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莫莫看了眼显示屏上不断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红点，啧了一声：“来追的人还不少。”
“开空间跃迁呗。”总统说。
“没有这个功能。”江莫莫操作着飞船眨眼间躲过数次拦截。
总统脱口而出：“别开玩笑了，颜长现在所有飞船都能跃迁，手续还是我给他办的。”
“这是我的飞船。”
江莫莫说完见总统似乎还想说什么，直接开口打断了他：“不是颜长送的。”
总统沉默了一瞬：“颜长的飞船你不是随便开吗？怎么非得开这个？”
江莫莫没有回答。
在江莫莫的沉默中，总统想到了什么，目光沉沉地看向了操作盘。
江莫莫此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突出重围上，没有注意到总统的异常，双手在操作盘上几乎舞出残影。
很快，江莫莫成功脱困。
原因无他——联邦最新规定所有飞船港口都要下船安检，但她的飞船上，坐了联邦总统。
总统趴在飞船后的窗户上，看着港口卫兵将所有跟在他们后面的飞船全部拦截下来，开心地握拳低喊了一声：“耶！”
独自兴奋完他立马抬头找江莫莫邀功：“不愧是我做的决定，总会在某些时候起关键作用！”
江莫莫敷衍地应和了一声，继续调试飞船行驶参数。
·
军部前线驻地灯火长明，日夜颠倒，时秦再次见到江莫莫的时候都已经恍惚到不知道这是白天还是黑夜了。
“莫莫老师！”
时秦越过重重人海，对着风尘仆仆从飞船上走下来的江莫莫奋力挥手。
江莫莫在下飞船的一瞬就立即注意到了远处穿着带着她名字的会服的“莫家军”——这名字是媒体的某个记者起的，虽然她现在在民众眼里名声不好，但这些维修师们的贡献却是实打实的，联邦民众因为这深入前线的贡献，只要在“莫家军”出现的画面里，对她口诛笔伐的声音都会消减下去。
她对着时秦等人微笑点头，然后跟在总统身后和迎上来的军部高层挨个握手，站在最边上的是陆封。
“又升职了？”江莫莫看着陆封的肩章，微一挑眉，错开簇拥着总统往指挥部中心位置走的军部高层们，和陆封并排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小声说。
陆封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微一点头：“你不到前面去吗？”
江莫莫摇头：“我去前面做什么？”
“领导视察当然要走前面。”陆封半开玩笑道。
江莫莫伸手给了他一拳。
陆封吃痛，捂住肩膀：“你的力气还是这么大，不开机甲可惜了。”
江莫莫偏头看他：“我记得你之前邀请我来兼职，还作数不？”
陆封笑：“你在开玩笑吗？”
“当然不是。”
第186章
陆封笑容收敛了，眉眼的弧度变得严肃，脚步缓慢，很快落在了人群后面。
江莫莫觉得有点不对，看了眼离他们越来越远的人群，也正色起来：“有什么问题吗？”
陆封沉吟了一会儿：“作为军部成员，我很高兴你能加入，但是作为朋友，我不建议你来。”
“为什么？”江莫莫问。
陆封直接说：“还记得之前你交给我的名单吗？”
“记得。”江莫莫略一挑眉，有些意外。
“我之前给他们上报的时候说我没有查看过名单内容，但其实我看过。”陆封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可以说是微不可察的气声，“他们这场对外公布的名单不是我们当时给他们的那份。”
——他记得之前那个名单的排查标准明明是七分钟以上，按道理来说不太可能改变，而且……
“而且，最近军部来了个新的特约技术顾问，是从研究院跳槽的。”陆封迅速说完。
——上面打定了主意要让江莫莫背锅，很难会给她相应的发展机会，而江莫莫，明显在越高的位置才越能发挥她的作用。
“秦楚？”江莫莫问。
“对。”陆封点头，“抱歉，我一直没什么话语权，在星网上帮你说话还被军部警告了，你要见秦楚吗？我可以帮你约她。”
江莫莫想了想——在来的路上，总统说会找秦楚帮她澄清并且会开直播公布位置吸引民众到前线来，她得在民众“杀”到之前进入战斗，但是……
她抬头看了眼完全没有将身形暴露在镜头下的总统，对陆封说：“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等和她约好了我找你。”
陆封摆手，思索一瞬，张了张嘴，似乎是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江莫莫问。
“我只是一点个人建议，你现在加入军部，应该不会在太高的位置，可能发挥不出你的最大价值。”陆封最终还是有点犹犹豫豫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位置不重要，我只要出现就行了。”江莫莫语气有些不太肯定。
陆封皱眉，准备说什么，前面在人群簇拥中的总统终于感觉到身边似乎是少了个人，扭头寻了过来。
“你怎么没跟上？”总统单手按住江莫莫的肩膀，“走了走了，咱们商量商量那个计划，我们准备给你筹备一个炸裂的出场方式，你有什么想法吗？”
江莫莫立即感觉到了周围人的目光全部投注过来，复杂的炙热的让她罕见的感觉到一丝不自在，她顺着目光一个个看回去，直到把所有的视线全部盯回去才收回眼神。
“总统先生，我记得您说过来之后会直播？”她扫了眼被人群挡在后面禁止往这边照的媒体人员，问总统。
总统眼神左右晃了一瞬：“所以这不是才想着制定个严密计划嘛，这样才能把风险降到最低，利益拉到最高。”
——说辞很合理，如果忽略他略显心虚的眼神的话。
江莫莫盯着总统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又问：“那什么时候让秦楚帮我澄清？”
总统扭头看了眼站在旁边的军部高层，那人愣了一下，回答：“哦，我刚刚问了，秦楚她最近到战场实地考察去了，过几天才能回来。”
“在哪考察？我也去，我有话想和她说。”江莫莫直视总统的眼睛。
“秦楚在的位置比较偏，算是边缘战场，异兽不多，我们分析过了，看起来不够震撼，不过你别担心，军部这边会在直播之前让她帮你澄清的，对了，我已经通知你们研究院其他人了，应该马上就到，你准备一下。”总统对她笑笑。
·
一直到江莫莫在媒体镜头下，一步跃上机甲驾驶舱，陆封才在研究院成员的嘈杂声中明白了江莫莫的想法。
“莫家
军呢？莫家军到前面来，整点煽情的动静！”
“星盗就别来掺和了，稍微离远一点。”
“灯光！收音准备好！摄影距离稍微远一点儿，正式开拍后随机应变嗷，一定要营造出来那种英勇无畏的感觉！”
刘副院长扯着嗓子指挥，恨铁不成钢地一把抓住又不小心退出到镜头画面外的时秦，一把把他推了回去。
“煽情！煽情你懂吗？你老师要上战场了，眼泪出来点！”
陆封的视线在眼眶全红的维修部众人脸上划过，转到人山人海扛着设备的媒体工作者，再到站在前面略有些“生疏”地活动着手腕的传说级机甲，最后转到不知道具体在忙些什么的研究员众人身上。
“控评嗷，一定要控评，江院长万一真杀了异兽就吹她精神力高，没碰到异兽就夸她勇气可嘉，万一精神力不够半路掉下来你们就切时秦他们的表情……”
刘副院长絮絮叨叨的再三叮嘱，还是不太放心，直接坐到主屏幕旁盯着，她的旁边，刚刚斩获联邦最高奖项的导演用到手的奖金买到的逃往外星系的飞船票还没焐热就被官方的人“劫持”到了前线，这会儿正紧张地不停擦汗。
江莫莫一边活动着，视线扫过下面忙忙碌碌的人，又扫了眼几乎怼在自己脸上的镜头，有些微不可察地嘶了一声。
“有点过了吧？”
刘副院长和导演同时抬头看向脑袋顶上发出声音的人。
“陆中将，您觉得这样不对吗？”刘副院长站了起来。
导演立马也跟着站起来。
陆封指着大屏幕左侧盛放着巨大的江莫莫的脸的画面：“这个镜头如果拉远一点，能照到她全身最好。”
刘副院长有些为难：“我知道照全身肯定看起来画面更和谐，但我们江院长虽然是机甲的研发者，之前却没有开过机甲，照全身的话很容易被看出来端倪……”
“江莫莫和你说她以前没开过机甲？！”陆封皱眉。
刘副院长愣了一下：“那倒没有，但是……”
——但是人真的可以全能成这个样子吗？还有天理吗？！
第187章
“镜头拉远，拍全身。”陆封直接拍板。
艺术审美终于得到拯救的导演忙不迭地照做。
江莫莫再次检查完机甲连接状态，抬头就看到镜头已经不再怼在她的脸上了，扭头看向底下聚在一起的三人。
机甲同步转头。
刘副院长见状立马挥挥手：“院长您放心，一切准备就绪。”
江莫莫颔首，然后冲了出去加入焦灼的战斗之中。
“好帅。”刘副院长一脸崇拜，然后微微侧头对着对讲机对下属沉声道，“准备控评。”
导演手忙脚乱：“速度太快了，跟拍镜头跟不上。”
“控制镜头的装置是哪个？”陆封站在旁边，语气仿佛漫不经心问道。
导演抬头：“啊？”
陆封站在导演身后，双手扶正他的脑袋，在他耳边轻轻道：“把追不上的那个镜头收回来，对向那边。”
越过人群，总统正端着酒杯和军部高层推杯换盏。
镜头悄无声息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