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婆,余婆救命!”被歌声蛊惑住的劣等种开始仰着脑袋袭击周围的劣等种,他们的眼睛以更快的速度异变,下颌脱落,嘴巴裂开了巨大的黑洞。
原本的舌头成为了黑洞里肉红色漩涡的一部分,李悯人在那漩涡出现的瞬间移开眼睛,但漩涡的模样仿佛在他脑海里安了家,无论他将视线移向哪里,那片肉红都清晰地出现在他大脑中。
“余婆,快踹他下去余婆!”李悯人缩在达蒙身后,和他一样糟了殃的劣等种不少,有人下意识痛苦地捂住脑袋,却在手离开耳朵的瞬间跟着被歌声影响。
李悯人不敢挪开手,只能用额头用力地抵住达蒙的后背。
苏薄和余婆在异变出现时便动了手,但这次被歌声影响的劣等种明显比第一个劣等种更灵活,他们嘴里的漩涡有问题,苏薄第一次就吃过亏,此时面对他们时不得不更加警惕。
但木船空间太小,影响了苏薄和余婆发挥的同时又为变异的劣等种提供了便利。
无论苏薄将视线转移到哪里,她都很难避开他们嘴里的肉红漩涡。
余婆本想效仿之前的方法将人踹进海里,但这些变异者身手更加灵活,他们在落海的瞬间用手抓住了木船的边缘,苏薄见状伸出触手将变异者的手绞断才成功击落他们。
此时眼瞎的达蒙反而成了最安全的人,但达蒙需要捂住耳朵,这也导致了他此刻几乎完全失去了对周围情况的判断能力,只能互在李悯人身旁。
“我们合作,火快烧过来了。”海面的火光离木船已经不到百米,船上的变异者没有解决,他们根本无暇顾及周围的火焰。
海风被火焰烧的炙热,海面的腥味变得刺鼻起来,日光仿佛在配合着变异者压迫着其余人的视线,苏薄不得不闭上眼睛,用触手来代替双眼视物。
余婆和苏薄背对着站立在一起,老人喘着粗气咽下了涌上喉管的淤血。
“还有五个。”余婆对苏薄比划,随后对一旁加入战斗的光头低吼,“千万不要松开耳朵。”
“知道!”光头将最近的变异者踹开,却不想变异者身手灵活地跃起,他的脑袋仰成了180度,嘴以一种更加夸张的幅度撑开。
光头连忙闭眼:“靠!”
苏薄见状立即挥动着触手将变异者挥开,却不想变异者仿佛能看到触手般迅速回头,触手竟是直接打入了变异者的嘴里。
像是挥入了一团烂肉,湿冷的触感让苏薄下意识想要将触手收回,但见漩涡被触手堵住后苏薄直觉这是个彻底杀死变异者的好机会,她强忍着不适,干脆直接将另一条触手也塞进了变异者嘴里的漩涡。
这团肉红色漩涡仿佛没有尽头,五六米长的触手足够将变异者的身体穿成串,但却无法触碰到漩涡的尽头。
挤压感从触手周围传来,越往内空气越阴冷,苏薄
甚至听见了奇怪的低吟声。
阴冷感迅速在触手上攀爬,最后袭向苏薄的脊柱,她整个人定住,只觉得自己在恍然间坠入了深海,在未知的低吟中瑰丽神秘的景象从意识深处一闪而过。
这是,什么?
#**xx#来。
低吟声逐渐和海面最初的歌声重合,飘渺虚无的旋律又慢慢变为第一个变异者歌唱的声音,还不等苏薄听清逐渐清晰起来的歌词,那声音又开始和初进入游戏听见的电子机械音合为一体。
来,谁来?
“兔崽子,你在做什么?!”余婆的声音如利刃般将苏薄眼前的景象划破,现实和幻象在苏薄眼底几番交织,最后彻底碎裂。
“咚——”余婆扑倒了苏薄,在苏薄几乎将脸彻底贴上变异者身体的瞬间。
意识在大脑撞击地面时回笼,苏薄的触手也跟着身体从漩涡中拉扯出一截,上面沾满了肉粉色的生物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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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昨天做梦梦到了非常有意思的内容,今天睡醒回忆了很久记得个大概,决定加到这次的游戏里,嘿嘿。
第76章 嫉妒之城3
余婆不知道苏薄做了什么, 但她曾见过苏薄的触手,猜到苏薄现在的异样和她的触手脱不开关系,将苏薄推翻后她迅速起身, 牟足了力气将苏薄身旁那个不知为何倒地不动的变异者推下了木船。
随着变异者落海,苏薄的触手彻底从漩涡中拖出。
只有苏薄能看见触手上密密麻麻的肉粉色组织,蛛网般将触手覆盖住。她站起身, 先是对余婆道了声谢,随后试探着用触手扯下上面的未知组织。
脱落的肉粉色化作了雾,一眨眼便消失在空气中, 不知是不是错觉,苏薄总觉得歌声更清晰了,哪怕她捂住耳朵,那道歌声依旧化为一丝一缕,从指缝钻进了她的耳道。
“到,海里来。”
是谁在说话?苏薄下意识看向四周, 却没有发现人影。到海里来是什么意思,海面被火焰烧的滚烫, 落海的变异者瞬间就融化在其中, 人体如果落海,真的能抗住高温吗?
苏薄压下内心的疑惑重新加入战斗,木船上剩余的变异者只剩下三两个, 有了对战经验后劣等种们很快将他们都推入海中。
但形势依旧不容乐观, 海上的火焰离木船仅有十余米, 而木船依旧在缓慢前行着, 在过不久就要进入火海。
“现在可怎么办,海上怎么会有火焰......”光头劣等种喘息着靠在船边看着不远处的火焰,他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 连视线都开始因为过高的温度而变得模糊。
余婆看向若有所思的苏薄开口:“你刚才什么情况?”余婆感觉苏薄似乎知道了什么,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海面。
众人的注意力一下放到了苏薄身上,苏薄在黑水洗礼时已经展露过自己的能力,他们看向苏薄的眼神就如同在黑水洗礼时看见从天而降的绳索。
苏薄没有移开目光,她将触手再次伸向海面,炙热的海面将触手末端烫伤,但她克制着本能将触手伸入海面之下,海面下清凉的海水却将入海时的伤口又抚慰平整。
“跳海吧。”苏薄将触手收回,开口下了定论。
“你疯了?跳海和找死有什么区别!”光头第一个反对苏薄的话,光是站在船上都能感受到海面的炙热,她怎么会想到让他们跳海,何况火焰就是从海面出现的,谁知道海里还会有什么危险。
“反正在船上也是等死......”和余婆同一期的劣等种低声反驳光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听苏薄的话试一试。
“如果一定要选择红烧还是清蒸,我选择清蒸。”李悯人揉了把头发嘀咕,达蒙哭笑不得地踹了他一脚。
余婆耷拉着眼皮,浑浊的双眼顺着苏薄刚才的视线看向水面。苏薄说话前水面荡起了涟漪,像是巨物入水,但肉眼却看不见物体。
“听她的。”余婆说完,率先走到了船尾,劣等种们为她让开路,老人在船尾捂着耳朵蹲下,船周围的海面被越来越近的火焰烧得冒起了水泡,“没有时间了,这片海是目前唯一可能的出路。”
知道海底情况的苏薄没有和其他人解释,她不想暴露触手的存在,能开口提醒他们算是她报答先前余婆救她的恩情。
余婆是第一个跳海的人,随着她入海船尾水花四溅,光头试探地触碰落到船内的海水,指尖的灼烧感让他再次惊叫出声:“她死定了,这海水会直接烫死她的,我们不能下去啊!”
海面恢复平静,余婆的身影竟是直接消失,生死不明。
没有理会光头的阻止,和余婆同一期的劣等种紧随着跳入海内,海面的温度让她的身体在触碰到海水的瞬间发出痛呼,但这声音很快消失在水花当中。
这下光头和他的几个同伴更加不敢入海,然而火焰距离木船已经近在咫尺,此刻再不入海,仅剩的海面也会被火焰覆盖。
苏薄不再耽误,在仔细辨认发现海面并没有出现血水后也跟着跳入海内。
她其实并不能百分百确认海下是出路,还有一种可能,是木船不会被火焰烧毁,但这概率太低,也无法试错。
现在有了余婆和另一名劣等种入海,苏薄才敢确认海下真的没有危险。
她将身上的夹克扣紧,又用第二条触手将皮肤包裹住后才纵身越入海内,极致的炙热后迎来的是彻骨的冷意,苏薄在入海后下意识松开双手调整着身体的方向,耳边传来了其余人落海的声音,但海面上无孔不入的歌声却在海内消失。
赌对了,起码目前来说,她活下来了。
但海内并没有发现余婆和另一名劣等种的身影。
苏薄划动着手臂,在适应了海水后尝试着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下沉。
头顶的海面彻底沦陷为火海,火焰的光芒将海面照耀得如同金乌西坠。但金光并没有将海内一同照亮,海面下的昏暗有生命般将光芒吞噬,越往下光芒越少,到最后只剩下深邃的黑蓝。
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没有尽头的下坠感让苏薄觉得乏力。她不再进行无效的对抗,而是彻底放松手臂和身体,想看看这深海是要将自己送往何处。
抬头依旧能看见红艳艳的海面,像是有人在通体漆黑的水面上铺了张红布。
那股带着苏薄下落的海水很快开始泄力,眼前景色突变,海内的黑色幕布被人拉开,呈现在眼前的竟是一座海底城市。
建筑的外表并不古老,反而充满了科技感。一座座居民楼整齐地挨在一起,苏薄下意识想起货架上的牙膏盒。深灰色合金材料的外表上镶嵌着比海水颜色稍微明亮些的蓝色玻璃,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浅黄的灯光和移动的人影。
海底的水草和珊瑚杂乱的长在墙缝中,年代稍久些的建筑表面已经发锈,脱落的金属锈颤巍巍的挂了一半在建筑外壳上,另一半跟着海水飘动着。高楼看不见尽头,鳞次栉比,新旧错落,但唯一的共同点是这些建筑都修建的很高。
高到从底下看去,似乎与海面的那片通红齐平。
有鱼群在建筑群的间隙处摆着尾穿梭,它们身下长了一对鸟爪,隐约能看见利爪内勾着的未知猎物。
但眼前的建筑群中最古怪的,还是那座被建筑群包围在中间的石制人像。
人像的脸太高,只能看见他泡在海底的巨大身体,人像的底座表面被海藻覆盖了大半,双腿处的石块残缺斑驳,剩余的部分被海水冲刷得光滑如镜。至于他的上半身,已经双脚触碰到海底的苏薄却看不清楚。
苏薄是在石像旁边落地的,海水的拉扯感彻底消失,她降落到了建筑群的最中央,但明明上一秒苏薄还在这座城市的最外围。
似乎她只是眨了下眼睛,便从画外人进入了画内。最奇怪的是,苏薄发现自己落地后能够正常地呼吸。
明明周围都是海水,但呼吸间进入口鼻的却是空气。
余婆和另一名劣等种已经到了一会了,见苏薄落地后那名劣等种面色焦急地迅速走到了
苏薄身旁。
“余婆她好像又不行了。”她开口向苏薄求助,手指向靠在石像脚边身子剧烈起伏的余婆。
似乎因为和变异者搏斗后又接触到海水的原因,余婆被黑水侵蚀出的伤口再次开裂,血丝透过她身上的衣物溢出,又很快消散在海中。但余婆脸上的表情很冷静,她将受伤的背部对着石像,不仔细看很难发现端倪。
“和我没关系。”苏薄和余婆的眼睛对视,她枯井般的瞳孔里此刻看起来空洞极了,“我不是医生,管不了她。”
余婆闻言对苏薄笑了笑,她脸上的褶皱堆积得更深,肤色几乎快和她背后的石像融为一体,于是这笑容便显得狰狞,分不清本来的含义。
“有关系!”劣等种连连摇头,忽略了苏薄带着冷意的目光,她扯住苏薄的衣角不肯放手,“我在石像下面捡到了和这次任务有关的石头,你救余婆,我把东西给你!”
她的语调颤抖,分明是畏惧苏薄,却还是坚持着将话说完。
苏薄伸出手,将劣等种扯住她衣摆的手臂钳制住,只用了一点力,便让她松开了手指。劣等种的手腕被苏薄捏得红肿,她眼里生理性的冒出泪花,被风霜雕刻出淡纹的脸上却保持着倔强。
“我敢保证这是很重要的东西。”
她不说话还好,此刻开口,只会让本就不耐烦的苏薄杀心更胜。
苏薄轻而易举地将她掀翻在地,一只手禁锢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伸向她脆弱的脖颈。
这名劣等种在幸存者中都是最不起眼的一个,她靠着余婆躲过了黑水,靠着余婆在木船中偷生,又靠着对余婆的信任从火海逃脱。
她之于苏薄就如同蚂蚁之于象,苏薄理解蚂蚁想要报恩的情节,但她又忍不住因为这种威胁而恼怒。
她们之间的纠葛与她无关,偏要蜉蝣撼树自寻死路来证明这段情谊有多感天动地。
弱者的报恩最是可笑。
苏薄卡住了这名劣等种脆弱的脖子,看着她在她手下挣扎着逐渐窒息。
“她说的没错,咳咳......那是很重要的线索。”余婆用仅剩的力气开口,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女人死在苏薄手下,“你不能杀她,她的心脏安装了智械,死亡时会产生爆炸。如果你不想那块石头被炸碎的话,我们就好好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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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周五要回趟老家就不更新啦,提前和有追更习惯的小宝们说一声。
第77章 嫉妒之城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