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宗门、被家族操纵的傀儡,妄想将一个自由的人也牵扯进来和自己一样当傀儡。
这不是不怀好意是什么?
这不是想要害舒新又是什么?
这些人能够保护得了舒新么?
他们能够在舒新暴露出是仙剑之主身份的时候,坚定不移的站在她身边么?
还是说,在家族、宗门和舒新之间,他们会选择舒新呢?
这个答案,不用问,温静之都知道他们的选择。
那么既然无法做到坚定的选择,他们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靠近舒新?
他们都该死!
都该死!
温静之不知道要用多少理智才能压制住自己的杀气。
如果不是舒姐姐就在这里,他不会仅仅只是遮住她的眼睛将他们打跑,而是会用更加狠毒,更加恶劣的手段将他们全部都赶走。
“额……我觉得,你也不用将他们想的这样坏。”舒新揉了揉额头,觉得很是头疼。
她不知道温静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分明记得,上一次温静之和曲有故见面的时候,分明感情不错啊。
而且,他对谢仙芝也是客客气气的,谢仙芝还一口一个道友的叫呢。
好家伙,原来温静之一直都是装的?
可真是难为他了。
不但要和曲有故他们一起把酒言欢,还要装模作样的当他们的好友,说不定还得一边在心里骂,一边面上还得客客气气的帮他们的忙呢?
舒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些想笑。
这种话,也只能等到温静之入魔的时候才能听见了。
原来这倒霉孩子占有欲这么强?
那他压抑的是够狠的。
其实舒新也很遗憾,随着温静之的年岁逐渐增大,他变得越来越喜怒不形于色,越来越沉默寡言,用“一心大道”的幌子去欺骗众人,也去欺骗自己。
人只有先骗过自己,才能骗得过别人。
舒新看着他不断的学习、不断的修行、开始学会将众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利用敌人的弱点去借刀杀人,心里要说没有欣慰是不可能的,但要说没有遗憾也是不可能的。
原本,他不应该过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
可是世道如此,他想要报仇也只能如此。
如果有一丝一毫的松懈,都有可能会被敌人发现不对。
百年如一日。
每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
他对灵根和修为的需求也只会越来越大,威胁也会越来越高。
当初那个平安符,已经救了温静之很多次。
可是,平安符也有用尽的时候。
如今,温静之的身上早就不剩什么平安符了。
舒新觉得很遗憾,她如果当初更加强大一点,说不定会给温静之更多的选择。
但如今说这些也是无用。
因为温静之对她,实在太过千依百顺。
她说什么,温静之都答应。
好像一点自己的脾气都没有。
有时候,舒新会故意捉弄他,他也只会配合舒新捉弄自己,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
渐渐的,舒新也就不再捉弄他了。
因为没意思。
舒新原本以为,是因为温静之觉得欠了自己的恩,所以才会如此。
如今看来,他哪里是什么想法都没有?他分明就是想的太多,但是又隐藏的很好,所以压根让人看不出来罢了!
“其实,每个人都有好的,不好的一面。”舒新继续劝道,“你说的那些,都有点极端了。他们靠近我,是因为我这个人还不错,如果真的想要利用我,我是能够看出来的。”
“不,你看不出来!”温静之突然站起来,情绪有些激动。
“因为他们连自己都不知道他们接近你会给你带来多少危险和麻烦,可是我很清楚。”
“每一次,我看见他们这么毫无顾忌的将你暴露在他们身后的势力面前,我都想要将他们给杀掉!”
温静之的怨毒、杀气,在这个时候毫无顾忌的暴露了出来。
或许正常时候的他,只是会想方设法的将他们赶走而已。
可是如今这个情况下,魔念入骨,所有的情绪全部都在被放大。
这就是几乎所有的魔修,都不将人命当成命,可以肆无忌惮的去收割无数生灵的根本原因。
魔修和仙修,走的就不是同一条路。
温静之能够忍住这么多年,都不动杀心,除去他本性纯良之外,也是他从根本意识里就知道,舒新不会喜欢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
她可以接受自己为了报仇不择手段去利用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却不能接受自己成为了另一个为了自己而荼毒生灵的存在。
温静之不会让自己变成这样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他就真的真的,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和舒新有任何的交集了。
这个想法,就像是一根绳子,死死的悬在温静之的脖子之上。
他不敢逾越雷池一步。
“别激动,慢慢说。”舒新也吓得跟着站了起来,努力拍了拍温静之的肩膀,又摸了摸他的头,重新哄着他坐下来。
“打打杀杀总是不好的。”舒新惊出一身冷汗。
生怕温静之真的会直接冲出洞府,将曲有故他们从宗门里拎出来给杀掉了。
入魔的修士真的是都做的出来,而她若是想要阻止,就只能先将温静之的腿打断了。
但问题是,现在的温静之少说也是无垢境中后期的修为,理论上来说比她能打。
舒新已经开始怀念剑灵了。
啊,她一个人真的有点搞不定。
“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温静之有些委屈,“就像是你很多时候,也根本不知道我在想些什么一样。”
“那是因为你也不和我说啊。”舒新觉得冤枉极了。
温静之年纪大了以后,很多事情根本不会和她说,除非她刨根究底的去问。
可是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她也要顾及到温静之的自尊心,总不能事事都管吧?
有些时候,该放手就是要放手啊。
舒新一直觉得自己的教育理念简直再先进不过了。
“你和我解除婚约了。”突然,温静之幽幽的来了这么一句,“你都没有通知我。”
哈?
等会儿,话题怎么突然转变到这里了?
这和之前有什么关系啊?
算了算了,我不能和入魔的人多计较。
他们的脑子压根就不清楚。
舒新做足了心理建设,但还是忍不住反驳道,“因为那个林家小姐给的钱多啊。再说了,我们的婚约本来就是假的,我要离开长生道宗,你要趁机吸了林家老匹夫的灵根和修为,你才能更上一层楼,这难道不是我们心照不宣的默契么?”
天地良心,她甚至还打算分温静之一点灵石呢。
“不。”温静之斩钉截铁的回答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解除婚约。我已经提前拜林家老祖为师,不需要和林家联姻。”
他想要接近林家老祖,多的是办法。
可是,他前脚才拜入林家老祖名下,去准备指尖月想要送给舒新。
后脚,就听见舒新开开心心的过来说将婚约直接卖了个好价钱的消息。
可笑的是,他甚至都不能和舒新明言其实他已经成功接近了林家老祖。
因为舒新会觉得,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默契。
所以,他不能打破这份默契。
温静之知道自己不应该为这件事生气,因为这个婚约一开始就是假的,是他和舒新一开始就做的一个局。
但是人心总是贪婪且不满足的。
尤其对于他这个本来就对舒新心思不正的人来说。
他时不时的就会想起,当年舒新拉着他在众人面前,第一次承认“这是我未婚夫”之时的激动。
哪怕是假的,他的心里还是不可抑制的被喜悦淹没。
就算他的理智在撕扯他,大仇未报你怎么能沉溺于儿女私情?但人的感情向来不会被理智所控制。
他激动的甚至想要原地蹦一下。
哪怕之后他假装和舒新关系冷漠,一个人在洞府里修行,他也会珍而重之的将这份喜悦又重新从记忆里拿出来,小心翼翼的品味一番,又悄悄的放回去。
就像是在数着来之不易的甜,生怕回忆的次数太多,就要不够用了一样。
午夜梦回,他也会阴暗的想,如果这一纸婚约能够一直持续下去。
那么会不会有一天,假的也会变成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