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欲望教堂7
当时李悯人正准备上手寻找那些灰色机箱的开口。
“怎么都是些常见的物件, 那这箱子里该有些不寻常的东西吧,我打开试试?”
“先别急,这好像不是储物的箱子。”听觉灵敏的达蒙抓住了李悯人的手。
圣器室内没有灯, 墙壁上挂着几根燃了大半的蜡烛,但烛光太微弱,导致整个房间有种灰蒙蒙的阴森感。
达蒙从进门起就听见了嗡鸣声, 这声音有些熟悉,但见李悯似乎听不见声音,最开始达蒙只以为是自己耳鸣。
直到李悯人说自己在角落看见了一排排枪灰色金属箱子。
在方位被描述出的一瞬间, 达蒙听见的嗡鸣声一下有了详细的来源,他的头侧向李悯人说的方位,大脑里自动勾勒出箱子的模样。
而奇怪的是在李悯人的描述中,达蒙发现那些箱子和他想象中别无二致。
“你听见声音了吗?”直觉箱子不简单的达蒙问李悯人。
李悯人反问:“什么声音?”
在李悯人耳朵里圣器室安静到能听见他们二人的呼吸声。
耳边的嗡鸣声似乎在挑衅,达蒙感觉那声音从无序变得有序起来,最后和他呼吸的频率变得一致。
达蒙是不怕黑的, 毕竟他是一个瞎子。
但那仿佛开始主动包围着他的嗡鸣声让他突然觉得黑暗有些瘆人。
“那些箱子离我有多远?”
李悯人被达蒙没头没尾的问题弄得有些懵,但他还是老实地比划了一下距离, 道:“两三米吧, 你是听见什么了吗达蒙?”
达蒙耳边的声音逐渐明显起来,两三米,为什么那声音离他越来越近了?
那么近的声音, 李悯人不可能听不见。
“嗡嗡声……我说不清是什么声音, 我们还是先离开, 我觉得那些箱子有问题。”达蒙抿着嘴, 手上抓着李悯人的力道加重,他在试图把李悯人往身边拉。
能看见箱子的李悯人理解不了达蒙在恐惧什么,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灰色箱子, 心里想要去触碰箱子的想法愈演愈烈。
“你在这等等我,我凑近看看那到底是什么玩意。”
最终李悯人甩开了达蒙的手。
“达蒙说着不让我去,其实也没用力抓着我,口是心非的男人。”说到这里李悯人还有心情开起达蒙的玩笑。
他说完下意识去看达蒙的表情,谁知达蒙坐在床边,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绿芜当即问道:“你怎么了?”
“你说我没用力抓着你?”达蒙看向李悯人。
李悯人一愣:“就,确实没用力啊。你什么力道我还不知道吗?”
“可我当时很用力,而且你甩开我手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我抓伤了你。”达蒙逐字逐句说完,摊开手从指甲缝里扣出一小块带红的已经凝固的人体组织。
苏薄抱手站着看了一眼,那大概是蜷曲的表层皮肤和毛细血管破损后留下的血液。达蒙可没有留长指甲的习惯,他能用指甲扣下这片皮肤,一定是用了很大力道。
“啊?”李悯人跟着伸出双手,他将袖口捞起,露出了两截没有抓痕的手臂,“达蒙你在说什么啊,我当时轻轻一甩就把你的手甩开了啊。”
两个人似乎都能证明自己没说谎话,但他们相互矛盾的描述让屋里其他人都皱眉思考了起来。
苏薄挥挥手让李悯人站到她身前,随后她认真检查起李悯人的手臂,确认这条看起来完好无损的手臂上没有任何伤口后才放开了李悯人。
“当时圣器室只有你们两个人,这点能确定吗?”
苏薄问完话后李悯人果断地点头,但达蒙没有说话。
“达蒙看不见不敢确定,但我没瞎,那圣器室绝对只有我们两个。”李悯人解释,“圣器室其实很小,大概是客房的两倍大,一眼就能看到尽头。而且那些箱子占了快小半个房间,剩下半个房间更是一眼就能看清有什么。”
苏薄点头,那问题就只能出在你这个看得见的人身上了。
所以那个偷偷站到二人中间,被达蒙抓伤的人会是谁。
“你会不会出现错觉了,李悯人。”余婆沉沉开口,一双眼睛鹰一样盯着还在解释自己绝没看错的李悯人。
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李悯人有些颓然地垂下手,达蒙指缝里的血迹他也看见了,说到现在,李悯人很难不怀疑是自己的眼睛出现了问题:“我不知道,好吧,我不知道。”
“行了,说说那些箱子,你是怎么发现他们是机箱的。”
苏薄岔开话题,现在讨论这个注定不会有结果,看李悯人的模样他应该没有撒谎,他确实以为抓住自己的人是达蒙,而且以为达蒙没有用力抓他。
而达蒙看上去也不像说了谎。
眼下更奇怪的是放在圣器室的那些机箱。
“我最开始没直接上手摸那些箱子,而是拿了根新的蜡烛试着戳了下它们。看到蜡烛没事,箱子也没变化后我才上手摸的。然后我被箱子电了一下,但是不严重,就像静电反应那样,很轻微的电流。”李悯人回想着当时的场景,“我就开始想这些箱子似乎是通电的,我顺着箱子摸了一圈没找到打开的地方,才发现这不是简单的储物箱,应该是什么装置,于是我开始找电源在哪里。”
“绕到箱子后面后我发现箱子底部的电线通往地下,而电线旁边似乎是电源键,我没敢碰它。证明它们是机箱最好的方法是找到主机,于是我开始寻找主机在哪里,刚才我也说了,顺着电线我发现电线通往地下,所以我开始想主机会不会在下面,地底下面。”
“然后呢?”绿芜催促。
李悯人摊手:“没有然后了,我不可能把地板撬开下去。不过我发现地板敲着声音有些奇怪,底下大概率是空的,所以我猜测这些箱子就是机箱,底下应该是它们的主机。”
“没有办法证明它们就是机箱,这是你的猜想,李悯人。”余婆语气不太好,她觉得李悯人进入这次游戏后不但没帮上忙,还在搅乱他们的思路。
这些箱子有可能是某种具有杀伤力的装置,也可能是某种科技产品,当然也可能是主机,李悯人发现地下另有空间并不能证明他的猜测,他在带偏他们。
被凶后李悯人悻悻地垂下头:“我知道,但我总觉得,那就是主机装置。”
这话倒是让苏薄好奇起来:“为什么会这么想?”
李悯人耸耸鼻子:“感觉……梦到过?”
“梦到过,什么时候?”余婆皱眉。
“就昨天晚上,我其实记不清了,但好像梦到自己在一个机房里,里面的主机就是那些箱子的颜色,枪灰色,金属光泽,还有……还有什么我
忘了。”
或许是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话离谱,李悯人说完就闭上了嘴。
但他的话让房间里其他几人都开始回想起昨夜的梦境,说来也是奇怪,他们已经很久没做过梦了,在废土的生活总是提心吊胆,夜里也不会睡得太沉,本就是浅眠,何谈做梦。
大家总是抗拒梦境,梦里要么光怪陆离惹人心悸,要么梦到些不可能存在的美好事物。无论是哪种梦境都是不喜人的,在这种潜意识的抗拒里,很少会有人睡沉做梦。
“李悯人倒是提醒我了,我昨夜似乎也做梦了,而且这梦很长,我今天醒的异常晚。”
绿芜话里的后半句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鸣,包括苏薄。
最后大家对了下时间,发现他们都醒的比平常晚了好几个小时。
但没人想得起来昨夜梦里发生了什么。
苏薄仔细回想,觉得自己大概也做了梦。梦里雨一直在下,淅沥沥的雨水将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不清,最后她在一片潮湿里醒来,明明裹着被子,却能感觉到尚未退散的寒意。
如果不是李悯人提到梦境,或许苏薄会直接忘记这场不清不楚的梦。
“今夜还是别睡了。”余婆并不觉得这是个好征兆,“这应该不是巧合,在不清楚梦境会不会对我们产生影响前,最好别轻易入睡。”
“我赞成。”回想起模糊的梦境片段,达蒙应声。
几人又针对圣器室的事情讨论了一会,可惜没能得出什么结果。苏薄在离开前将自己对教堂禁令的猜想说了一遍,他们最终决定由不同人逐一尝试违反那几条禁忌看看能不能找到和任务相关的线索。
“观看礼拜我们已经做过了,而达蒙李悯人潜入圣器室应该算是违反了不能在没收到邀请情况下进入圣器室、圣所以及告解亭这条,那么剩下的还有触碰神职人员、观看神职人员用餐和破坏教堂三条。”
听到这里苏薄打断了余婆的话:“圣所和告解亭有必要也去一下,这两个地方和圣器室列在一起,应该也有特殊之处。”
“可是我们并没有在圣器室发现什么。”李悯人挠头,“如果那些机箱不算发现的话。”
“当然算,圣器室里大半空间都放着机箱,这难道不可疑?而且圣器室地底是空心的,里面的东西也值得再探,今晚我会再去一趟圣器室。”苏薄说完,又想到了神父在礼拜活动时的种种异样,她推测道,“这里的神职人员一定有秘密,那些机箱说不定很关键,如果它们真的是机箱,我会看能不能在地底找到对应的主机。其他地方你们负责探路,把所有能发现的东西串到一起,说不定能帮助我们找到所谓的‘色欲’。要发泄这种欲望一定有着对应的行为,现在没能发现他们行为的异样,一定是他们设法隐藏了起来,但行为是最难隐藏的东西,只要行为一直在,就一定有痕迹留下。”
有了目标才能夺取目标,他们现在的困难是找不到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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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改了下简介,大家感觉新简介咋样奥
第259章 欲望教堂8
“这才是第一天, 我们还有时间。德兰的立场有些奇怪,她既然设下了饵,这些饵一定有对应的价值。单个饵的价值没有体现出来, 我们就都咬咬看。”
苏薄的话里隐去了与之对应的风险,余婆他们自然听得出来,但没人点名。
他们总是处于风险当中, 为了通关,直面风险远比逃避风险要更容易活下来,就算会死, 也能死得明白一些。
毕竟游戏场的目的从来不是让他们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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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球是在修士送晚饭时回来的。
它叽里咕噜地滚到苏薄肩膀上,将今天的发现告诉了苏薄。
其实眼球有些消极怠工,它在餐车上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但它不敢告诉苏薄,只好东拉西扯地将为数不多的发现告诉苏薄。
修士和修女的衣服款式很像,布料都是偏硬的;修士送午餐时苏薄不在房间于是他板着脸直接离开;客房分布在教堂一楼和二楼, 二楼今天中午又来了一批劣等种,从他们的谈话里得知他们在教堂外被看不见的屏障困了一天。
苏薄耐心地听着眼球叨叨, 终于在眼球说道“它从修士脚下滚过去时差点被踩到, 那个位置它绝对会被踩到的,但不知为何,修士的脚没落到它身上”时打断了眼球。
“你的意思是, 修士没看到你, 但你刚好滚到他脚下, 在一个一定会被踩到的位置没被踩到?”
眼球也觉得有些奇怪:“可能他临时改变了方向叽, 总之没被发现叽。”
“或许吧。”苏薄垂眼坐在床边,鼻子边混合的甜香味似乎比昨天淡了些,但也可能是她已经习惯了这股气味。
眼球带来的唯一看起来有用的消息是教堂神职人员睡眠的时间在九点, 除了个别需要值班的修士修女,其他神职人员都会在九点入眠。
很健康的作息,很方便她行动,苏薄整理着今天的收获,手上无意识地捏着眼球软绵绵的身体。
九点前她去了一趟余婆的房间。
看见苏薄到来的余婆并不意外,她谨慎地将房门关好,拉着苏薄坐下。
“我猜到你要来找我。”余婆率先开口,“如果你是问今天达蒙和李悯人的话谁更可信,我自然会选择达蒙。”
苏薄不否认,只是反问余婆:“你和达蒙认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