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露彌以为听错了:“啊?夺少?小汐我被你吓到了,差点送个人头。”
她还在忙着打游戏。
“真的是一千万。”叶汐说,“阿弥,要是我这次真的必须要跑塔,你会跟我一起走吗?”
有唐知行送给她的精神力,叶汐打算明天就去5077的精神域里试试回滚。
不管惹出了多少是非,只要能成功回滚,解决掉病毒这个心腹大患,就可以扔下一切,顺溜地跑路了。
“当然了。”阿露弥答,“你说走,咱俩马上收拾东西就走——也不用带多少东西,我得带个小箱子,装点那边一般买不到的零配件。”
她的设备在哪,她就能在哪扎根。
阿露弥问:“咱们要不要也带上我哥?”她想了想,“算了,等咱俩安顿下来,再告诉他。你打算去哪?”
两个人这些年,早就把塔西斯星带的偏远行星全都筛了个遍,也没能找到特别理想的适合跑塔的地方。
叶汐躺下,枕着手臂,望着天花板:“要是盖亚星还在就好了。”
两个人都不出声了。
她们生下来就没见过盖亚星,可是并不妨碍一直在脑中想象这个故乡的模样。
据说那里很美,到处都是自然风光。
据说那里几乎没有贫富差距,科技进步带来的巨大财富,会分配给盖亚星的每一个人,人们不再需要工作,只要专心做自己喜欢的事就行了。
据说那里严格立法,禁止基因垄断,基因改造被用于医疗目的,就像疫苗和教育一样,是一种公共资源。
那么好的地方,在聯邦却一直被当成异端。
好半天,阿露弥
才出声。
“你说联邦那些人,为什么会那么讨厌盖亚星人?就是因为我们和他们不一样吗?”
叶汐也不知道。
阿露弥纳闷:“为什么总说我们放荡?为什么他们觉得一男多女就可以,一女多男就不行?这到底有什么区别?”
叶汐想了想:“大概是因为,性是一种权力吧。”
阿露弥:“其实这种权力,我也不是很感兴趣,可是如果非要限制我,我就会觉得很不爽。我对所有会喘气的男的都没什么想法,可是我那三个半的名额不能浪费。小汐,我那三个半全都送给你了,这样你就有七个了。”
叶汐:“……”
叶汐:“我要七个干嘛?”
聊着聊着,叶汐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中间醒了一次,叶汐去窗口看了一眼。信号塔那边偏僻,巡逻机器人还没过来,白错仍旧躺在地上,精神力已经开始慢慢消散了。
叶汐再醒来时,白错摔得稀巴烂的空地那里多了几个微风堡的軍人,还有机器人,他们发现他了,估计是管理系统发了警报。
叶汐放心地睡过去,一直到天亮。
外面挺乱。
走廊上有人在大声吆喝,还在“咣咣咣”地砸门,这回风水轮流转,砸的是奥緹的门。
“卓艮督導!!卓艮督導!!你醒了吗?白督導死了!!”
等叶汐去食堂吃早饭的时候,这个大新闻已经在基地里传疯了。
叶汐不用特地去听,消息就会自己钻进耳朵里。
“……好像是星冕向導学院那边过来的一个督导。”
“为什么忽然死了?”
“说是自杀。”
“基地的监控全都拍到了,听说他中午神神秘秘出了趟基地,晚上就自己爬到通讯塔上面,然后跳下来了。”
“据说是个挺厉害的教官,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不开。”
“好像是个平民,在星冕那种地方,压力太大吧?”
“估计是被霸凌了。”
一片唏嘘。
“我听说,他跳下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东西。”
“带着什么?是遗嘱吗?”
“不是,好像是台什么仪器,跟着他一起从上面掉下来,摔得快成渣了。”
“说不定是纪念品,临死都要带在身上。”
叶汐吃完她的早饭,离开食堂,照常踩着点去培训教室。
培训教室里热闹非凡。
莫名其妙死了个人,还是个熟人,大家都很兴奋,注意力已经从她这个盖亚星的异类身上彻底转移了,热火朝天地讨论白错的事。
上课时间到,奥緹也推门进来了,手里捏着他的金色激光笔,走上講台。
他清清嗓子:“白督导的事,相信大家都已经听说了,目前治安局已经启动了调查,请大家不要传播不实信息,一切以调查结果为准。我们的培训计划不会受到影响,照常进行。今天的培训内容是,继续講精神域中的深度清洁的第二部 分。请大家打开面前的屏幕……”
他有气无力的,看着也挺丧。
前两天培训,都有白错替他干活,他只要拎着激光笔,满教室溜溜达达地转悠就行了,一点劲都不用费。
可是现在,干活的苦力不小心把自己弄死了,他只能亲力亲为。
奥緹读:“在大多数时候,我们向导只要对哨兵的精神域进行基础清洁就可以了,深度清洁涉及的问题非常多,如果处置不当,反而会有反效果……”
奥緹没打算讲任何案例。
他没精打采地一路读下去,像个没有感情的朗读机器。
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到下课时间,他就已经把屏幕上的内容全部读完了。
奥缇也巴不得提前下课。
“白督导去世了,我知道大家都很伤心,”奥缇说,“所以我们中午提前下课,回去休息,下午……”
大家还来不及开心,门那边就响起敲门声。
奥缇出去跟外面的人嘀咕了半天,带回来一个不幸的消息:
“星際港卫戍部的长官,亲自过来调查白督导的事了,我们星冕向导学院的学员,因为是和白督导最后有过密切接触的人,中午全体需要配合他们,和他们聊一聊。”
一片哀嚎。
奥缇身上又飘荡出熟悉的谄媚。
这人向来看人下菜碟,在倨傲和谄媚之间切换自如,看来这个“星際港卫戍部的长官”,一定和季浔一样,来头不小。
奥缇继续:“好,那我们就请……”
他还没“请”出来,门外的人就自己把自己请进来了。
如果叶汐自己是她见过的穿得最随便的向导,那进来的这个人,无疑是她见过的穿着最随便的哨兵。
他很年轻,也就二十多岁,看上去像是母星和不知道哪里的混血,五官漂亮得很生动,不像是基因改造的产物。
他身上穿着件軍不军,民不民的军绿色衬衣,肩膀上有肩袢,没肩章,领口的两颗扣子随随便便地敞开着,衣袖更是撸到手肘,像是打算去和谁斗殴似的。下面配了一条宽松的米色登山裤,绝对不是军装,脚上倒是蹬着一双半高的军靴。
最不像话的是,他左右两边的耳朵上,各戴着一颗闪着幽光的黑钻耳钉,右手食指上一枚镶满黑钻的宽戒圈,完全视联邦的哨兵着装规范为无物。
他一步跨上讲台,对着奥缇,用拇指比了比下面,就把奥缇挤下去了。
他占山为王,双手撑住讲台,扫视一圈,准备开口。
目光却落在第一排的叶汐脸上,顿住。
他停了一秒,才重新开口:“我们是K7星际港卫戍部的……”
叶汐:“……”
这不就是浮空岛星际港大厦安全部里那个喜欢用射灯乱晃人的神经病。
好死不死又是他。
真是冤家路窄。
神经病继续:“我叫路西陌。”
上次抵死不说,这回终于肯报他的名字了。
“我们这次来微风堡调查白督导的事件……”
叶汐旁边座位的朝仓小声嘀咕:“星际港卫戍部的人来干嘛?学院和微风堡都不在浮空岛上,有人死了,不是应该归治安局管吗?”
他的嘀咕声再小,上面那位哨兵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路西陌停下来,看向朝仓。
“你关于卫戍部的管辖范围,是有什么高见么?”
朝仓恨不得把自己缩进课桌里,小声学蚊子嘤嘤:“没有。”
路西陌点点头:“没有就好。我们打算和这里每个人都聊一聊,那就先从你开始吧。”
朝仓:“……”
第57章
连叶汐都有点同情朝仓了,这个路西陌就是个神经病,你说你没事招惹他干什么呢。
奥缇的谄媚又重新冒出来了,在讲台旁邊一漾一漾地晃悠。
他插嘴问路西陌:“我看您这次过来,没有带向导,需不需要我们提供向导,协助您做笔录?”
奥缇的意思是,可以提供向导,当个录口供时的人形测谎仪。
“不用。”路西陌拒绝得很干脆,“自从我上次做了一个实验,故意伪装情绪,骗过了审问的向导,就再也不想用向导录口供了。而且你们向导,很多都是玩弄情绪的高手,过于注重情绪反应,反而会误导調查。”
奥缇自讨没趣,碰了一鼻子灰,不吭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