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莱特校服衣袖被揭开,在白皙的手腕之上,赫然蜿蜒分布着一道“游龙”。游龙从小臂直接弥漫到手腕接口,随着梵里伽的轻抚,若隐若现顺纹路亮起金芒。
“昨天晚上,我们的确不能凭自己的力量逃出你的法阵。”
梵里伽直视瓦勒希乌斯,口吻未有波澜。
但他手臂上的那条金色游龙,已经告诉他告诉得很明显了——
不能凭借他们自己的力量,但他们有别的力量啊。
“——没错!我证实,就是这个谎称从灵域来的试图帮助我们的人在昨天晚上困住了我们两个!”
在众人对最前方的凝望之中,佐西“轰”一声推开了进场通道的大门,从里面愤怒走出。
大家的视线又飘到他身上。
尤其是新生届一班的学生们,双手捂上脸惊叫道:
“天呐,是佐西!”
既然“消失”的佐西也来到这里了,那不就更说明今天这些全都是德怀特和那个灵族人扯的谎了吗!
小伙伴们拉下脸来。
佐西上前,直视着周围环绕的赛场镜头,继续不卑不亢,以少年姿态讲述着自己昨天的经历:
“在昨天晚上,最前面那个灵族人用商讨族内事务为由,把他们一族的少主骗到了能消解他全部力量的法阵里,而我本人因为某些原因也同样跟到了法阵中去,险些在那法阵里化作一滩血肉!”
那个时候,在瓦勒希乌斯离去之后,梵里伽猛然从袖口中抽出了一把锐利匕首。流畅的刀型、非凡的力量,周身还散发着属于龙的威压,以佐西对龙类的熟悉程度,他当即认出那是以龙身上血肉做出的武器。
他猛然望梵里伽:“这……”
梵里伽冷静望他一眼。
他的小臂上还汩汩流着血,看起来之前是极其爱护那把武器,直到今天才第一次启用它。
只有这样,手臂才会因破开而流出血液。
而佐西盯着那把非凡的金色龙匕,紧抿住了嘴唇。
……这不是龙类精神体能幻化出来的。
梵里伽用的是灵气,也不是能跟龙之力相适配的体质。
那把龙匕有着非凡的威压与气息,还能跟梵里伽适配得这么好……只能是真龙自愿将血肉赠给他的。
梵里伽身边有真龙。
佐西眼里倒映着白金龙匕的光芒,咽了咽口水。
问出了那个问题:
“安弥雅小姐……是龙?”
梵里伽有没有点头已经不重要了。后来那把金色龙匕插在黑铁门上,只那么一下就让厚重坚实的铁门裂出金色的皲纹。上面的灵术法阵随即破碎。
法阵在龙之力下一寸寸碎裂。普通术式造就的它,完全敌不过龙的力量。
在瓦勒希乌斯离开十分钟后,两个少年就已经完全从那铁门内逃出。
后来的事佐西真是以后都不想再回想了,在那样一个下大雨的夜里,梵里伽说着什么“你想现在就被他发现吗”,拉他在外边躲了一夜。
夜里的风真是瑟瑟又抖抖,佐西披着自己的外套在不知名什么地方的暗处蹲了一整夜,冻得不断打喷嚏,颇有些想念自己家里的豪华大温室和热水澡。
有些东西吧,享受的时候觉得平常无比,只有失去它们之后才知道它们多珍贵。
到了第二天,中级赛都开始了,虫族都被消灭得差不多的时候,他才跟着梵里伽重新返回到校园内。
讲述到这里,佐西不禁盯了一眼此时正处在宣讲台上的梵里伽。
……梵里伽回到竞技场上将近半个小时,瓦勒希乌斯就没有发现他。
双方实力差距悬殊。
那么作为给予梵里伽龙之力的安弥雅小姐,就更……
意识到这点的瓦勒希乌斯,双目更加猩红:
“竟然使用其他力量破局!”
梵里伽点头。
事实上,瓦勒希乌斯昨天晚上的局,他也早就通过“灵视”预见了。
瓦勒希乌斯以为他碍于自身灵视之眼的强大,不得不为了自身的存活而封存它。事实上刚好相反。
成长到如今的十几岁,他那原本
就属于灵域最强的“灵视之眼”,反而比之前更强了。
安弥雅从小就怕他被灵族里潜藏的一些坏家伙盯上,所以才送给他金色龙匕防身。担心了快十年,今天灵域的“坏家伙”终于找上了门来。
梵里伽冷冷向下瞥他。
……祖父给过他机会,即使知道他做的那些脏事也留下了他性命。灵族给过他机会,许多族人亲眼看见他与外界沟通,也选择闭口不言。
甚至连龙族和梵里伽自己,也给过他机会。
……只是,偷偷与外界勾连、私自贩卖灵族稀有资源、将灵域核心图纸据为己有也就罢了。
抓了同族人进行灵阵试验,绝对不能忍耐。
瓦勒希乌斯以族中重要变故为理由邀他出来,自以为是假的。只有梵里伽知道,他确实是为了处理族中“重大变故”而去赴约的。
这个“重大变故”,自然是处理族中重要人物这件事了。
铲除族中异己这件事经过少主决定,就绝不会再取消。
瓦勒希乌斯吐出口中一口血沫,盯着他,恨恨道:
“梵里伽,你怎么没有去死!”
你送走了灵主、带着那么高的灵压负担远离灵域去了龙族、活到了如今这个年岁,还变得更加强大了,你怎么还没有死!
梵里伽听到这句话后动都没动,但他身后的安弥雅颤动了一下。
少女的眼神透过梵里伽背后投来,其中含着无上的死芒。
第110章
“!”
不小心瞥到的瓦勒希乌斯立时被那黑色的死芒烫到了。
从足底, 到脊背,再到发根,全身抑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那是属于危险族类眼底才有的黑芒。
安弥雅左迈一步, 从梵里伽身后走出。
几步上前。
垂落在一边的手猛然攒起, 龙鳞与筋脉在手臂上浮现。而那手心中, 则燃起了熊熊不断的暗烬火。
那黑火是瓦勒希乌斯再熟悉不过的, 就在前不久, 龙族少女还用黑火把偌大一只竞技场高的虫族王类给燃成灰烬了呢。
“!”本能驱使瘫坐在地上的瓦勒希乌斯猛地往后退了退。
安弥雅将手中黑火举向前, 眼神阴戾:
“……你还有没有什么对灵域做的坏事还没有公布出,现在全说出来。”
如果再也没有了,就当场杀了他。
如果听从命令乖乖交代, 那就说完再杀了他。
瓦勒希乌斯眼眸间反射出黑火的暗芒。
恐惧攫住了他的心。在这恐惧之下,他浑身颤抖闭上眼睛, 过一会儿又再睁开。
眼里夹杂着志在必得:
“……就算身为龙族的公主,手握着足以诛杀我的强大力量, 但您是不是忘了,这里是在哪里?”
安弥雅想当场灭杀他?
在龙族,当众把罪龙绑在圣裁柱上活活烧死倒是常态。龙族向来是狠厉的公正的、从来没有面对罪犯的“柔情”可言的。
但她是不是忘了这里是在辉耀帝国?
瓦勒希乌斯一笑:
“安弥雅殿下。在辉耀帝国, 我是亚历莱特校长邀请来的特殊客人、是人类皇帝的座上宾。你想诛杀我的地方, 可是亚历莱特学院的竞技场。如果当着全校这么多学生的面杀死我, 恐怕你会被彻底革除亚历莱特学籍呢。”
龙族幼崽可以观看同族的行刑过程而面不改色。但人类的幼崽可不行!
就凭这一点,亚历莱特校长也不会再把她留在这里。
现在瓦勒希乌斯要等待的就是校长到来。校长来了之后还可以通知人类皇帝,在失去拥有预言能力的辉耀主神的当下,辉耀帝国一定会保他。
一定……瓦勒希乌斯忽然浑身颤抖。刚刚明明还胜券在握的他, 现在忽然不知道自己在恐惧什么。
接受到他恐惧情绪的安弥雅微眯眼睛,愉快地微笑起来。
瓦勒希乌斯一直在自欺欺人,认为有皇帝和校长的庇护, 她就无法把他怎么样。
但潜意识里,他的理智依旧告诉他:如果龙族公主想杀他,手段将会不知道多么激进,怎么会是人类皇帝能够阻拦的?
正是因为内心里理智的声音一直没停过,瓦勒希乌斯才会不住地发抖。
嗯……不过。
安弥雅在他面前蹲下来,居然真的开始认真思索。
她还想在亚历莱特多待几年呢。亚历莱特学生们人不错,她又在这认识了很多新的朋友。
难道真的要换个地方再杀瓦勒希乌斯?
“——那个台上的学生,赶紧住手!”就在这时,亚历莱特校长紧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身材略显臃肿的校长匆匆上台,在安弥雅的注视下拿过话筒,向竞技场上其他学生宣布:
“真是抱歉,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今天竟还出现了这种事情!现在所有师生马上撤离,我们有重要事项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