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江莫莫下意识反问。
“不快了，要不是因为之前星盗实验室研究人员只剩两个不得不需要再多拉些人员入伙，早在你来找我的第二天就能把班子全部凑齐了。”陆封语气轻松道，“我这几天到研究院那边挖了些他们准备淘汰掉的研究员来，勉强凑了二十个人，不知道够不够用？”
江莫莫问：“精神力强度怎么样？”
“测过了，都没问题。”陆封说。
江莫莫猛猛点头：“那就行。”
两人边聊边走，越走越偏，很快到达了一个江莫莫从来没有踏足过的角落。
这边的景色很荒凉，似乎很久没有打理过了，一些废弃的材料零件随意地堆叠着，大部分都已经有了岁月侵蚀的痕迹，零件背后，是一幢两层的小楼，墙皮脱落，爬山虎缠绕着其中一面墙，将窗户严严实实地盖住，不难想象里面环境之昏暗，小楼旁，三棵巨大的树错落排列着，树叶枯黄，摇摇欲坠。
“这工作条件是不是有点太艰苦了。”江莫莫看着面前缠绕着蜘蛛网的材料堆，开口道。
陆封神秘一笑：“你也觉得研究室在这里面吧？”
“什么意思？”江莫莫一愣。
就见陆封走到了最后一棵树的右侧，用右手食指在大概一米处的位置贴了三秒，地面很快震动起来，一个黑洞出现在了陆封脚旁。
“这个很像学院旁边飞行器停放点的设置。”江莫莫喃喃道。
“差不多，你们学院门口也是一个人防工程，在战时能发挥很大作用。”陆封随意说完，视线转向江莫莫微抬下巴示意她下去。
江莫莫走到黑洞旁边看了陆封一眼，跳了下去。
黑洞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实验室，此时空间里安静到几乎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二十名研究员目不斜视地在实验室里穿行，面无表情，如同幽灵一般。
江莫莫落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惨白的灯光，密不透风的房间，幽魂似的研究员，以及冰冷的大型器械。
下一秒，陆封出现在她的身后。
随着双手拍击的声响出现，所有人瞬间停下了手里的事，转向门口，整齐划一地九十度鞠躬。
“领导好！”
“都过来一下，我有事要说。”陆封再次拍拍手。
研究员们才直起腰迅速走进，规规矩矩地站成两排。
江莫莫这才看清他们的表情——麻木，彻底的麻木。
这些从研究院出来的人和坐了几年牢的人混在一起，几乎分辨不出来。
她认认真真地观察了好一会儿，才看出端倪——中间那俩眼神更灵动一些的，应该是刚从牢里出来的。
在江莫莫脑子里万条思绪策马奔腾的时候，陆封正一脸严肃地给研究员们介绍江莫莫的身份。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江莫莫，以后咱们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之后由她管理你们的工作，掌声欢迎。”
掌声响起。
两拨不同来历的人之间的差距更明显了。
中间那两人的视线明显是在上下打量她，而其他人则是平静，完全的平静。
“这些研究员上班几年了？”江莫莫小声问陆封。
——怎么都是一副精神已死的状态？研究院的工作折磨人到这地步了？
“平均三年左右吧，”陆封小声和她咬耳朵，“中间星盗出身的你稍微小心一点，他们才刚坐了五年牢，状态还不稳定，不太服管。”
“我知道了，我有分寸。”江莫莫说完，顿了一下，确定道，“他们是无期对吧？”
“不打死就行。”陆封小声说，“打死也行，能摆平。”
江莫莫震惊地离陆封远了半步：“那倒是不至于。”
说完，她转身看向研究员们，然后就发现除了中间那俩，其他人都鹌鹑似的把头埋得低低的。
“你有什么事告诉他们就行，你的信息我已经录入安保系统了，现在这里只有我和你两人能进出，我先走了。”陆封趁着头昏之前给江莫莫又嘱咐了一番，迅速扭头离开。
“谁能和我讲讲现在项目进度？”江莫莫见陆封离开，双手环胸，问道。
中间两人抬头。
“是这样妹妹，我们这个实验嘞，是制造高级机甲能源的，现在资料、原材料和设备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已经进行了一轮测试，设备的数据正常，马上准备开启第二轮测试，三轮测试都成功之后这些设备就会正式投入使用。
这个是我们第一轮测试做出来的样品，你看看。”
其中一人戴上手套捧着一块小指甲盖大的石块走过来递给江莫莫。
江莫莫低头看了眼他戴着厚厚隔离手套的手，伸手从他手里接过了石块。
那人的眼神一下就亮了，笑容明显起来，其他研究员依旧低着头，无动于衷。
两分钟过去，递石块那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直至完全消失，小心翼翼问：“您有哪里不舒服吗？”
“疑惑我怎么还没有昏倒？”江莫莫将石块在手上上下抛起几次，眼神斜斜扫过面前两人心虚的脸，笑了，“觉得我就是来摘果子什么都不知道的二代？”
那星盗还挺委屈：“您既然知道它的副作用，为什么还用手接？”
——除非是带着专门的防护设备，不然再厉害的人徒手拿着都不能撑过一分钟，就连刚刚那个中将都不行，当然，中将的实验是在专门的观察室内进行的，他们耍不了花招。
“这东西不纯，杂质太高。”江莫莫将石块扔回去，“你们不是之前研究室的核心人员？”
星盗没有回答。
“咱们到一边聊聊？”江莫莫一边问，一边一左一右擒住了两个星盗的后颈，将人往角落带，顺便指挥其他研究员，“其他人继续工作。”
两个星盗一被抓住就下意识想挣扎，结果发现竟然完全挣扎不动，只能弓着背被江莫莫押走，两人隔空对视，挤眉弄眼打起暗号。
——什么情况？咱是不是太久没运动了？肌肉掉没了？
——那也不至于被人单手抓鸡一样擒走啊！绝对有猫腻！
江莫莫在其他人注意不到的角落将两人放开，就见星盗们一脸深思地望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有什么话要说？”江莫莫问。
刚刚给她递能源石的那星盗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地凑到江莫莫耳边，小声问道：“姐，其实你是机器人吧？”
江莫莫：“？”
第128章
“什么意思？”江莫莫抬眼。
那星盗原本还笑嘻嘻的表情瞬间收敛，身上汗毛耸立，浑身一凉，多年做星盗刀口舔血的危机感让他瞬间清醒：“开玩笑，开玩笑的，领导你别生气。”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他对江莫莫的称呼迅速完成了三连跳。
“领导，我叫刀疤，他叫黑虎，如果放心我们的话，我们之后肯定辅助你管好其他人，你放心。”刀疤表态，“我俩能幸存下来，就说明我们手上都没什么人命，听话着呢。”
“其他人叫什么名字？”江莫莫转头看向已经按部就班开始干活的其他人。
两个星盗对视一眼，语塞。
“连名字都不知道还想管理？”江莫莫双手环胸，她之前从鄂明俊那边听说星盗都崇尚武力，不管性别年龄地位，只要实力够强，他们就服气，所以这次江莫莫把两人带到一边就是想要动手削平刺头隐患的，结果没想到这俩竟然自己先服软了。
刀疤深呼了一口气：“领导你是不知道，他们那个什么烂怂研究院刚进去都叫得是编号，等升到几级研究员之后才能叫名字，我之前偷摸问了好几次，他们死活不说自己叫啥。”
“行吧。”江莫莫转身往实验室中间走。
两星盗得意地对视一眼。
江莫莫扭头：“管理给你俩的事想都别想，不可能。”
“那您准备从他们之间找人管理吗？那些是些秀逗脑袋，不开窍的。”刀疤快步走到江莫莫身后急急劝道，“您总不可能24小时待在这吧？”
江莫莫听到这话脚步顿住。
——刀疤说得没错，她还要上课，不可能24小时在这看着，万一她走了这俩星盗在这作威作福欺负其他研究员可怎么办？
她扭头看向身后两人，眼神里闪过思索：“在你们的指挥下，他们能独立完成实验操作吗？”
“当然可以。”
“不行！”
刀疤和黑虎两人同时开口。
江莫莫有些意外地看了眼一直站在旁边不怎么作声的黑虎：“为什么不行？”
“这项技术非常精密，而且我们之前不算是核心人员，在具体操作上也得现学，一些专业术语他们以前没听过，解释起来很麻烦。最重要的是语言的描述有偏差，可能会造成很大的误差。”黑虎思维清晰解释道。
江莫莫看向刀疤，见他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后在心里打消了把两人关材料库让他们远程指挥的想法。
“虽然我们之前是星盗，但是在监狱待了那么长时间肌肉大部分都已经退化，打不打得过这些人都难说，您不用担心我们会欺负人。”黑虎笑得憨厚，一针见血道。
说着，他拉起衣袖，将纤细的胳膊展现给江莫莫看。
江莫莫扫了一眼，对他话的内容不予评判，随意道：“你们这边工作作息大概怎么样？”
“早六晚十，休息时间留一个人值守。”黑虎道。
“暂时先这样，等几轮测试完毕正式投入使用之后改分四期轮班，每班五个人。”江莫莫道。
话音刚落，在场除了两名星盗，其余研究员齐刷刷将视线投了过来。
江莫莫当然察觉到了这注视，但是这算是见面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第一次自主动作，所以她没有回头去看他们，只是继续和两个星盗谈话：“住宿呢？什么条件？”
“单间，休息时间都是上锁的。”刀疤抢答道，“领导，那个姓陆的把我俩的房间分别安排在了宿舍两头，黑虎周围甚至一个研究员都没有，都没人能陪他说说话，您看……”
“很英明神武的决定。”江莫莫对陆封的安排很满意，英雄所见略同，看来陆封也觉得黑虎才是两个星盗里面的那个不稳定因素。
江莫莫在实验室待了三个小时，第二轮测试才进行了不到四分之一，她看了眼时间，将手里捏着的指甲盖大小的能源石放到一旁桌上，和研究员们说了一声，起身离开。
·
中央机甲学院教师公寓。
江莫莫盘腿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手心发呆，喃喃自语：“奇了怪了，这能源就算杂质多，但是也不至于性能变化这么大吧？我都捏了一下午了，一点感觉都没有。”
之前那种神清气爽的效果完全消失，她捏着那能源石就和捏着普通石头一模一样。
“但是按照刀疤他们说的，这玩意儿也能快速把人放倒啊？”
江莫莫思索了半晌，不得其解，脑子里的思绪反倒越想越乱，当下拉起被子盖住头顶准备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