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茗脸色一白,就在余婆说话的瞬间,她似乎感受到了有异物擦着她脖颈飞了过去,这是余婆对她的警告。
白色的羽毛没入沙底,瞬间被黄沙掩埋。
除了当事人外没人知道那瞬间发生了什么。
达蒙似乎想说什么,但出于和余婆认识已久的情谊保持了沉默。他身旁的绿芜觉得余婆说话有些重了,但理智告诉她余婆说的是实话。
死老太婆……
少茗假意低着头,但看着黄沙的眼神里却带着狠厉。
她憋了股气又缓慢吐出,当再次抬头时,眼神又恢复了怯懦。
“可是……”
“可是什么?”
少茗本打算接着挑拨离间,但她发现所有人都看着她。
“可是她……”
等等,刚才那道声音是属于谁的?
少茗突然发现余婆她们好像看的不是她。
意识到什么的少茗猛地转头,有些破损的工装长裤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黑色的裤腿上沾满了黄沙。
她整个人僵住,她当然记得苏薄穿的是什么,自然也反应过来了这条裤子和那道声音属于谁。
“说,你在可是什么?”
声音居高临下传来,有什么湿冷滑腻的东西抵住了少茗的下巴,迫使她高高扬起头。
头顶那双眼睛带着未退的嗜血冷厉,紧抿的嘴角放松,像是发现了新鲜玩意儿般带着点笑意,眼睛的主人见她不语,略有不耐地又重复了一次自己的问题。
抵住她下巴的未知生物顺着缠上她的喉咙,少茗意识到问话的苏薄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苏薄明显刚经历了一场战斗,她指尖滴着血,不知是属于谁的。黑色皮夹克被她脱下来单手搭在肩上,手臂上微微隆起的肌肉和紧绷的身体表明她还没完全脱离战斗状态。
她背后跟着个死狗一样的黄袍男人,男人趴在苏薄背后,尚有起伏的背部让众人明白他是个看起来离死不远的活人。
根本没人发现苏薄是什么时候走到他们身旁的。
她像幽灵一样突然冒了出来,如果不是刚才她开口说话暴露了自己,他们可能一直无法注意到她。
“可是,我的意思是,我只是担心没有地图我们都会死在这里。”少茗艰难地解释,她不知道苏薄听见了多少,但她知道自己再不解释脖子上那东西就会直接勒死她,“我并没有故意说你不好,真的,苏薄姐,能不能放开我,我喘不过气了……”
“咳咳,谢谢,咳咳。”少茗捂着自己已经有些淤血的脖子,靠在了绿芜身上。
苏薄拖着背后的男人走到余婆身边,她拍了拍身上的沙,将趴在地上的男人翻了个面,然后坐下来。
她其实没听见少茗说了什么,只是出于好奇问了一句。
但少茗心虚的反应让她明白她错过了一场好戏。
他们担心她故意带着地图跑了吗,也没有担心错,她不是没想过。
这些都不重要,人心向来复杂,起码他们暂时拥有相同的目标。而且看余婆和李悯人的模样,似乎并没有受到少茗
的影响,只是达蒙和绿芜对少茗的态度有些奇怪。
“这是谁?”余婆看着那浑身是血的男人问。
苏薄言简意赅解释:“他在沙图里被沙蚁追,我把他救出来了,因为他说自己的基因能力是汲水。”
汲水,这个词一出,所有人都咽了口唾沫。
这样的基因能力在沙漠里就像个美味的陷阱,就算知道有毒,也会让人忍不住跳下去赌一把。
“但那些沙蚁很难缠,沙图受沙蚁控制,我差点没出的来。虽然现在出来了,这家伙看上去也不行了。”苏薄有些遗憾地看着白袍变黄袍的男人。
苏薄短短两句话里蕴藏了众人难以想象的危险,他们看着被救出的男人,心里升起了复杂的情绪。
尤其是被少茗的话动摇过的人。
她们都知道苏薄完全可以带着这男人自己离开,但苏薄回来了。
当然,她们不会知道苏薄之所以回来是因为她拿男人的伤没有办法。
已经沉浸在自责和愧疚中的几人一下子也没想到这点。
达蒙表示自己懂一些医,自告奋勇上来查看男人的伤势。他的伤势苏薄之前查看过,内伤偏多,外伤不太致命,而她不会处理这样的内伤。
第207章 贪婪之藏8
“他的身体内部有机械改造的痕迹, 对于他这种而言内伤其实就是安装在体内的机械体出现了损坏。”达蒙仔细检查完后解释,他的手械化成手术刀刃模样,看着众人问, “我可以试着给他进行手术,但我的眼睛会影响操作,总之成功率不确定。”
人是苏薄带回来的, 达蒙这话其实是在问苏薄。
“先把他弄醒,让他用基因能力弄点水出来。”苏薄可不愿意白忙一场,先从这家伙身上榨点价值出来再说。
万一一会治疗失败他直接死了可就什么好处拿不到了。
不知是不是被苏薄冷酷无情的指令吓到, 那闭着眼只会喘气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别,别。”男人急急忙忙开口,由于身体虚弱他说话非常缓慢。
但没有人催促他。
喘了几口气后男人道:“我现在用基因能力,会死。我外套里有,药,喂给我。”
苏薄神色淡淡地看着男人, 也没问他为什么会有药,要知道这次进入游戏场他们准备的东西都没带的进来。
在男人被看得心里发毛后, 苏薄终于开口:“喂给他。”
这话是对达蒙说的。
纸包的白色药丸被达蒙从男人袍子内掏了出来, 他将药丸塞进男人嘴里,看男人艰难地吞下。
“药起效要多久?”苏薄问。
男人哪敢将时间说久了,他老实地交代:“最快两三个小时。”
-
“乌梢, 你这是什么意思?”
“啊啊啊啊——”
“乌梢你疯了, 你相信这陌生女人的话也不相信我们吗?”
乌梢的队伍乱做一团。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他面前失去呼吸, 而他只是甩掉手上的血, 走向了下一个人。
吸收了鲜血的黄沙变成了怪异的褐色,乌梢冷着脸在地上挖了一捧沙,褐色的沙被他抹到地图上。
地图上断裂的红线慢慢开始向外延伸。
原本对乌梢的决定有异议的其他人看着有生命般延伸的红线逐渐闭上了嘴。
三具逐渐干瘪的尸体被他们抛在脑后, 所有人都盯着红线,期待它能生长得更长一些,为他们指出明路。
叶独枝看着这一幕,内心没有丝毫波澜,仿佛那三人不是因为她的话才丧命。
“你是怎么知道的?”
乌梢将地图收起,看着新加入他们的女人问。
叶独枝手中的骰子暗地转动着,她冲乌梢笑了一下,长满麻子的脸上带着几分讨好。
“我听到的。”这个理由自然不能让乌梢相信,所以叶独枝又补充了一句,“我的基因能力能够听懂它们的话。”
顺着她手指方向抬头,乌梢看见天空中出现的黑鸦。
这些黑鸦一直跟着他们,大概是那只巨大黑鸦的“眼”。
乌梢没说相没相信叶独枝的话,但她说的方法确实让本断掉指引方向的地图重新恢复了正常。
只是死了三个人而已,他不狠,死的就是整个队伍的人。
这三人不是队伍里实力最弱的,但他们是枝叶亲手挑出来的。
乌梢不觉得自己有错,队伍里其他人的抱怨也已经在发现他没有继续杀人的打算后消失了。
“它们说想要地图恢复就得出现死人。”
最开始刚加入队伍的枝叶这么说时没人相信她的话。
但他们实在没有办法了,乌梢不喜欢失控的感觉,他不喜欢两眼一抹黑地在沙漠里赌一个正确的方向,因此他用人命去试了试。
一试就成功了。
其他人看枝叶的目光带着忌惮和恨意,她的出现让表面上融洽的队伍出现了裂口,而他们找不到缝合这裂口的方法。
每个人都各怀心思地跟着乌梢继续前进。
乌梢是个强大的领头者,也因此在枝叶提出对策前一直没人发现地图需要用人命来充电的特点,因为队伍从出发到刚才一直没有死人。
他们击散了那些会突然攻击人的怪异沙丘,躲过了会制造陷阱的沙蚁,并且靠着乌梢的决策找到了水源。
可惜指引他们完成目标的地图是必死项。
枝叶,也就是改头换面加入乌梢队伍的叶独枝,冷静地跟在乌梢后面,偶尔回头看看队伍里剩下的三人。
这种感觉让枝叶感觉好极了。
她说的不是实话,那三个人不是非死不可。
但成为这样的角色让她体会到了与从前截然不同的活法,她变成了掌控他人命运的人,轻飘飘一句真假掺半的话,他们说死就死了。
枝叶并不是刻意这样做的,她只是想试一试自己的运气,她当然听不懂那些乌鸦的话,也不知道天上的乌鸦有没有说话。
骰子的点数在她开口前停在了六点,这意味着她的猜测有六成的几率是对的。那么高的几率,她当然要试试。
幸运总是爱站在她这边,她又成功了。
这三人里一人拥有她羡慕的眼睛,一人拥有她曾经最想要的基因能力,另一人穿的外套是她喜欢的。
现在那外套自然被枝叶穿到了身上。
“在到达藏宝点前,地图还需不需要在补充能量?”乌梢边走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