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名字出现,苏薄安静侧目等待南北歌介绍。
已经熟悉了苏薄小动作的南北歌接着说道:“慢慢是乐园唯一的医生, 全名路漫漫,漫长的漫,她做事总是温吞, 我习惯叫她慢慢,缓慢的慢。她这会估计还忙着,等有空了带你认识一下?”
苏薄没拒绝也没同意,只是“哦”了一声。
对话结束,几人各怀心思地回到房内休息。一二还未回来,鼠尾草还没传回新消息, 想来山海庙那边还未被达蒙搞定,难得空闲, 几人都需要养精蓄锐为之后的战斗做准备。
不过关于南北歌随口提到的慢慢, 苏薄本觉得见不见随缘,却不想见面这一天来得那么快。
路漫漫是个小个子女人,留着有些凌乱的外翘短发, 总像没睡醒一样耷拉着眼睛, 嘴角下垂, 鼻头微塌, 头上顶着个接触不良的探照灯,穿着松垮垮的维修服。她严格来说不算传统的医生,而是义械修理师。
修理义械久了, 对人体的了解远超她人,最初只是有个身体受伤的患者走投无路找她救命,路漫漫死马当活马医将那患者当仿真人修,谁想却将人治好了。
从此以后修义械和修人都成了她的工作,不过她修人的技术不好,就诊前总让患者提前签好免责声明。
苏薄和路漫漫第一次见面时,差点以为她是回收点的某个小孩。
直到路漫漫慢吞吞地将站在门外的几人抬进来,一米五出头的个子,抬起担架来却毫不费力模样。
她用烟嗓问苏薄姓名。
那嗓音一出来,苏薄便知道眼前的家伙不是小孩,而是个成年女性。
“哦,那就是你了,这几个人昏倒前叫的就是你的名字。”
女人指着担架上被白布覆盖的人,幽灵一样挪过去掀开白布,她看着担架上三张脸愣了一会,像在发呆,随后才在苏薄莫名其妙的目光中想起来还没介绍自己。
“我叫路漫漫。”
看着指着自己缓慢转头的路漫漫,苏薄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像个怪人,不像个医生。
不过她只短暂看了几眼路漫漫后就将目光重新放回躺着的三人身上。
生死不明,但确实是她的熟人。
这三人正是沙秋月、云在御和顾盼星。
路漫漫和苏薄一样,不是话多的人,见苏薄目光放到三人身上,路漫漫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解释什么,于是耐心地等着苏薄开口询问。
她提问的话,路漫漫就知道该回答什么了。
路漫漫不知道苏薄在等她先解释一下情况。
于是二人陷入诡异的僵持,店内氛围突然紧张起来,缩在苏薄体内的触手开始疑惑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你俩在扮哑巴?”触手看热闹不嫌事大。
最后还是躺着的沙秋月发出动静才将沉默打破。
沙秋月并没醒,她眉头皱起,似乎是不太舒服。她和另外两人身上都没有明显外伤,昏迷原因未知,因为路漫漫一直没解释。
苏薄用触手简单探查了一下沙秋月她们的身体,第一条触手的透视能力发动,奇怪的是三人体内并无内伤。
苏薄见状终于开口提问:“她们没有内伤,为什么昏迷不醒?”
听见苏薄问题后路漫漫长松口气,天哪,谁知道她等她的提问等得胆战心惊,她再不问问题她都想丢掉三人直接跑了。
眼前的人气场太强,路漫漫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们应该是伤到大脑了,大脑那块太复杂,像是有东西,我治不了。她们昏迷前说要去找一个叫苏薄的人,我从南北歌那听过你,就把她们带过来了 。”
大脑那块像是有东西。
苏薄知道路漫漫指的是脑械,医生曾经说过,整个废土区知道脑械的人或许只他一个,看来是真的。起码眼前的路漫漫并不知道脑械,也处理不了脑械。
脑械与上城区有关,沙秋月三人脑械有损,十有八九和她有关。但不知上城动手是因为知道沙秋月她们和她走得近,还是因为她们体内那个漏斗形状的转换器被她摧毁。
苏薄觉得大概率是后者。
又安静下来了,路漫漫心里又开始发慌,她希望苏薄赶紧问出新的问题,关于这三人她还有很多事可以说。
谁知苏薄不再提问,她礼貌地对路漫漫道了句谢,便一副我还有事要忙你自己随意的模样,搀起躺着的三人准备上楼。
路漫漫有个怪癖,她不喜欢自己先开口说话。
但苏薄不熟悉路漫漫,她以为是路漫漫不愿多说。看在路漫漫是南北歌朋友的份上,她不打算逼问路漫漫什么,只打算等南北歌回来后让她去和路漫漫沟通。
估摸着时间,南北歌也快回来了。
看着苏薄背影逐渐远去的路漫漫反复张嘴,最后瘪瘪嘴,还是一句话没说出来。她站在原地,等到楼上房门关闭声响起后,才挪动脚步走到吧椅上坐下,闷闷不乐地双手捧脸发起呆来。
罢了,等南北歌回来吧。
憋着一肚子话的路漫漫丧气地想到,等南北歌回来,啥不对劲的事都能解决了。
回到房内的苏薄正在听着触手吐槽。
“那路漫漫好怪,拽兮兮的,板着张脸,明明有话要说的样子,又什么也不说,啧啧。”触手有些看不惯路漫漫,原因简单,它看不惯看起来比苏薄还拽的人。
其实苏薄从来没觉得自己很拽。
触手大惊:“你还不拽吗,你自己照镜子看看你不说话只斜眼盯着人看的样子有多拽!”
触手被三两下打成个死结。
触手挣扎:“其实你还是比她拽……”
触手身上又多了几个死结。
耳边终于安静了,苏薄满意颔首。
她将沙秋月三人摆成一排放到床上,思索片刻后,靠着本源线条联系到了和她互换过本源线条的李浮游。
不等李浮游说什么,苏薄率先开口。
“你去一趟罪都,帮我给鼠尾草带个信,让她回来时叫上接骨木,她若是问为什么,你就说和脑械手术有关。”
鼠尾草来得匆忙走得匆忙,苏薄击败氐照青后甚至来不及和她见面她就离开,因此苏薄还未在她脑子里留下本源线条以供联络。
而沙秋月几人情况不明,想要快速带信给鼠尾草只能靠能够瞬移的李浮游。
被当信鸽使唤的李浮游:“我能拒绝吗?”
苏薄:“事关紧要,不能。作为交换,告诉你个消息。”
李浮游最终答应下来,对他来说传讯是个简单事,就是被苏薄使唤有些掉面子。但若是平等交换,他可以接受。
“我答应了,你要交换什么消息?”
“我见到了傲慢的本体,在天上,就是你抬头看见的黑色天空。”
大脑内传来了李浮游吸气的声音,他不可置信地反问:“你确定吗,这件事可信度有几分?”
果然李浮游也不知道这件事。
苏薄脑子里闪过其他事情,但嘴上依旧在回答着李浮游:“亲眼所见,祂的本源被我吸收,意识应该陷入沉睡。但祂的躯体似乎是被外力固定在那里,并不受祂现在的情况影响。”
李浮游没想到送信这种小事能换到这样的情报,他不由感叹苏薄良心发现。
下一秒“良心发现”的苏薄接二连三抛出问题,李浮游抹了把脸,默默在心里收回了对苏薄的夸赞。
“祂的躯体是不是被上城区困在天上,祂又为什么会成为废土区的天空,我能确定天上只有傲慢的本源之力,那其它主宰又在何处,我知道你和嫉妒有关,对于傲慢的现状,你心里有没有什么想?”
李浮游还想和苏薄再谈判一会,他可没有将消息白给的打算。
但了解李浮游秉性的苏薄预判了他的预判,直接一句话将李浮游的路堵死。
她说:“我吸收了祂的本源,你猜猜我们对上,你胜算有多大?”
李浮游哪能听不出苏薄潜在的意思,她还愿意装模作样地配合他做交易,不过是给他脸面,意在合作。但脸面给一次就够了,他不认,她便直接动手。
李浮游是知道苏薄行动力有多强的。
“你等我缓缓。”李浮游说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额头冒出涔涔冷汗。
一旁的心珏好奇凑上来,还没问什么就被李浮游挥手打发开。
有要事,先别吵。
看懂李浮游口型的心珏挑眉,却没退开,反而凑到李浮游面前掏出把新做的小手枪对准了他的眼睛。
“快说,不说崩了你。”
李浮游最近总配合心珏玩角色扮演游戏,但他现在确实没心思陪她打闹。
他举起双手,又比了个口型。
饶了我吧小魔王,在和苏薄商量要事。
准备折腾李浮游的心珏精准地识别出“苏薄”两个字,她放下枪,笑嘻嘻地退开,嘴唇开合。
李浮游细细辨认,发现心珏是在说“您请”。
本来就头大,看到心珏的模样,头更大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苏薄待她多亲。
另一边苏薄催促的声音传到李浮游耳里,李浮游看着面前的小祖宗,又听着大脑里另一个大祖宗的声音,只觉得欲哭无泪。
“这事有些超乎我预料了,坦白来说,我一直都知道主宰们处境不妙,但具体如何我并不清楚。我能感受到嫉妒的能量在逐渐衰减,祂也许久未曾回应过我,但我一直不明白原因。一切就这样莫名其妙发生了,我甚至怀疑过主宰将陨。否则我替换眷属一事,祂不会毫无反应。
但你竟然发现了傲慢的神躯被困在废土的天空之中……那事情就变得复杂了,你还知道什么有关主宰的事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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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换榜单啦,如果有榜的话正常更新,无榜的话会休息一天[好的]
第296章 转化器
苏薄并不觉得李浮游在刻意套话, 她现在足够强于李浮游,李浮游套她的话不过做无用功。因此苏薄便不打算将游戏场内的事瞒着李浮游,事无巨细都告诉了他。
这场对话进行了很久。
李浮游的呼吸声忽重忽轻, 待苏薄将游戏场内的经历说完,脑内陷入安静,李浮游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被汗水濡湿。
他先将还在等待结果的心珏劝回房内, 然后起身将浮标门外的牌子转向标着闭店的一面,再将店门锁死,自己则是化成一团影子缩回了屋内, 最后反复确认所处环境安全后,才在脑内将分析结果告诉苏薄。
这一系列动作李浮游完成的很慢,他梳理着目前已知的信息,大脑飞速转动着。
苏薄耐心等待着,难得没有像个没人性的老板一样催促李浮游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