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帘子拉开些许缝隙,恰好目睹了这一幕,立刻对着身旁身材魁梧的侍卫微微点头示意。
侍卫心领神会,大喝道:“停!”
马车随即稳稳停下,旁边的小厮快步上前,将老人扶了起来。
李夫人掀开车帘,声音轻柔:“您这么大年纪了,提着这么多菜,这是要去哪儿?”
老人微微低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恭敬地回答道:“回夫人,我打算把这些菜提到集市上去卖。”
“家中的子女呢?您这般年纪还出来谋生,要是受伤了可怎么好。”李夫人关切道。
老人微微一怔,顿了顿,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不瞒夫人说,我家中原本有个儿子,可后来不幸夭折了,如今就剩我这把老骨头……”
听到这话,李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她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些碎银,轻轻递到老人手中:“我瞧您一把年纪还如此辛苦,这些钱您拿去用吧,也好解解燃眉之急。”
老人颤抖着双手接过银两,眼眶泛红,连连道谢:“夫人真是大善人呐,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李夫人思索片刻,又开口说道:“这些钱也只能解一时之需,您来我府上吧。我给您安排个烧火扫地的轻松活儿,每个月都有固定的薪水,虽说不算丰厚,但起码能让您有吃有住,安稳过日子。”
老人听闻,激动得热泪盈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谢谢夫人,谢谢夫人的大恩大德。”
帘子重新缓缓合上,马车徐徐前行。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母亲!”
李夫人浑身一震,动作顿住,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母亲!”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夫人迅速转身,掀开车帘,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
片刻,她看到李皓谦,瞬间瞪大双眼,满是不可置信:“皓谦,你……你怎么回来了?”
李皓谦笑道:“孩儿想你了,就回来看看。”
李夫人提着裙摆下车,快步走到李皓谦身边,围着他仔细地打量了一圈,眼中满是心疼:“怎么看起来瘦了这么多。”
随即,她的目光落在李皓谦身后的苏云浅和白慕雪身上,语气温和道:“这两位便是皓谦的同门吧?一路上辛苦了。”
白慕雪微笑着点点头,举止得体道:“伯母好。”
苏云浅则只是漫不经心地跟着嘟囔了一句:“伯母好。”
李夫人热情地说道:“快,咱们先回府再说,一路奔波,想必都累坏了。”说着,她招呼三人一起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向李府,车轮在石板路上滚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第11章 奇怪的黑盒
不出片刻,马车稳稳地停在了李府门前,朱红大门耸立,一对石狮子雄踞两侧,彰显着府邸的不凡。
门口的管家早已等候多时,见马车停下,赶忙上前迎接。待瞧见李皓谦从马车踏出,他先是一愣,随即面露惊喜,激动地喊道:“小少爷回来了!”
这一声呼喊,瞬间惊动了整个府邸,家仆们仿若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少爷可算回来了!”
“少爷在天墟宗怎么样?”
“少爷的剑术如何了?”
李皓谦嘴角噙着一抹微笑,轻轻点头回应着众人。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视了一圈,忽然开口问道:“小橘呢?”
“小橘在后院,我这就去叫!”一个丫鬟自告奋勇,朝后院跑去。
李夫人满脸慈爱,看着李皓谦说道:“孩儿,你先带同门去花厅,娘这就去叫你爹。”说罢,她便快步朝内院走去。
李皓谦点点头,而后转头道:“师姐,苏公子,咱们先移步花厅,稍作休憩。”
白慕雪轻轻颔首,三人并肩穿过蜿蜒的长廊。
突然,一个身影从拐角处扑来。还没等白慕雪看清这女孩的模样,便见她猛地一口咬住了李皓谦的胳膊。
不过眨眼间,殷红的鲜血便顺着他的胳膊缓缓滴落。
白慕雪瞬间警觉起来,手中的剑微微出鞘,发出一声清鸣。
李皓谦赶忙抬手,道:“无碍。”
随后,他轻轻摸了摸女孩的头,柔声道:“小橘,是我不好,这么久才回来。”
“这……”白慕雪迟疑。
女孩终于松开了口,缓缓抬起头来。
白慕雪这才注意到,她的左脸竟有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疤痕,像是被大火灼烧过的痕迹。然而,李皓谦却像是早已习惯般,神色间没有丝毫异样。
女孩的目光越过李皓谦,落在白慕雪和苏云浅身上,眼眸中瞬间涌起浓浓的敌意,仿佛下一秒就会再次扑上来发起攻击。
苏云浅见状,轻轻皱了皱眉头。
李皓谦急忙说道:“小橘,不可以这样,这是我的同门,白师姐和苏公子。”
小橘眼中的敌意稍稍减弱了些,但依旧警惕地盯着两人。
李皓谦继续转头介绍道:“师姐,苏公子,这是小橘,我自幼的玩伴。”
白慕雪微微点头,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互相介绍完毕,李皓谦转过身去,道:“我们走吧。”
一路上,李皓谦与白慕雪轻声交谈,苏云浅余光瞥见躲在李皓谦身后,仍对他们满怀警惕的小橘,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随后,他悄悄放慢脚步,与小橘拉近距离。趁着其余二人不注意,苏云浅的脸上猛然泛起一阵黑色的怪雾。
下一秒,原本俊朗的面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森然的骷髅头,两个黑洞洞的眼窝中闪烁着绿色的诡异光芒,森白的牙齿裸露在外,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小橘下意识抬眼,看到这可怖的一幕,双眼瞪大,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随后不顾一切地往李皓谦怀里钻。
李皓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急忙转身,却只见苏云浅已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皓谦有些不明所以,只得低头拍拍小橘的背,轻声安慰。
白慕雪看着神色自若的苏云浅,心中瞬间有了判断。她微微眯起双眼,盯着苏云浅,眼中满是怀疑。
苏云浅却仿若未觉,心情大好的样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前走去。
李府花厅内,檀香缭绕。
几人尚未踏入厅门,李员外便已匆匆迎出,脸上早已抑制不住喜色:“我方才听到一阵喧闹,正暗自思忖,究竟发生了何事?咱们府里可是许久都未有这般热闹景象了。哪知你母亲告知我,说是你回来了!”
他走到李皓谦身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突然就回来了?莫不是在宗门里遇上了什么喜事?”
李夫人原本忧愁的眉眼间,此刻也满盈着喜悦之色:“是啊,你这孩子,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也好让我们提前准备准备。”
李皓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沉默片刻,终是鼓起勇气开口:“父亲,母亲,实不相瞒,我此次回来是因为……我的诅咒发作了。”
“咣当”一声脆响,李员外手中的茶盏瞬间滑落,碎瓷飞溅。他接连后退几步,脸色煞白:“这……这怎么可能……怎么会……”
半晌,他才缓缓抬起头,声音沉重:“终究是逃不掉吗……”
李夫人喜悦的神情瞬间凝固,等反应过来,下意识捂着嘴后退两步:“这诅咒去年不是已经……已经解了吗?怎么会……”
白慕雪见状,走到李夫人身旁,递上一方丝帕,道:“伯父,伯母,你们先别太着急。我们
此次前来,正是为了彻底弄清楚这诅咒之事。”
李员外抬眸,看向白慕雪,语气沉重:“仙长,这诅咒诡异至极,这些年我们寻了无数能人异士,都束手无策……”
李夫人听言,泪水再度夺眶而出:“是啊,这些年为了这诅咒,我们日夜忧心。本以为没事了,结果……”
白慕雪缓缓开口:“虽不敢有十足的把握,但我们定会竭尽全力。”
李员外沉默许久后,叹了口气,道:“多谢你们了,若真能解了这诅咒,我们李家定当重金答谢。”
白慕雪轻轻摇头:“重金就不必了,皓谦是我的师弟,于情于理,我都应当尽力而为。”
话罢,她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厅内陈设古朴典雅,然而,很快她便捕捉到一丝异样。
在那原本应是李夫人就坐的主座之上,竟端放着一个黑色盒子,显得格外突兀。
白慕雪眉头蹙起,心底涌起一阵不安,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苏云浅随意地斜睨了一眼,随口道:“看起来像骨灰盒。”
白慕雪瞥了他一眼,道:“别乱说。”
李员外长叹一口气,走到那黑色盒子旁,伸手轻轻抚摸着黑盒的表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苏公子说得没错,这确实是骨灰盒,里面……装着的是我那情投意合的女子。”
“原来传言是真的。”苏云浅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只是,这么邪门的东西,你们也敢放在家里?”
白慕雪神色凝重,目光紧紧盯着那骨灰盒:“容我冒昧地问一句,我能看看它吗?”
李员外犹豫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白慕雪上前仔细查看那骨灰盒,这才发现,原来盒子上雕刻的并非寻常花纹,而是一些神秘的符咒,这些符咒隐隐泛着奇异的光芒,显然是某种法术留下的痕迹。
白慕雪缓缓伸出手,指尖感受到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
“这盒子里的符咒不是镇魂的。”苏云浅不知何时凑到骨灰盒前,他修长的手指悬停在扭曲的符文上方:“倒像是专门用来防止妖魔鬼怪靠近的。”
白慕雪冷冷瞥了他一眼:“那你为什么能靠近?”
苏云浅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语气慵懒:“我是普通的妖吗?”
白慕雪收回手,道:“有何不同?”
苏云浅轻笑一声:“普通的妖见了这符咒,怕是连门都不敢进。而我……”他掌心的圣火忽明忽暗,“不仅能靠近,还能把这符咒烧个干净。”
白慕雪懒得理他,看向李员外,语气严肃:“您既说这是那女子的骨灰,那您需得将之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们,这样我们才好做出判断。”
李员外长叹一口气,疲惫地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缓缓放空,陷入回忆:“那是,在很久以前了……”
熙熙攘攘的集市上,叫卖声、谈笑声交织一片,只是,这些热闹与那药铺前神色焦急的少年无关。
李知许正眼巴巴地等着伙计称药,就在刚刚,母亲突然重病,他费了好大一番周折,才凑齐了买药的钱。
伙计将包好的草药递到柜台前,李知许连忙将手伸进口袋里掏钱,可他的手指在袋中好一阵摸索,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李知许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翻遍了身上所有口袋,可那买药钱却踪影全无。
但他明明记得,自己出门前明明反复检查过,莫不是街上人太多,钱被偷走了?