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尾草猜到了她脑子里有脑械,她很可能来自下城区。
但一群亡命徒并不在意她来自哪里,他们看中的是她的胆识和能力。而且艾弗里曾畏惧过她。
“我们没有理由拒绝,没人知道再过一年那东西会把自己更新成什么怪物。它现在东拼西凑出了一个脑子,以后可能就想拼出一具强健的身体,再以后可能又想直接在罪都加冕成王。”
投影内的胡子男站在街道暗处掐灭了烟头举手同意。
接着是只能看见一双红色瞳孔的面罩女。
一只只手举起,几乎是全员通过了这项胆大的决定。
当鼠尾草带着答案走到苏薄面前时,苏薄正趴在吧台上戳动着装满酒的酒杯。
“你们真是疯子。”
苏薄隔着晃荡的酒液看着鼠尾草被液体和玻璃曲面扭曲成长条状的身体,毫无情感波动地感叹了一声。
接骨木带着拟定好的协议递给了苏薄。
协议内容很清晰地将双方的责任划分明确,简单来说薄荷(苏薄)在任务期间需要配合鼠尾草行动,事成之后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只要接骨木还活着,他都会为薄荷进行脑械检查并且尽全力取出脑械,且接骨木承诺会签订保密协议,对在苏薄脑械里看见的东西守口如瓶。
协议一式两份,苏薄确认没问题后签上了自己的本名。
双方完成签字后苏薄看见那纸质协议开始金属化,最后变成了两枚芯片。
鼠尾草将芯片贴到自己的耳后,那芯片外表逐渐贴近于人体皮肤,最后和鼠尾草的皮肤几乎
融为一体。
“你也可以不把它放在皮肤里,但必须带在身上,这玩意一旦贴上身体某处就无法取出除非协议完成。这是一种微型炸弹,如果双方中的某一方毁约,那另一方手上的协议芯片会成为毁约方芯片的炸药启动器。”鼠尾草解释道。
苏薄最后将芯片塞给了贴在她后颈皮肤上睡觉的眼球。
眼球迷迷糊糊地用身体上的粘液将芯片贴在了自己身上。
苏薄的动作成功让鼠尾草和接骨木以为她是将芯片贴在了自己后颈皮肤上。
苏薄手腕上的表带显示现在距离游戏开始还有五天十一小时。
三人进入了刚才他们开会用的房间。
在距离游戏开始还有五天九小时的时候房门打开,带上白色面具的苏薄和鼠尾草从房间内走出,直奔佣兵大厅而去。
在鼠尾草的安排下苏薄只用了一小时就走完了佣兵注册的流程。
佣兵大楼共有九十九层。
最开始的大楼是有一百层的,但某天第一百层消失了,也就是那天开始艾弗里似乎拥有了意识。
佣兵级别越高能前往的楼层越高,而佣兵会议是在九十九层举行。
苏薄现在是E级佣兵,她最多能进入十层接取十层的任务。
苏薄和鼠尾草站在十楼的任务面板前,鼠尾草想挑选出获取积分最多且不用花费太多时间的任务,但她惊奇地发现十楼近期的任务难度都大差不差。
片刻后鼠尾草从内部通讯器内得知低层的任务都被傀儡师篡改好了,苏薄只需要接下任务到目的地走一个流程。
最后苏薄听安排将所有任务范围在罪都内的任务都接了下来。
这些任务刚好够她成为D级。
第181章 A级
由于安排妥当她们挑选任务只花了半个小时。
鼠尾草拿着罪都的地图简单规划了一下路线, 苏薄开着鼠尾草新弄来的摩托一路狂奔。
这些任务都很简单,要么就是护送货物,要么就是寻找货物。这些货物既包括死物也包括活物, 但由于是安排好的不管是活物还是死物苏薄的任务过程都没受到阻拦。
她几乎是将摩托的油门拧到最大,靠着高超的车技进一步节省了时间。
等所有跑图任务都完成后苏薄手腕上的时间显示还剩五天四小时。
她们回到十楼提交了任务,苏薄的等级成为D级, D级佣兵的最高权限可以进入三十楼。
但一众傀儡师不敢太明目张胆地将三十层的任务都替换成安排好的任务,因此三十层的任务面板中有一些过程复杂但积分格外丰富的任务存在。
鼠尾草先将用来凑积分的安排好的任务挑了出来,最后发现苏薄还得选一个积分丰富的任务才能到达C级。
苏薄直接挑选了积分报酬恰好能让她达到C级的任务。
任务内容目标是ADD影厅8号厅一名男性放映员的脑袋。
ADD影厅是罪都唯一的一家影厅, 就在佣兵大楼旁边,也在艾弗里的控制之内。但艾弗里不会在意里面的人员更换情况,它只需要影厅的控制权,至于里面忙碌的员工,他们并不具有不可替代性。
简而言之,艾弗里不会管员工的死活。
苏薄选择先去影厅解决这唯一一个不是被安排好的任务。
跟在苏薄后面的鼠尾草终于见到了苏薄动手有多快。
她就这么一路大摇大摆神挡杀神的架势闯进了8号厅, 然后不知用什么手段轻而易举破开了放映室的防护抓住了那名任务目标。
鼠尾草甚至没看清苏薄用的是什么武器。
等她眼前飞溅的血减少时,那名放映员的头已经被苏薄提在了手上。
8号厅的警报系统半死不活地响起, 放映厅门口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但无论是观影的路人还是影院的工作人员,都没有人上前拦住苏薄。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从苏薄进入影院到她离开影院, 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剩下的任务遍布罪都各个地方, 摩托的油加了第二桶, 她们终于在时间还剩五天01分钟的时候回到了佣兵大厅三十楼提交了任务。
C级佣兵拥有了独特的标识徽章, 苏薄听鼠尾草的话将徽章夹在了衣领上。
“接下来的任务都是随机的,C级佣兵可以出入五十层及以下的任何楼层接取任务,但我们不敢将手伸到三十层以上, 所以C级佣兵的任务得靠你自己完成。”
鼠尾草为苏薄整理了一下被徽章压塌的衣领。
“你自己判断任务值不值得接取,我在一楼等你。它通常会监视C级及以上佣兵,我的等级太高,它对我有映像,再和你一起可能会引起它怀疑。”
鼠尾草说完挥挥手离开了苏薄,她走得很干脆,是做给艾弗里看得。
她本以为苏薄接取任务会花上一段时间,谁知苏薄不到二十分钟就回到了一楼。
“运气挺好的,有个任务能让我一次性到B级。”苏薄满意地跨上摩托。
回头见鼠尾草还呆在原地,苏薄催促地对她招手。
“你,接的什么任务?”
鼠尾草没动,而是小心翼翼地看着一脸满意的苏薄问道,她心里突然冒出不祥的预感,但随后又自己否认了。
就算苏薄再莽撞,也不至于会去动那个任务吧。
“哦,就是那个让我去西区杀人的任务啊,要调出来给你看看吗?”
苏薄很自然地回答,因为这是唯一一个任务地点在西区的任务,看鼠尾草的模样她应该听说过这个任务。
鼠尾草闭眼。
鼠尾草睁眼。
鼠尾草看着一脸无辜的苏薄,眼前一黑。
老天爷,她万万没想到苏薄真的这么莽啊!
“是那个去西区杀代号玄的任务吗?”鼠尾草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地提问。
苏薄干脆地点头:“对。”
“是那个特征为头顶山羊角脸带黑色全覆盖面具,身高两米二手臂和双脚都经过义械改造的玄吗?”鼠尾草怀抱着最后一丝丝希望地再次确认。
苏薄看了眼佣兵徽章投射到她眼前的任务信息。
“对。”
她再次干脆点头。
鼠尾草沉默地坐上苏薄的摩托后座,然后拍了下苏薄肩膀。
她调出自己的通讯器,双手飞快地敲击着什么。
另一边的回复很快也很简洁,巨大的三个问号占据了通讯器的屏幕。
被风吹得碎发乱飞的鼠尾草抹了把脸,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算了,没事的。
“苏薄,你接任务的时候没看到任务发布时间吗?”
苏薄:“看了啊,六年前的老任务了。”
鼠尾草:“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六年了一直没人能完成这个任务。”
苏薄当然想过,但她觉得没关系。
看着苏薄的模样鼠尾草无奈地解释:“玄在西区已经住了很多年了,他和东区向来是进水不犯河水的,只是偶尔会到东区来抢夺一些基础资源。但由于他的实力上限难以评估,我们对他的强盗行为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事情已经发生无法逆转,她只能尽可能多地给苏薄提供一些有用信息。
“这个任务在很多年前就被挂在佣兵大楼了,但一直没有佣兵成功过,也因此任务的报酬和难度开始根据艾……那位的算法自动升级。现在它之所以只是C级任务,是因为自从它升级为C级任务后再也没有人接取过,要论这个任务的真实等级,我们一致认为是在A级以上。”
苏薄挑眉,飙着车压过一道又一道弯。
“所以他到底有多强?”
终于等到苏薄回应的鼠尾草沉吟了一会,坦白道:“不确定,但我和接骨木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如果他是匹独狼还好说,麻烦的是他在西区算是最大的头目,手底下的人不知道具体有多少。”
原来是个硬骨头,也难怪报酬这么丰富的任务却一直没人接取。
苏薄很快开着车抵达了浅河。
鼠尾草的专属摆渡人正在浅河中间漂着休息,远处看去只能看见他半枕在船头的脑袋和半边身体。
摆渡人对东区的渡船人向来很热情,因为他们付得起船费,相对来说更爱用文明伪装自己的野蛮。
站在岸口的苏薄和鼠尾草刚一靠近浅河就吸引来了三辆渡船。
摆渡人热情地招手等待着她们选择。
鼠尾草笑着对那些摆渡人摇头,然后远远指了一下漂在河中间的林不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