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狼听出苏薄似乎不打算和她们一块撤离,下意识问道:“你呢?”
压迫感袭来,风狼只觉周围气场变化,似有东西如山压向她的左肩。
以风狼的速度,她可以避开苏薄这突然袭来的攻击,但她突然意识到苏薄此举的含义,当即低头决定硬生生将这一击受下。
她们的关系并不平等,旧的隔阂还在,二人谁也做不到像从前一样信任对方,她不该随意询问苏薄的打算。
但苏薄只是将手搭在了风狼肩头。
苏薄并不打算攻击风狼,只是地道内和氐照英的战斗刚结束,她周围的气场杀意未散。这种杀意并不是针对风狼,但苏薄已经强过风狼太多,她一个寻常的举动,对风狼而言也如威吓。
风狼并不知道这点。
但苏薄却在风狼突然转变的神色中明白了她的畏惧。
“去吧。”最终苏薄只是轻飘飘说道,“走快点。”
风狼一手扛着昏迷的氐照英,一手拿着白色面具,带着她的人应声离开。
苏薄的目光冷然地看着她们的背影,片刻后她的身体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鸟笼之上。
那批新来的劣等种已经进入游戏了。
地道的动静并没有吸引到她们的注意力,为了保命,她们只会拼尽全力在倒计时结束前进入游戏舱中。
苏薄垂眸,俯瞰着鸟笼内关闭的游戏舱。
神视铺开,能量线条如藤蔓在鸟笼表面垂下,直到完全将鸟笼包围。
更多的能量线条潜入地底,又在游戏舱下方破土而出,神视由宏观转至细小处,能量线条在触手拟态能力的帮助下成为了游戏舱的一部分,几乎和游戏舱底部合为一体。
苏薄终于看见了游戏舱内藏匿起的,属于主宰的墨绿色能量线条。
熟悉的墨绿色,苏薄在看见他们的瞬间就猜到了这次游戏的主场属于贪婪。
触手也给出了能够佐证猜想的举动。
属于触手的本源线条仿佛受到蛊惑般想要和游戏舱内部逸散出的墨绿色联结到一起,苏薄看着它没出息的样子,白色的本源线条直接切断了二者联结的可能。
触手打了个激灵,这才发现自己险些中招。
“我……”
苏薄没听它解释,触手本就和贪婪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会受到主宰本源蛊惑也正常。
她打断了触手:“好了,试试能不能找到这些能量通向哪里?”
除了傲慢神躯之外,其余旧神的神躯藏在何处依旧是个迷。
触手试着感应,但它终归是贪婪的眷属,得不到贪婪回应的情况下,它根本无法找到贪婪的位置。
神与眷属的地位是绝对的上下位关系。
哪怕有苏薄的帮助,触手也只能含糊感应出一个方位。
一个苏薄绝对没有设想过的方位。
“地底。”触手说,“这些本源之力看似是从游戏舱内逸散出的,但最根源的地方,应该在地底。”
地底有多深呢?
这个问题就像在问天有多高,傲慢神躯之上的天又有多高,而上城区之上的天又又又有多高一样。
这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但好歹天上地下,有了个大概的方位。
逸散在游戏舱内的能量线条严格来说和苏薄所处的空间并不是一个维度,游戏舱内的场景是一个非虚拟的异空间,之所以贪婪的能量线条能被感知到,是因为那些劣等种体内的转化器。
劣等种的身体严格来说处于两个异空间的夹缝之中,因此现实内能看见能触碰她们的身体,而游戏内她们身体的不可逆伤痕会带到现实的身体上来。
也因此转化器也跟随着她们的身体处于夹缝之中,转化器内的能量内被与游戏不处于一个空间维度的苏薄所感应到。
意识到这点后苏薄明白如果要将转化器内的能量夺取过来,她就必须要等她们即将完成游戏时再出手。
但那样太慢了,一场游戏通常要持续一周时间,而今天只是游戏开始的第一天。
如果她现在就破坏游戏场,或许劣等种会因为游戏舱损坏而直接脱离游戏,也或许会被困死在那片异空间内,无论是哪种,她都有可能无法吸收到贪婪的本源能量。
“七天,太久了。”苏薄喃喃出声,神视看着游戏舱内逸散的本源之力,白色线条受她控制将墨绿色慢慢吞噬。
但效率太低了,第一天进入游戏的劣等种根本无法收集多少贪婪本源。
七天变数太大,下城区的计划还需要她操盘,而顺着标记找到上城入口的事也还需要她继续探查。
余婆最后的通讯说上城已经知道了她们进入下城的事,这段时间上城会源源不断派人下来。如今被消灭的氐氏只是个开局,具她们所知,氐氏本就在守护者家族排于末尾,或许上城派她们下来,就是想借刀杀人,在不违反上城“和平”的前提下灭了氐氏。
苏薄明白她需要变得更强大,神躯位置无法确定,眼前的游戏场如果能利用好,只要上城还要吸收主宰之力,她就拥有了一个永远不会闲置的粮仓。
苏薄闭眼,深呼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不适。
游戏场现在还不能毁。
破坏这些劣等种体内的转换器也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因为劣等种太多了,一批工具损毁,上城可以换另一批新出厂的工具。
既然如此……她就把这些工具都变成自己的好了。
拟态能力发动,白色本源线条开始带上了劣等种本源核心的颜色。每个人本源核心的颜色都是不同的,但劣等种作为与主宰毫不相关的普通人,她们的本源核心暗淡,且没有分离出足够强大到能够被神视看清的本源线条。
于是苏薄白色的本源线条也开始变得暗淡,颜色和劣等种不同的本源核心趋向一致,并且慢慢变细,直到神视内难以看清它们的模样。
苏薄将自己的本源线条拟态成了劣等种本源核心的一部分。
触手不解地看着这一幕,却不敢开口说话。它从未想过自己的拟态能被苏薄想出这样的使用方法,震惊中的触手看着这壮观又诡异的一幕,默默地抱住了自己。
白色线条自鸟笼穹顶垂下,逐根连接到游戏舱内劣等种的本源核心之上,然后线条末端拟态成劣等种的一部分后断开,看不见的本源线条就像寄生虫一样,慵懒地蜷缩在每个劣等种本源核心表面,随时准备着漏出獠牙。
做完这一切后苏薄又控制着那些断在劣等种体内的线条,缓慢地让它们连接到转化器上。
转化器似乎感知到什么,所有转化器都不约而同地亮了起来。
苏薄屏息,让拟态中的本源线条静止不动。
第322章 绝境
在转化器光亮中触手终于看清了那些本源线条, 它们断裂的尾部爬在劣等种本源核心上,头部仿佛有生命般抬起,随时准备咬上光亮中的转化器。
它猜到了苏薄要做什么。
触手也忍不住紧张起来, 拟态能力持续发动,第四条触手似乎肉眼可见地干瘪了一些。而劣等种体内,属于苏薄的本源线条几乎和劣等种的本源融为一体。
转化器终于不再发出诡异的光亮, 它们没找到异常,重新暗淡下来,开始本职工作。
苏薄的本源线条终于将头部搭上了转化器。
就在那瞬间, 深渊之上,仿佛无数桥梁被架起,原本应该从转化器流向天空的纯净能量被硬生生截断,从苏薄搭起的桥梁尽数流入了苏薄体内。
流量虽小,却连绵不绝。
而转化器却无法分辨出这道和劣等种本源核心几乎合为一体的,用于截断它的桥梁。
苏薄曾经吸收过转化器所转化出的纯净能量, 尽管有所准备,此刻再次吸收到这种能量的感觉依旧让她发出低低喟叹。
这股能量太纯净了, 没有任何冲击性, 像是一道为了让人能百分百吸收的定制后的营养餐。
苏薄不用耗费任何力气消化它们,它们就这样顺驯地填补着苏薄的本源。
“成了。”本源线条被收回,被线条覆盖的鸟笼重新恢复原貌。虽然没有破坏鸟笼, 但也不枉此行。
触手眼馋, 可怜巴巴地举起自己的第四条触手在苏薄面前晃了晃:“苏薄你看你看, 我都瘪了。”
……
无法反驳, 因为这条触手确实有点瘪了,明显没有另外三条宽,皮肤也没有另外三条那么亮。
苏薄喜欢宠物毛发发亮的模样, 从前那只丧尸犬便是被她养的黑毛发亮。
虽然触手没有毛,但苏薄一直很满意它黑的发亮捏起来软绵绵又有弹性的皮肤。
触手见苏薄不语,又开始故作可怜。
不过还不等它开口,纯净的本源之力就被灌入它体内。触手张开的嘴被堵住,片刻后脱口而出的是一个控制不住的饱嗝。
“嗝——”
触手知道得了便宜不能卖乖,不然会被苏薄打。
于是它老实地保持了安静。
苏薄从鸟笼一跃而下,在即将落地的瞬间意识体转化为实体,她准备去西边几个区把炸药的事情先解决。
离开前苏薄回头看了矗立在身后的鸟笼一眼。
手心还是痒痒的。
果然虽然占了便宜,但这不太符合她的作风。
苏薄转身,又胖了一些的触手从她背后涌出,纯黑的触手在吸盘紧闭时,看上去像一片巨大阴影笼罩在苏薄身后。直到吸盘张开,雪亮的骨刺扎出阴影,这片暗色真正的威力才被人感知。
黑暗一分为四,霸道地吞噬了一路光亮,直达鸟笼大门之前。
再然后,苏薄抬脚迈步,巨大的震荡在她身后响起,夹杂着电流噼里啪啦的杂音,有重物沉沉坍塌落地。
扬尘激荡,又被触手隔绝在苏薄之外,完成了使命的触手逐渐缩小,随后消失在苏薄体内。
而鸟笼那扇曾让苏薄觉得难以摧
毁,隔绝着希望切断了生死的大门,赫然倒塌在了沙尘当中。
总是要收点利息的,上城要忙的事情太多,想必也没时间修缮大门了。
谁来,她就让谁留在这里。
-
“怎么会联系不上老大,我们不会被留在这里吧?!”
“闭嘴!”余婆回头怒喝,严重寒光如刃,话音未落,沉重的耳光已狠狠掴到说话的野火成员脸上,脆响在压抑的空气中炸开。
“还没确定情况,谁敢先乱阵脚!?”
那名心生退意的野火成员怯怯地捂着脸上的伤口,痛呼被他咽回去。他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此刻挨打也不敢有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