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野溪哈哈一笑,冲千雪挥手:“不用担心!到时候你就拿着我精心挑选的礼物,绝对能哄得她眉开眼笑!”
千雪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希望如此吧!”
霜花宫是一座依山而建的瑰丽宫殿,整座建筑犹如从冰雪中拔地而起。
屋檐飞翘,雕琢着乾闼婆族特有的图腾与纹饰,宛如壁画中飞天神女的轻盈衣带。
红色的绸缎自高处垂落,将纯白的宫殿装点得既喜庆又热闹。
当一行人骑马靠近,远远就看见宫前广场上已聚集了一群人。他们衣着鲜艳,神色欢喜,显然是在等待迎接贵客。
“真是太偏心了!我来这么多次,从没接过我!今天千雪一来,倒是一个个全都出来了!”
薄野泉语气平平,“你要是一百多年才来一次,应该也会有人接你。”
千雪的目光扫向前来迎接的人群,念道:“尔雅、尔朱、尔淳……都在?那个男子……”
千雪与皓月不由得对视一眼,隐隐有不祥之感。
第46章 香音城~月下小聚
乾闼婆三姐妹中, 尔朱向来是最直爽活泼的一个。
她率先冲上前来,张开双臂,一把将千雪抱住——
“千雪!”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欢喜:“好久不见!真是想死你了!”
千雪被她撞得微微一晃, 却并未推开, 只抬手在她背上拍了拍, 语气平静:“七十年前, 在善现城不是才见过?”
“那算什么见啊!”尔朱不满地哼了一声, 仍旧不肯松手, “你一来就走, 酒都没喝完!”
一旁的小巴墨早已化作人形,站在千雪身侧, 见状连忙举手, 笑得乖巧:“尔朱姐姐!”
尔朱这才松开千雪, 转而一把将巴墨也抱进怀里, 捏了捏他的脸,笑得眉眼弯弯:“哎哟,小巴墨也长大了!这模样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薄野溪在旁边冷眼旁观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出声:“喂喂喂,你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从头到尾都没看我一眼——这趟根本就是为了千雪来的吧?”
尔朱白了他一眼:“叫什么叫, 这不是也来接你了?”
“哼。”薄野溪别过脸,“这是顺便,顺便接的!”
这时, 站在一旁的尔雅缓步上前。
她是三姐妹中的长姐,举止温婉娴静, 神情柔和,却自有一份不动声色的稳重。
“喜帖早就送去忉利天百里王府了。”她看向千雪,语气轻缓, “迟迟没有回信,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我已许久不回天界了。”千雪答道,“一直在南洲。”
“难怪。”尔雅点头,随即拉起千雪的手,“这回好不容易把你盼来了,便多留些时日吧。”
千雪唇角微弯:“不向我介绍一下?”
尔雅微微一怔,随即露出几分羞涩,转身挽住身旁之人:“这是元弘熙,凤凰一族。”
凤凰?千雪心中一顿。
鬼气!皓月眉头一紧。
元弘熙面容清朗,气度温和。他向前一步,行礼从容,笑意真诚:“常听尔雅她们提起你,说天道女众,唯你最气度不凡、英姿飒爽。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又郑重补了一句:“在下有礼了。”
千雪回以一礼,语气淡然:“承蒙诸位抬爱,愧不敢当。”
尔雅的目光随即落在皓月身上,带着几分温和的探询:“你身边这位……想必就是你那位弟子吧?”
三姐妹不约而同地看向皓月,目光中带着好奇。
皓月神色肃然,拱手行礼:“在下尊卢皓月,有幸见过几位。”
他的动作郑重而克制,毫不因对方是女眷而有半分轻慢。
尔雅三姐妹对视一眼,也依乾闼婆族的礼数回礼。
行礼之间,尔雅不经意地瞥见千雪望向皓月的目光——
那目光,带着一种护持的意味。
尔雅心下了然,唇角不由得轻轻一弯。
“这位是昙鸾师父,来自九华山无量寺。”千雪介绍说。
三姐妹与元弘熙见他是出家人,行礼时天然要恭敬几分,“——昙鸾师父吉祥。”
昙鸾双手合十,笑道:“小僧有礼了。”
“好了好了——”尔朱忽然打断这一切,伸了个懒腰,“别都站在外头了,进去吧进去吧!我都站累了!”
“……”
话音尚未落下——
一股森冷的杀气,毫无征兆地自暗处涌来。
如冰刃破空,瞬间锁定千雪。
热闹,在这一瞬间,被悄然截断。
#
“——小心!”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数道声音同时响起。
下一刻,破空声骤然压下——
一柄通体银灰的重剑自高处坠落,剑身宽阔厚重,足有百斤之重,携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直直砸向千雪!
皓月几乎是本能地一步上前,身形已挡在千雪之前。
千雪的双手同时落在他肩上,指尖微微用力,脚尖一点地面,两人借势跳起——
轰!
重剑狠狠插入地面。
震耳欲聋的轰鸣在霜花宫前回荡开来,千年寒冰铺就的地面被生生震裂,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森森寒气自缝隙中涌出,白霜翻卷。
冲击之力逼得大家不得不散开闪避。
薄野溪脸色瞬间惨白,躲到薄野泉身后,失声喊道:“瑶姨!要不要这么恐怖啊!”
薄野泉却神色如常,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能把瑶姨气成这样的——也只有千雪了。”
重剑之上,一道人影已稳稳落足。
中年女子脚尖点着剑柄,凌空而立。
她身着华贵锦袍,衣纹暗绣流光,气度雍容而威严。眉目凌厉,轮廓分明,一双眼如鹰隼般锐利锁定千雪,毫不掩饰其中翻涌的杀意。
千雪在皓月
肩上轻轻拍了拍。随即,她反而上前一步,站到他的身前。
“无情无义的龙崽子!”
瑶姨的声音如雷霆压下,震得四周一片死寂,“你还知道回来?!”
话音未落,她已翻身落地,五指扣住剑柄,抡起重剑,带着狂暴的劲风,毫不留情地直劈而去!
千雪与皓月身形一晃,各自散开,险之又险地避过一击。
剑气擦地而过,冰屑四散。
“瑶姨!我这不是来了嘛!”
瑶姨冷笑一声,剑势更重,“一百年杳无音讯,你怕不是早忘了,这世上还有个瑶姨!”
重剑再起,毫无花巧,招招直取要害。
千雪被逼得连连后撤,“瑶姨……气坏身子可不关我的事……!”
瑶姨怒极反笑,“看我今天不扒你一层皮!”
“我也没闲着啊!”千雪又险险避过一记横扫,“我一直在执行任务呢!”
“少废话!”
瑶姨怒喝,巨剑再度挥出。
剑气横扫,寒冰碎裂,雪雾漫天翻卷,众人早已退避三舍。
薄野泉站在远处,看着这场追逐般的“厮杀”,神情反倒放松下来,轻声笑道:“看样子,她们还得闹上一阵。”
他转身,对众人道:“我们先上去吧。”
“对对对,快走快走!”薄野溪连连点头,心有余悸地催促,“再不走,要被殃及池鱼了!”
众人随即离开此处。唯独皓月,仍站在原地未动。
他的目光沉沉,始终追随着千雪的身影,身体紧绷,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剑。
薄野泉走到他身旁,压低声音道:“放心。她不会有事的。瑶姨舍不得打她。”
皓月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收回视线,随薄野泉转身离去。
#
夜幕低垂。
鲤鱼池畔的小亭笼在一片暖黄的灯影里,光线柔和而稳定,将白日的喧闹一寸寸压下。四周静谧,只余风穿过树梢,拂动枝叶,发出细碎而绵长的沙沙声,仿佛刻意不去惊扰这片安宁。
两只猫正守在池边,各自沉浸在不同的乐趣里。
巴墨已恢复成小猫模样,毛色柔软,尾巴一翘一翘的。她伸出前爪,小心翼翼地拨弄水面,指尖一触即收,却足以惊动池中的锦鲤。金红色的鱼影骤然散开,又在水面恢复平静后,悄悄游回。
归尘则懒懒地伏在池沿,身姿修长,神态从容。他慢条斯理地舔着前爪,连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
亭中,棋盘已至中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