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薄被脑子里的念头逗笑了,没有任何征兆,她将酒杯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放回杯垫上哈哈大笑起来。
南北歌莫名其妙地看着苏薄,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也开始跟着苏薄一起笑。
白没再给她们加酒。
他知道这两人现在的心情都不太好,她们很大概率需要在喝一杯,但是钟声随时可能响起,她们没时间在喝一杯了。
于是白也笑了,但他没发出声音。
他单手撑在吧台上,肩膀微微抖动,另一只手则是握住了面具,以免面具掉下来。
最先停下来的人是苏薄。
她捂着肚子,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拉伸了一下腹部。
“我去睡觉了。”
“去吧,还是上次那个房间。你的东西放楼下还是拿上去?”南北歌擦擦眼睛跟着起身,随后指了下苏薄放在吧台旁的推车。
“拿上去,我自己来。”苏薄越过南北歌将推车举起来。
模样有点滑稽,推车快有她半个身子那么大,此刻却被苏薄举在肩上。
于是南北歌又笑了起来。
苏薄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举着推车上了楼。
“晚安,苏薄。”
“嗯。”
-
入夜后黑水再次降临。
毫无征兆,大地震动,万物颤抖着匍匐在地,低处的一切都被黑水淹没。
这次房间里没有D52123,熟悉的蛙脸怪物贴上玻璃窗时,苏薄在和它对视几秒后只能无奈地将被子铺到地上,然后翻出一个空纸箱盖在头上睡觉。
疲惫感在视觉陷入黑暗后终于争先恐后地覆盖住苏薄全身,几个呼吸的时间,苏薄便睡着了。
难得好眠。
第二天钟声从一声开始敲响,南北歌和白早早起床,白在后厨煮面,南北歌换了身豹纹皮衣,到一楼去修整被黑水推翻的家具。
二人默契地没有打扰苏薄睡觉。
直到摆在桌上的素面坨成一团,白将那碗留给苏薄的面倒掉,看了眼毫无动静的楼上,想了想决定先不给苏薄再煮一碗新的。
“我猜她得睡到第二次黑水降临。”南北歌嬉笑着靠在桌面修剪指甲,剪掉的指甲被她丢在地面。
白认同地点头,然后拿起纸巾将南北歌弄出的垃圾包裹好丢掉。
Begonia迎来了今日的第一批客人,咖啡豆的香味在一楼弥漫。
客人几乎都是南北歌的旧相识,她为他们端上新鲜的咖啡,忙完后在吧台坐下,撑着下巴看着里面洗杯子的白。
在乐园里拥有自己的店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实力和手段缺一不可,但拥有自己的店铺也代表着拥有了希望和庇佑。
每当这个时候,南北歌都会产生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但南北歌知道这只是错觉。
她又看见了一个想吃霸王餐的客人。
客人挑衅地冲吧台边的南北歌竖起中指,然后指了指门口。
南北歌回了他一个中指,活动着手腕跟在客人背后走出店门。
二人之间的战斗一触即发,店内的人对这种行为习以为常,一边喝着咖啡,一边透过玻璃窗看着屋外战斗的二人。
客人和南北歌都是用智械改造过手臂的人,拳风相对拳拳到肉,谁能争取到自己的利益,就看这场争斗的胜负。
白对南北歌很放心,起码这次的对决者看起来并没有南北歌强大。
这是场预料之中的胜利,最后的最后南北歌只是下巴上不小心挨了一拳,而那位挑衅的客人却断了左臂。
客人先前的嚣张气焰消失,他扶着自己的左臂,将嘴角的血侧头擦在衣袖上,然后不情不愿地从包里掏出两根机械断指递给南北歌。
“好了,清账。”南北歌接过那两根手指,好心情地将它们揣进衣服里,冲男人挥挥手。
男人咬咬牙离开了。
南北歌回到店内,一些客人将放在她身上的目光挪开,另一些和南北歌熟点的客人对她说着赚麻了一类的话。
乐园里想不买单的人很多,只要实力足够,没人会对这种行为多说什么,包括店主。
但这人显然还不够格。
不够格的客人需要付出双倍的代价,南北歌满意地将那两根机械手指放到收银柜里。
苏薄一直睡到了第二天傍晚。
她在钟声敲响第五声时神清气爽地醒来,手腕上的时间还剩下五天。房间外很安静,房内却很吵闹。
回眼看去,发出动静的是那个推车。
第64章 蓝色
“有没有人啊, 喂,搞什么鬼!”
推车被里面的刺猬撞的咚咚直响,铁质的外表留下了一个又一个小洞。
苏薄用手抓了几下头发, 将头发理顺后她懒洋洋地下床,蹲在推车前打量着上面的破洞。
尖刺从洞口处伸出,苏薄眼疾手快, 在那根刺没收回去前将它抓在手里。
刺是浅棕色,大约有一指长,苏薄好奇地摩挲着刺的外表, 手感光滑又坚硬,她下意识将刺下折。
“靠!什么东西!”
刺的主人慌忙地收回尖刺,却被苏薄制止。
她牵扯着那根刺,然后打开了推车的盖子,里头的人下意识眯眼。
那根刺来自刺猬的手臂,此刻刺猬的模样很滑稽, 他的肢体扭曲地被折叠起来,双脚和双手盖在头顶, 透过肢体的间隙刺猬终于看清了外面的人。
是个女孩, 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裹满纱布,只能看清那双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睛, 正垂眸俯视着他。
“是你抓的我?你想做什么, 快放我出去啊手脚都淤麻了朋友!”刺猬再次开口, 他手臂上的刺依
旧被苏薄握在手里, 导致他没办法从推车内起身。
“还没到你出来的时候。”苏薄不客气地开口,在确认了任务目标无碍后她放开了手上的刺,然后熟练地准备再次打晕刺猬。
刺猬强忍着发麻的不适感抬手阻挡, 但他的速度在苏薄眼里格外缓慢,毫无招架之力地,刺猬的格挡失败,他再次晕了过去。
推车上的洞是被刺猬的刺扎出来的,看来这是他的基因能力,鸡肋极了,不像渡乌的蝴蝶那么强大,也没有地鼠灵活。
他是怎么混上四把手的地位的。
苏薄嗤笑一声将推车的盖子重新合好,随后扛起推车下了楼。
店内还剩下一两个客人,正坐在吧台前喝酒。
现在正是喝酒的好时候,离第九声钟声还早,该忙的事情也已经忙完,醉死才能梦着接下来的生,他们嘴里吐着大话,南北歌在一旁被逗得哈哈大笑。
白依旧是第一个发现苏薄下来的人,他一边摇晃着摇酒器一边冲苏薄点头,然后给南北歌递了个眼神。
南北歌回头,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见苏薄终于睡醒,又开始忍不住笑。
“终于醒了?”
苏薄将肩上的推车放到老位置,然后拉开吧台最里边的椅子坐下。
方才那两个醉醺醺的客人隔着中间的南北歌,好奇地看着坐到最里边的苏薄,其中一人扯扯南北歌的袖子问道:“店里新来的?”
南北歌没接话,而是看向正找白要酒喝得苏薄:“店里新来的?”
她在问苏薄昨天她没有回答的问题。
“可能吧。”苏薄依旧没有给她一个准确的答复。
她对即将到来的真人秀游戏还一无所知,对之后的一切也一无所知,对南北歌的问题,只能是一无所知。
南北歌摊手:“好吧好吧,一切皆有可能。”
客人们听见苏薄和南北歌的对话后很快收起目光,他们对苏薄的好奇心就此打住,在乐园不识趣的人都死了,被留下的都是些懂得点到为止的人。
白拒绝了苏薄想要一杯蓝色酒的请求,他放下调酒器,在客人诧异的目光中走入后厨。
“诶,我的酒,白怎么回事,我可是头一回看到他不按顺序把酒做好就离开吧台!”客人发出不满地嘟囔,但很快又被另一人嘴里的大话吸引。
南北歌没理会他,而是看向苏薄。
“又要走了?”推车被苏薄拿下来,不出意外,苏薄这是准备离开了。
苏薄点头:“有事。”
“啊——”南北歌遗憾地看着她,随后目光担忧地看着她身上的绷带,“你的伤好完了?”
“快了,影响不大。”
苏薄将手上的绷带解开看了看伤口,手上的伤已经开始结痂,触碰时依旧疼痛,但并不影响动作。
只要不影响战斗,都是些尚在苏薄忍受范围内的小伤。
她将绷带重新缠回去,打了个不太美观的死结。南北歌见状主动伸手,帮苏薄把那结弄开,重新系了个整齐的结。
白是端着碗素面回到吧台的,他方才离开是去给苏薄煮面了。
“还是你想的周到。”南北歌见状将白手上的面接过,摆到苏薄面前,“吃了在走,免得没下顿了。”
苏薄:?
我怀疑你在咒我,并且我有证据。
“嘿嘿,快吃快吃。”没和苏薄的眼神对上,南北歌体贴地将筷子塞进苏薄手心。
睡了一整天的苏薄确实饿了,况且这素面的味道很不错。
不知名的绿色蔬菜盖在浅黄色的面条上,一眼看上去,满是健康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