱甩把床头板弄出了坑……
但陛下是没事的。绝对没事。
他凑到床边嗅嗅,闻闻,盯了她一会儿,半晌,没忍住,又舔上去。
陛下是肯定没事的。
但这个鳞片摩擦的痕迹可能会让陛下生气,还是消掉吧……
要知道,即使黑龙暂时放弃了人的自制,让他焦躁又气愤又乱锤家具的罪魁祸首还是大帝本身的身体——龙敏感的嗅觉,本能的判定,骑士仍旧老老实实地守住了最后的界线。
爪下的雌性带着淡淡的奇妙腥气,再如何失了智他也能嗅出来——他深知,那气味代表着不适合真正深入的特殊时期。
所以他恨恨地亲她,舔她,用鳞片反复摩挲她,焦躁又难受地胡乱拍尾巴,尽可能地贴近她又不得不远离她——老实说,那不是很舒服的体验。
单身三万多年没和异性接触过,骑士实在太青涩太冲动了,更遑论那些经验丰富者的抑制与定力,昨晚所发生的就是要一个没有理智情绪失控的初哥在初初开荤时拼命打住——那是非常、非常困难的。
……但他总归是扛了过来,因为即使被她几句话刺激得心底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数雪崩,心心念念的【陛下要受教训】也绝不等于【陛下要受折磨】……
他的陛下是绝对不能痛的。
不能打,不能骂,不能生病,不能有任何不舒服。
他好不容易唤回一个健健康康不疼不痛的陛下……他怎么也舍不得……
【陛下一定要舒服。】
在那样的体验中,脑子烫得近乎融化,可这个执念和【陛下要受教训】是并驾齐驱的。
所以他一边焦躁地卷着她摁着她,一边又反反复复地讨好取悦……
很难谈得上有什么手法技术,动作笨拙又质朴,但架不住龙的力气太大,恒心太强,一遍不行那就尝试十遍百遍,遍遍嗅闻她的汗水分析她的感受然后再努力再改进,大帝完全没有余裕冷静……
龙的嗅觉,实在作弊。
“我和你说了,昨晚的事并不——”“并不舒服?不对,您明明很舒服,”他抽抽鼻子,神情苦恼又不解,“您到现在还散发着舒服的气息,味道有点像我们龙发|情前期。”
大帝:“……”
大帝:“我说不舒服就是不舒服!你*马蒂兰卡古语粗口*再敢拿那破鼻子乱嗅!!”
站在下楼去大堂的酒店电梯里,拿着要退房的房卡,他已经与她争辩了好几句。
骑士今天一反常态地固执,并且特别委屈。
“我没有破鼻子,我的鼻子很灵敏,您明明就是舒服的——而我昨晚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舒服,您明明骗了我说做这种事会很舒服……之后我还纠结很久决定谅解您之前骗我,谅解您故意刺激我的过分言行——您现在还凶我!还骂我!还继续嫌弃我!”
大帝:“……”
你不够舒服是因为谁,还不是因为你们龙自己这个近乎bug的迟钝体质,我还没想出个解决法子,你个蠢货就翻来倒去折腾我一晚,如今还敢倒打一耙来抱怨我??
虽说没真正上本垒吧……我俩昨晚谁睡谁啊?你这样那样的做过了还反过来跟我委屈上了?难道是我用尾巴捆着你还是我用鳞片——啊呸呸呸我才不复盘细节!!
这头没常识的蠢龙!
忍无可忍,她飞起一脚就踹过去。
“你委屈什么?你占便宜我占便宜??你昨晚把我弄得——”因为要脸,后半句还是急急咽了回去,换成,“你知道我早晨起来有多累吗!你烦死人了!!”
又是嫌我烦。
骑士没躲,结结实实挨了一脚,像个委屈巴巴的大木桩子。
他闷闷指出:“您刚才左右勾拳捶我,现在又高抬腿踹我,精力饱满生龙活虎,明明一点也不累。”
大帝:“……”
这还不是因为要跟你下楼退房,这还不是因为你该死的表示“陛下您如果是觉得体力不济我也可以帮忙解决”——谁啊!
为什么啊!
究竟为什么会存在“体力不够舌吻恢复”的野蛮种族!!
大帝……大帝一想起自己刚才是怎么吵着闹着表示自己没力气很疲惫,然后是怎么被他直接强摁回去亲了三分多钟恢复体力的……就浑身发抖。
该死的龙族。
从吻痕到体力统统能用舔舔修复是吧……
该死的龙族!
-----------------------作者有话说:龙龙:没力气了?那我亲亲您。这里肿了?那我舔舔您。哪里不舒服,我都可以……
大帝:……什么永久续航超级bug机制啊??
大帝眼前一黑.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