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评论空前的多，如果说之前的那些热点事件只代表某领域某方面的问题，那么异兽侵袭就关乎整个联邦的存亡，更何况Z2星球已经是离主星最近的星球。

　　江莫莫正准备细看，突然光脑上收到了消息。

　　【联邦军部：莫莫同志您好，因为特殊原因，您之前和军部签订的关于异兽入侵的所有保密协议均已作废，不必再继续保守秘密，感谢您为联邦保密事业做出的贡献。】

　　看到这条消息，江莫莫猛地皱眉，脑子里有杂乱的思绪一闪而过。

　　“莫莫，你怎么了？”葛青有些担忧地看着江莫莫的脸色。

　　江莫莫摇摇头：“没什么。”

　　她有一点奇怪的推测，但因为太过奇怪，所以完全没有说出口的必要——她怀疑异兽本来不应该出现在Z2星球，是被人为引过去的。

　　就像是她刚刚收到的信息，总统似乎在刻意的扩大异兽入侵的讨论度，意图引起民众恐慌来盖掉一些舆论，但是这样就会出现一些问题——例如他把所有的保密协议全部作废，那么亲历者拼凑出的历年来异兽出现的轨迹无疑是越来越靠近主星的，官方的人当然都知道异兽是凭空出现的，但是群众看到这样的轨迹，真的会信吗？还是会觉得联邦只是再一次在粉饰太平，而实际情况已经危急到完全掩盖不住了？

　　葛青见她不愿意说，也没再问，当下继续翻看热搜，好半晌，道：“群众的情绪完全崩掉了。”

　　现在确实是没有人再讨论其他事了，大家的关注点全都集中在了——总统现在突然公开异兽入侵的事情，是不是其实是因为完全抵挡不住了准备让他们当个明白鬼？异兽到底是怎么从边缘星系穿越重重防线到达主星旁边的？按照亲身经历者讲述推断出来的时间线，异兽出现频率越来越频繁了，之后会不会出现百年前异兽战争那样的全面侵袭？他们能不能趁现在异兽还没打过来全体移民到其他星系？

　　“有点失控。”江莫莫看着热搜上的词条迅速更换，脸色沉重。

　　这个事情公布出来产生的影响可能已经远远超过了总统的初衷，如泥石流般盖过了所有近期热点，就连军部刚刚发出来的公告都无人在意。

　　对，在总统关闭直播的同时，军部是发了一期公告的，说准备以高于市场价的价格大量收购B级机甲，并且说明会每年7月和研究院一同招考B级以上机甲制造师和维修师，下面贴图了制造师和维修师的待遇，看上去和研究院那边差不多。

　　很明显，他们准备和研究院打擂台来破除民众因为薪资待遇而选择支持提案的打算。

　　·

　　总统是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情况，他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太冲动了，真是太冲动了，这些愚民怎么说风就是雨的，他们的思想太难把控了，哎呀，早知道就想其他办法了，现在这可怎么收场？我刚刚派秘书考察了，现在连大米都给干涨价了。哎呀，你别在那坐着了，想想办法啊。”

　　鄂明俊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双手支着下巴：“我当时就劝过你了。”

　　他也在反思，他这最近一段时间到总统府来得频率有些太频繁了，本来只是互利互惠的关系，硬是把他给干成了总统的军师。

　　鄂明俊眼珠子微不可察的一转，开始思索从现在开始物色新的总统人选进行合作的可能性，正想着，他的光脑一亮。

　　总统这会儿还不知道鄂明俊的想法，还在叨叨：“那不是形式所逼嘛，这干涉司法的帽子一扣，他们再一闹事，我不分分钟就要下台了？！”

　　“不是因为人口清除计划？”鄂明俊突然问。

　　总统脸上的表情一僵，然后猛然笑道：“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我这人你还不清楚吗？我……好吧，也有这方面原因。”

　　他颓然地低下头，等待着接受鄂明俊鄙夷的眼神。

　　“当时年轻不懂事，我其实可后悔了。”总统自己都觉得这解释很苍白，越说越小声。

　　“现在没在做了？那怎么还这么护着江家？”鄂明俊摸摸自己的光脑腕带，问。

　　总统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在护着江家？那个视频……”

　　鄂明俊不置可否：“我有办法一定程度上稳定民众情绪。”

　　“江家交给你处理，我不会再管了。”总统立即表态，一屁股坐到鄂明俊旁边，“什么办法？”

　　“我有个朋友，她的手上有全联邦适宜驾驶中高级传说级机甲的人员名单，现在群众大多数的恐慌基于对军事力量的不信任，我们可以让一些‘普通’群众来尝试驾驶它击杀异兽，来提升群众的信心，甚至可以将优秀者直接暂时征兵入伍，军事力量至少能扩充三倍。”鄂明俊回想着江莫莫刚刚发来的消息，转述给总统听。

　　“可是我已经进行了好几场直播了，这都不能证实传说级机甲的威力吗？而且那个什么全息模拟对战游戏不是也有相应性能的机甲吗？”总统不解。

　　“因为在民众心里，游戏就是游戏，军事直播就是军事直播，只要不是从群众中来的东西，就可能有作假和夸大的成分。”鄂明俊说，“毕竟，我们拥有那么厉害的武器，不还是让异兽‘打’到主星隔壁了吗？”

　　“那哪是打到啊，它们明明就是凭空出现的！”总统说完，突然觉得不对，思索了一番，“按照异兽出现的时间顺序，似乎确实是距离主星越来越近了，民众有怀疑也正常。”

　　“这次危机过去，你想要什么都行，名单给我吧。”总统伸手。

　　“稍等，暂时不在我这里。”鄂明俊给江莫莫回了消息。

　　总统一愣：“你还真有个朋友啊？”

　　——像这种我有个朋友这种叙述方式，一般不都是在说自己吗？

　　·

　　江莫莫接到鄂明俊的碰头邀请之后就立即打了个共享飞艇冲了过去。

　　“不好意思，因为名单里包含个人信息，所以不能通过网络传输，我拷到硬盘里了。”

　　餐厅包间，江莫莫推门而入，猛然对上坐在主位的总统先生严肃的眼神，立即停住脚步，谨慎地碰上了门。

　　“这个小姑娘很眼熟嘛。”总统上下打量了一番江莫莫，从记忆的角落翻出了这么个人，“江莫莫，对吗？”

　　“总统你好。”江莫莫对着总统打完招呼，有些疑惑地看向鄂明俊。

　　“非要见你。”鄂明俊迎了过来，在总统看不到的角度给江莫莫做了个口型，“别紧张，没事。”

　　然后拉开椅子，示意江莫莫落座之后自己坐在了她的旁边。

　　“名单是哪来的？”总统身体靠在椅背上，食指在餐桌上轻点，一副慢条斯理的模样。

　　江莫莫从鄂明俊手里接过递来的茶水，放在桌上，直视总统不卑不亢道：“我是模拟对战的研发者之一，我们最近在对战系统里加入低等传说级机甲数据之后发现，因为模拟舱的保护机制，一旦有影响到精神力的状况，模拟舱就会直接将使用者弹出，我们专门找人测试过，在这种情况下，操作七分钟以上不受影响的，就完全具备在现实中驾驶中高级传说级机甲的能力。”

　　——她本来是找陆封向总统报告这件事的，但是她在看完直播后联系陆封询问进展，陆封却说他将报告提交给上一级之后一直没有动静，应该是还在走流程不知道还需要多久，于是她转变思路，直接找了鄂明俊。

　　“一般研发者可不会在系统研发过程中有意收集使用者信息。”总统垂眼看着江莫莫递出来的硬盘，伸手接过。

　　“但是这个系统的研发者之一是研究院，它天然具有这样的特权。”江莫莫说。

第151章

　　“这个系统的研发者可不能是研究院。”总统手一顿轻飘飘道，“我们现在正在尝试‘推翻’研究院，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如果不能是研究院的话，我还有其他的说法。”江莫莫勾起嘴角，“这个系统是当时研究院指派了研究员秦楚和我一起做的，且明确表明版权和署名权归我两个人，但是后来却因为市场化真的挣到了钱，研究院高层反悔直接收回了研究员的那部分版权。”

　　总统满意地抿了一口茶水：“这个故事我喜欢。”

　　这件事是真实发生的，但是看总统话里的意思明显是认为她有编造的成分，不

　　过这并不重要，江莫莫也就没有反驳。

　　“东西我送到了，就不打扰总统就餐了。”江莫莫站了起来。

　　“行。”总统摆摆手示意江莫莫离开。

　　江莫莫出门，和秘书模样的人擦肩而过，回头看去，正好在尚未完全掩上的门缝里看到总统将硬盘交给了秘书并在严肃地嘱咐着什么。

　　·

　　总统的速度很快，或者说是秘书的办事效率很快，不到三个小时，江莫莫就看到了成果。

　　当时，江莫莫正窝在自己宿舍小客厅的沙发上陪小八一起看它最喜欢的那个主播的直播。

　　直播间里，主播依旧开着低级传说级机甲大杀四方，弹幕不断滚动。

　　【主播也太敬业了吧，今天好些主播都停播了。】

　　【现在看直播的人好少……】

　　【话说现实中的传说级机甲真的有这么厉害吗？我看主播在这游戏里面打异兽和砍菜一样的，要是真这样的话，我们好像也不用太过担心吧？】

　　【有人有渠道购买移民船票吗？我高价收购！】

　　江莫莫对主播的直播内容没什么太大兴趣，只偶尔扫两眼弹幕。

　　突然，主播在追砍异兽的过程中整个机甲停滞了下来，然后被异兽拼死以命换命击杀。

　　【什么情况？现在模拟舱应该不存在卡顿的问题吧？】

　　【不是，马上就要保持百连胜了又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这是故意的吧？】

　　【艹，怪不得要开赌局呢？我全押能百连胜了，原来还能这么操盘？退钱！】

　　弹幕上一片乌烟瘴气，突然主播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将一个页面投影展示在镜头前。

　　“我收到了军部发来的消息，他们说要邀请我参加中高级传说级机甲实战演习，可以直播！”

　　江莫莫眯起眼看着眼前的信息。

　　——【贾址同志您好，很荣幸地通知你，你被军部抽中进行中高级传说级机甲实战检测，鉴于你工作的特殊性，特批可以直播，请于今晚零点前到第一军区基地报道。】

　　贾址展示完，开开心心地对着镜头一个飞吻，银白色的头丝一晃：“刚刚那把不算在赌局里面，我先下播收拾收拾准备去基地了，到时候继续给你们直播，大家一定要支持我哦。”

　　直播画面关闭，小八气呼呼地一甩尾巴。

　　【他离基地那么近，几分钟就能到，怎么这么快就下播？！】

　　江莫莫看着小八圆乎乎的后脑勺，有些好笑地隔空摸摸它的脑袋，然后联系上了陆封。

　　【江莫莫】：咱们现在的军装和百年前异兽战争时期差别大吗？

　　小八几乎不会看她给其他人发的消息，江莫莫淡定地看了眼依旧在碎碎念的小八的背影——小八之前说过它喜欢看这个主播直播是因为他像它之前的驾驶员，所以她准备给它搞个小惊喜。

　　陆封很快回复。

　　【陆封】：不算太大，怎么了？

　　【陆封】：对了，我正好找你呢，总统应该是看到我们的报告了，准备直接找人实践，我等会儿去接你，你也一起参加。

　　江莫莫答应了陆封，然后又和他聊了一会儿，提出了自己的小建议，虽然陆封似乎有点疑惑这个建议的意义，但还是干脆地同意了。

　　·

　　江莫莫本来以为自己是最早到达的，结果没想到坐在陆封的飞船上飞过基地门口的时候她看到了已经等在树下的人。

　　“他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江莫莫趴在窗口道。

　　陆封也跟着看过去：“你认识？”

　　“不算认识，他是我最近在看的模拟对战主播，实力还行。”江莫莫收回视线。

　　陆封有些意外：“你还看直播？我以为你不会对那些娱乐活动感兴趣。”

　　江莫莫满头问号：“所以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每天坐在零件堆里研究机甲的科技狂？”

　　“也不全是。”陆封略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

　　江莫莫：“？？？”

　　贾址坐在树下，他有些太过激动了，在接到信息之后稍微收拾了一下就立即冲了过来，结果来了以后不管他怎么和站岗的士兵搭话，对方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硬生生等了大半个小时，他激动的心情却依旧没有丝毫平静，脑子里全是对于热搜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