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真新奇,水母盯着苏薄的脸看了一遍又一遍,但简单的新奇感不足以让它失去理智去答应那么离谱的赌注。
苏薄知道眼前的水母在打量它。
她现在思考的是半透明的水母能不能被触手捉住。
苏薄的第一条触手艰难地穿过铁栏间隙,它成长得太粗壮,挤出间隙已经有点勉强。
但它的力量足够强,这也是苏薄选择放出它的原因。
触手对着水母比划了半天,最终锁定了水母的触手。苏薄在犹豫要不要动手。
她当然知道自己不值得水母赌上管理权。
可是没办法,她想要的只有它的管理权。
当水母发现周围水流的动向不对时已经晚了。
但水母并没有慌,它悬在身下的触手一齐扭动,整个身体炮弹一样弹射出去,大片的泡沫从它身体底下溢出,而它几乎和那些泡沫融为一体。
肉眼难以捕捉到水母的去向,苏薄周围几乎被水母弄出的泡沫填满。
赌场的侍者在水母到来时就离开了,位高权重的人总有种不能被人窥视对话的傲慢,哪怕它只是一只水母。
苏薄干脆闭上了眼睛。
她试图在黑暗里凭借那些咕噜咕噜的气泡声找到水母的去向。
伴随着气泡声的还有海水流动的声音,两者混在一起,在苏薄闭眼之后从寂静中的背景乐变成了主体。
触手在苏薄的控制下跟在声音来源之后,但水母的速度快得有点超乎苏薄预料了。
通过和触手通感苏薄明明感觉自己离水母已经很近了,近到她能感受到水母半透明的触须颤抖时碰撞到触手尖端的酥麻感。
苏薄后知后觉想起来水母的触须似乎是带着电的。
但无论她怎么控制着触手加速,那种触感如影随形,没有丝毫变化。
水母像是在遛着苏薄的触手,在发现自己的行径会被发现后它玩心突起,她加速它也加速,她慢下来它也跟着慢下来。
但它始终保持着触须恰恰能碰到触手的距离。
苏薄意识到水母已经感知到触手的存在了,但她不确定水母能不能看见触手。
“你抓不到我的。”水母的声音在移动中撞上气泡,听起来比先前更扭曲。
苏薄放出了第二条触手,本来她是用它当板凳的。
现在她不得不站起来,让第二条触手配合着第一条触手去包围这正在享受着追捕游戏的水母。
第二条触手被苏薄压缩成了薄薄的一片,它急速移动起来受到的阻力更小也更隐蔽,至少相比起水母自身闹出的动静而言,这条触手移动时的动静还没有那些源源不断冒出的气泡大。
“真有趣,你竟然想抓住我。”水母其实一直在铁笼周围打转,说到这里它甚至有空抽出一条触须刻意地从苏薄露出的眉毛上掠过。
被水母触须触碰过的皮肤瞬间红肿,强烈的麻痹感从眉头传递到眉尾,随后向四周蔓延。
苏薄没有丝毫犹豫地取出耳垂里的铁钉将被水母碰到的皮肤划破。
“无非是毒而已,你的恶作剧真无聊。”颜色比正常血液更鲜红的血从伤口内流出,麻痹感减弱了些许,最终停在了苏薄左眼皮上方,她能感觉自己眼皮变得僵硬,但这并不影响苏薄行动。
她甚至有心思回应水母不太友好的见面礼。
第二条触手终于接近了水母,它的截面被苏薄压缩到了极
致,俯视时面积宽大,但侧面看去只剩下几乎难以看清的薄薄一片。
借助着第一条触手追踪的动静它很快来到了水母触手的右侧。
“你真有意思,多陪我玩一会,我或许会答应你无理的请求。”水母的笑声和轮盘赌荷官的笑声有点相似,尖锐又高亢,如出一辙的刺耳。
傻子才会相信它。
苏薄嗤笑出声,也是在这一刻先前一直隐藏在水流中的触手骤然加速,冲破了原本的水流走势向正中心还在悠哉游哉逗弄着苏薄的水母冲去。
那瞬间水母的笑声完全扭曲,从嘲弄到悲鸣只用了一秒的时间去转变,巨大的粉紫色裹胁着海水向四周扩散,冲破了透明的泡沫也为伸手难见十指的空间点缀上点点荧光。
而另一条庞然巨物在荧光闪烁中暴露了全貌,但随即它漆黑的皮肤和骇人的尖锐骨刺又再次隐入暗中,取而代之的是水母更剧烈的抖动和挣扎。
触手像尖刀般刺入了它触须的根部,水母的身体犹如放入油锅的白腻肥肉颤抖不断,它身下的触须在断裂的瞬间又再次长出全新的触须,但耐不住触手的动作更快。
“我不需要一直快。”苏薄再次控制着触手斩断水母新生的触须,而她的令一条触手则死死勒住了水母的脑袋。
“我只需要在关键时刻比你快就行,比如现在。”随着话音一起落下的还有水母再次长出的触须。
“你杀不死我的,现在放开我,我们还能好好谈谈。”水母不甘示弱,哪怕它现在的模样实在狼狈。
最初的美丽优雅不复存在,虽然受困,但它并不畏惧苏薄。
水母不再挣扎,它的触须依旧在生长,而苏薄的触手不厌其烦地将它们砍断了一次又一次。水母任由苏薄砍断它们,然后在触手的束缚中艰难地转动身体对着苏薄。
虽然苏薄分不清它身体的正反面,但水母的声音比之前听着更清晰了一些。
“你杀不死我,我也不可能因为暂时被你捆住就答应你的要求。”
“那我们就这么耗着吧。”
水母的断须漂浮在她们周围,有的断须还有神经反映,苏薄能看见它们发着光抽搐的模样。
“无所谓。”水母又笑了起来,“哈,你不会以为我有痛感吧。就算你耗死在这里,我也不会有一点事。”
本以为眼前的人会开始动摇,但她却靠着铁栏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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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做什么?】
【真好笑,这只水母就这么任她砍,不是,有没有搞错?】
【不想看就切视角啊,我觉得这么砍着挺解压的。】
【切什么切,这批进来的劣等种都死差不多了吧。】
【你说的是那个老太婆和女人吧,她杀劣等种的时候才是真解压,不愧是叛徒。】
【她死了叫我,现在我就在这里看水母。】
【等等,水母好像有点不对啊,你们注意看呢。】
【水母不是不死不灭么,砍砍腿而已,有什么不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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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母觉得自己有点难受,不是因为疼痛,毕竟它没有痛觉。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水母突然觉得时间变得很长,捆得它有点喘不过气来。
“啊,我醒了苏薄。等等,你在用我的手做什么!?你怎么用它切水母啊!”熟悉的声音在苏薄脑内响起,触手的动作出现了片刻停滞,但随后苏薄又强行让触手动了起来。
“你睡了不止五天。”苏薄淡淡地回应触手,伴随着它的苏醒周围的空气都吵闹了起来。
“这不重要,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它。”触手刚睡醒,嗓门中气十足,看来是睡好了。
“它说它不会死。”苏薄打了个哈欠,她有点困了。
触手咦了一声,随后绕着水母打量起来。
它能感受到水母体内有股庞大的能量,这能量很熟悉,也很诱人。和从其他生命体身体内吸收的能量不同,触手直觉这股能量只要被吸取出来它能在瞬间消化它。
拥有这种能量的生命体只有一种。
触手将意识从肢体上收回,然后蜷屈在苏薄脑海中。
“苏薄,你这是在哪里?”它声音放得很低,哪怕她们的对话方式是觉不可能被别人窃听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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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有事休息一天,祝大家周末愉快呀
这个游戏场快结束啦
第96章 嫉妒之城23
向来嚣张的触手从来不会这样和苏薄说话, 于是她照实给触手解释道:“游戏场里,要求是收集嫉妒。”
“嫉妒,难怪, 但是游戏场怎么会有嫉妒的能量啊......”
“你知道什么?”触手有事瞒着她,从浮标出来苏薄就发现了。
但那时苏薄觉得无关紧要,它隐瞒的事情与她无关。但现在情况不同, 触手似乎知道嫉妒能量是怎么回事。
“......苏薄你想办法把能量激发出来,我可以窃取里面的一部分本源。”触手转移话题,见苏薄脸色不善, 又连忙补充,“对你有很大的好处,相信我。”
“可以。”她没理由拒绝触手口中的很大的好处,“所以我要怎么激发出来。”
先前忙活了半天也只收集到部分而已。
但触手支支吾吾半天,却是说不出什么方法。
听不见二人对话的水母觉得越来越不舒服了。
它的触须不痛,一点也不痛。它甚至可以分心去处理传递到大脑内的赌场各处的信息。
但苏薄将它散落到四周的触须都收集了起来, 触须被她挂在触手上,而触手就这么带着它身上的触须一次又一次的切割着它。
那些属于自己身体的流光溢彩的触须在半空中看起来刺眼极了。
但水母闭不上眼睛, 因为它没有眼睛。
它观察外界靠的是感知能量体, 而属于它触须的能量体,此刻破抹布一样被挂在一条漆黑的长条能量体身上。
并且越挂越多,像给那条漆黑的能量体穿上了衣服。
触手通过苏薄共享来的记忆终于明白了眼前的水母是怎么回事, 但它不明白这样有什么意义。
“你又杀不死它。”触手觉得苏薄这样根本威胁不到水母, 也不可能让它妥协。
苏薄眼睛都阖上了, 在她的上一世有一种独特的刑罚。
只有人类才能创造出的刑罚, 世上任何生物都不能想到这样的折磨方式。他们太懂怎样摧毁智慧生物的防线了,哪怕这种智慧生物看起来无坚不摧。
他们会将不取出晶核遍不会死亡并且感受不到疼痛的高级丧尸绑在束缚台上,一边切割它身体的每一部分一边等待它自愈, 如此循环往复,束缚台顶的天花板上是巨大的镜面,高级丧尸能在镜子里看见自己躯体重生的每一个细节,也能看见它们再次断裂的景象。
而那些曾经生长在它身上的躯体,则会被他们放入一旁的铁锅里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