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似乎是将每一个怪物犬都扫描了一遍,他僵硬的转过头看向苏薄,脸上带着眼球做不出的谄媚表情。
苏薄很怀疑眼球离开后男人还能不能活着,因为他的转头是身体侧对着苏薄然而头却往另一侧绕了一圈的转头,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苏薄看见了男人毛巾一样扭在一起的脖子。
如果男人死了,应该是被操控他的眼球给蠢死的。
苏薄听见被她收入体内的触手发出了噗嗤噗嗤的笑声,这也是个蠢东西。
再吵等没人的时候我就把你放出来砍掉。
触手听到了苏薄心里的警告,哼了一声沉默了。
“每个人,只有,一条,能够带领,离开的狗。”
男人僵硬地说道。
伴随着说话鲜血源源不断地从他嘴里溢出来。
“都,是......”
男人倒地了。
眼球从他脑子里挤了出来,一脸懵地看着死去的男人。
苏薄一言难尽了看了一眼正懵的眼球,看来是因为男人死了,导致眼球无法继续控制他。但眼球似乎没有意识到男人的死是它的问题。
“继续说。”
眼球只是需要借助身体看见怪物犬的信息,但它本身就是会说话的,尤其是吃了两颗同类之后。
苏薄不喜欢没有必要的悬念。
眼球在压迫下叽了一声,然后开始回想着自己借助男人看见的信息。
“叽,抱,好狗狗!都,是,好狗,勾。”眼球看着苏薄说道。
听完眼球解释的李悯人和苏薄对视了一眼,二人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见了质疑。
如果怪物犬是“好狗狗”,它们为什么会在楼道内攻击二人。苏薄皱了皱眉开始仔细回忆起第一次遇见怪物犬的场景。
黑暗的楼道,衣角被拉扯,然后他们回头看见了没有脑袋的怪物犬。随后怪物犬一边长着脑袋一边龇牙咧嘴的向苏薄扑过来。
如果把这一切都建立在怪物犬是“好”的前提下,似乎,也说得过去。
因为怪物犬并没有第一时间发起攻击,它只是扯了扯苏薄的衣服。
但见到它外形的二人下意识认为它是怪物,直接发起了攻击,在第一次击杀怪物犬后的每一次,苏薄都是一见到它们便下了杀手。
如果怪物犬扑向苏薄并不是为了攻击呢。
就像从家里走丢好久没见到主人的狗,徘徊在家楼道附近终于等到了主人的出现,于是兴高采烈地向主人扑过去。
似乎也能说通。
也就是说,怪物犬很可能是自己游戏场里这个身份的宠物?
但他们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苏薄想到这里也向眼球问道。
眼球听见苏薄的问题似乎很为难,它在原地转了个圈,然后转动着眼珠回望着苏薄。苏薄怀疑以眼球的智商根本解释不清自己借助男人眼睛看到的东西。
于是苏薄扯过了一旁愣神的李悯人,指了指他道:“假设他是你看到的怪物犬,描述一下我和他的关系。”
莫名其妙扮狗的李悯人:“啊?”
感受到苏薄目光的李悯人重重点头:“啊!”
眼球一下子活络过来,它跳上李悯人的裤腿顺着爬到了他手上,然后对着苏薄的手叫了一声。
苏薄伸出手,眼球又跳到了苏薄手上,随后跳回李悯人手上。
苏薄:“我拉着他?”
眼球高兴地跳了跳,随后跳下来重重撞向李悯人。李悯人配合着退了一步。眼球又依次撞向了李悯人的四肢和头,李悯人眨了眨眼又退了两步。
苏薄:“我打他?”
眼球扭了扭身体叽了一声。
苏薄:“有人打他?”
眼球为难地叽了两声,左右看了看后跳上了男人的尸体,将自己放在男人的眼睛上。
苏薄见状想到了眼球之前寄生的那对夫妻:“那对夫妻打了他?”
眼球上下晃了晃身体。
还不等苏薄说话,李悯人便恍然大悟道:“所以我本来是她的狗,但是她父母把我打断腿砍了头赶出去了?”
“啊呸,我的意思是外面的怪物本来是她的狗。”
“叽!”眼球赞赏的看了李悯人一眼。
苏薄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
“所以除了苏薄,我也有一条狗?这里的每个参与者都有一条对应的狗?”李悯人若有所思地看着外面堆积成山的怪物犬尸体,语调难得的伤感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怪物犬出现在楼道里,很有可能是不想让他们“回家”,回到那个会被折磨控制的家里。
但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又杀了它们一次。
它们的尸体回到了天台上,却还是愿意带他们离开——只要他们能找到对应的那个它。
“走吧。”苏薄很快从沉默中恢复了过来,一切都只是游戏场的设定,如果不是眼球的提示,他们很有可能会第三次杀死怪物犬,然后被困死在游戏场里。
而且还有一种可能,他们本可以更早就通关游戏。
在第一次遇见怪物犬时,如果扑过来的怪物犬只是想抱他们呢?
那是不是意味着,当时如果能不躲开,就能被怪物犬带上天台通关。
恶劣的游戏。
比这群被称作劣等种的人更恶劣的上等人。
“既然确认了它们不会伤害我们,就一个个找过去。”苏薄率先走向了天台。
天台的风很大,随着风裹挟而来的是尸体的腐臭味和血腥味。苏薄的头发被风吹起,站在她身后的李悯人有种苏薄随时会被吹走的错觉。
苏薄养过狗。
在末世的时候。
那是一只变异犬,组织的人都说它会因为生物本能咬死苏薄,但苏薄制服了它,给它带上了嘴套。苏薄会用猎杀到的丧尸和其他变异动物的晶核喂养它,最后它成了她唯一的同伴。
苏薄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她说不清是哪种不舒服,但她现在心情很不好,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游戏场。
眼球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到每个人对应的宠物狗,苏薄和李悯人自然也不知道。
他们只能踩着尸体爬到尸山顶端上,认真从尸体堆里将怪物犬的身体一个个翻出来仔细查看。
大部分怪物犬的都没有头,只有少数长出了残缺的肉球脑袋。它们的四肢错位,尾巴像耗子的尾巴一样光溜溜的,沾着血和碎肉。它们的爪子上没有指甲,肉垫破损,肉从身体里面翻了出来,但也许是因为它们本质上只是安全员设置的数据,所以腐肉上没有生蛆。
苏薄在心里数着数,她不知道自己对应的宠物犬是哪条,但她猜测正确的尸体会在她触碰时有所反应。
他们沉默着在尸体山里扒拉着尸体,李悯人将从尸山上抛下的尸体拖到为数不多的空地上摆好,直到天台已经没有能站脚的地方,他不得不将尸体重叠起来安放。而此刻眼前那座尸体山看上去和之前并没有任何变化。
七十二只,他们已经从尸山上刨下了七十二只怪物犬的尸体了。
肉眼无法看出掉了七十二根头发的脑袋有什么变化,因为头发太多了。对于此刻的苏薄和李悯
人就是如此,尸山上的尸体太多了。
李悯人由于安放尸体头上已经冒出了汗水,背也被浸湿了大半,不知是不是错觉,眼前的尸山似乎比最初变得还要高大。
天黑了。
尸山遮天蔽日。
这不是李悯人的错觉,尸山膨胀了起来。苏薄终于想起来他们忽视了什么。
是时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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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结束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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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事更的晚了点,超级抱歉!
第25章 匣中之偶17
尸体上的伤口开始变化,腐烂的速度变快,空气中的臭味变得更加浓郁。如果说在其他楼层里,时间是近乎凝滞的,那么到了天台上,时间似乎被加速了。
苏薄用铁钉刺破了自己的手,手上细小伤口在几息间结痂,如果时间的流速是正常的,这样的伤口结痂起码需要几个小时。但也可能和自己手臂的异常有关,于是苏薄又用李悯人的手实验了一次。
李悯人看着眨眼就结痂的伤口,终于意识到了天台时间的流速有问题。但游戏最初告诉他们的目标是存活一周,他能理解凝滞时间的意义,却不明白加速时间的意义在哪里。除非存活一周这个游戏目标有问题。
苏薄比李悯人更快想通关键在哪里。
“我们被骗了。”
“游戏目标是存活一周,但完成游戏目标后继续活着的前提是通关游戏。完成游戏目标和通关游戏一开始就没有关联。”
李悯人恍然大悟,随后狠狠呸了一声。
苏薄试着放出自己的触手,一番警告后触手闭嘴老老实实地和苏薄本身的手臂一起加速翻找起来,李悯人此时也无暇再好好摆正被检查过的怪物犬尸体。
有了触手的帮助苏薄的动作快了很多,她熟练地提起尸体,见没有反应后又快速抛下尸山。二人的运气很好,没过多久他们就找到了正确的尸体,他们对应的尸体是挨在一起的,就在尸山的上半部分。
两具尸体在被拥抱的一瞬间颤抖着站了起来,苏薄和李悯人见状从尸山上滑了下去,在底下看着那两具尸体的变化。
它们从尸山上爬了下来,没有脑袋的脖子不知从何处发出了呜呜声。天台的风似乎更猛烈,苏薄一时之间分不清那呜呜声是风吹过尸体间隙的摩擦声还是怪物犬发出的声音。
怪物犬的速度逐渐加快,最后向二人扑了过来。
阴影笼罩了二人,腐臭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眼球在最后一瞬间跳上了苏薄的掌心,苏薄反应迅速地抓住了它。
黑暗降临。
但苏薄知道,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