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苏薄明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她自己知道左眼的不适感已经影响到了大脑。她又开始头痛了,伴随着大脑内滴滴答答的滴水声。
每当她身体超负荷时那滴水声就会重新变明显起来,苏薄现在开始怀疑下城区在她脑子里植入的脑械其实一直在影响她,但她不清楚那东西究竟影响了她哪里。
在触手的帮助下苏薄内视着那团由傲慢赋予她的本源能量。
它安静地在苏薄体内蜷缩着,看起来无害极了。
苏薄发现这团本源之力似乎变小了些,触手虽然害怕它,但一直没停止过尝试吞噬它。也不知道这团能量变小是苏薄一直在消耗它的原因,还是触手偷偷吞噬的的结果。
不管是哪种可能,受益者都是她,她早晚要这团本源之力完全属于她。
现在的问题是她要让自己的身体强度足够匹配这团本源之力。
“我们可以去吃其他眷属的本源之力,就像之前那样。当然,也可以多杀点人,就像你炸广场的时候那样。”
触手贴心地提供了两个方案。
对这两种暴力的选项苏薄适应良好,但她仅存的道德底线让她决定选择前一种方案,毕竟眷属之间似乎存在天然的对立立场。
之前傲慢让她在罪都寻找信徒,她虽然凑巧来了罪都,但完全没有遵守傲慢指令的意思。而且傲慢也没说清楚要怎么寻找信徒,这件事苏薄决定先放一放。
这种明显会壮大傲慢能力的行为苏薄怎么可能积极去做。
“他们回来了。”
鼠尾草的声音让苏薄睁开了眼睛。
耗儿偷是和接骨木与红瞳女一起回来的。
他们带回了一个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任何破损的仿生人。
红瞳女受了些轻伤,他们将仿生人带回来的途中并不算顺利,但好在有惊无险。
耗儿偷的眼球有些充血,是刚做完手术的原因。
将这具没有能源供电的仿生人打包好后,苏薄与鼠尾草坐上了运输车。耗儿偷也被捆了个扎实放进了运输车的铁笼里,为了让他看上去更像个俘虏,鼠尾草拳拳到肉地往他脸上和身上添了些新伤。
于是耗儿偷充血的眼眶更看上去更肿了,但他没有任何怨言,反而调笑鼠尾草打得太轻了些。
这可不轻了,苏薄能看出来鼠尾草是下了死手的。
她不允许计划有任何纰漏,准备好牺牲的耗儿偷更不允许纰漏存在。
哪怕只是罪都里手脚不干净的耗子,他也不想白死。
第188章 谈判
负责开车的是苏薄, 鼠尾草被苏薄嫌弃地赶到了副驾驶上。
“你也别开太快了。”鼠尾草有些不放心。
苏薄没答应也没拒绝,她模棱两可的嗯了一声,一脚踩下油门。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伴随着鼠尾草控制不住的尖叫声, 庞大的运输车在东区街道上飙出残影。
新上任的专属摆渡人一早就等在了东区渡口处,这次要渡的东西太大,他还叫了几个经验丰富的老摆渡人。
运输车的每个车轮下都压着一个渡船。
“真的不会沉下去?”苏薄看着这一幕心里多少感到了惊讶。
她以为他们会在西区重新准备交通工具, 没想到是直接将运输车运过河。
鼠尾草很放心地解释:“不会,浅河上的渡船用了特殊材料,最高可以承重十吨的重量。只是价格会贵上很多。”
至于具体多贵鼠尾草不太想说, 她肉痛地开始算账,这场支出她起码需要两个月才能赚回来,还是在她名下的店铺一天不休息的情况下。
她为鼠辈承受了太多,那群家伙没一个会赚钱的。
不然她也没必要在废土到处奔波经营各种生意。
看着鼠尾草有些扭曲的表情,苏薄识趣地没问她花了多少钱。
摆渡车上岸后苏薄先去了趟她停摩托的地方。
那是一片无人看管的停车场,掉漆的木牌在铁杆上摇摇欲坠, 这才几天停车场里乱七八糟的交通工具就被灰蒙住了大半,包括苏薄那辆红色摩托。
多亏了白对摩托的改造, 这车的电子锁完好无损, 只是车把手处有些莫名的磨损。
苏薄是来找智者的脑袋的。
那颗脑袋被她锁在了摩托皮座下的储物空间里。
被苏薄捞出来时终于重见天日的智者一脸复杂地看着苏薄。
“你去哪儿了?”他问出的话显然不符合自己的身份。
智者也没想到自己下意识会质问苏薄,他觉得自己不该在意苏薄去了哪里,也不该在意苏薄将他锁在黑暗里。
苏薄忽视了智者不自然的表情直奔主题。
“你知不知道真正的白猴?”
她觉得智者可能会知道什么。
但智者不知道是哪根筋抽了, 他执拗地重复了一次自己的问题:“你去哪儿了?”
苏薄不想和智者浪费时间, 她将智者的头重新塞进了摩托皮座底下。
“你又要去哪儿了?”智者终于换了个问题。
他的脑袋在苏薄手底下挣扎, 显然有些排斥被苏薄塞进这个狭窄幽闭, 且充满了难闻汽油味的空间。
“搞清楚一点。”苏薄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冷厉道,“在你有能力反抗我之前, 你没资格质问我任何问题。”
“而你反抗我的能力已经被你自己送给我了,所以现在你给我老实待着等我回来。”
等她回来。
智者松了口气,她会回来就行。
这个地方让他想起了很多不愿意想起的事情,他只是怕苏薄把他永远关在这里而已,是的,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一反常态。
或许是为了让苏薄早点回来,智者在苏薄脚步声消失前低声回答了她刚才的问题。
“我知道白猴,但我不知道什么真正的白猴。”
他似乎是说了一句废话。
苏薄将这句话记住后很快回到了运输车上。
鼠尾草不明白苏薄为什么突然说要去检查一下她的摩托,她只当那辆摩托是苏薄的爱车。
“我说了没事吧,你那车安全锁等级很高,轻易不会被偷。”
“以防万一。”苏薄没多解释,她不想让鼠尾草知道智者脑袋的存在。
油门再次被她一脚踩到底。
鼠尾草来不及再说什么,车辆再次开飙后她整个人重重靠上椅背,紧张地用手抓住了车门把手。
天杀的,她以后再也不会坐苏薄的车了。
-
运气很好,今夜没有黑水降临。
一天半的路程在苏薄和运输车共同的努力下被压缩成了十二个小时。
再次庆幸猫耳店主靠谱的鼠尾草在下车后满意地摸了摸运输车巨大的车胎。
苏薄腕带上的时间还剩三天十七个小时。
仿生人被苏薄抗在左肩上,而耗儿偷被苏薄抗在右肩上。
鼠尾草抹了把脸跟着苏薄走进巷子。
其实苏薄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记错路,毕竟乐园的巷子从都长得一样。但她在往巷子里走了十来米后闻了到久违的肉香。
苏薄朝鼠尾草使了个眼神。
没有闻到肉香的鼠尾草有些没看懂苏薄的眼神暗示。
不过苏薄显然没考虑到鼠尾草嗅觉没自己好,她递完眼神后就加速朝巷子深处走去。
鼠尾草赶忙追上。
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老人正佝偻着背,披着厚重的黑色斗篷在路灯下抽烟。
一点猩红明明灭灭,燃到烟蒂前的余火照亮了两根枯瘦的手指。
眼前的一幕将苏薄的记忆拉到刚到废土的时候。
那时隐蔽在心底的迷茫与彷徨已经在实力的增长中消失,她看着素婆婆的眼神平和,像是在看一位途径过她成长经历的故人。
或许是心态的转变,苏薄对素婆婆说话的语气竟然有几分和蔼。
这种和蔼也成功将她真实身份伪装了起来,毕竟之前的苏薄都是毫不客气地用触手逼素婆婆就范交出食物来的。
“你好。”
听见苏薄对素婆婆打招呼的鼠尾草在心里给苏薄点赞,这伪装真不错,谁能将眼前平和的女人和苏薄联系到一起。
反正她不能。
素婆婆微微抬头,斗篷将她脑袋遮住,只露出了一截满是褶皱的脖子。
“新客人,要来一点烤肉吗?”见有生意,素婆婆用力吸了口烟,然后将烟头丢到地上踩灭。
苏薄装作一知半解的模样,将左右肩扛着的人放在了素婆婆身前。
耗儿偷尽职尽责地开始装昏。
更善于交际的鼠尾草上前两步,笑眯眯地对素婆婆问道:“早听说这里的白猴肉不错,婆婆报个价,看看我们带来的东西够不够换两口肉吃。”
配合着鼠尾草的话苏薄将地上的仿生人和耗儿偷往前踹了两脚。
素婆婆若有所思地看着地上的真人和仿生人,又看了眼笑眯眯的鼠尾草。
这两人看上去有点像老客人介绍来的新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