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云奎一愣：“不是前两个月才刚检查过吗？”

　　——他这宝贝这么脆弱？

　　“她说身体感觉恢复到泡药水之前的疲惫状态了。”颜长说，“你先给她查，这次查细一点。”

　　“知道了。”颜云奎收敛了一直吊儿郎当的态度，将江莫莫带到了之前泡药水的房间，打开治疗舱的门示意江莫莫躺进去。

　　江莫莫躺好。

　　颜云奎盖上盖子，在机器里加入待输送药剂，然后走了出去，关上门。

　　办公室里，颜云奎坐在椅子上，看着在办公室中间来回踱步的颜长，有些头疼地按住了眉心：“你先坐会儿吧，急也没用，查得细了结果就是出来的要慢些。”

　　“我坐不住啊，要是没有她，我后半辈子的机甲找谁做啊！”颜长一脸焦急。

　　颜云奎满脸无语，单手撑着脸开始闭目养神，眼不见为净。

　　又过了十来分钟，颜云奎办公桌上的仪器开始有了动静，一张纸质报告被吐了出来。

　　颜长立马拿起看了两眼，发现看不懂，又递还给颜云奎。

　　颜云奎接过，仔细看了两眼，面色越来越凝重。

　　“很严重吗？”颜长急道。

　　“过度疲劳。”颜云奎仔细比对了一下数据，“但是最大的问题是，她的身体内细胞活性不对。”

　　“什么意思？”颜长问。

　　“她体内有什么物质在一直杀死她身体里的正常细胞，但是因为她细胞再生速度快，所以出来的表象只是新陈代谢过快。”颜云奎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个物质是什么？”颜长追问。

　　“现在的问题就在这里，她体内成分一切正常。”颜云奎说，“我们学理上有一种推测，如果某人精神力过于强大超过人体承受极限，那么她在正常活动的过程中身体受到的损害是和普通人精神透支到极限是一致的。”

　　颜云奎仔细看了几遍报告，抬头问：“她最近有健忘的症状吗？”

第91章

　　“不知道啊。”颜长懵了，“我上哪知道她健不健忘去？”

　　“那等会儿问问她吧。”颜云奎放下报告，“不过不管什么情况，精神力是一定要测的。”

　　“行吧。”颜长做出了让步。

　　·

　　江莫莫等药水消失从治疗舱里爬出来后，早就等在门口的颜长和颜云奎推门而入。

　　“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颜长匆匆两步走到江莫莫身边，上下观察着她的状态，问。

　　江莫莫握拳举起胳膊展示给他看：“没有了，现在感觉好得不得了，我们回吧。”

　　——这种感觉真的很新奇，可以说她从小到大也就是刚从治疗舱里出来的这段时间感受过这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颜长略有些犹豫，在颜云奎的眼神示意下，单手捏住了江莫莫的手腕：“检查还没结束，上次漏了一个项目。”

　　“哦，好。”江莫莫点头。

　　颜长看了眼颜云奎。

　　颜云奎转身带着两人往走廊尽头走。

　　江莫莫跟在颜长身后半步的位置，视线狐疑地在颜长和颜云奎两人的背影上来回扫视。

　　——这两人有事在瞒着她。江莫莫肯定。

　　很快，三人走到了一个全封闭的房间门口，房间中间一张金属铁床静静摆放着，看上去就冰冷。

　　“在上面躺一会儿，两分钟就好。”颜云奎将入口处的位置给江莫莫让开，上下打量江莫莫的眼神满是审视。

　　——看起来更可疑了！

　　江莫莫看向颜长，颜长对她露出微笑。

　　可能是因为他终于想通了，所以这笑容给江莫莫的感觉还和往常一样，她有些奇怪地眨眨眼，然后出于对颜长的信任走了进去。

　　厚重的金属大门在身后关上。

　　江莫莫按照头顶天花板传来的颜云奎的指示摘下光脑放到一边，整个人平躺到床上。

　　床头的位置是一个椭圆形的中空半透明舱体，在江莫莫躺好之后，舱体移动，从头到脚笼罩住了江莫莫。

　　门外检测器前，颜长一脸焦灼地看着屏幕上缓慢变化的数据，再三确定：“你能在数据出来的第一时间删掉结果保证不让它上传系统吗？”

　　——虽然现在江莫莫似乎已经和军部那边达成了什么协议，但是他不清楚这个关系到了什么地步，如果联邦要人，军部会不会出面保她。

　　颜云奎已经回答了颜长好几遍这个问题了，当下有些无奈地捏了捏鼻梁：“放心好了，我的手速你还不信吗？机器出最终结果前是会有显示的，你放心好了。”

　　两人说话间，屏幕上的数据突然飙升，从原本缓慢上浮的情况成指数飞升，并且迅速突破了常规SSS级的数值。

　　“你看到这个显示的数值了吗？她的精神力SSS级打底。”颜云奎对明明看不懂数据却认真得几乎把眼珠子都贴在了屏幕上颜长解释道。

　　颜长微微直起身：“要是真像你刚刚说的那样，有什么好的治疗方案吗？”

　　“没有，没法治疗。”颜云奎面色有些沉重，“我刚刚也说了，这只是一种理论，也就是说，历史上根本就没有精神力高到这种程度的人，按照现在这个恶化进度，以后治疗液的作用只会越来越小，她最多能再撑五年。”

　　颜长正色：“谁说没有？”

　　“我专门研究这个的，有这样的先例我会不知道？”颜云奎嗤笑一声，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眨眨眼，看向颜长，“我知道了，咱们野史里那位异兽战争后即位的第一任大总统就是因为这个去世的。”

　　颜云奎沉默了一瞬：“但是他即位不到一年后就去世了，没有多少参考价值。”

　　“肯定有方法，他去世的时候四十六岁。”颜长说，“江莫莫现在才十八。”

　　颜长的语气非常笃定。

　　颜云奎从来不会去真正忤逆颜长的意思，闻言开始跟着他的思路思索解决办法。

　　他喃喃道：“既然异兽战争时期医疗技术那么落后的情况都有办法解决，那么按理来说现在应该也是有办法的。”

　　颜长垂下眼皮。

　　他那么笃定地认为一定有治疗方法，是因为那位总统根本就不是四十六岁去世的，当年因为政敌刺杀以及对政治的厌恶，那位所以选择了死遁，后来隐姓埋名换了赛道从头开始，组建了最开始的颜氏家族留存至今。

　　当然，这个具体信息只有颜家的掌权者知道，其他人只能听点“野史”而已。

　　“话说，”颜云奎埋着头挠挠脑袋，思维发散，“据说那位能制作出传说中那架机甲就是因为他超高的精神力的原因，那是不是说明，要是有制作方法，江莫莫也有可能复刻出那架机甲？太巧了，她又正好是搞机甲制造的！”

　　颜长没有回答。

　　颜云奎也知道自己在痴人说梦，尴尬一笑：“我开玩笑的，那方法早就失传了。”

　　颜长垂眸。

　　——其实，也不一定完全失传，只是没有人能看懂了而已。

　　他们颜家仓库里就放了好些异兽战争时期留下来的古书，当初还借给了中央机甲学院一本，本来还指望有古文字研究专业地看到了之后能有点水花，他们也能大概知道那些古书是什么内容，毕竟它们看起来名字似乎是大差不差的，应该是一整个系列，但是学院那边到现在也没异常，葛青前些年都快把那本书翻出火星子了，联邦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所以颜长推测那些书应该和机甲制造并没有关系。

　　两人说话间，面板上的数据再次经历了一次暴涨，颜长看了眼高到离谱的数据，扭头看颜云奎。

　　“差不多了吧？”颜长问。

　　颜云奎看了眼时间：“按往常的时间来看，还差半分钟。”

　　他的话音刚落，仪器内部突然发出“嘭”一声闷响，仪器内部散发出煳味，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什么情况？”颜长被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两步。

　　颜云奎上前捣鼓了一下，心疼到嘴唇颤抖：“机器炸了。”

　　颜长秒懂，下意识激动了一秒后眉头紧皱：“江莫莫的精神力强度已经高于机器承受范围了？”

　　“可以这么说。”颜云奎颤声道，“之前预估的时间还是保守了。”

　　——以这个强度，最多还有两年。

　　依据理论来看，人体内虽然一直有精神力，但是在十八岁之后才能开始逐渐感受和运用，这种影响是相互的，也就是说，十八岁之后，精神力才会开始对身体造成负担，但是以一般人的精神力强度，可能终其一生都感受不到这种负担。

　　“江莫莫才刚成年没多久。”颜云奎说。

　　“对，也就两三个月。”江莫莫推门出来，然后在颜云奎看过来的时候指着门内说，“我刚刚躺在里面突然没光了，我就爬出来了，话说你们这也不智能，进去的时候都是自动的，出来还要我自己钻出

　　来。”

　　——那里面空间不大，她蛄蛹了半天才把自己放出来。

　　颜云奎没有接她这个话，颜长也没有接。

　　江莫莫奇怪地左右看了看，然后被颜长脸上的表情吓了一跳：“颜长你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了？”

　　“没事。”颜长的声音略有些颤抖，视线投向颜云奎。

　　颜云奎叹气：“先尽量消耗精神力吧，我再想想办法。”

　　江莫莫眨眨眼：“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你最近健忘吗？”颜云奎直接问江莫莫。

　　“还行吧。”江莫莫说。

　　“你的身体……”机能在下降。

　　颜云奎本来想直接告诉江莫莫真相，但是刚说到一半，就被颜长在腰间狠狠杵了一下，硬生生改口：“没什么大问题，之后注意休息，每天至少保持八小时睡眠，作息和饮食要规律，忌辛辣刺激食物。”

　　江莫莫点头：“我知道了。”

第92章

　　虽然颜云奎叭叭说了一串，但是听到江莫莫耳朵里就俩字——没事。

　　江莫莫对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是挺有数的，她早就习惯那种昼夜颠倒、睡眠不足的生活习惯了，更何况这边的重力还比荒星少，她现在的感觉已经要比之前好太多了——至少日常生活都不需要机甲外骨骼辅助，她已经挺知足的了，再说了，这不是还有能一键保养的黑科技嘛！

　　“走吗？我还有点事。”江莫莫看向颜长。

　　颜长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拍拍望着自己报废的仪器心痛到双眼无神的颜云奎的肩膀，然后看向江莫莫：“走，你去哪？我送你。”

　　“去机甲赛场馆，看看学生们的作业做得怎么样了。”江莫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