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程很简单,一个开颅手术,几分钟就能完成。你的生命安全是有保障的,接受的结果一定好过拒绝。”
苏薄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能理直气壮说接受的结果会好过拒绝。
“好,那你过来吧。”苏薄朝二人招招手,像在招呼跑丢的宠物。
本以为白袍人会拒绝,但他们听见苏薄的话后竟真的朝她走来。他们的举止让苏薄感到奇怪,像是对自己的实力太有信心,又像是不觉得苏薄会反抗他们。
触手一左一右埋伏着,只待二人走近便发起攻击。
苏薄观察着朝她走来的白袍人,发现他们走动时衣服竟然不会随着动作摆动,而他们脚步声有些重,在漆黑安静的巷子里她能清楚地听见他们整齐的脚步声和面具后传来的呼吸声。
二人走的很快,一眨眼的功夫便走到了触手的攻击范围之内。
但苏薄没有让触手攻击他们。
“苏薄,在不行动就错过机会了。”
“别急。”
她总觉得他们身上的衣袍不简单。
白衣人走过触手,借着和触手的通感苏薄看
见了他们的后背。
一丝不苟梳得整齐的齐耳短发,发梢下是一小截没被衣袍覆盖住的光滑后颈。触手视力很好,也或许是苏薄此刻过于专注,以至于她能清楚地看见那两截后颈皮肤上的绒毛和皮肤肌理下的血管与微微凸起的颈椎。
狭窄逼仄的巷子里回荡着白袍人“咚咚”的脚步声,仿佛鼓点落到苏薄耳膜。
第250章 变异
苏薄恍惚间仿佛看见了那两截后颈被穿透和血花四溅的模样, 但又一眨眼,白袍人正匀速朝她靠近。
“就是现在,动手!”
苏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看见那样的画面。
但她感觉到这是最好的机会。
那是真实的血肉,没被奇怪的白袍覆盖,而恰恰他们的后背毫无防备, 又恰恰进入了触手的攻击范围当中。
苏薄抬起手对着二人,在二人防备的目光中转手让掌心向上,弯起食指对二人勾了勾。
“你……呃?”
没人知道白袍人在看见苏薄的动作后要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因为触手已经穿破了他们的喉咙。
但和预想中鲜血迸溅的模样不同, 两条触手从他们喉咙处顶出又迅速撤回,白袍人喉咙处留下了巨大的洞口,但这撕裂状的洞口内竟然没流出一滴鲜血。
苏薄能看见他们喉咙处被触手顶出的断裂的食管和气管,也能看见垂在洞内的血管,但这可怖的伤口内没有一滴血流出。
“嗬嗬……嗬……”白袍人竟然没有立即倒下,他们捂着伤口, 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苏薄。
苏薄惊讶于二人身上的古怪,但她不可能放过那么好的补刀机会。
于是触手再动, 两条触手游龙般从二人身后绕到身前, 勒住他们受伤的脖子后又用骨刺开始攻击他们的心脏。
“不行,他们身上的衣服有古怪,我刺不破这衣服!”
触手慌神, 但很快再苏薄的指挥下调整了攻击方式。
它绕着二人的脖子迅速收紧, 触手末端顺着洞口探进了二人体内, 试图从内部破坏掉白袍人的五脏六腑。
而同时苏薄绕到墙角处两步踏上墙壁, 整个人如一道鬼影般出现在白袍人背后。
白袍人虽然被触手束缚住,但他们的头竟是一直追随着苏薄的身影而动,见苏薄绕到他们身后, 两人的脑袋直接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这诡异的一幕并没有吓到苏薄,她想不通的是这两人分明是人,为何体内没有血,又是怎么做到让脑袋旋转了一百八十度不死的。
触手传来消息说二人体内的器脏和真人无异,它听从苏薄的指挥很快捏碎了他们的心脏捣毁了他们的其他器官。
然而始终盯着苏薄的二人还能发出声音。
“嗬嗬……嗬嗬……”
甚至……苏薄发现他们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了,就好像他们损坏的喉咙正在慢慢恢复。
“长出来了,又长出来了,这是什么鬼东西!”
触手高声叫唤,而白衣人的声音如恶鬼般从苏薄耳边传来。
“嗬你,想反抗嗬上城……?”
一阵痛感从触手上传递到苏薄神经上,苏薄当即拉开和白袍人的距离将视觉和触手通感,只见二人体内被破坏的器官开始又慢到快地重生着,而它们喉咙处的伤口边缘正在长出新的血肉。
触手被这些新长出的血肉挤压着,若是再不退出,怕是会和他们脖子上正在愈合的伤口长在一起——甚至是被挤断!
意识到这点后苏薄控制着触手退出,而白袍人重新生长出来的血肉比之前更加坚硬,苏薄不死心地在退出前让触手再次进攻,但这一次触手对他们身体的破坏速度竟是远远比不上血肉生长的速度。
“能不能趁着他们伤口没愈合吸收他们体内的本源之力?”
“不行,他们体内的本源之力似乎被什么东西锁住了,除非他们死,不然我吸收不了那股力量。”
这情况很特殊,触手隐约想起了什么,但因为此刻情况危急,它没能抓住脑袋里一闪而过的记忆。
不行,必须趁他们没完全恢复想到对策!
苏薄收回触手,既然触手突破不了他们的防御,那她只能自己试试了。
可惜现在并不是使用左眼能力的最好时机,她一旦进入左眼世界就无法保护自己的肉身,若是身体出事,她便难以和余婆她们一起进入下一场即将到来的游戏当中。
想到这里苏薄决定试试其他攻击手段。
她从摩托内取出之前被收起的激光枪,和激光枪挤在一起的智者抬头看了苏薄一眼,似乎打算说什么,但苏薄此刻懒得理他,取出枪后直接关上了箱子。
这激光枪她上次为了对付叶独枝存了三发子弹,现在还剩下两发。
一发能打中心脏,另一发能打中眼球。
上城的家伙,用上城的武器来对付,合情合理。
眼前两名不速之客的身体似乎开始膨胀,原本松垮垮坠在身上的白袍逐渐和被掩盖的肌肉贴合。
直到他们的衣袍被撑开时苏薄才看见白袍衣摆下方银灰色的刺绣徽章,形状古怪的徽章在昏暗的巷子里反射着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冷光,而徽章下绣着的两串不一样的文字,似乎正是白袍人的名字。
这种文字让苏薄感到熟悉,但她确认这不是任何一种她见过的文字。
但当她的视线被那两串名字吸引住开始,她的喉咙发痒,许久没有被使用过的发音方式从她喉头滚动而出。
“氐玛斯,氐谷。”
苏薄突然想起来这是当初在暴怒花园,她的记忆出现混乱时使用的语言。
氐玛斯和氐谷没想到苏薄能念出他们的名字。
二人的身体已经膨胀到堵住了狭窄的巷子,他们抬头,脸上没有任何装饰品的面具似乎随着皮肉出现了扭曲,那是一个惊讶中带着愤怒的表情。
他们的姓名不该被一个来自下城的劣等种念出口,被赐福过的姓氏在这一瞬间被玷污,二人默契地对眼前的人产生了杀意,哪怕这杀意违背了他们原本的任务。
“我们给你最后一次机会,13354,接受脑械手术。”氐玛斯的声音带着虚伪的慈悲,但
她抬起的手和手心中酝酿起的能量却和她的话语相悖,“这样你会少很多痛苦。”
她这架势看起来可不像想让她少很多痛苦。
苏薄没说话,她偷偷让触手回到身后展开,三条触手坠在半空中,地面上出现了浅淡的巨大阴影。
氐玛斯最先发起攻击,身体异化后她的速度不像人类该有的那样,几乎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苏薄见状当即侧身躲过,但一直不说话的氐谷已经从另一侧包抄过来,他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能量鞭,正精准地朝苏薄身后的触手攻来。
而氐玛斯的手中突兀地出现了一把长剑,那长剑似乎能收缩,几乎是眨眼功夫剑尖就到了苏薄眼前。
疼痛尖锐而灼热,苏薄的腰折成了锐角,勉强躲过那直奔她双眼而来的光剑,但她的脸颊依旧被划出一道血痕。
苏薄有些自顾不暇,只能自己躲闪的触手便没有那么好运。
氐谷的长鞭和触手缠在一起,在力量上向来占优的触手竟是吃了瘪。这长鞭不知是何材质,竟然在触手身上留下了道道伤疤。
“他们能看到你?”苏薄和触手低语,看氐谷目标精准,分明是能看见触手。
触手也很不解,按理说普通人不可能看见它隐形之后的模样。
难道说……
“是我大意了,他们很可能是使徒!”
所以他们身上的本源之力低于眷属又强于普通人,触手本以为是因为上城居民的特殊性,谁想到这竟是两名使徒。
苏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猜想,上城区与主宰之间的关系似乎比她想象中更为复杂。这两名被派下来的追捕者竟然是使徒,这是偶然还是为了对付她而刻意为之,苏薄不得而知。
“能被你伤到,实在是一种侮辱。”氐玛斯自嘲,声音在狭窄的巷道中回荡,“让我看看节目中出尽风头的13354还有些什么能耐。”
二人再次冲上来,能够重生的不死之身让他们无所顾忌。苏薄此刻哪能不明白这就是他们作为使徒后觉醒的能力。
苏薄躲过一连串攻击,但由于几人是近战,她一直没找到机会使用激光枪。两颗子弹并不意味着她有两次机会,这两颗子弹不能杀死他们,激光枪不需要瞄准随时可以射击,但苏薄想将两颗子弹的价值最大化。
她还没找到破局之策。
“啧。”皮肤灼伤的疼痛提醒着苏薄眼前二人战力的强悍,他们手中的武器并不简单,造成伤口后属于二人的本源之力似乎能顺着伤口侵蚀她的身体。
更麻烦的是苏薄想保全身体不被破坏。
苏薄决定先拉开距离。
她借助触手开始攀着墙壁向上移动,触手的吸盘让她在垂直的墙面上如履平地。但氐谷和氐玛斯脚上的鞋竟然能让他们同样能在墙面上追击。
“叽,重力鞋。”眼球藏在苏薄衣领处弱弱地开口,“鞋子的启动开关在后脚跟叽。”
情况危急时眼球说话都流利了起来。
没有质疑眼球的话,苏薄当即将取下耳垂上许久没用过的铁钉,边跑边秒追跑在氐谷前方的氐玛斯。
铁钉虽很久没被使用过,但苏薄之前经历身体重塑时心珏特意将铁钉进行过改造。
被添加了韧性极佳的收缩线后苏薄的铁钉在飞射出后能控制着收缩线飞回,也因此苏薄免去了捡铁钉的烦恼。
“你能跑哪去,就算你往天上飞我们也能追到你。”氐玛斯嬉笑着开口,这种追逐猎物的感觉让她兴奋起来。在重力鞋的加持下氐玛斯的声音逐渐靠近苏薄,她最后的笑声和苏薄几乎近在咫尺。
就在这时,苏薄突然转身,手中的铁钉迅速飞出。
这般近的距离苏薄确认自己不会失手,她唯一担心的是铁钉会无法对他们脚上的鞋子造成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