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在女孩身上感受到威胁,刺猬只以为她是舞厅里来观赏天空的普通居民,他很快收回了目光。
“我是来找你的。”在刺猬收回目光的瞬间苏薄开了口。
“什么?”刺猬皱眉,扶在电锯的手下意识地往下,想要握住电锯的把柄。
身前有风刮过,手腕传来刺痛感,惊呼声刚到嘴边,下一秒刺猬的眼神便和已经跑到他身前的苏薄对了个正着。
他张大了嘴看着她,再一回头,看见了自己被铁钉钉在电锯上的手腕。
身前的女孩对他笑了笑,看不清她的眼睛,只能看见她带笑的唇。
“迷恋的店主拜托我来带你走。”那只唇上下开合,声音逐渐模糊,后颈处有剧痛传来,刺猬眼前的嘴出现了重影。
眼前的场景一晃,那道云淡风轻的声音消失,只留下头顶的一片蓝天。他的眼皮无力的盖住眼球,头歪了过去。
刺猬不声不响地倒地了。
苏薄在他完全落地前扶住了他,为了不惊动周围的人。
迷恋的店主说,刺猬是舞厅的四把手,那这座山上应该还有更值得忌惮的人。她能轻易得手是靠的偷袭,苏薄将自己伪装的太好,以至于刺猬没发现她伪装下的恶意与杀心。
不能从这里下山,苏薄打算回到刚才的山上去。
她将刺猬的电锯用铁钉固定在他的左手上,然后将他的右手抗在自己肩头,最后用触手支撑起刺猬的背部。
远远看去,只会让人觉得刺猬是在和她一起走。
舞厅里认识刺猬的人很多,苏薄一路过来收到了各种目光,但这些目光只是短暂地停留。刺猬就是这样一个喜欢跟着自己狐朋狗友鬼混的人,没人觉得他此刻的状态有什么不对。
从山腰到山脚是没有路的,只能踩着垃圾爬下去。
苏薄在山腰绕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个几乎没人的角落。这个角落有几个垃圾洞,但洞里的人此时都出去了,周围也没有监控,大概舞厅的管理者还没来得及让心珏发明监控。
苏薄没那么好心背着刺猬爬下去,在判断了一番让刺猬滚下山不会致死之后,苏薄将他的电锯取过来拿在手上,然后把他平放着从山腰推了下去。
刺猬的身体在垃圾上磕磕绊绊地骨碌碌滚动,苏薄提着他的电锯紧随其后,每当刺猬要偏离路线时,苏薄便用触手将他的身体服回正确的路线。
来时状况百出,谁知道到了关键的一步竟然那么顺利。站在山脚的苏薄踩着刺猬的身体在心里感叹,余光中划过一缕粉红,苏薄低头看去,是心珏戴在她手上的机械手环。
嗯,好像也没那么顺利,差点忘了这个麻烦。
苏薄先带着刺猬和那把电锯来到了地道的入口处。
但入口消失了,先前她出现的地方变成了一片平地,肉眼看去根本看不出端倪。
她上前,踩了两脚地面,地面毫无反应。
啊,忘记问浮标的店主地道怎么打开了,她明明告诉店主她回来时还要用到地道的,店主竟然也没提醒她一句。
她们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让她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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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某巨大的垃圾洞内。
“老四呢,不是给他说了要开会吗,这小子又去哪里鬼混了?”举着紫色电锯的高大男人不耐烦地将电锯砸在桌子上。
桌子很破旧,桌面是一块巨大的金属板,板下用几块砖头高高垫起。
桌子末端坐着一个拿着白色电锯的女人,女人额头处长着金属复眼,左边眼睛上带着黑色眼罩,右边眼眶里是一只暗红色的眼睛。
听见动静的女人冷冰冰看了眼紫色电锯男人,伸手敲了敲桌子。
“安静点,二弟,放黑鸦去找找吧,老四应该在窥天光那里。”
女人声音沙哑,音量不高,但垃圾洞内的另外二人都默契地没敢出声。
被唤做二弟的男人正是拿着紫色电锯的人,他对女人点头,然后走出洞口。洞口摆着一个巨大的鸟笼,里面关着四只乌鸦。
乌鸦们被养的很好,羽毛黑得深邃,光滑而有光泽。见男人出来,它们颇有灵性地将头转向男人,似乎准备着听从他接下来的指示。
男人打开鸟笼,将电锯末端伸入,乌鸦乖巧地走上电锯,男人阻止了另外三只乌鸦的动作,将已经站了一只乌鸦的电锯取出。
“去看看老四在哪里,他该回来开会了。”男人面对乌鸦时语调很温柔,说完还轻轻抚摸了一把乌鸦的脑袋。
“嘎嘎。”乌鸦顺势将头拱入男人掌心,随后应声,张开翅膀向高处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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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加油,有这个日更的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第54章 游戏
见乌鸦飞走后男人回到垃圾洞内复命, 他在女人下首坐下,道:“搞定了,鸦老大。”
鸦老大正是女人, 她闻言又敲了敲桌子。
“总有种不好的感觉,老四可能遇到了点麻烦。”
女人左边坐着的是紫色电锯男人,右边则坐着个先前一直没开口的女人。
女人身侧的电锯是绿色, 长相和鸦老大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额头处没有金属复眼,左眼是完好的。
“姐姐的预感向来不会出错, 看来老四真的遇上麻烦了,要不要我和地鼠去看看?”女人撑着下巴开口,只是话语间却丝毫没有担忧,反而有种想去凑热闹的感觉。
她口中的地鼠正是拿着紫色电锯的男人,听见渡乌的话男人无奈地撇嘴:“说了多少次了要叫二哥......”
首座的渡鸦哪能不知道自己妹妹的小心思,她放纵地看了眼自己这没心没肺的妹妹, 点头同意了她的话。
“等黑鸦回来,你和二弟一起去接接老四。”
“好耶!”忽视了地鼠的反抗, 听见姐姐话得渡乌双腿一蹬站了起来, 激动地将绿色电锯抗在肩上。她的个子不高,但扛着电锯的模样却格外轻松。
“走了地鼠哥,我们去山腰等黑鸦带消息回来吧!”
“要叫二哥!”
“好的二鼠哥~”
渡鸦看着二人打闹的背影笑了起来, 她取过身旁的武器, 用袖口仔细擦拭。电锯的锯齿端照出渡鸦自己脸, 僵硬, 阴沉,额头处的金属眼闪烁
着冷肃的白光。
她盯着这张脸看了很久,印在锯齿上的那双眼睛的眼底闪过野心和疯狂。渡鸦恍然一笑, 擦拭着电锯手柄的动作继续,只是将电锯的位置挪了挪,不在盯着里面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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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个疯子。”
苏薄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他说,欢迎她随时成为他的客人,她会回来的。
她会回去的,成为他的客人。
他对她的声音可真是执着,不把声音交给他,就不能使用他的地道回去。精明的生意人,苏薄真的很讨厌这种精明的生意人,吃不得半点亏,就算吃亏也随时可能找补回来。
但现在的问题是苏薄不认识路,哪怕她知道有其他地方能够回到乐园,她也找不到路。而且她还没办法去找人问路,在她拐走了他们四把手的情况下。
只有一个人能帮她指路。
但那也是个小疯子,心珏。
苏薄的左手手腕上还带着那个粉色的手环,而她的右手上,则是代表着七罪真人秀的手环。此刻真人秀手环上的时间还剩下十天,理论上来说赶回去的时间绰绰有余,如果她能从地道回到集市的话。
但现在地道关闭了,打开的代价是失去声音,成为浮标的客人。
而没及时赶回去参加游戏的下场是大脑爆炸,在脑械被取出前,她阻止不了这个爆炸。
失去声音相比大脑爆炸来说让人更容易接受,不过苏薄一个都不想选,她决定先去找小疯子,不然她的手臂也会爆炸。
苏薄就近找了做垃圾山,在山脚挖出个大坑,把刺猬的身体藏了进去。至于那把电锯,被她藏在了另一座山脚下。
做完这一切的苏薄试图掰断那看似脆弱的粉色手环,但很可惜,她的尝试在手指发麻中宣告失败。
苏薄不死心地用触手又试了试,那手环明明是临时制作的,但触手也无法突破它的防御,哪怕触手已经用上了吸盘里的骨刺,也只能在手环外表上留下一圈浅浅的印记。
“不要再试啦!快来找我玩吧~”留下印记的手环里突然传出了心珏的声音,苏薄手上动作顿住,随后小心翼翼地将手环凑到眼前。
“你能看到我?”苏薄压抑着心底的不满问道。
手环的蝴蝶结动了动,声音再次响起:“不能呀,但我一直听着的哦。”
苏薄叹了口气,这些防不胜防的计量,是她低估了心珏的本事。她会回去找她的,哪怕心珏不说,她也会回去找她,因为她确实打不开手环。只是这一切在心珏开口后就变了性质,她回头不再是为了实现承诺,而是要她付出算计的代价。
苏薄很快回到了山腰,通过桥,来到了心珏所在的垃圾山上。
在苏薄离开的后一秒,一只乌鸦从天上盘旋而下,尖锐的喙部戳了戳苏薄方才所处的地面,漆黑的脑袋歪了歪,眼珠里浮现出疑惑。
但乌鸦并没有死心,它又在周围低飞盘旋了一圈,终于在一座垃圾山脚找到了熟悉的气味。乌鸦雀跃地扑扇着翅膀,原地蹦跶两下后高高飞起,很快消失在了天空中。
抵达垃圾山腰的苏薄本准备效仿上次的方法,打晕了一个倒霉的背箱人,然后顺着麻绳一路向上。
但此刻大约已经到了他们的休息时间,绳索处并没有人,先前垃圾车倾倒的垃圾几乎被收拾干净。
苏薄顺着绳索攀爬,有了上次的经验,她和触手的配合变得更加默契。
她们很快来到了山顶。
焚烧处内只剩下死灰余烬,苏薄毫不费力地高高起跳越过焚烧处,迎面对上了心珏带着困意的脸。
她似乎是刚睡醒,脸上有几道扭曲的印记,眼神略显迷离。
这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无害。
由于绳索末端没了人,心珏的手脚可以自由活动了,她从一堆机械垃圾中站起身,揉着眼睛猫儿一样抻了个懒腰。
“好无聊的睡前故事,都把我听眯着啦,要不是你埋东西的声音把我弄醒,我都没发现你要走了。”
心珏边说边走向苏薄,从耳边取下一个拇指大的粉色装置。她随手将那装置抛向身后,那抹粉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最后消失在垃圾堆里。
“取下来。”苏薄伸手,指了指那带着蝴蝶结的手环。
“那你得先陪我玩游戏才行,万一取下来你就跑了呢。”心珏摇着头拒绝,她又不傻。
苏薄的另一只手搭在蝴蝶结上,没有看心珏,而是漫不经心地开口:“取了就陪你玩,不然我就走。”
“哈?”心珏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苏薄,“拜托,你走了我会炸毁你的手臂诶。”
“听不懂话?”苏薄抬眼,这次心珏看清了她眼里的讥讽。
如果不先帮她解开手环,她宁愿被炸毁一只手,也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