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公司来吧。”
李承袂揉着眉头说,目光没从文件上离开过:“应酬时间有点晚,推掉,我带她到餐厅吃,不然回去迟了又要追着叫。……一点点大,整天想东想西的。”
他眉心皱着,大概因为刚休息过,面上有轻薄的倦意。
杨桃的目光在李承袂脸上短暂停驻,关心道:“先生,稍后是高层会议,预计开一个半小时左右。狗接过来会不会耽误您休息?我让人去家里照顾……”
李承袂没什么反应,杨桃看他这样,就知道老板已经做了决定,也不说下去,很快离开了。
偌大的总办安静下来,李承袂松开钢笔靠在椅背,撑着下巴注视落地窗外。
半江俯瞰风景都在这里,已经看得出太阳落山的端倪,天边淡淡的橙红。
刚才杨桃的目光自己不是没有注意到,他从前的工作作息更严苛,睡眠更少,却几乎从未露出过疲态。眼下种种,其实用失态形容也不为过。
他必须要承认,欲求不满的确t是很消磨人的东西。
最近睡眠质量差固然是一方面,更主要的原因是夜里受裴音影响,有情绪在,又没完全下定决心。
他想作为哥哥帮她变人,但手里揉着软软的狗蹄子,他又想就这么养狗也不错。
他不让裴音披着狗的皮蹬鼻子上脸,却又在深夜准她紧紧抱着自己的脖子入睡,还亲自给她打理卫生,换洗衣服。
这种纷乱的情绪最熬人,尤其成年之后,时不时她会突然变回来一会儿。
看着她白日里的脸,李承袂不知道自己真实的想法是什么。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他只能确定,他不高兴。
他不喜欢在自己已经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情绪的时候,裴音却依旧可以扮蠢卖乖地躲在那副狗壳子里,若无其事在他腿上安心啃一块鸭胗。好像大晚上趴在他身上腰上,大张着褪,把他当massager用的不是她一样。
她竟然能完全不记得这些,忘记她怎么蹭在他身上急促地喘,有时候喘声之痛苦急躁,几乎让李承袂以为她要醒过来。
她更可气的是自私,一点都不愿意唤醒他后两个人同时找安慰。李承袂有意冷静,始终控制着自己兴奋的程度,所以除非她真像不能自理的狗一样尿在他身上,把他裤子弄得一团湿,否则他都不会完全硬起来。
他就是一块让她浅尝辄止的massager,甚于逗蒂主,因为感觉得到她生理上成长得飞快,几次推拿之后,已经有进入的需要。
一扇金闪闪的白净窗户湿了又干,指腹一捻就破,李承袂偏偏不喜欢。
他要看裴音为自己的真实想法难堪得蹙眉头掉眼泪;要看她哭哭啼啼叫着“哥哥”,和他坦诚自己的羞耻心。
他要看她主动走过来,求着他做夜晚她对他做的事。那时候他再屈尊纡贵撩她的裙子,勉为其难、高高在上地教她做一点她该懂了却还不十分懂的事。
杨桃速度很快。二十分钟后,李承袂和几个分部的高管坐在顶层唯一一个会议室里。隔着单侧可视的落地玻璃,他看到秘书匆匆经过,怀里冒出一只棕色的浮软的耳朵,蝴蝶似地飞过去了。
李承袂稍放下心,这边杨桃却有些难办。
她有点无奈,听着狗连绵不止的绝叫,太阳穴突突直跳。
冰箱冷藏区原本有备一些狗零食,拿出来热回常温就可以吃。可杨桃忽略了比格这个犬种的猎奇程度,门一开露出一排星美式,直接照亮了金金狗的眼睛。
欧欧欧欧欧欧欧!是什么?哥哥经常喂给金金狗的好喝水水!
金金狗要喝!金金狗要喝!金金狗要喝!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给我喝!
金金狗执着盯着冰箱,仰头长鸣。
杨桃头皮发麻,竭力安抚道:“好狗狗,好小姐,小小姐,小祖宗,咱们不叫了好不好?boss听到又要发火了。”
不叫?不!金金狗喜欢叫——!
噢欧欧欧欧欧欧欧——
终于,杨桃受不了叫声选择妥协让步,心想或许问题不大,拧开一瓶,小心地给馋狗倒了一些。
金金狗扑过去,头也不抬地吨吨吨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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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时,天边已经染上瑰丽的红晕,云蒸霞蔚,李承袂驻足看了几秒,才往办公室走。
杨桃抓紧时间在身后跟他汇报:“金金在里面。刚喂了些吃的给它,看着叫累了,应该已经睡着了。”
李承袂颔首,独自走进去。
他环顾四周,没看到狗的痕迹,遂推开休息室的门进去找。
男人的手还放在领口,不疾不徐解衬衣扣子,刚走进来就猝然停住,盯着面前的少女,瞳孔缓慢地收紧收缩。
是裴音。
局促地捉着睡裙裙侧的裴音,头发披在身后,只穿了袜子踩在地毯。少女眼神惶惶不安,六神无主站在休息室的角落,害怕地、小心地望着他。
她张了张口,是“哥”这个字的口型,却没发出声音。
做狗时的自信、大胆和外放全部消失,李承袂看得出来,她现在很怕他。
她在怕什么?
她现在身上穿的裙子,包括那条内裤,都是他亲自给她换的。
李承袂往前走了一步,手朝后缓缓关上门。
裴音轻轻抖了一下。休息室没开灯,夕阳如伦勃朗光投射在李承袂脸上,他走过来时,阴影流水般倾泻而下,笼住裴音全身。
“什么时候变过来的?”李承袂低声道。
裴音咬着嘴,低不可闻地说:“我让杨桃姐姐给我喝那个……药……”
“你‘让’她给你喝?”李承袂已走到她面前,垂头看着她。
他咬字着重强调那个“让”字。
裴音看他面上没什么表情,立即吓得红了眼眶,道:“我……我一直叫,叫到她受不了,就给我喝了。”
李承袂点头,好像完全不知道她是金金狗似的,嗯了一声,不紧不慢问她:
“你一直叫?你是怎么叫的。”
裴音窘迫到极点,整个人潸然泪下,喉咙里一阵一阵呜咽。
她知道李承袂是故意的,他这么问就是想欺负她。可是,哥哥欺负她,多新鲜多没办法的事,对裴音来说,她也只能站在这里,由着他欺负。
于是女孩子用手背止不住地抹眼泪,终于彻底被当成哥哥对待的男人欺负哭了。
她哭着回答:“我,我汪汪叫的。我是狗呀,我只会汪汪叫……喝了一点,没一会儿就变成人了。我不知道怎么办,也不敢出去,怕被看到,只能躲起来,躲在这里……呜,呜呜……”
她彻底忍不住,用手背和胳膊挡着脸,在他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哥哥,哥,”裴音哭着说:“你别欺负我……”
第44章 哥哥,亲亲,金金(修)
这是裴音以为的,新年以来,李承袂与她的第一次见面。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以两个人的模样相处了。
手被捉住拿开,裴音透过眼泪和睫毛看到,李承袂从西服中取出手帕。
哭声渐渐停下,男人垂着眼睛给她擦手,擦完擦干净了,才道:“又要帮你收拾烂摊子,欺负一下,不可以吗?”
他抬着裴音的下巴给她擦脸,端详片刻,淡淡道:“脸都哭脏了,丑兮兮的。”
“我,我……真的很丑吗?”裴音瘪着嘴,红着眼圈问他。
“不会比做狗时更丑。”李承袂语气平平地说。话罢就看到女孩子忍着声音落眼泪,几息的功夫,又是一张花脸。
好像做哥哥就是这种感觉,裴音一哭他的反应首先是好笑。
男人眼里这时才有一点笑意出现,他正要说什么,高跟鞋由远及近,接着,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先生,您在里面吗?方便让我进来一下吗?有份文件需要您过目。”杨桃在外面说话。
休息室内,两人对视,都意识到不能让杨桃看到裴音在这里,否则就真说不清了,毕竟对外裴音的动向还是失踪。
裴音正慌张着,就见身前李承袂突然朝她逼近几步,硬生生将她压进角落去,紧挨着衣柜。男人心平气和说了声“进来”,手已经抚上裴音后脑,把她用力按进西装,垂头做出正在与女孩子亲昵的假象。
杨桃得到首肯便推门进来,看清楚房间里的情景,立即倒吸一口凉气。
李承袂的手已经从裴音后脑落在她后颈。他轻轻地、一下一下揉着少女柔软的颈肉和发根,安抚裴音的同时,不回头地开口:
“在忙,什么事晚点再说。”
杨桃连声应着,要说什么已经忘记,捏着文件忙不迭出去了。
休息室又安静下来。李承袂维持着那个抚摸裴音的动作,拍了拍她的脑袋,没有立即松手。
很新奇,这是头一回夜晚之外,他碰到她时可以清晰看到对方的回应。一切都是实时在发生的,能够得到反馈与情绪价值的。
裴音露出的整只耳朵都是粉红色,皮肤薄得什么感情都通过生理反应表达出来。长长的头发柔软凌乱地堆在身后,她埋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腰,脸依偎在听得到他心跳的地方。
她会说会答,会哭会笑,不会再像之前那些睡不醒的夜晚,耷拉着狗耳朵一味在他身上流口水。
李承袂的手还在继续,轻缓揉着她,眼睛不眨地紧盯着面前的少女,小姑娘。他的手掌宽厚干燥,裴音听到一阵沉稳的心响,慢慢收紧了臂弯。
即便再没有地方能让她藏,她还是可以躲进哥哥衣服里。不论做狗还是做人,都是一样。
这里永远是她的襁褓,家乡,菩萨与救济所。
她走天走地也要回来的地方。
脑袋里没有任何一种情绪关涉其他,连喜爱的心情都无比清洁纯粹。
裴音没说话,就这么安静地紧抱着他,感受到李承袂迟迟没有推开她的意思 ,她有些惊讶,又似乎有什么默许已经在不言之中。
愣怔过几秒,裴音抬起脸,主动朝李承袂闭上眼睛。
这次可以亲吗?她想。她已t经成年了,有不少和自己年纪相同的人已经在读大学,已经是可以合情合理与人牵手、亲吻的时候了。
裴音有些难为情,不停在心中预设即将遭遇的难堪。可哥哥不拒绝的态度似乎真的暗示着什么,她不禁咬唇,默默等他的反应。
几秒过去,什么也没发生。裴音微微转了转脸,避免将自己正对着李承袂,脸上少女心事所引的温度,开始一寸一寸地降下来。
她很想叹气。狗时候她也总叹气,叹气是小狗卖萌的手段之一,但于人而言,叹气就只是接受现实的一种无奈反应了。
突然,干燥柔软的什么附到唇边,裴音浑身一震,睁开眼,心跳已经完全空了一拍。
“那么我们试一试。”
李承袂低低和她说话,距离拉近到极致,他看上去英俊,冷淡,又从容:“我只有一个要求,裴金金,不要越过我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