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吴家就再也不是人人踩踏的无根家族,而是能够彻底成为世家之一。
若是以后凭借着灵山充足的灵气培养出几个厉害修士,他们就能和其他世家一样千年万年的传下去。
这样的诱惑,值得他们赌一把!
可是灵山是有数的,早已经被各个派系分割殆尽。
但林家现在空出了六座灵山,他吴家为什么不能去拼一拼呢?
只是盯着这些灵山的实在太多,他们吴家若是没有足够的功劳,又如何能够轮得到他们?思来想去,就只有关于舒新的一些消息可以作为筹码。
而司徒间已经是林家弟子,又和舒新断掉婚约,他为了证明自己清白,恐怕也是最想要和舒新划清界限之人。
找他递交这份资料,才能最大程度的保证能够换取到相应的功劳。
“舒新的消息盯着的人实在太多,你所递交的也未必涉及关键。”司徒间将玉简收下,“但此事事关重大,你吴家之中,有多少人知晓此事?”
“还请道君放心,知晓此事的只有我与族长。若此事能成,我吴家愿与道君结万年之好,道君日后有何差遣,我们吴家万死不辞!”吴执事当即就要行礼。
“好。”
吴执事听见这话,顿时一喜,正要抬头,却听见了自己丹田有某种东西破裂的声音。
他低下头去看,胸前已经有大片的血花蔓延。
为……为什么?
难道司徒间不应该是现在最该和舒新做切割的人么?
吴执事的这个疑问,已经永远无人解答了。
他的尸体已经在下一刻就燃烧殆尽。
“吴家族长。”司徒间大步踏出洞天,身影瞬间消失。
吴家的族长死了。
可是无人在意。
毕竟,吴家也只是长生道宗一个微不足道的家族,甚至一整个家族都没有多少厉害修士。
这个消息传出的次日,吴家上下都要面临来自其他家族的吞噬。
而司徒间,却在这个时候离开了宗门。
“你来找我,应该没有人发现吧,尤其是林家,他们要是知道你来送我,怕是要气的睡不着了。”舒新笑的一脸奸诈,“他们现在,日子不好过吧。”
司徒间认真点了点头,“的确如此。他们失去了一半的灵山,还需要赔偿宁为玄的肉身损伤,百年内都难以恢复元气。”
“哇,长生道宗比我想象的还要更不要脸。宁为玄的伤,也能赖在林家头上?看来这些世家,接下来的日子都要不好过了。我在这个时候跑,倒也跑的算快了。”舒新有些震惊,但想想也觉得理所当然。
长生道宗丢了这样的脸,肯定要找个对象发泄一下。
找不到自己,就只能找林家人了。
谁让他们跳出来惹事呢?
这些世家日益庞大,对于宗门来说就是一只只肥羊,羊养肥了就要被宰,反正这些世家的根基都在宗门,逃也逃不掉,一个林家倒下了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林家站起来,因此割他们的韭菜根本就不值得心疼。
司徒间只是又说了一些宗门目前的应对、林家的变化、还有目前宗门内对于这件事的看法等等。
舒新这段日子都在洛华年那里养伤,对于这些细致的消息自然无从询问,但有了司徒间此刻的补充,心里的石头又放下了一点。
“也好。”舒新算是松了口气,“林家目前没有多余的力气来找我,他们又遭遇这样的挫折,接下来肯定要竭尽全力培养你。因为现在在他们看来,你应该更想和我划清界限。”
如果人和人单纯以利益来论,他们想的一点没错。
可是他们忘记了,人之所以为人,就在于在纯粹的理智和利益之外,还有感情这一说。
舒新和司徒间两人相识百年,在拜入宗门之前就已经认识,经历过的生死危机不知多少,彼此之间的默契不用言语也能清楚,又怎么会轻易割舍掉?
“百年后,不会再有林家。”司徒间平静回答道。
瞧瞧,不愧是我教出来的,明明说着这种阴险的话却显得这么正气凛然。
林家招惹了司徒间,也算是他们倒霉了。
不,应该说,从一开始,司徒间就是在众多世家之中,选择了相对好拿捏,又有足够分量的林家。
舒新觉得司徒间真算是青出于蓝了。
“世家倾轧,肯定会有危机,但也是你崛起的机会。”舒新想了想,还是叮嘱了一句,“你只要记得,有功劳大家一起分,有错误找有背景的顶着,就出不了什么大事。你要获得长生道宗真正的信任,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司徒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又递来一个储物袋。
“你还有灵石?”舒新震惊了。
“你既然挥剑,灵石消耗必定巨大。”司徒间摇摇头,“林家变卖产业,你送来的那两个人也偷偷在收购,倒也赚了不少。”
两个,不应该是三个么?
舒新听见司徒间这么说,心思一转,差不多也能明白司徒间的话,也明白他做了什么。
“是……老吴吧,三个人之中,只有他们吴家是野心最大的。”舒新叹了口气,“我从来不觉得有野心是件坏事,但他们着实没有运气。”
但既然老吴他们选择背叛,那也只能是他们自作孽了。
“这里面亦有吴家多年积累。”司徒间微微颔首,转移话题,“他们因你而起,也当因你而落。”
舒新笑了笑。
其实她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伤心的。
起码,她以为吴家会稍微聪明一点。
“问神宗再有两个时辰会到达此地。”司徒间看了一眼天色,微微拱手,“从此以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舒姐姐必有名扬天下之时。”
“大道茫茫,不必言期。”
舒新脸上略有些不舍,但这一分不舍也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
人本来就是孤零零的来,也孤零零的走。
能够有故人相送,已经很好了。
舒新深呼吸了一口气,朝着司徒间挥了挥手。
司徒间这才转身离开。
【其实他留在长生道宗,危险性比你离开还高。】剑灵想了想,说道,【你要是愿意带着他一起走,等我恢复了,不管他有什么样的仇,我都能帮他报了。】
“有些仇,必须要亲手报才行。”舒新并不赞同,“有些事情,也必须要自己亲手去做,才能够道心通明。”
【你的道心可太通明了,只要欺凌弱小就够了。】
“我这叫稳妥。”舒新反驳道,“不然天天像你,挥一剑就不行了,万一敌人一波接一波的来,岂不是自寻死路?”
【你多找点魔头给我,我就能早日恢复了。还有,你打算什么时候突破,成为洞天境啊?】
“当然要等我正式拜师了再突破,体现一下师父的英明神武和悉心教导之后再突破啊。”舒新直接给了一个明确的回答,“你想想,我在长生道宗修行多年不曾突破,到了问神宗拜许观为师之后立刻就突破成为洞天境,这说出去多有面啊?问神宗得把我供起来!”
所谓投其所好,自然是要送领导最喜欢的东西。
而许观心心念念的,无非就是打长生道宗的脸和壮大问神宗的声势。
自己一次性给他解决两个难题,他还能不对自己好?
【你们人族的弯弯绕绕是真的多!】
舒新不置可否,剑灵说的话太过难听,这叫“洞察人心”、“运筹帷幄”。
而许观,此刻正带着自己的一干弟子们朝着问神宗赶路。
“师父,我们真的不用再等一等那个舒新了么?”大弟子也算是许观选定的未来问神宗掌门,知道的事情要更多一些。
如今已经离开了长生道宗的地界,大弟子也乐意和师弟师妹们讲了一下舒新和问神宗的交易。
许观的弟子们这才知道,原来师父要收舒新当徒弟原来是早就商量好的。
“她之前传信给我,想来也只是为了名正言顺的离开长生道宗罢了。如今,她应该有了更好的去处,已经不需要来我们这里了。”许观想起那惊天动地的一剑,还真的想要问问舒新能不能给他引荐一下那位大乘期剑修。
剑修向来难修,而能够修行到大乘期的,几千年也未曾听说过。
许观可不相信有什么巧合,那舒新在之前就和自己有了交易,要转入自家宗门,而又自愿放弃申辩进入执法堂,紧接着就传来一个又一个古怪的消息。
他们这些原本只是来参加宴会的外地修士,算是吃瓜看热闹看了个全场。
哪怕秦如山那等狼心狗肺之人,也被长生道宗召走去平息事态,可见长生道宗对此的反应之巨。
要说舒新和那大乘期剑修没有关系,许观第一个不信!
只可惜了那十万灵石。
原本说好了,舒新拜入他们问神宗要给十万灵石的拜师费,如今怕是也没了。
许观看了看自己身边这些乖巧懂事的弟子,寻思着要去哪里多赚些灵石回来才好。
至于那舒新,他们问神宗的庙小,可容不下大佛。
许观正要叮嘱弟子几句,外放的神识突然观测到远处有个熟悉的人影在前面等着自己。
嗯?
许观的弟子们只觉得天旋地转,他们都被师父收入了袖中乾坤,运用缩地成寸的法术直接赶路了。
怎么回事?
师父不是才说这法术耗费灵气,让他们脚踏实地的行走,正好磨一磨心性么?
而许观之所以突然运用法术赶路,自然是为了舒新。
“不愧是无垢境的大修士,明明隔了这么远,一下子就到了。”舒新真心实意的赞叹道,“师父怎么还不把师弟师妹们放出来?正好我们也正式见个面,好好的认识一下。”
许观听见舒新叫自己师父,更加觉得古怪。
“你叫我师父?”
“当然了师父。”舒新理所当然的说道,“我们不是都说好了么?我离开长生道宗就拜入问神宗,我都在这里等好久了。对了,师父,这里面就是十万零一千灵石,还有一千灵石就当我请师弟师妹们喝酒了。”
许观放开神识,又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附近还真的没有人在。
不,大乘期修士的实力何等恐怖,就算对方在自己身边,自己肯定也是发现不了的。
“师父,你在看什么呢?这里就我一个人,没有其他人。”舒新脸上浮现着天真的笑容。
“贫道可没有这样的本事当你的师父。”许观虽然眼馋舒新递来的灵石储物袋,却也知道舒新这一身的本事,和招惹麻烦的功夫绝对不是他一个小小的问神宗可以抵抗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