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
“什么东西?”
……
范家上下只能看见无数金光拔地而起,很快就将以范家大宅为中心,附近二十里全部都被这层金光笼罩了起来。
若是将灵力凝聚在双眼之中,还能看见这些阵法金光上不断漂浮的阵纹。
“哐”的一声。
却是有一个不信邪的范家族人拿出法器,对着金光阵法砍了过去。
金光没有丝毫破损,倒是这个动手的修士被这阵法直接反弹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我的剑!”那摔倒的修士顾不上别的,只是心疼自己的灵剑,剑身上居然已经豁开了一个口子?
而此刻正在质问自己的一对儿女的范祥,自然也注意到了外面的异动。
他跑出房间,看见这周围的金光阵法,脸色已经如水一般青黑。
“来人,来人!”范祥大声呼喊道。
管家立刻跑了过来,脸上也带着焦急的神色。
“我不是说过了么?让你安抚好舒新,为什么万千道宗的人还是启动了这种禁锢的阵法?”范祥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咆哮声。
他作为范家家主,自然见识过这种阵法的威力。
那些顶级门派,让门内最顶级的阵法大师出手,刻录出一些一次性使用的强大阵法,专门用来对付魔修或者敌人。
这种阵法不但威力强大,而且运用起来扩展极快,对使用者的要求却不算高。
可以说,除了造价高昂、使用次数只能一次之外,剩下的全部都是优点,也是这些顶级宗门有别于普通宗门的一大优势。
而能够随身带着这种一次性强大阵法的人,也必定是宗门极为看重的人物。
范祥有想过最坏的结果,也无非就是这个下场罢了。
可没有想到,这才和曲有故分开不到一个时辰,对方就启用了这种禁锢阵法,可见管家这事办砸了。
“家主,契约并没有反应,那个舒新真的没有泄露魔气之事。”管家忍不住擦着头上的汗,“恐怕是那道子自己发现了不对。否则,这么短的时间,他怎么会启用这样厉害的阵法?”
范祥心知管家说的是对的,就算舒新要告诉曲有故范家有问题,曲有故好歹也要仔细求证一番才是,毕竟这样的一次性阵法,就算是曲有故身为道子身上也最多只有一个。
“吩咐所有人到大堂汇合。”范祥咬牙切齿,大步走出。
“家主,那少爷和小姐,要不要……”管家朝着房间里被捆住的那对龙凤胎看了一眼。
范祥脸上的肉几乎都在动。
“先打断他们的腿。”范祥当即吩咐道,“是生是死,听天由命吧。”
说罢,范祥已经飞身离去。
管家却是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完……完了。”
如果家主直接杀了自己这对儿女,带着去和万千道宗的道子赔礼道歉,说明情况,意味着范家或许还有一丝可能。
可是家主没有杀掉他们,意味着家族还需要他们。
什么样的情况下,家族会需要一对还没有长成且已经犯下大错的孩童呢?
只有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
家主怕是想要和万千道宗的道子搏杀,破阵而出,舍弃范家基业,带着资质出色的孩童逃跑了。
范祥几乎是瞬间就回到了议事大堂。
那里已经有不少人都在等着了。
“族长,这个阵法是怎么回事?”
“和道子解释清楚的话,能不能将阵法给撤了?”
“家主,这可和我们没有关系啊。”
……
范祥看着这些焦急慌张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阵法一开,就算我们和魔修之间清清白白,也是无用。”范祥冷笑道,“你们可知这阵法造价有多高?既然用出,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不管这道子是想要趁火打劫将我们范家根除也好,还是真的发现我们范家有人勾结魔修也好,都已经不重要了。”
“这明明是家主你的好儿子好女儿惹出来的事情,也是你将舒新那个女修领进来,凭什么要我们承担?”
“就是,谁知道这舒新和那个道子是不是故意做局,想要谋夺我们范家家产?这种事,他们那些大门派也没少做!”
“范祥,这是你们惹下的事,我们将你们捆了去投降。”
……
有人在范家趁机煽风点火。
范祥闻言,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见到范祥如此行为,只觉得他或许是疯了。
“你们当真是可笑,可笑至极!”范祥停下大笑,嘲讽道,“你们可别忘记了,当年我们用的什么借口去吞并其他的家族?那些求饶投降的修士,如今安在?我们范家有如今基业,也是祖上一刀一枪的拼杀起来的。不过是万千道宗的道子,一人而已。他要我们死,难道我们就真的要死么?”
“不!”范家的女长老当即站出来,第一时间走到范祥面前,“如今范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关头,我们唯一能信的就只有家主。我支持家主的决定,我们范家绝对不能这么投降,沦落到和胡家一样的境地。哪怕是我们全部逃走,也比为奴为婢,随时被打杀的强。”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接下来的事情反而就简单了。
在这种时候,他们已经别无选择。
“家主,你说,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有人壮着胆子询问道。
场上一片寂静。范家众人心中恐慌,他们害怕又期待着听见范祥接下来要说的那个答案。
“现在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抓住舒新和她的师弟师妹,重伤万千道宗的道子,让舒新给道子最后一刀,将万千道宗的目光转移到问神宗身上,为我们拖延时间。然后,我们要带着所有的家私,尽可能的逃。”范祥一字一句的说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是唯一的办法。万千道宗也只会被我这祸水东引之计牵绊一时,但却能为我们争取到足够多的时间。只要范家有人还活着,以后自然有东山再起之日。”
此刻,再也没有人说什么范祥之前儿女情长,和那名为舒新的女修拉拉扯扯了。
事关家族生死面前,一切都是虚妄。
场上的声音停止了一瞬,都意识到了这个计划的可行之处,随即爆发出更加激烈的战意来。
在他们没有注意的时候,一缕缕黑气钻入他们的身体各处,让他们的情绪变得热烈高涨。
“杀!”
“杀!”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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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姐,怎么突然有阵法包围了整个范家?”
“范家的人都去议事了,恐怕会出乱子。”
“大师姐。”
元大为等人察觉到异常之后,第一时间就来到了舒新的身边。
他们自然也看见了曲有故,只能别别扭扭的先行了一个礼。
曲有故见到他们几个人,心中也安定了一些。
“舒道友,抱歉,将你们卷入其中,不过我辈弟子,岂能怯战?”曲有故带着歉意,但是却丝毫不觉得自己做的决定有错。
作为道门弟子,铲除魔修是本分。
他能毫不犹豫的将袁心眉和她的师兄作为鱼饵送上,自然也能用自己做饵。
舒新作为问神宗弟子,自然也是责无旁贷。
说罢,曲有故又掏出几瓶丹药,递到舒新面前,“舒道友,我已经探查过,你并非是修行出错,而是被魔气污染。这是我师门的丹药,对于去除魔气恢复伤势有奇效。你最好先带着你的师弟师妹们找个地方躲一躲恢复伤势,让他们为你争取时间,这样我们才有胜算。”
“等等,你在这里说什么呢?”祁飞昂当即怒道,“这阵法是你设的?你将范家用阵法禁锢起来,岂不是逼着范家和我们为敌?你知道在这范家,有多少修士么?就算是洞天境,也足足有五位,更不用说道婴期和凝丹期修士,这和以卵击石有什么区别?”
更重要的是,在设置阵法之前就不能先通知一声,让他们带着大师姐先走么?
祁飞昂接二连三的问题,让其他几个同门也迅速反应过来。
好啊,这道子看着眉清目秀的,结果是拉着他们一起和范家拼命呢。
元大为等人要气死。
他们这加起来才几个人,和范家那么多修士打,和白白送死有什么区别?
上次遇见这个道子的时候,就在打架,这一次遇见他又是这样。
元大为他们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若是让你们先走,怕是会打草惊蛇。”曲有故见祁飞昂等人误会,又解释了一番,“放心,我已经通知宗门,只要我们在此坚持三天足以,宗门外援即可来到。范家修为最高之人不过洞天境,他们的无垢境修士已在前些年就寿元终了了。”
若是没有把握,曲有故也不会这么快启动阵法,而是会先虚与委蛇,通知宗门再说。
正因为有五成以上的胜算,曲有故才会如此行为。
曹如看了看四周的阵法,拉了拉祁飞昂的衣袖,“这阵法太强了,绝对出自顶级阵法大师之手,没有无垢境的修为绝对破不开。不过这么强的阵法能够迅速展开,就意味着主阵之人必须以自己为阵眼,人死阵消,我们先离他远点才好。”
他们还想要留着小命回去孝敬师父呢。
要是为问神宗、为师父、为大师姐而死,他们绝无二话。
但是万千道宗是个什么东西,和他们有关系么?
“你们先寻个地界,让舒道友先恢复一番。只要舒道友恢复完全,我这里也有师父赐下的防御法宝,支撑到宗门支援问题不大。”曲有故见他们不解,推心置腹道,“能够铲除魔修,对你们问神宗的名声也大有好处。你们宗门没落,人丁稀少,如今正是你们光复宗门声望的好机会。”
“我为阵眼,范家最想要杀的人也只有我。我会为你们拖延时间,等待舒道友恢复。若是我真的不幸身死道消,诸位也不必顾虑我,早早逃命也可。只是若见到我宗门之人,告诉他们我不曾辱没宗门声名就是了。”曲有故真心实意的劝说。
这下,元大为他们都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如果换一个场合,他们都有些佩服曲有故了。
这人虽然脑子不太好的样子,但好像也是真的有认真考虑过。而且,他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了,还能和他们说这么多,已经算是很良心了。
【……这人,是个傻的吧。】剑灵忍不住吐槽。
因为它都看得出来,曲有故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