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花瓣已融入皓月体内,伤口随之愈合,只留下一些干涸的血迹。
皓月仔细端详,“这是什么术法?”
“我开发的,叫‘花衣’,可以止血镇痛、缝合伤口。像这种小伤口还行,再大的伤口就不好用了。”
“有意思……”
千雪转身走开,突然“嘶——”的一声,竟是赤足踩在野蔷薇的花梗上了!
没等皓月反应过来,千雪又“啊!”的一声,另一只脚也踩到花梗上的刺了!
那野蔷薇花梗上的刺又密又硬,踩上去可不是闹着玩的,是真疼。
皓月立刻眉头一紧,二话不说将千雪拦腰抱起,“喜欢赤足便不要到处乱走。”
千雪很是意外,脑海一片空白,“你——”
皓月也知道,若不是因他呼唤,千雪也不会走到这里。话不对说,抱着她便往树下的石凳走去。
千雪一坐稳,皓月便起身进屋,“我去取药。”
看他匆匆离去,嘴边的话只好留住。
皓月回来后蹲在她跟前,托起她右脚仔细查看——脚掌上一道密集的点状血孔还在冒血。
“你干什么?”千雪问。
“我看看有没有刺残留在里面。”
“不必如此,无所谓的。”
皓月不听她言,继续查看血迹中是否还有小刺,不一会儿功夫还真找到了。
“还真有。”说着拿起一把银质镊子,仔细剔去。
千雪静静看他。见过他剑起雷霆、冷面断敌的模样,险些忘了他还有如此耐心细致的一面。
从前,千雪若是病了或是伤了,自己是从来不放心上的,只等身体自行修复。
可皓月没法放任不管,会为她煎药、逼她喝药。那时逍遥居只有师徒二人,皓月都亲力亲为。但徒弟怎么管得了师尊呢?何况是千雪这种一身反骨谁都不服的师尊。
无奈皓月性子又倔又聪明,总能找到机会和千雪交易,比如“只要师尊把这药喝了,我可以告诉你我是如何推算地动时间的!”
直到最后一根刺被剔除,皓月才松了口气。又将石桌上的水盆端下来,捧起她的双足放进水里——
皓月原本冷静,可当他的双手随千雪的双足没入水中的那一刻,心上却激起了涟漪。
这一双玉足,骨节纤细,肌若白玉,润而滑。此刻正让他托在手中,一寸寸晃人心神。
皓月的耳尖迅速泛起红意,喉咙收紧,有些心绪翻涌。甚至——有那么一瞬,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有些可怕。
他不敢抬头看她,唯恐一抬眼,会露出不该有的欲念。
“我……我去取布巾。”他嗓音微哑,几不可察地哽了一下,紧接着又是逃一般地站起、离开。
千雪望他背影,微微蹙眉。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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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开饭啦!”景妍双手捧着托盘走来。
今日有五碟小菜,色香俱佳,搭着馒头与煎饼,看得出花了不少心思。
景妍和景年已经落座,抄起了碗筷。
“雪灵君,你也一起吃吧!我想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景妍满眼期待。
“那怎么行?”景年说道。
“怎么不行?就你话多!”景妍瞪了他一眼。
“雪灵君已断食多年,就算要恢复饮食,也应从清淡的流食开始吃,循序渐进。”
“凡人才需如此,雪灵君是神体,怎可等同于凡胎俗骨!”
“好了。”千雪淡声开口,止住二人的争执。对景妍说道:“我也是凡胎俗骨,只是寿数长一些。”
“哦……”两人虽答应着,脸上却写着“我不信”。
这时,尊卢皓月的脚步声自廊下传来。景妍和景年立刻起身,等他落座后才跟着坐下。
皓月已穿戴整齐,在千雪身旁坐下。
“你们聊什么?”他拿起筷子随口问道,声音比平时轻了三分。
景年偷偷打量他,凑到景妍耳边低声问:“院主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景妍小声道:“是啊,脸好红,不会是中暑了吧?”
皓月耳尖微动,却未理会,连筷子都拿得比平时小心。“好好吃饭。”他淡淡开口,睨了他二人一眼,依旧不去看千雪。
三人动筷,只余千雪未动,她目光落在桌上,却在想别的事。
“师尊在想什么?”皓月停下筷子轻声问道。
千雪摇头,神色平静:“无事。我进去歇歇。”
正欲起身离开,院外却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了!院主!不好了,出大事了!”一名弟子冲入院中,神色慌张。
“院主,出大事了!阁主请你立刻过去!”
千雪与皓月对视一眼,彼此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一种极不祥之感。
景妍见状立刻取来院主外袍为皓月披上。皓月不再多问,随那弟子疾步而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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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封神阁~白虎入局
院中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景妍与景年望着院门,神情凝重。
“能出什么事啊,这么急……”景妍不安地问道。
景年缓缓摇头。
千雪回石桌旁,安抚道:“别担心。你们先吃饭。”
“我们还是等院主回来
一起吃吧。”景妍对千雪说。
“不饿吗?”千雪问。
“不饿。”
景妍话音刚落,肚子便“咕噜噜”叫出声。
院子里再度安静下来。
景妍似有些难以忍受这份压抑,吊起精神头说道:“我们来聊天吧?聊天的话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院主很快就会回来!”
千雪决定坐下来和他们一起等,问道:“聊什么?”
景妍双手撑着脑袋,眼珠子转了又转,“据说我们封神阁的创派祖师,是南洲唯一进入昆仑神宫修行得道的凡人,是真的吗?”
景年闻言叹息一声,“当然不是。因为我们的创派祖师原本就是昆仑山护法神!这些书上都有记载,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呀?”
“就你看书多,了不起啊?”
千雪不自觉地望向院门口,听得清风穿过蓝花楹时带来几声铜铃脆响,心中渐生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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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雪在树下来回踱步,花雨落肩也未曾拂去。景年和景妍前去打探消息已有多时,一个也没回来。
她目光时不时望向门外,来来回回间,眉心终于皱起。心道:莫不是,与他隐瞒鬼气之事有关?
她从不轻易担忧,可此刻心头却像是绷紧一根发丝,风一吹便要断。
突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疾风般涌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慌张。
千雪的眼神直落院门。门扉“砰”地一声被撞开。
下一瞬,一队弟子随景年鱼贯而入,个个气喘吁吁,额角淌汗。未及多言,他们齐齐跪在百里千雪眼前:“雪灵君!”
“求你救救我们院主!”
“求你为他主持公道!”
“他是无辜的!他不可能做出那种事!”
“求求你——!”
果然出事了,且来势汹汹。
千雪抬手一挥,示意大家稍安:“慢慢说,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连忙压下喧哗,景年对身边弟子说:“景铖师兄,还是你说吧!”
景铖面色苍白,张口时很是激动:“藏宝阁被盗!守阁长老和弟子尽数遇害,凶器是、是我们院主的追星剑!”
“遇害长老还在死前留下了院主的名字!”景年补充道。
“眼下,院主已被押入囚室了!”景铖说道。
千雪闻之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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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尘斋内外,香烟袅袅,云气沉静。
千雪疾步入得斋内,见清尘阁主端坐案前,沈承望与顾怀明分坐两侧,神色皆凝重。
她不作寒暄,径直拱手道:“清尘阁主,还请直言相告,究竟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