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袂问她:“为什么我要去刷?”
“就刷。”
开始顶嘴了。
李承袂抬手,捉住她的腰起身,以一个极其自然的动作把她压在下面。
他掐着裴音的脸,低低道:“为什么让我去?就因为我嫌弃你一嘴的小狗味。”
“嗯……”他很放松地叹了一声,掐着她的脸从颊肉往下亲。
“张嘴,我看看小狗味是什么味。”他说。
裴音喘着气看他,心里不断升起幸福的鼓胀的雾气,不自觉又哭了,抽抽噎噎地捂着眼睛。
李承袂心里觉得她娇气,哭得皱皱巴巴讨嫌,嫌弃两下又觉得丑得可爱,松开她问:“哭什么?”
他耐心地舒开少女黏在鬓边的头发。
“哥哥喜不喜欢我?”裴音轻轻拉着他的袖子问他。
李承袂早想到她会这么问:“你说的是哪种喜欢?”
裴音愣了一下,似乎是不敢,撇开眼睛小声说:“哥哥对妹妹的喜欢。”
李承袂摇头,难得笑着说话,显然觉得很不可思议:“亲成这样的,哥哥对妹妹的喜欢?”
裴音整张脸都红了,咬着手背,望着他不吭声。她以为李承袂会说什么承诺出来,但他没有。
他只是说:“我该庆幸吧,当年裴琳和父亲虽然乱性,却没有搞出孩子。否则现在……”
他看向裴音。
否则现在就真的是兄妹了。
“我对你的感情远比所谓情人或兄妹的喜爱要深,裴音,你几乎可以把我当做底牌来用。”
李承袂低头亲她,慢慢道:“因为你是一只我亲自挑选的宠物,一个我主动接受的妹妹。”
裴音想起从前他跟自己说的话。
「用跟宠物讲话的语气与你说话的男人,要离他远一点。」
她不自觉问了出来。
李承袂轻轻吸她的唇角、耳垂,再到颈窝,声音很沉滞:“是,所以你该离我远一点。比如现在,裴金金,你可以从这里滚出去 ,跑得越远越好。”
裴音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他在骂她,亦或是逗弄,于是真的照他说的做了。
只是才出去几步,就被捉住拉扯回来。李承袂面容半掩在黑暗里,映得他清晰的那部分面孔像是即将偷情。他将她拖下床,踩着手脚按在地毯上。
裴音的心怦怦直跳,她仰着脸注目李承袂,想到自己做狗时求饶也是现在这样翻着肚子冲他摇尾巴,就更熟练放松地看着他,完全不挣扎。
李承袂心里很轻地叹气,松开她,不想裴音竟然主动靠过来,眼巴巴地看着他。
“今天要么?上次看你很喜欢。”他坐在床边,手肘搭在腿面,胳膊放松地放在中间。
裴音听懂了他的意思,脸以一种无法形容的超快速度胀得通红。她的手甚至动了动,仿佛下意识要去捂耳朵似的。
“哥哥怎么会做这种事的?”
裴音小声问他:“是对别人做过吗?还是谁教给哥哥的?”
“没有人教我,这没什么好教的。”他弯了下唇角:“怎么了?裴金金,你还想学?”
“……嗯。”裴音低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她红着脸,很羞怯地说:“我想学,哥哥教我,我就能学会的。”
李承袂就俯身抓了抓她的头发,平淡道:“我教的话,就不是我吃了。”
他的手停在裴音脑后,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气摁住她的后脑,引得她爬起来,气喘吁吁偎在自己腿边。
裴音怔了怔,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小声说“可以呀”。
李承袂本来是要吓唬她,见她这样一时间也沉默下来。女孩子一头雾水,不明白他怎么不继续,还要再问,李承袂已经起身,把她重新推在地毯上面。
“不可以,”李承袂捉着她的手慢慢捏:“多大点人,这种事情也想学。”
这次李承袂把时间控制得非常好,直到他重站起来,裴音也没有再变成狗坏掉气氛。
她还是躺在那里看着他,慢腾腾的,手先是摸地毯上的绒毛,又摸鬓发、眉毛和额头,最后往上,探索着去摸地板和小狗玩具,一下一下地左右抛甩。
不知怎么,心里竟然泛起一点可怜来。养狗时间长了,要忍不住用宠爱毛孩子的心情待她。
他的小鸭子小狗小淀粉肠,小小的宠物,娇气的妹妹。
李承袂原本要去拿床头的新衣服给她换上,现下也不着急去做,而是重和裴音浑身是汗地躺到一起,连体双生似的抱在床尾的地毯上。
“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哥哥,我是不是已经变过人了?”裴音翻了个身,枕着胳膊看他。
“所以才能提前给我换裙子,穿衣服。”她垂下眼睛,珍惜地摸了摸裙摆。
见李承袂颔首,裴音似乎有点儿介意,小声问他:“那哥哥怎么不跟我说呢。”
李承袂看着她,在裴音几乎是期待地等他的情话的时候,男人摇头,平静道:“不知道。”
他没有告诉裴音,说出来显得太冷心冷情,反而让小姑娘疏远他。
从裴音作为狗咬伤他,又主动给他舔去血迹开始;从神婆徐仙说他好事将近那天之后,他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所有的行为,都是在为一个提前得知的结果,补上应有的论证推理过程,补上它的计算步骤,补上它的题中应有之义。
他没有告诉裴音几乎是发情期过后她就常常变人,因为潜意识里他明白,他还要靠这个方式跟她培养感情。越养狗他们感情越深,越将她当作妹妹照看,他就越爱她。
是他一点一点亲手让这个三流预言发生,促成裴音成为他认定的正缘。
直到那个午后,终于水到渠成,时机成熟,所有心理生理上的障碍都圆融,他可以接受自己有对亲密关系的期待,并且想要吻她。
裴音有点儿纠结,所见哥哥只是沉默地望着他,他看起来知道原因,只是不想告诉她。还要问他,突然眼前一白,再回过神,裴音已经重新变成松软的胖狗。
这时候变狗,不知道是谁要失落,谁要遗憾。这次裴音没有叫,只是迈腿趴进李承袂怀里,狗腹贴着人腹,嘴皮软软地摊开,安静地凝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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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进入六月的末尾,最后一个暑假来临。
徐仙从广东回来之前,裴音变人的时间已经能t够稳定下来了。
李承袂专门用腕表给她计时过,30ml的星美乐5分钟后可以变人;50ml则可以实现无成本变人。
只是变回狗的时间非常随机,取决于裴音当时吃的东西与消化水平。
裴音放在学校的东西,在毕业班整理教室时,由林铭泽特地收好送过来。
李承袂在家招待了他,期间金金狗就偷偷蹲在楼梯上看着,没有和任何人说自己的感受。
中学时代彻底结束了。
裴音看到林铭泽离开,雁平桨、陈寅萍、向韩羽很怵李承袂,就在别墅外等他。他们都不再穿校服,韩羽穿着浅黄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很厚一沓宣传单,裴音知道那是大学志愿填报的小册子。
原本徐徐摇动的尾巴逐渐停了下来,裴音看着他们上车离开,陈寅萍在跟向韩羽恋爱——他们牵着手,雁平桨手抄着裤兜坐上副驾,年纪最大的林铭泽坐到驾驶位,一行人沿着车道开走,夏风滚烫,不知道要去哪里。
上个暑假,她和Queenie看了很多Queenie妈妈年轻时珍藏的碟片和小说书。里面的主角在经历一系列离奇的事情后,逐渐与原本的交际产生剥离,充满陌生,再也回不去曾经的生活。
裴音不知道她是不是也会这样。
佣人收走堂厅剩下的茶水,李承袂坐在沙发,看到小狗从楼梯上一阶一阶跳下来,怔怔走向阳台,目送着同学们远去的背影,咻咻摇着尾巴。
她摇了很久,直到李承袂起身把她抱走,也没有停下。
第47章 所有人都看到我太太和别人一起走出来
“你刚才去李总家,怎么样?我们以为你进去很快就会出来了。”
车里,雁平桨抱着胳膊问。
他们要去A大药植园摘桑葚,原本听说六月初就熟了一大片,毕业的学生人手揣了一兜走。
买不如偷,这么大的孩子都这样。
好容易约在一起出发,几个人里成年了还有驾照的,只有林铭泽。雁平桨艳羡他转方向盘的动作,时不时说到了没监控的地方,让他也开一会儿。
林铭泽抿唇,道:“我去的时候他家狗不在,就他一个人。我小姨……你们也知道,我看她好像还余情未了的,前几天还不小心在我妈面前提他,弄得大家很尴尬。所以不好问他太多,更别说是问东问西的。”
雁平桨问他:“你没有问裴音的事?”
林铭泽露出有点烦恼的表情,皱着眉头:“想问,但不知道为什么,能感觉到她哥不是很想回答这种问题。”
几个人里只有陈寅萍是骨科脑袋,平时言情武侠一点儿没少看,哥哥妹妹的爱情故事更是见得多了。
他闻着味儿就凑上来,趴在雁平桨身后副驾上,道:“你们说她哥到底喜不喜欢她?我之前看裴音发的那些,感觉她……”
林铭泽紧皱着眉,知道陈寅萍什么意思,骂他道:“别乱说,她哥都打她了!”
向韩羽直拍陈寅萍大腿要他闭嘴,反而将此人拍兴奋了。陈寅萍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可是我没感觉裴音不喜欢啊?她只说她哥打她,可是没有说过不喜欢他恨他吧,如果她就喜欢这个呢,你别忘了,三里屯上周有酒吧开业,就是那个主题的!”
向韩羽听他越说越偏狭,都扯到那家SM酒吧了。他们曾经打赌这家能开多久,除了陈寅萍说会开到建国80周年阅兵,其他人都赌三年必倒闭。
她使劲儿拍了下陈寅萍:“你胡说什么呢!裴音甚至都还没找回来呢!”
一说起这个,几人都沉默下来。
片刻后,林铭泽道:“早知道我就跟她表白了。”
陈寅萍有哥妹则无脑站哥妹,捉着向韩羽的手轻轻握住,小声说:“表白了她也不一定答应你。”
林铭泽舔腮,冷笑道:“如果我现在不是在开车,我一定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故事书全撕了留着给保安室供暖。她不答应我,难道就会喜欢李承袂吗?”
“他都和我小姨离婚了,还比我们大十几岁!裴音凭什么喜欢他!”
平桨比了个息战的手势,淡定道:“你就让陈寅萍瞎想呗,反正也不是真的。以后你要是跟裴音结婚了,让他自己单独坐一桌去。”
林铭泽心里的火这才熄下去,问他道:“你怎么不叫安知眉出来?我以为你会带她。”
雁平桨把车窗升上去一点,道:“我妈今天入职,在A大,安知眉去看我妈了,不跟我出来玩。”
陈寅萍也觉得自己刚才有点上头,没必要背着裴音那么胡说,就半开玩笑似地笑他:“你爸妈知道你俩恋爱的事吗?已经知道了,还是马上知道了。”
雁平桨嗯了一声:“我还没说呢,再说了,也不算在一起吧,她说要等我成年之后——”
雁平桨抬起胳膊做了个下顿的动作,重重强调:“——啊!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