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岂不是也要跟妈妈离开了。”裴音眼泪几乎立即涌上来。
“离开?……不,你还是呆在我这里。”李承袂道。
“可以吗?”姿势让裴音不安,她急促地追问。
“没什么不可以的。”
李承袂额头有青筋爆出来,他听到裴音细细地叫他哥哥。她不需要发出别的声音,只是叫他哥哥,就足够李承袂通过幻想而发疯了。
“想吃了你。”
他捏着裴音,沉沉说,咬字到这时候还是十分冷淡:
“吃到肚子里,吃进去,让你再不能说那些使我生气的话,不能拒绝收下我送你的东西。那个晚上,雨天,你该庆幸你跑走了,不然我一定打得你狗屁//股开花。”
李承袂在她脖颈上留下一串斑驳的红痕,低沉开口:“自己说自己是不是小坏东西。”
裴音完全叫他带着走,她呜咽道:
“我是,金金是哥哥的坏、坏小狗狗……金金偷偷吃了很多好吃的,金金在花圃的灌木下面挖洞,金金爱钻小狗狗洞,金金还、还偷偷爬到哥哥床上睡,不舔干净毛就上床上沙发,金金偷偷在窝里藏好几天前的骨头,金金还咬坏了哥哥的领带,偷走了好几枚钻石纽扣……”
就像李承袂时常提起她做狗时的蠢事一样,她自己也总回忆起那段时间作为宠物与他的亲密无间。她所有的不堪他都知道,都体会并处理,她的奔逃是一只宠物的奔逃,在她还是小狗的时候,她就决定,她要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狗。
裴音仰着脖子看他。
“好孩子,我看看……”
李承袂抚着她的头发,含住她发抖的肩头。他后背的肌肉因为控制力气而得以完全贲张起来,连绵如同山脉,又很俊美。
“很好,还很疼?”
他低声问她,确认她的反应,甚至觉得她的一些反应可爱又好笑:“没有事,我在看,只是有一点充血,你比我想的要坚强得多……也可能是因为生病,所以反应要迟钝一些。”
李承袂重掐住她,低而轻地开口:
“让哥哥看看,金金,你迟钝t到什么样?”
第76章 断头饭(修)
李承袂心知肚明自己这么说会让裴音有什么反应。
“没事了,放轻松,相信我。”
李承袂轻声安抚她:“我看看?脸上挂这么多泪……”
他一直表现得冷淡,一直克制,直到这时候。他明白这些事,体验却是第一回 。不能顾此失彼,他沉沉地想,他还有妹妹。
从前,李承袂觉得裴音娇气是种毛病,后来觉得或许是青少年惯有的普遍特点,再后来他又想会否她就是这种性格,譬如现在,原本看起来是很喜欢的,但稍微把力气放得重一点,她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边哽咽说这里也欺负她那里也欺负她。
她这样不是一次两次了,李承袂最初还不确定是不是伤到她,信以为真俯身去看,边哄边问她这边看起来很红有没有事,死孩子就不识好歹蹬鼻子上脸。
这一年李承袂三十二岁,在他彻底决定把自己交给裴音的半小时后,裴音扒着他的肩膀,悄悄说了一句:“哥哥,下午在医院,你叫我妹妹了。”
李承袂道:“之前我也叫过,你还是一只小狗的时候。忘记了吗?”
他说话的时候还撑在她身上,眼神淡淡的,但看得出有一种长辈的疼爱。
裴音心里美,面上依然咬着嘴否认:“那才不一样呢。”
“有什么不一样?都是叫你。”
李承袂说着,低头用指腹按了按她的虎牙:“咬嘴也跟做小狗时一样,嘴皮松得很,不高兴就抿进去。”
他试图用手指跟她示意狗时候生气时撇嘴的样子,比划了几下,裴音装听不懂,拨拉着胳膊让他停下来。
“做小狗狗的时候听到哥哥说妹妹,没有做人时听到的妹妹好听。”
她嘴巴抹蜜一样说很心爱他的话:“哥哥要是一直做我哥哥就好了。我要给所有人看,我真的有一个大哥哥,哥哥对我很好,喜欢我,爱我……”
她望着李承袂,祈盼道:“然后,然后别人就会知道,我是真有个哥哥。”
这句话李承袂也当是她昏头了乱说话,他气息平稳地按着她,心平气和地问:“那你现在是在跟哥哥做什么?”
裴音红着脸,抿唇羞怯又爱恋地看着他:“爱。”
紧接着,她又道:“那、那之后呢,哥哥还是我哥哥,很亲很亲的,对不对?”
李承袂摇着头笑了一声,把她的脑袋按到怀里,轻轻揉着头皮头发:
“这两个字到底是怎么给你灌了迷魂汤,让你敢问出这种话……”
呜,金金人被哥哥按到宽阔的胸膛里了。
裴音挣扎着从他怀里挤出来:“那、那哥哥回答我好不好?会吗?会不会……”
李承袂不置可否,垂头问她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这不是双选题,哥哥和恋爱,这两种,你要哪种?”
他以为以她的贪吃会说后者,没想到裴音毫不犹豫:“我要哥哥。”
似乎是看出李承袂表情不对,她整个人屏息,紧张地停在那里。
“哪……咳,”
李承袂被她绊住脚步,话出口甚至停顿了片刻:“哪种哥哥?”
裴音不敢说了。
她还病着,一味渴望地望着他,只道:“……可以吗?”
“反正我和哥哥已经都把自己全部给对方了。”她很轻地补了一句。
她想的很简单,为了有哥哥,她可以暂时地把彼此的初夜想象成断头饭。
李承袂对此匪夷所思,听完她整句话,他微微掀起唇角,失语到极点,甚至笑了一下。
他把裴音翻过去,问她道:“金金,你知道兄妹什么概念吗?”
女孩子在他手里满眼是泪,像糯米纸沾了水,边缘尽糊成一片。
“至少现在这些全都不能有,你受得了吗?”
他紧贴着她的脸,阖眼喘着气问她。
没有小狗不喜欢这样,更何况……他的狗真做过狗。她的上半身此刻为了迎合,仰弯得如同月亮。
“受得了没有这个吗?”他冷嘲又怜爱地吻她的嘴,高高在上地告诉她:“你没有这个会死的,裴金金。”
他能感觉到裴音表现出的热情又虚弱的态度,同时她说:“哥哥,我可以的,没什么比哥哥做我哥哥还重要。”
裴音知道他会生气,她要的只是他考虑她的建议。
“做过了,做过了……”
她颤颤巍巍地亲他掐着她的手:“做过了金金就不想了,哥哥是我的,是我的就可以了……”
“可不可以?”她尝试着迎合他,祈求道:“哥哥,可不可以?”
“不可以。”
李承袂拒绝得十分干脆,口吻平淡:“因为我已经预备以后跟你结婚,所以不可以。”
因为其他的可讲述的故事里,他们曾经是,并且因为要走到一起而让她吃了不少苦头,所以不可以。
“但哥哥不就是结过婚还……”
裴音着急到口不择言,话说出来,看到李承袂阴沉的脸色,才急急停下:“总之,我不信!结婚……结婚也没有用!都是,都是可以不作数的……”
“做了兄妹,哥哥才会长长久久地陪着我!”她急切道。
“我离过婚这件事让你对未来我们的关系很有危机感吗?”
李承袂动作突然非常用力,冷淡道:“我怎么记得你之前分明很高兴我离异。”
他面无表情地欺负她,同时开口:
“非得我说那种话吗?非得我完全像顽固不化的封建家长一样说出‘你懂什么’这样的话,你才能安分下来,乖乖听话,是吗?”
裴音脸无可奈何地红了,显然他们两个人都知道她很吃这套,李承袂出于此刻正在和她吵架的缘故,不想说这种破坏气氛让她爽到的话,但眼见着妹妹狗脾气犯了,他又不得不说这种话教训她。
全世界最烦人、最难管、最让人又爱又恨的Brat。
李承袂厌烦地想。
两个人不尴不尬地对望,裴音咬唇,嗫嚅道:“你怎么保证?”
“要我给你保证什么。”李承袂平淡地看着她:“你不是早听墙角知道我是无性婚姻。”
裴音胀红了脸,又羞又怒之下,焦急抬腿蹬了李承袂一脚。
“我才不是说这个呢,而且我、我也是第一次。”她难为情到声音都开始发抖了,声量也越来越小,直到听不清晰。
李承袂不悦时懒得给任何人脸色,他看着她,没什么反应,只是轻轻抚了下刚才被她脚掌蹬到的地方,好像她那种疾病性质的绵软感觉还停在这里似的。
他抬眼,听到裴音问他:“你怎么保证,会永远陪着我,不离开我?”
李承袂缓缓皱起眉毛。
女孩子的眼神很干净,这个年纪会有的一点儿愚蠢,无伤大雅的小心思,以及斤斤计较:
“哥哥离过婚,不正说明了婚姻的不牢靠吗?我妈妈和李伯伯的关系,不也说明了,恋爱的不牢靠吗?”
“结婚、恋爱,都是不周全的选择,”
裴音喃喃道,说给对方听,也说给自己:“只有兄妹最好,我本来就渴望哥哥做我哥哥呀……不做兄妹,我要怎么确定,哥哥会永远陪着我?”
裴音哀求地望着他:“别让我再走一遍我妈妈的那条路了……”
她上一次用这种眼神看着李承袂的时候,是被李承袂掐着后颈皮强行喂了水变人,大吵一架又变成狗,预备跳窗之前。
李承袂拧着眉头看她,几秒钟后,他起身从她身体里离开了。
他俯身从一旁床头柜抽了纸巾,简单擦了擦自己,理好裤子,即便裤面全是浅色的水痕,早就不能多看。
但他的气息非常严厉冷淡,就像Queenie说的,只sex不kiss一样。
裴音有些慌张,但没有到崩溃的地步。她跌跌撞撞爬起来,腿软着跟在李承袂身后,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他,从身后拖住李承袂的脚步,等他停下来,才踉跄着转到他身前。
“哥哥,哥……”
裴音一边勾着他的脖颈往下拉,一边踩在他脚上踮脚去吻他,哭着问他:“你是不是生气了,不管我,也不要我了?”
她的气息全扑在他下巴一片的位置上,惊慌且不安定:“对不起,对不起……哥哥要像讨厌我妈妈一样讨厌我,把我也赶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